返回

蝉鸣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分卷阅读20
牢记备用网站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上掉。

    蝉这才觉得自己真惹祸了,“哎呀,你哭什么?你师叔又不是罚你。你们寺真是专出傻和尚……他那是……哎……”

    “痴印,我请你吃雪花糕啊……”

    “哎哟,痴印,那儿有只老鼠……”

    蝉终于把痴印哄住了,最后又继续跟他说些闲话来转移他注意力,闲话的对象三句不离雪只,她又问痴印,“痴印你说,你雪只师叔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师叔怎么会喜欢姑娘。”痴印一本正经说,“寺里是佛门净地,小婵姑娘,我们不要妄言了。”

    “这哪里是妄言,就是……合理推测推测嘛。”

    痴印想了想,说出的话却让蝉喷饭不止,“大概……是师父那样的吧……”

    蝉终于妥协说:“算了算了,那你说,雪只师叔喜欢吃什么?”

    “雪只师叔,他喜欢吃桂花圆子,蘑菇汤,芋头糕,还有麻油酥……其他好像就没什么了。”

    蝉嘟哝了句“没新意……”

    蝉终于带着痴印喜笑颜开地出了火房,她又小声跟痴印说:“你别把我们今天说的告诉别人,我以后请你吃杏子园所有点心啊……”

    两人迎面碰到从偏殿里议事出来的雪只,痴印恭恭敬敬道:“雪只师叔。”

    雪只淡淡应了一声。

    蝉偷偷朝痴印使手势,痴印就灰溜溜地走开了。

    蝉看雪只已经走到自己身边,身子突然一倒,眼看就要摔到地上。

    雪只急忙伸手接住她,着急地查看她脖子手臂:“你怎么样?”

    蝉却一脸作怪地抬起头笑:“这里没人,就想抱抱你啊。这么担心我啊?”

    “别在这里闹。”雪只皱着眉放开她,之前便看见她跟痴印一路说说笑笑的,于是岔开话题道:“你之前跟痴印说什么?”

    蝉说:“说什么都得跟你上报吗?”

    雪只一边狐疑地看着她,这蝉从来劣迹斑斑,雪只一脸生怕她教坏自己小徒弟的神情,一边又实则沉溺在她的笑容里,仿佛顿时忘了整天的困境绝境。

    蝉却并未发觉雪只眼神的异样,抬着下巴不无挑衅道:“看我干什么?我还能对你徒弟做什么?是谁教坏痴印还不一定呢。”

    雪只有点无语,“你说什么?”

    她故意说:“哎,告诉你吧,是痴印跟我说,你教他喜欢小姑娘!”

    “你胡说什么?”雪只有点红了脸。

    “我怎么胡说了。哈,你的花花肠子我都知道了。你以后要是不听我的,我就告诉你师父,你教坏痴印……”

    雪只无奈又像是随意地低下头,蝉以为他这是被逼得窘迫了,又一副亲巴巴的样子拉着他说:“哎,你现在跟我一起去看那小孩,行吧?”

    那是个他们前几天在街上捡回的婴儿,眼看就要被横冲直撞的马车碾过,雪只冲出去抱起那孩子,孩子却牢牢抓着蝉一根手指不放,任她挣也挣脱不开。

    那是个染病的孩子,但蝉第一次没有刻意去看一个人的将来,她不想看了。

    大寒

    祗云禅寺两天后要放一场大焰口,请雪只务必到寺里一同主法。

    禅寺这场声势浩大的焰口之后,众人看到名满天下的高僧雪只再不参与主法了。

    传闻说,雪只回到寒松寺里便被延苦老和尚下令打了一百零八棍,棍棍见血。

    又说,雪只被打时未吭一声。

    更惊人的传闻是,他受刑的原因是十几年来竟都在禅房里跟不同女子夜夜厮混。

    简直震惊四野,惊世骇俗,不亚于除瘟疫之外城里爆发的二次风暴。

    众人确能看到的是,雪只竟然始终没有远走他乡逃命去,他脱下了僧袍,穿着一身灰白布衣,即使光着头,这么多年来干着欺世盗名的勾当,人前竟仍然一副君子如玉的模样。

    瘟疫中人人争先恐后地逃命,除了咒骂之外,连向雪只扔石块的力气也没有了,如今一心想的是,只要他能治好疫病。

    那天,禅寺方丈回到禅房里说,即使他自己也不愿承认,可寺里确实已近溃乱。

    说,“雪只,不论你当下进展如何,你今日只需跟众人说,你已找到治疗疫病之法。”

    雪只并没有办法。

    方丈说:“相比于生的希望,许多人并不需要真相,我们便得过一日且算一日吧。”

    方丈自然是对的,三天之后,禅寺便连粥饭也没有了。

    汤水里是寺里的花木叶子。

    禅寺里的人自己乱成了一锅粥。

    没病的人声嘶力竭地高喊,生病的人低低地哀嚎,他们需要粮食,他们需要草药。

    我儿子不能死……

    我爹娘不能死……

    紧接着,寒松寺的人也被官兵全数转移到了祗云禅寺。

    两寺合并之后,官府终于又开始供给粮食草药,但每天送来的东西越来越少。

    把守禅寺大门的是实刀实枪的军队官兵,寺里再没人能联络到那个叫孙都安的大夫,更遑论刺史本人。

    祗云禅寺里的花木也飞快地减少,目力所及,光秃秃的树枝越来越多。

    寺的所有人像被困在一座孤岛,眼看着死亡的浪头一点一点淹到脚下。

    之前很多闹的人如今也不闹了,闹也需要力气。

    蝉和痴印再次看到上次那女子和病危的男子,这几天那男子连布巾上滴下的水也无法吞咽了,那女子竟开始嘴对嘴地给他喂水,或说寻死。

    他吐出来,她又不厌其烦地用布巾替他擦,然后再次喂他。

    痴印终究忍不住走上前跟那女子说:“夫人,请你……请你不要再触碰病人了。请跟我们去禅房吧。”

    那女子说:“我走了,你们管他吗?你们给他喂水吗?”

    痴印说:“我们会想办法的。”

    女子问:“你们有什么办法?”

    “我们……” 痴印说不好。

    那女子的声音轻得像一层灰烬,“韩郎说,若是我病了,我在一天,他就守我一天。所以,他在一天,我就守他一天。你们走吧,多谢了。”

    蝉不知不觉流下两行泪水,她不知什么叫相濡以沫,却也知道什么是不离不弃。

    痴印问她:“小婵姑娘,你怎么哭了?”

    蝉说:“我……我不知道。”

    不知从具体哪一天开始,寺里那些不落叶的树上,原本被摘得光秃秃的树枝上大冬天里竟又长出了新叶子,花木似乎也不见什么减少,让每天采摘的小和尚都十足奇怪,摸着脑袋寻思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谁也不知道祗云禅寺里的花木为什么怎么吃也不见减少,大家不敢关心,怕只怕这些东西又会突然没了。

    雪只记起寒松寺里因为蝉的存在而四季变幻,又因为蝉的离开而不再落叶的老松树,但蝉只是什么都不说。

    蝉化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