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的人和健康的人要住在不同的地方,小婵姑娘,你刚才怎么不帮我劝劝那位夫人呢?”
蝉说:“痴印,让她做她喜欢的事情吧。你这么有聪明,很快就明白啦。”
痴印问:“为什么我很快会明白,可是现在仍然不明白?”
蝉笑了,“等你发现某个东西比你那个盲龟浮木更难更重要,你就明白啦。”
痴印立即说:“啊,我知道了。”
蝉问:“你知道什么了?”
痴印说:“为了留在寺里,我也愿意做任何事。”
蝉又笑他,“我就说了吧,你这么勤快又这么有慧根,长大肯定能做个方丈什么的。”
痴印时不时让蝉这么夸奖一下,这下子终于说起自己压在心底的忧虑,变得吞吞吐吐的:“如果哪天师祖师叔赶我离开寺里,小婵姑娘,请你也一定这么帮我求情好不好?”
蝉奇道:“你师祖师叔为什么会赶你离开寺里?”
痴印说:“我也不知师祖知不知道,那天是雪只师叔看到我的。”
蝉更来了兴致,“他看到你什么了?”
“他看到我在寺外悄悄见阿卓,阿卓还煮了汤面给我吃。”
“阿卓是谁?”
痴印像犯错似的埋下脸,“阿卓是赵阿叔的女儿。”
“阿卓多大了?”
“阿卓九岁。”
“嗯,跟你差不多嘛。” 蝉差不多已经明白了个大概。
她看痴印那副低着头像犯了大罪的样子,忍不住捂着嘴笑,实在想逗逗他,于是问:“阿卓漂亮吧?”
痴印害羞了:“小婵姑娘,你别说了。”
“那阿卓长得很难看喽?”
“小婵姑娘……”
“好了,我不说阿卓了。”她努力收住笑,问道:“你师叔当时跟你说什么了?”
痴印说:“雪只师叔,他……他好像要让我离开寺里……”
“什么?他这么狠毒?吃碗面就要赶你走?”
“又好像不是,”痴印又皱起眉毛回想,“师叔说,说他不会怪我。”
“哼,他还这么虚伪了?”蝉在背后骂雪只几句,似乎也够解他最近不理她的恨,但她实在被痴印绕地直皱眉,最后说:“痴印,他到底怎么跟你说的,你从头到尾仔细跟我说一遍好了。要是他真赶你走,我帮你找他。”
痴印一边走一边说:“那天雪只师叔看到我在阿卓家院子里吃面,我就马上认错了。”
蝉鼓励地点点头,“嗯。”
“雪只师叔让我把面吃完。我就吃完了。”
“嗯。”
“我说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去阿卓家了。师叔就问我哪里错了,是汤面里有荤腥吗?我说没有。”
“师叔又问我,那我哪里错了?我说阿卓是女孩子。”
“然后呢?”
“师叔问我,阿卓品行不端吗?我说她没有!”
蝉听得笑了,让痴印继续说。
“师叔又问我,那我们有逾矩的举动吗?我说没有!师叔就说,那你哪里错了?”
痴印这时还跟垂着尾巴的小狗似的,蝉止不住露齿笑说:“照你雪只师叔这么说,他好像真的没有怪你呀。”
“我本来也开始高兴的,可后来师叔又说了一些我不太明白的话。好像是要罚我,又好像不是……”
“他怎么说的?”
“师叔说,人不是生下来就注定要做什么事,人的命运不只一条路,众生都可以选择。”
“还有吗?”
痴印说:“我当时就说,我不明白。”
蝉跟痴印相处熟了,用手推了推他的头,笑道:“那你师叔又怎么说?”
“他说相信也是选择,我只要相信就好。”痴印停下手头的活,终于打算一口气跟蝉说完,“师叔又说,在寺在俗都是念佛,唯有伤人害人,欺瞒杀生不是念佛。只要我做到他说的,就算我们任何人某一天离开寺里,他也不会怪罪我们。”
听痴印终于说完了,蝉笑道:“哈哈,痴印,你雪只师叔真是坏透啦!”
“雪只师叔怎么会坏?” 痴印皱着眉,一脸拒绝相信的表情。
“可不是,你师叔教你喜欢小姑娘呢!”
痴印真是羞愤交加,“师叔哪有!”
蝉继续笑他,“既然我说得又不对,你干嘛要脸红?”
“我没有……”痴印无话可说,最后说:“雪只师叔不坏的。”
“哎呀,你还不信,我告诉点你别吧。”蝉不再臊痴印,转而说:“你雪只师叔其实从小就坏心得很。”
“师叔怎么会?”痴印斩钉截铁地反驳。
蝉越来越有兴致跟痴印继续说,“怎么不会?他从小就不想让你师父得道,那岂不是让你师父老了还继续在人间受苦?他还时常威胁我做一些我不想做的事。你说他是不是坏心得很?”
这些事痴印都不知道,不知怎么反驳,只是说:“可我还是最喜欢雪只师叔。”然后又坦诚道:“其实,我也希望师祖一直在寺里……”
蝉装委屈说:“那你师叔威胁我的事呢?”
“那我也帮你求师叔,让他不要让你做不喜欢的事?”
蝉笑道:“哈,那我真要谢谢你啦。”
送完水,蝉跟痴印回到灶房,她帮着痴印添柴烧火,灶上又烧起一大锅粥,蝉又问他:“痴印,你说,你雪只师叔什么时候才肯离开寺里?”
这话着实把痴印惊住了,但转瞬即底气十足地说:“雪只师叔才不会离开寺里呢!师叔说了要一生留在寺里,连祗云禅寺的方丈也不愿做呢。”
蝉不屑道:“哼,还一生,你们这破寺有什么好待的。”
痴印年龄不大,却是个十足话痨,絮絮叨叨跟蝉说:“我们寺虽然没有祗云禅寺辉煌,可也不破的啊。我们大殿里单是韦陀菩萨,仰着头都看不到顶呢,寺里还有那么大的果园,柿子熟了就够大家吃三个月……”
蝉说:“哼,不破你师叔也要走。”
痴印不信,“师叔怎么会走?”
蝉说:“为了姑娘呗。”
痴印像是汗毛都竖了起来的样子,“师叔怎么会为了姑娘走!”
蝉问道:“那你说,你喜不喜欢阿卓?”
痴印又红了脸,“小婵姑娘,你不要乱说了。”
“我哪有乱说。说不定你哪天为了阿卓,连和尚都不愿做了呢。”
痴印急了,“小婵姑娘,求求你别说了。我对佛祖发誓,我绝对没有这样的心思。可若是让师祖师叔听到了,也是要罚我的。”
蝉一脸使坏地笑,“你师叔才不会罚你呢,我告诉你吧。你师叔巴不得你走。”
痴印急得快哭了,立刻撇着嘴巴,眼眶红红的说:“我早就知道错了,小婵姑娘,你跟师叔说,千万不要赶我走。”他话说完,眼泪就啪嗒啪嗒往自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