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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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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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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最后又委屈地跟两个武官说:“就算要我嫁和尚,也要找一个像你们这位大师这样人才品貌的不是?”

    雪只一脸涨红。

    圆脸武官上下扫了一眼要他们随行的这个和尚,想想自己起码不是和尚这一点,有点不死心道:“你怎么就不说找咱们哥俩这样的呢?”

    “啊,当然,两位大哥都是再好不过之人。若这位大师这样的不喜欢我,我就找两位大哥这样的。”

    雪只这时并没喝水,也几乎一口水喷出来。

    长脸武官依然冷冷的,不屑地瞥了眼圆脸武官一脸垂涎的德行,伸手指指他,跟蝉说:“姑娘,你找他就行。”

    千佛窟多年来保持得十分干燥,洞里还算舒适,但光线却十足昏暗。

    雪只举着油灯,在千佛窟里将墙上一些文字抄写在纸上。

    壁上都是梵文,且经年久风化磨平,没办法一次性拓下,只能爬上去一边看文字一边写。

    雪只拿了块事先准备好的板子,把纸张铺在上面,站在梯子上一手拿板子,一手拿着笔誊写。

    这地方名曰千佛窟,里面洞连着洞,一窟连着一窟,其实远远还不止千佛。

    两个武官看雪只爬上爬下,自己腾挪梯子,那姑娘给他又递纸笔,又蹲在地上磨墨,配合默契得很。幸得好,他们才不愿干那伺候人的事。

    雪只一边写,嘴里一边还念念有词,尽是些常人听不懂的话,这样走了十来窟,加上布满墙壁和洞顶五花八门的佛像和陌生文字,直让两位武官彻底头眼昏花,昏昏欲睡,抱着两臂傻站着实在觉得无聊,便去了洞外等。

    雪只道:“他们走了?”

    “嗯。”她笑呵呵道,“你打什么主意?”

    雪只道:“就你主意多。”

    看雪只又爬上梯子,蝉说:“哎呀,你下来,我帮你呀。你挪来挪去多麻烦。”

    她就要变成蝉形飞到墙上文字处,雪只拉住她说:“不用,你帮不上。”

    她奇道:“为什么?我都没说要怎么帮你。”

    雪只说:“你当年不是通过月亮看我,还让我从树洞里看你?你可以把你看到的传给我?”

    “哎……”她想起自己当年年少无知,第一次让雪只看自己的样子,换成她脸红了,“你还记得呀……”

    雪只看她难得害羞的样子,不禁笑了笑,然后低声说:“我不是为了来这里誊写,而是来改壁上的文字。”

    “啊?”她埋怨:“你也好意思,还说我主意多呢。”

    雪只把笔和板子递给她,自己拿了梯子往前走,她跟上雪只,快步往最隐蔽幽深的一窟走去。

    到了之后,雪只放好梯子爬上去,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包,又从包里拿出一把凿子,他擦除掉石壁表面一层让文字模糊不清的灰土,真开始往石壁上刻起字来。

    蝉惊奇道:“你要改什么?”

    “若达摩祖师是对的,即使墙上的文字普通人看不懂,也不能让人看到。”

    “为什么?”

    “会梵文的人也不少。墙上的文字会让天下大乱。”

    小寒

    “你们这位祖师到底写了什么?”

    雪只说:“一本叫做《漫行杂症纪》的书。”

    “是医书?”蝉不可置信,“一本医书会让天下大乱?”

    “不是这本书让天下大乱,而是书中所记载的疫病让天下大乱。”

    雪只刻字的手不停,刻一阵子又用石块和各色砂片特地磨旧,直到修改后的文字跟原来相比看不出一丝差别。

    蝉原来坐在一块石板上,手上一边玩石子一边跟雪只说话,这时站了起来,“就是这次出现的疫病?”

    “至少现在看来,祗云禅寺里的病患症状跟书中记载的一模一样。”

    “可你不是跟方丈说这书已经失传了,其中记载并不可信?”

    “达摩祖师著述无数,唯独《漫行杂症纪》名不见经传,到底是因为人为湮灭,还是这本书所载并不真切,尚且是个极大的疑团。”

    “人为湮灭?” 蝉笑道:“就像你现在做的?”

    “不是我现在的做法。”雪只说:“我所谓人为湮灭,是因为当时佛门有些门派之争,这本书中某些病症正好在往后得以再现,在当时派系争斗中,因为达摩祖师写到一些实事而被污蔑为谋逆邪说,被在位者所厌恶,达摩祖师也因此离世。之后的数代弟子苦苦收集他一生著述,但仍有不少缺失。”

    “你们这位祖师,不是因为流支三藏要夺取他的木棉袈裟而被毒死的吗?”

    “那或许只是其中之一缘由。”雪只道:“一代宗师屡次毒杀另一代宗师,怎会没有任何人略有微词;再者,达摩祖师既然能避过五次,为何在第六次说‘我来本为传法,今既得人厌,久住何益’?“

    蝉疑不无嘲笑道:“佛门也跟别的江湖门派没什么两样嘛,争来争去的。”

    “你自己也说过,并不是念经念得好,就是得道了。” 雪只语气淡然,“可《漫行杂症纪》能保存下来,足见不论以何种方式,天地自留大德,时间自证大道。”

    蝉问说:“哦,那又是哪位高僧把这书刻在石壁上的?”

    “刻字的不是佛门中人,是一位道门中人。”

    “道士?”

    “千佛窟造于南梁武帝时候,但《漫行杂症纪》刻字比千佛窟晚三百年,且刻字人特别留书说,此刻字专为讽刺我佛门。”

    “哈,做道士的好好修他的道不就行了。一个道士专门跑来这里,用梵语刻这么多字,就为了讽刺佛门?哪个道士这么无聊?”

    “刻字人并未署名。”

    “那你认为这本医书记载的都是真实的?”

    雪只说:“达摩祖师足迹遍及海内外诸国,一生所见所闻非常人可及。据传这本书是他游历各国各地所见,并且亲自救治过的病症,还有部分特别标明非他亲自诊治,但是凡他核查过的有效方剂和诊治详情,都记录在了书里。”接着又补充道:“若说我认为这本医书所载为真,不如说我确信达摩祖师其人,若只是一些道听途说的无稽之谈,他断不会专门打着医书的名号写入书里。”

    “那关于祗云禅寺里出现的病症,这书里到底说了什么?”

    雪只停下手,眼睛像看向虚空一样看着墙上的文字,“该病无药可治,曾经导致一个叫做丹伽的古国在数月之内举国灭亡 。”

    蝉心头猛跳,抬头望着站在梯上的雪只,她不担心疫病,只担心雪只,她问道:“这到底是什么病?”

    雪只道:“这不是病,而是一种叫金线血蛉的虫子。书中记载,病人身上的溃烂处,都是金线血蛉幼虫的宿处。到了春夏季,成虫出现,便会疯狂蚕食生肉,但成虫最喜欢钻入骨骼吸食人畜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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