搂住对方,好像个安抚者,又像个寻求安抚的孩子似的,在那男人太阳穴上细细亲吻。好一会儿之后,才出了声。
“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男人,特别好的那种。”
“哪有啊,李臻以前总说我是个不守妇道的男人。”
“听他放屁,我说你好你就好。”
“……哈……多谢夸奖。”吕季文无奈地笑出声来,摸了摸小狗一样的孩子的脖颈,“这些话,希望不会给你造成负担。”
“怎么会呢。”
“故事有点儿沉重。”
“那就不提它了。”
“好。”
“哥,这件事,你跟别人讲过吗?”
“目前只有你一个。”
“哦。”
“之前也有过一个孩子,借着酒劲非要发生点儿什么,我本来差点就说了,可他根本没有要听的意思,骂我老古板,然后就跑了。”
“再然后呢?”
“再然后……过了几年,又见过一次。”
“……”
“在医院里。”
“啊?”
“玩儿太过了,你懂吧。”
“……啊,‘中招’了。”
“是。”叹了口气,吕季文亲了亲对方的嘴唇,“你要真想跟我走下去,咱们就好好走,不用考虑那么多,不用急着做到什么地步,先找找相处的模式,协调一下彼此的生活步调也一样重要。”
“嗯啊。”应了一声,郭剑一抬手把那男人的发梢弄整齐,然后放松了自己,滑到一边,枕着对方的大腿躺了下来,“我听你的。”
“……”吕季文沉默了几秒钟,摸了摸大男孩的眼角眉梢,终于在心里涌起一种异常温暖的情绪的同时笑着“表扬”了一句,“皮皮真乖。”
第九章
吕季文摸着小狗一样乖乖躺在他大腿上的孩子,说皮皮真乖之后的三分钟,皮皮就不乖了。
两个人聊着天,谈到彼此的大学生活时,吕季文告诉他,当初他上大学的时候,宿舍条件可差了,一间屋,八个人,但书桌只有四张,钢架床动一动就吱吱呀呀地响,宿舍里没空调,只有一个黑漆漆的老风扇,也没电视,要看电视需要挤在楼道拐角处所谓的活动室里去看,还好,电话还是有的,只是经常拿起来说不到几句就没声儿了。第一天进宿舍,他一拉开抽屉,就直接看到了自己的脚,因为那个抽屉根本没有底板。
郭剑一跟着笑了,他说这么一比,现在的大学住宿条件真的好很多了啊,我们的床铺至少不会吱吱叫,抽屉至少还有抽屉的功能。不过他因为家近,宿舍里也没啥东西可放,拉开书桌抽屉,最多的是方便筷子。
“为什么要囤筷子?”吕季文一皱眉,“不会是经常吃外卖吧?”
“emmm……有点儿经常。”郭剑一觉得自己无意中说漏了什么。
“那个不太好吧。”
“是太不好了我知道。”翻了个身,把脸埋在对方衣襟里,郭皮皮同学躲避着自上而下投来的视线,感觉那就是大人审视的目光,简直心虚到想原地爆炸。
吕季文不想说教,他最恨的就是说教,也知道现今的孩子,对于快餐业的贡献巨大,依赖深刻,想想快餐确实比食堂选择多,味道诱人,也就没有废话了,只在那可爱的小屁屁上拍了一下,然后说:“这么瘦,就是没好好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吧。”
“我们家遗传瘦。”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不,我的重点是营养。”手有点舍不得离开对方的臀部,干脆故作无意识地把指头滑进了那牛仔裤的屁股口袋,吕季文感受着可爱的形状和舒适的体温,想了想,才开口,“要不,你有空的时候,就来我这儿吃饭好了。”
“啊?”郭剑一终于没了躲闪的心思,抬起脸,坐起身,他在四目相对中发现对方并不是开玩笑的,“哥……这不好吧。”
“为什么?”
“太打扰你了。”
“需要这样见外吗?”
“你每天不是都很忙吗?”
“还好,晚饭还是可以好好吃的。你大学离这儿也不远,如果我中午在家,你也可以中午过来吃饭。”
“别别别,那太嚣张了!”郭剑一连连摇头,“那也太影响你的私生活了。”
“嗯……目前为止,你就是我的私生活。”
吕教授!!!
你好意思这么肉麻吗?!你好意思这么一本正经地肉麻吗?!你看看你把人家孩子都羞成啥样儿了?!
是的,郭剑一脸红得快要追上刚才高潮前的那一刻,努力平静着,才淡定下来,他缩在沙发里,吁了口气。
“那,时间长了,我岂不是要卖身给你才能还这个人情了?”
“好啊,我买。”
“……”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搂过那孩子,吕季文凑到他耳根,“你我,要是真能到足够‘有情’的那一步,只是让我付出几顿饭,那太值得了。”
“你你你别说了,别说了真的。”耳朵都在发烫,郭剑一隐约觉得,自己认识的是个有文化的流氓。
事实上,那天的那些话,确实不是玩笑,吕季文就真的采取了美食攻击法,准备彻底拿下这个宝贝儿。
他问清楚了郭剑一最爱吃什么,和最近最想吃什么,采购了食材,就开始为第一次约好的共进晚餐家常版做准备了。
他做了韩式萝卜炖鱼,蒸了紫米饭,附带一盘凯撒沙拉。
虽说这种有点天上一脚地下一脚的搭配确实透着古怪,但吕季文还是高高兴兴照做了。他就像个合格的家庭煮夫那样,下班之后去超市买最新鲜的食材,回家之后照着网上查来的菜谱一步步烹饪,然后小心翼翼自己品尝着味道,时而和郭剑一在网上聊几句,时而只顾专心手头的锅碗瓢盆。
距离约定时间已经比较接近时,门铃响了起来,吕季文擦了擦手,走去开门。但令他意外的是,门口站着的,并不是那个周身都透着阳光气的大男孩。
该怎么说呢。
他是足够惊讶的。
对面,是一个笑起来多少有几分风尘气的男人,即便那个笑,只是为了打招呼。
男人生着一张十分白净的脸,眼睛细长,微微向上挑着,整个人瘦得不像样子,牛仔裤都像是挂在胯骨上一样松垮,个子不矮,但站姿很是不标准,若这是个女人,铁定会给人“出来卖的”猜想空间。
不过……
即便是男人,说他是出来卖的,怕也有绝大多数人会点头称是吧。
“秋羽白……”吕季文眉心锁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啊哈,你还记得我,太好了。”与其说是松了口气,不如说是有机可乘了的感觉,对方半眯着眼,软绵绵靠在门框上,探头做了个深呼吸,“啊——你在做饭?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