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做饭还是这么香啊……”
“你到底来干嘛?”有点后悔自己没有提前看一眼门镜,更后悔没有提着菜刀来开门,吕季文抬手挡住门口,撑着门框,拒绝对方往里迈步。
被叫做秋羽白的男人看了看那只胳膊,抬起自己瘦成一把骨头似的手,摸了摸对方的肌肉线条,而后半低着头,抬起眼皮来看向那高大的男人:“别这么无情啊,你可是跟我住了半年,和我在一口锅里吃了半年的饭呢。”
“……你先说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先去了施家胡同,你家里人给了我你的这个地址呗~”
“那你来到底是要干嘛?”
“我说,吕副教授,你对我有必要戒心那么重吗?你可是对我说过好多次爱啊爱啊爱啊~~”
到此为止,是吕季文的底线了。
他没有被激怒,然而他到了底线。这个男人,必须离开。
“秋羽白,如果你没有得什么绝症,或者有什么天大的事,请不要再来骚扰我。别问为什么,我当初跟你分开的原因,就是现在不想和你再见面的原因。”
“你真要这么绝情?”对方终于不再笑了,沉默之后哼了一声,点了个头,“那好,我先走,可我下次还会来找你。你今天不管这顿饭是给谁做的,吃的时候,都好好想想我吧,想想当年你是怎么给我做饭的吧~再想想咱俩是怎么过的,怎么睡的,等我下次来,你可要好好跟我叙叙旧,讨论讨论你欠下的风流债该怎么还~!”
说到最后,已经有了点放狠的意思,秋羽白话音落下的同时转身就走,只剩下连额角的青筋都绷起来的吕季文独自站在门口。
男人拐进电梯间时,从楼道尽头那边的二号电梯间里,走出来一个大男孩,穿着宽松t恤和小脚裤的大男孩。男孩应该是刚下课就直接来了,因为手里还抱着装满学习资料的文件袋,但应该也是打扮过了,因为头发上还带着发蜡的淡香。
而根本没有看到来访者的医科生,在电梯里对着可以当镜子照的门急匆匆整理发型只为自己的蓝盆友能看到相对完美的一面时,根本想不到对方刚刚见过谁,经历过怎样的对峙。
郭剑一只惊讶地看到吕季文家的门正好还开着,而那个男人就站在那儿,几乎就像是在等他似的。
摆了摆手,他迈开步子就往那边一溜小跑,脸上都是小狗一样的欢愉,却不知同样露出笑容迎接他的男人,心里的沉渣正在悄然泛起,阴影正在迅速弥散。
第十章
吃饭的时候,郭剑一脸上的幸福不是装出来的。
“哥!这个太好吃了吧!!!”尝了一口萝卜炖鱼的汤汁,大男孩脸上简直都要看到橘粉色的高光。
“你才喝了一口汤而已。”吕季文无奈地笑起来,摸了摸对方的脖颈,拉开椅子让他坐下,又盛了一碗紫米饭,连并筷子一起递过去。
道了谢,就了座,郭剑一只说了句那我不客气了,就真的没再客气。
他还是很有吃相的,餐桌上的礼仪也都懂,但他吃了个实打实的,大写的撑。
“我是不是有点儿忒没出息了。”用纸巾擦擦嘴角的鱼汤,他好像被喂饱的小狗崽,腆着肚肚,连眼神都朦胧起来。
“不会,做了就是让你吃的。”吕季文看了看已经见底,只剩下残留的一点葱段和花椒的砂锅,满意地扬起嘴角,“看来,还算和你胃口?”
“和啊,太和了,幸福到想哭了。”假装用手去抹眼角,郭剑一嘤了一声,继而笑了出来,“哥你真是能文能武,又红又专啊。”
“又红又专这种词汇你是从哪儿学来的?”
“我爸,他时不时就用‘那个年代’的老词儿开玩笑。”
“这么算起来,你父亲也是正好生在那些年了。”
“嗯,他1966的,文革头一年。我爷爷就给他起名叫郭文潮了。”
“很顺应时代嘛。”
“我爷爷说这也是没办法,那时候,有个这样的名字是一种安保措施。我爸就觉得不平衡,明明老爷子自己的名字那么有特色,怎么到了儿子的就成了安保措施了呢。”
吕季文听着,点着头,给对方倒了一杯解油腻的茉莉花茶:“那,你祖父的名字是?”
“哦,郭琴九。琴瑟的琴,数字的九,有点儿个性吧。”
“很有点民国风情啊……”
“对对对,特别有!他说是取琴心剑胆,九九归原的寓意,但是一个名字没办法涵盖所有的重点词,他没有兄弟,我爸又已经‘文潮’了……”
“这个‘完成’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是啊,这才有我这个‘剑一’,‘九九归原’不是也可以写成‘九九归一’么。”
“嗯,这我知道。”点点头,吕季文笑笑,“还真是很有点文学气息呢。”
“还好吧。”摆了一下手,郭剑一反过来问对方,“哥,那你家呢?取名字有讲究不?应该有吧,李臻说你是文学世家。”
吕季文听着,忍不住笑了出来:“哪有那么高深,不过就是世代从文,没出过半个武夫罢了,谈不上世家。取名字其实也讲究不大,我是同族堂兄弟间的老四,按照‘伯仲叔季’的排位,自然就是‘季’。爷爷喜欢偃革尚文的观点,就给我大堂哥取名‘伯偃’、二哥‘仲革’、三哥‘叔尚’,到我这儿,就是‘季文’了。”
郭剑一听完,张着嘴,好一会儿才咂么透滋味儿似的一皱眉,一摇头:“这还叫不高深啊!这还叫讲究不大啊!我觉得我都被弄到反应弧过长了!”
“哪有。”
“哪没有!再说你家这些名字听起来才特别老派文人好不好,哪个都能直接拿去做民国风影视剧的主角!”
“好了好了,别夸了。”无奈到笑了出来,吕季文站起身,准备收拾锅碗瓢盆。郭剑一要帮忙,他倒是也没有假惺惺拒绝,于是,大男人和大男孩,就一起清理了桌面,一起洗碗,一起舒舒服服坐在沙发里喝茶聊天,然后不自觉地就搂抱在了一起,细细地亲吻,轻轻地拥抱。
情人之间的晚上,总是泛着桃红色的,吕季文并不想毁掉这种氛围,于是他没有告诉郭剑一关于秋羽白到访的事。他心里多多少少有几分介意父母就那么告诉了那家伙自己的住处,可又一转念,那个很会演很会演的戏精,想来是用足了演技的吧,不然,又怎么会让一向小心谨慎的一对老高知就那么放松了戒备的呢。
父母,从不知道秋羽白的存在,更不知道他们之间曾经闹得多么不愉快,性格合不合都好说,关键是那个没有结果的结果,就很是糟心了。当初吕季文在正式买房之前,曾经为了便利租过一段时间的房子,秋羽白,就是他的房东。房子是一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