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望着，盼望着，春天，哦不，比赛的脚步近了。
一大早，苏泽爬起来第一句话就问向阳：“紧不紧张？”
“紧张……”向阳道：“个屁啊。顺其自然喽。”
“猜你也是。”苏泽道。
手机“叮咚”一声提示音。她低头看手机，qq邮箱里躺着一封邮件，里面写着：“早上九点，湖畔咖啡厅见面，为了周三九。”
落款赫然是“向阳”。
向阳瞳孔骤然收缩。
没头没尾的信息。是谁发的？知道“向阳”这个名字的，也不过就是湖畔咖啡的孟别和舒成，以及她在和范天行聊天时，偶尔提到过罢了。而知道“湖畔咖啡厅”……这个范围就大了。大概异能者和妖魔鬼怪多少能够感受到那里的不寻常吧。
是范天行的恶作剧？可是范天行并不是那种人。
向阳再看发件人。这一看不得了，发件人一栏居然是淮北的qq邮箱。
也就是说，这封邮件由淮北的邮箱发到了淮北的邮箱。
她在心里问淮北：“除了你和我，有谁还知道你的邮箱密码？”
“我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呀？”淮北也很奇怪，“怎么回事？”
她给范天行发消息：“你有把我的名字告诉别人吗？”
范天行很快回复：“怎么会？那是不可能的。”
然后又回复：“是出什么事了吗？记得告诉我。”
她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七点半。比赛十点开始，而比赛的地点也恰巧在学生活动中心，所以她决定去看看。
“对了，你有周三九学姐的消息吗？”向阳一边梳头发一边问苏泽，“群里也不说话。”她把头发梳成了干净利落的马尾，刘海飘逸，衬托出高高挺起的尖下巴。
“我问她了，她家里好像出事了。”苏泽在穿衣服，“我也搞不清楚，只知道她最近动态也不怎么发了。”
“是么？”向阳想了想，“我出去一会儿，有事情。”
“不一起去吃早饭吗？”苏泽问。
“不了。”向阳蹬着五厘米的白色小高跟出了门。
湖畔咖啡厅的营业时间是上午十点，但是今天却开着门。向阳推门进去，看到了久违的老板娘和舒成。
舒成走过去：“同学你好，我们现在还不营业。”
“我找的就是她。”
熟悉的声音响起，向阳抬头一看，周三九正端正坐在靠门边的椅子上面。
但是那又不像是周三九。向阳印象中的周三九是怯怯的，总有一种不想多搭理人的感觉。而现在坐着的微笑看着她的这个人，自信，骄傲，眼角眉梢飞扬，完全不似平日的模样。
“这是我的朋友。”周三九把向阳介绍给孟别和舒成，“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将会帮助我解决问题。”
“你好，初次见面。”舒成客气道。
向阳脑子里忽然掠过了孟别与淮北第一次见面时的记忆片段。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上一次见你，忘了问你的名字。
——淮北，南淮北。我们……见过吗？
——当然见过的，你忘记了？是橘生淮南则为橘的淮北吗？
“你是谁？”向阳警惕看向周三九。
“你之后就知道了。”周三九笑，“你知道的，我很懒，解释起来很麻烦。”
奇怪的熟悉语调。是谁？
“邮件是你发的？”向阳问。
“是我。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时间快到了。”周三九看了看表，“所以，老板娘，我是来替周三九还欠你的十年寿命的。”然后看向向阳：“联系范天行，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朱门的人。然后问问朱门，能不能锁定一个叫纪裕华的男人的精确地址，这个男人是我们学校的老师。还有，对了，给我五千块，你直接转给老板娘就好，我要还别人钱。”
“……我猜到你是谁了。”向阳本来不确定，听着这个人的最后一句话，再想到那封邮件，她的身份呼之欲出,“所以，我还要干这种活？”
“你不开心吗？我觉得你玩得很开心呀。”“周三九”笑了。
“确实。当人比当鬼好玩多了。”向阳也笑。她打开微信，问范天行：“是不是认识一个叫朱门的人？”
范天行：“祖宗，你是在我脑子里安了监视器吗？”
向阳：“有急事，问问朱门，能不能锁定学校里一个叫纪裕华的老师的具体位置，我可以拿出等价的东西交换。”
一会儿范天行发过来：“他的交换条件是，想问你怎么知道他的异能的。”
向阳问周三九：“你怎么知道人家的异能的？”
周三九想了想：“就说是他们社的新社员告诉我的。”然后她又补充了一句：“就是那个你不喜欢的新社员。”
范天行把原话发了过去。
一会儿一条精确到门牌号的地址发了过来。看样子像是一个民宿。向阳在美团上查了查，是学校附近的一家高端民宿。周三九看了一眼，冷笑道：“果然如此。”然后掏出手机：“喂，110吗？我实名举报，有人进行非法色情交易。地址是xxxx，我的身份证号是xxxx。不用谢，我路见不平。”然后挂断电话，“好了，老板娘，有什么暂时能伪装一个人外貌的东西吗？”
“有，三年寿命。一共十三年寿命，谢谢惠顾。”老板娘伸出了手。周三九把手放上去，蛋白色的光自二人的手心浅浅溢出，周三九的脸上顿时浮现了痛苦的神色。不过，这痛苦的神色只有一瞬，很快就消失了，就像水溶于水一般不留痕迹。
“好了，”周三九说：“让时间线回归正轨吧。”
“只要离开这里，时间线就正常了。”孟别对周三九和向阳道：“你们可以离开了。”
“时间线……”向阳伸出了手指。在寻常人看不见的地方，在向阳灵魂之上，她的左手，套着一只银色的戒指。她看向周三九，知道她的手上一定套着同样一只，“时间线是在什么地方交汇的？”
“在这个咖啡厅里。”孟别说，“在由我的戒指造成的平行的时间线上，一个人可以以多种身份同时存在。但因为一些原因，这座咖啡厅在所有时间线上是‘唯一存在’的。欢迎你们，在遇到问题时来我这里——虽然我们现在还不认识。”
“是这样啊。”
向阳踩着她的小高跟，推开了湖畔咖啡馆的门。临走时，她对“周三九”浅浅一笑。
“祝你好运啊，向阳。”
“周三九”，不，是向阳也笑了。
“你那边也是。加油呀，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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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后。
孟别默不作声地收拾盘子，头也不回对舒成道：“去告诉stw吧，就说，我会在未来借出去“她”的戒指。让他们查查为什么，也许是‘种子’真的出现了。”
舒成疑惑道：“‘她’？谁？戒指不是你的吗？”
“不，不是。”孟别摇头，“‘她’是stw的创始者，也是戒指的前任主人。本来，杀死种子的任务是她的，可是她死了。”
“种子到底是什么？”舒成问，“早知道你们在对付种子，但我一无所知。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孩子，你一个普通人，在这场战斗中毫无用处。”孟别叹气，“我们的对手，是时间。时间是这世间唯一被证明存在的神明，是人格化的双生子，当他们想要吃掉一条时间线，就先会在这条时间线上养育‘种子’。这个‘种子’，会借用时间的力量，把一条时间线锁死在一个死循环中，让身处这个时间线上的存在失去他们的过去和未来。这样，时间之神就能够很方便的地吃掉这条时间线。”
“什么叫‘吃掉时间线’？”舒成不解。
“就是抹杀掉一整条时间线。神明靠这样来成长。被吃掉之后，时间线上所有的存在，都会消失。”孟别眼神幽幽：“我还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就是死在与时间之神的斗争里……和它斗争的唯一方式，就是在时间线彻底被锁死之前，杀死所有可能的‘种子’……但是时间之神太聪明了……你知道祂怎么杀人吗？祂一点能力都没有，唯一的力量，就是把人放逐到未知的时空中去……”
“所以你在等的就是那个人吗……”舒成低声问，“你喜欢的那个人，对吗……”
孟别沉默。
“所以你从来没有接受过我……你都没有正眼看过我……”舒成低声，甚至哽咽，“我早就发觉了，你心里有人。”
“你太小了。”孟别抬手，想要摸舒成的头，“才二十二岁，我都两千岁了。”
舒成躲开了，背过身去：“我从来就不在意，你知道的。”
“你不懂。”孟别怔怔看着舒成的背影。恍惚间，和千年前一个瘦弱的背影重叠。
“对我来说，你真的是太小了呀，小猫咪。”那人也这样说过。
“那就这样吧。”舒成走向厨房，“就当我刚刚什么也没说，我去泡红茶。”
他没有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