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范天行歉意地推了推眼镜,看了黑风衣少年一眼,“抱歉,我脸盲。”
“你选了校选课‘宝石鉴赏’吧?我也选了那节课,和你在一个小组。我是大三的。”黑风衣少年叹气,“我们一起上课两个月了。”
“是,是吗……”范天行急忙翻微信:“你是……张哲也?”
“我是朱门。”黑风衣少年拿过手机,指着其中一个联系人。
范天行:“……对,对不起。”
“你知道‘超自然能力’吗?”金丝边眼镜少女忽然发问。
范天行迟疑,抬头看这个打扮颇为日漫风格的少女:“什么……超自然?”
“你知道的,你知道的对不对?”金丝边眼镜少女跳下椅子,撞歪几把扶手椅,一路跳到了范天行身前,忽然把鼻子伸到了少年半敞着的衣领里:“不要撒谎。我闻到了你的味道。”
范天行僵着身体,内心:这是个妹子吧她自己靠上来的吧我没有做什么别的吧我该怎么办qaq
“社长。”古装少女看不下去了,暴力拉开金丝边眼镜少女:“不像话。”
“我得走了。”范天行不自然道:“我朋友在等我。”
“急什么急。”金丝边眼睛少女笑嘻嘻,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张报名表:“百团大战还没开始,学弟,你还没有社团吧?来来来,报个名,否则……”她一脚踹飞了一只扶手椅,把那椅子踢到门口,“你今天就走不了了。”
古装少女扶额:“社长……你又在做奇怪的事情了。”
范天行还没搞清楚情况,只觉得一张天使般精致的面孔中透出恶魔的光芒,手里一张白纸一张笔如同死神的镰刀,仿佛要收割人的性命。他求助地把目光投向社团的其他人。
运动服少年低下了头。
黑风衣少年看向了窗外。
古装少女:“社长,这样不好……”
范天行眼睛一亮,有希望!
然后古装少女就说:“不过如果是社长想做的,我是愿意帮忙的。”然后笑嘻嘻用脚尖把椅子往门口的地方挪了挪。
范天行:“……”我该说些什么好。
就在这时,好巧不巧,范天行的手机响起:“心中想的就是他,任凭梦里三千落花……”他赶忙如获大赦般,接起了接听键。
电话里传来向阳的声音:“兄弟你人呢,怎么不见了?”
“我在隔壁208研讨室。”范天行道:“走错了,可是现在有点事过不去。”
“我不管。”向阳说:“三十秒内,我要看着你出现。”
滴,电话挂了。
……女人,可怕的生物。利用她们的性别优势,奴役男人如同奴役一只最低等没有智商的哥布林。前是狼后是虎,范天行进退两难,只得咬牙:“填完表我就能走了吧。”
金丝边眼镜少女笑眯眯:“那当然。”说着贴心递过一支笔,纯黑色的金属管,笔帽上有金色蝴蝶结。
范天行看着眼前这张“盛夏文学社报名表”,觉得自己像是被豪强地主逼迫签下卖身契。
然后他灵光一闪,说:“我什么书都没读过。”
“那更好。”金丝边眼镜少女的笑里有一种诡异的灿烂:“正好从零调、教。”
“文学社招我这种社员是很丢面子的。”范天行抗议道。
“‘一只蚊子哼哼哼。’”黑风衣少年忽然道。
“‘两只苍蝇嗡嗡嗡。’”范天行下意识回答。
“好了社长。”黑风衣少年懒散道:“入社考试过了。”
古装少女很有风度地掩着嘴笑。金丝边眼镜少女眼睛一下子亮了,回头对黑风衣少年说:“你连这种诗都记。”
黑风衣少年哼了一声。
运动衣少年惊惶回头:“什么?这是诗吗?这么没水平?……不对,社长,这不公平!”
范天行忽然想起这两句是《红楼梦》里薛蟠的游戏之作。
……所以自己为什么要接下一句。
“和我定下契约吧,少年。”金丝边眼镜少女笑:“你刚才说的那句诗有魔力,现在,你已经是我们的人了。”
盛夏文学社的其他三人齐齐扶额。
“我居然在这种中二病手下做事……”黑风衣少年叹气。
“初中二年级多可爱,你个老年人是无法体会得到我们青少年的乐趣的。”金丝边眼镜少女回呛。
“然然只要淑女一点,就什么都好。”古装少女宠溺般摸摸金丝边眼镜少女的头。
金丝边眼镜少女斜睨:“以下犯上。”然后她又把“卖身契”往范天行手里一塞,坐在椅子上托着头,摆出一副天真浪漫的姿态看范天行:“学弟,签嘛。”
范天行:“……为什么是我?”
金丝边眼镜少女:“当然是为了拯救世界唔——”
古装少女一把捂住她的嘴:“当然是因为我们都是异类了。”
然后她轻轻捏住桌角。木头的桌角被她轻松掰下了一块,她把那一小块在手里搓了搓,桌角就化成粉末落到了地上。
“纪抚你又在破坏公物。”黑风衣少年优哉游哉道。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名叫纪抚的古装少女笑。
“异能者?你们都是?是道家的人,传武的人,非管局的人,还是stw的人?”范天行抬头,看着场中的四个人。阴阳眼开启,果然。场中的四人身上都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其中古装少女身上最浓。
“古武世家,纪抚。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古装少女鞠躬行礼。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堆?难道异能者真的有自己的社会?我叫林亦然,想寻找同类好久了!”金丝边眼睛少女激动极了,简直如饿虎扑食一般扑到了范天行身上,“在哪里在哪里?我从小就是野生的异能者!一个人无聊很久了!”
“社长,注意形象。”纪抚清了清嗓子。
被椅子堵住的门忽然被大力推开了。向阳两手叉腰,怒目圆睁:“卧槽范天行你个不够意思的!我们都在吭哧吭哧排练呢,你在这里撩小姐姐?”
范天行连忙把怀里的林亦然推开:“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向阳淡淡道:“我不听,我不听。”然后施施然走出门去。
范天行追出去:“姑奶奶,你等等我——”
林亦然一把拉住范天行:“先把话说完,不,先把表填完再说!”
“我得走了。”范天行匆匆道,顺便从手机壳后面抠出叠着的一百块钱,往桌子上一放:“记得把损坏学校公物的罚金交了。”
在场四人:“……”
望着范天行远去的背影,林亦然学着小说里的霸道总裁,邪魅一笑:“很好,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求求社长您别再说这种羞耻度爆表的话了好吗?”运动衣少年扶额:“我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呢!”
“对了,”林亦然认真道:“传武世家是抚抚的家族——”
“我们纪家是传武世家之一。”纪抚纠正。
“嗯,我知道。道家也能理解。非管局是‘非人生物管理局’,是管理妖魔鬼怪的官方组织,我从你们这里听说过。那么,stw是什么?”林亦然问。
纪抚和黑风衣的朱门对了个眼色。
“不知道。”运动衣少年认真道:“只是听说是一个很神秘的异能者组织,遍布世界,在研究的问题是‘如何防止地球毁灭’这一类。stw就是‘save the world’的简称。”
“拯救世界呀,听起来好酷。”林亦然一脸期待,“好想加入呀——”她双掌一合,“要不我们去毁灭世界吧?”
“滚。”剩下三人异口同声。
“对了,刚刚那个进来的女孩……”运动衣少年停顿了一下,说,“她的灵魂也有问题,好像是两个。一个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
“人格分裂?”林亦然双眼放光。
“不,人格分裂不是这个样子的。”运动衣少年皱眉:“我并不能看出来太多。我只是一个单纯的人形自走测谎机,让我分析灵魂构成已经太难为我了。”
“我来占卜一下。”林亦然继续抽塔罗牌:“咦,奇怪,愚者。和我今天为新社员抽取的结果一模一样。无限的可能性,最初的最初。很大的一张牌呢。”
“和你说塔罗不准了。”朱门冷冷道,“还是用回咱们老祖宗的六爻吧。”
林亦然不满:“我就喜欢塔罗,关你什么事了?别忘了我是社长。”
朱门似乎想说什么,然后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是把强烈的情绪压下去了:“好,好。”
……
门外。
范天行拉住向阳:“你相信我,没有泡妹子啊——”
向阳看他,疑惑地瞪着眼睛:“我什么时候说你泡妹子了?刚刚开个玩笑而已。”
范天行不解:“那你刚刚说‘我不听我不听……’”
向阳捏了捏范天行的脸:“哦,刚刚啊。开个玩笑啊兄弟,模仿一下偶像剧的女主而已,你没当真吧。”
范天行:……虽然误会解开了但是并没有高兴起来是怎么一回事?
自己似乎……很盼望眼前的这个女孩子误会一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