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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内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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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前朝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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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元嘉国民间江湖上,主要有四大帮派联盟相互抗衡,其中以丐帮为首的北晁盟为天下第一大帮派,剩下有朝廷介入的江湖力量西山盟以及巫术炼丹星象盛行的东芝盟,而在帝国南域则是由天武门统领的南浔盟。

    江湖人称,南帝北丐东邪西毒。

    北丐自然不用多说,而南帝指的就是临洮辖内的江左一帝,至于西毒则是民间对朝堂奸佞的戏称,以内阁和司礼监为首的一班朝臣荼毒百姓,祸害庙堂,且武功盖世,故有西毒之名,而东邪就是燕京坠星群岛炼丹术师们自发建立的邪教机构兼有迷信天象占卜之流的星宿派,以巫邪王为首。

    海雁冰一家子因洪涝之灾得以意外结识天武门主临江子,当时襁褓中的海涅便与天武帝结下良缘,临江子一时兴起还给海涅取了一个浑名叫丑儿,其中之意便是希望这孩子能平安长大,无病无灾。

    天武门徒将他们从山顶送下来后,海雁冰夫妇才知道这天武山为何在临洮境内如此有名,正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大概就是此理。

    虽然这些人并不是什么真仙,但他们那些飞天遁地的武功确实让人惊讶万分,不是江湖人不闻江湖事,对于他们这些平凡老百姓来说没有谁愿意介入腥风血雨的江湖仇杀之中,踏踏实实过日子才是他们最大的夙愿。

    海雁冰心里暗自揣摩着,自己这大半辈子已经过去,在江左境内有一口安稳的营生也就这样,没敢再去想什么辉煌腾达,从小家境贫寒连私塾都没读过,便觉得此生与做官显贵无缘。

    家里三代贫农,祖祖辈辈都是老好人,没人敢去混江湖,所以自然也没有什么武学遗脉,由此可见文武两条路他都走不通,还不得安分守己过日子。

    一场大水没把江左县给淹了,这功劳全赖天武门及时出手凿山开渠,而且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拯救江左县的巨大业绩自然而然就落在了海雁冰的头上,因为当时只有他带队赶至河北道。

    巡抚衙门和总督府背靠背坐落在江左县中庭街轴线上,坐北朝南采光很好,门前的两尊石狮子装点出它的威严肃穆,衙门前站立着两列带刀捕快,红漆铜环木门半掩着,似乎很长时间都没人进去过。

    海家斜对街寺庙里住着一个落魄读书人,前往河北道开渠也有他的份,平日里海雁冰隔三差五接济他,所以他打算借着这次乌蒙江决堤事件大做文章,小小地回报他一下。

    读书人花花肠子很多,他便把自己业余在江左织造局做工存下来的钱买了一身像样的衣服,前往巡抚衙门,在路上一篇腹稿已成,准备给海雁冰歌功颂德一番。

    这人名叫孔甲它,身世不详大概二十几岁,常年借宿在街角的城隍庙里,靠着在庙外摆地摊写字卖画为生,副业便是给人看相算命,凭着能说会道还写得一手好字混口饭吃,但也常常食不果腹,要不是海雁冰一家心好接济,恐怕撑不下多少日子。

    孔甲它来到巡抚衙门前,从背囊里拿出一支画卷展开来看,这画是他近几日的神来之笔,画面出自一个梦境,穷人梦多,以梦作画挥毫泼墨连自己都不解其中意。

    画中描绘的是江左县,正中是一片巍峨林立的宫殿群,大门上的牌匾镌刻着鎏金三字,字迹中间被一墨点覆盖,只能看到前后两字为西侯,这些殿阁背靠着江左有名的天武山,在画中正拦腰截断遮天蔽日倾塌下来,无数碎石巨岩纷纷坠落砸向山下,描摹的是一场天灾。

    画面中出现的关键人物有三个,其中两个显然是朝廷高官,一文一武,武将身后跟着两列甲士,金戈铁甲勾勒得十分到位,透视技法画出殿中人头攒动,慌忙逃窜,军队甲士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另外一人正阔步自殿中出,显然是这里的主人,神色惊悚连头上的官帽都歪斜一边,而东南角的龙柱正倾轧下来拦在脚前,此人身后跟着一少年,眉清目秀,年龄虽小但见此混乱场景却面不改色,反而流露出一幅锦衣纨绔的表情,有点幸灾乐祸看热闹的心态。

    虽然是白纸墨画,但开卷之时便有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人悚然,这种意境实属上品。

    孔甲它收好画卷定了定神,抬头看了一眼铜门外的衙吏,整了整衣服昂首阔步走了过去。

    果不其然,他被拦了下来,其中一衙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便将他认了出来,啧啧讽刺道:

    “你不就是东南城隍庙里的落魄书生孔甲它么,还敢到这里来闹事?”

    孔甲它见硬闯肯定是进不去的,便迅速小跑至门边大鼓前,“咚咚咚”使劲敲响了重鼓,这下门前衙吏想拦也拦不下来,只能放他进去。

    门口衙役押解着孔甲它走进巡抚中堂,中堂红木柱上挂着青天皓月,明镜高悬两联,堂中衙役分列两侧杵杖凝视,脸上全是嫉恶如仇的神色,堂上置着一方青铜官案,后面坐着的自然就是江左巡抚贺祝。

    孔甲它见到这种阵仗被吓住片刻,而后回过神来好奇地打量着堂上神情慵懒的人物,等着巡抚大人开口问话。

    贺祝揉了揉眼睛,左手拿着丝竹一边斗蛐蛐,右手一拍惊堂木,有气无力地哼哼道:

    “击鼓鸣冤......所为何事啊!”

    孔甲它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手捧画卷恭敬回答道:

    “草民无意间得到一幅名家大作,特此呈上以为敬意。”

    贺祝平时最喜欢古玩诗画,一听是名家大作,身子一怔眼睛就亮了,连忙追问道:

    “何人所做?”

    孔甲它毫不犹豫地一口答道:“此话乃是前朝画圣吴道子所做。”

    一听是画圣吴道子,巡抚贺祝神色大变,原因是这大名鼎鼎的吴道子传闻是一位洞察天机的人物,曾作玄天图推测到元嘉将会取代方盛,此后五十年果不其然改朝换代,方盛帝国一夜崩塌被骤然崛起的附属国元嘉所吞并。

    贺祝不顾身份慌忙从堂上下来,接过孔甲它手中画轴展开一看,顿觉惊诧万分,此间描绘的是江左县不假,但画中楼阁却并不存在,而天武山也没有断裂倾倒,细看宫殿中的人物,其中一人越看越觉得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略一思忖便认出此人相貌和当今内阁次辅卫衍有点相近,再看画卷落款的确是画圣吴道子的方印。

    “这绝对不可能”贺祝一边摇头一边兀自嘀咕着。

    “这画圣吴道子乃是前朝人,难道这是方盛帝国的江左,可这天武山如何又能倒而复立。”

    贺祝在心里琢磨半天后认定,这幅画和玄天图的机理一样,预测的是方盛之后元嘉帝国的江左,天武山将要崩塌,可这西侯到底是谁,却始终在他心里留着疑惑。

    此画蕴藏天机,贺祝不敢多看更不敢让外人知晓,便连忙卷起画轴领着孔甲它走进了内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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