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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内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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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上天武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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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

    庆历元年,元嘉国两京十三布政使司渐成四方结党割据之势,戎狄蛮夷外族屡屡犯境,元嘉帝暗弱竟被“我来问道无馀说,云在青霄水在瓶”这样一句诗词引入求仙问道的歧途,来回在两京承天府和应天府之间折腾,弄得民怨沸腾,国内一片颓废衰败的景象。

    庆历四年秋,元嘉国南浔都司下辖的临洮江左县一连下了几天大雨,天空阴云密布,雷鸣电闪震彻了整个江左,乌蒙江涨潮漫过警戒线,总督大人赵石镜带领一帮衙役巡察督灾,几艘蓬船沿江左渠直下乌蒙江,渠岸稻田尽被洪涝淹没,而大雨如注丝毫不见停歇的样子,县城内外一片人心惶惶。

    阴霾笼罩江左,就像此刻民众人心倦怠,心里面也覆盖着一层黑影。

    江左县内有一户海姓人家却格外喜庆,一个孩子诞生,正像那些古书中所说的,每有什么奇人降世时,便有满屋红光、电闪雷鸣等等征兆,主家男子怀抱着婴儿瞧见窗外在黑云中翻滚的惊雷,觉得孩子定会有一个不俗的将来,于是给他取名为海涅。

    而此刻,临洮布政使司境内江左、柴桑、南湖和高阳四县环绕的天武山上,一青冠华服中年男子在雨中举目远眺,见江左东南角有一户人家屋顶上有紫气直射牛斗之墟,不禁心中暗叹:

    “在我南浔都司境内又多一天武人。”

    说罢,执剑掠下山峦,雨中暗访,默默记下某街某巷某户人家。

    赶至乌蒙江督灾的衙役官吏,见渠边稻田被淹,江水骤涨,而暴雨还在一直下,心里边有点担心江左渠堤坝,因为这道堤坝就是当年他们主持修建的,这种偷工减料的豆腐渣工程怕是经受不住这场大雨,堤坝一旦决口,整个江左县必定要遭受灭顶之灾。

    总督赵石镜看着堤坝上波涛汹涌的江水,心中惊寒不已,如果在江左出现这样的祸事,不仅自己人头不保还会连累家人,此地历年来水稻产量都占到全国四分之一,如果洪涝毁了良田,来年国内肯定得闹饥荒。

    情急之下,赵石镜命令河道监李泉回县城向巡抚禀明实情,自己带着剩下的属官临时填土加固堤坝,就在李泉回县城的途中,乌蒙江和江左渠之间大坝被冲毁,汪洋江水倾泻直下,卷携着黄石泥沙淹没了江左渠两岸的农舍桑架,稻田蓬厩,并迅速朝着江左县蔓延。

    江左巡抚贺祝此刻正闲得没事在走廊寻思着今早刚接到的内阁密旨,被雨声惊醒片刻后,见庭院里老楝婆娑,梨花玉兰,几处亭馆,风光无限。

    忽然在稀里哗啦的暴雨中听到了一些别的声音,起初以为是门外官道运粮的马车咕噜声,倒不是很在意,岂料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竟是一片大水冲刷屋瓦、民众嚎啕痛哭之声。

    这声音来得蹊跷,贺祝一个激灵明白点什么后,惊吓掉了手中书卷,撒腿便朝巡抚衙门外跑,连脱鞋丢帽都来不及去拾掇。

    贺祝惊慌失措出了门,抬头往东边乌蒙江方向一看,遮天蔽日的滔滔洪水倾轧而来,似乎顷刻间就会卷走江左。

    这巡抚平日里只知道舞文弄墨,没有一点为官经验,要不是巨贪总督撑撑门面,他这顶牛皮糖官帽早就该扔了,现在遇到事情就只知道弃万民仓惶逃命,没有丝毫爱民之心。

    此时处在江左东南角的海家,家主海雁冰见漫天洪水顷刻将至,手中婴儿还不满半岁,心里揪痛万分,只得挺身而出召集邻里乡绅采取疏堵结合的办法试试看。

    百十来条麻袋灌满泥沙运送至江左渠葫芦口,沿决口封堵洪水,临近所有男丁都被动员起来,争分夺秒狂奔至河北道崇山峻岭之中,用黑火药硫磺炸山开石,却也无济于事。

    眼看江左就要被淹,海雁冰众人也无能为力,就在此危机关头,南麓天武山上飞来白衣弱冠数人,神情矍铄面容清丽脱俗,手执长剑腰白玉之环,脚下浮云逸逸看不清他们如何能御气飞行,便都以为江左民勤政廉感动上苍,降下真仙来挽救万民。

    海雁冰等人没见过这种从天而降的人物,纷纷俯首跪下不敢直视,只见这白衣数人没有打算开口说话,只挥剑下劈,河北道便有狂躁罡风骤起,一时间飞沙走石,尘埃漫天,粼粼金光像是包藏着无尽的威力狠狠滑向山岩陡石之间,褐色岩石瞬间炸裂四射飞溅。

    几道长达百丈的渠口就这样硬生生地被几道剑气割凿而开。

    就在分渠凿开的一刹那,洪水灌入江左护城河内,环流冲进河北道渠口导引至泗水中,江左县逃过一劫。

    正待海雁冰抬头时,凿渠分洪的几位白衣真仙已失去踪迹,众人惊愕万分,左右顾盼只见滔滔洪水自护城河涌入分渠,若不是这几道渠口开得及时,恐怕江左已成人间地狱。

    寻不到真仙踪迹,海雁冰等人也没打算多留,收拾东西走人,可当海雁冰回到家时,却已不见妻儿,正在痛苦郁闷之时,忽见前院篱笆竹门被人推开,来人衣着和刚见到的真仙一模一样,正在迟疑间起身看了一眼,此人神态面容却如真仙一般,这回他倒是没有那么仓皇失措,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抱拳作礼。

    “先生妻儿已被我家主人接去,尊师让我带你上山,多有冒犯!”

    白衣剑客也抱拳作礼,伸手一把抓住海雁冰肩膀,凌空飞出江左,直上天武山。

    云蒸霞蔚间,天武门金匾上的铁画银钩之字若隐若现,书法苍遒有力,如剑走偏锋,凌厉肃杀。

    正眼看去,红漆阁门,鎏青砖瓦,廊腰缦回,亭台楼榭林立云雾之中,巷道玉阶如斗折蛇行,大殿前设有一露天朋院,海雁冰妻儿正和一青冠星袍中年人细谈。

    海雁冰如同梦游一般被带上天武山,得知在这临洮布政使司境内居然还有这般瑰丽出奇的地方,不禁欣然而往,细问此间真相,却得知这天武门主竟然敢据山称帝,胆子也是肥得可以。

    临走之时,海雁冰拿到一纸契约,并被告之需在十年后方才可拆阅,天武帝明令警告,如有违背必遭天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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