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和十八年三月二十,奉天王归都。太王后上官青青垂帘听政,丞相上官青云辅政。奉天王无实权,兵权均落入上官家族之手,伺候十年,上官家一人独大。
时年,奉天王四岁,王后上官氏十七,上官青青三十又三,上官青云四十又五。
给读者的话:
呜呜,王子要长大点了……
正文上部:032烈火破,长安恸
征和十九年,奉天王私访民间,见有妇人与卖肉者争执,问之,曰“彼之多,己之少”,随造秤杆,以便民生。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征和二十年,长流水灾,祸及南宁,奉天王提出“修堤筑坝,开渠蓄水”之说,派人修筑堤坝,制止洪涝,若遇干旱,还可开闸放水。后又教导河畔之人种植“梯田”,土地合理利用,一时间,奉天王年幼,却人人称道。
征和二十一年,奉天王七岁,王后上官氏二十。
悠悠三载,不过转瞬。
然则,捡来的那枚蛋却始终不见动静。
小长乐托着下巴望着桌上的那枚雪白无暇的蛋,满脸忧伤。这几年她想尽办法想让蛋孵出来,但此蛋却是铁石心肠,始终不为所动。
“哎——”小长乐又叹息一声。
一侧坐在矮几旁百~万\小!说的上官敏玉清秀的眉眼经过三年的时间却已舒长开来,曾经眸光里的年少气盛也早已隐去,磨练的越加涵养,这人一眼望去,无论是面貌还是气质,都让人觉得温润如玉,好似包含了天地万物。
此刻的他穿了件月牙白的女装,头上的装饰也是就简,抬头看着那个拖着小下巴独自叹息的小大王,无奈的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到她身边,抬手给小长乐顺了顺毛,安慰道:“许是鸟类的温度不合适,你可以再找只其他动物试试。”
本来还在忧伤的小长乐瞬间振奋起来,抱着蛋跳下了椅子:“姐姐说的是,我这就去找只哺||乳|动物试试。”
小孩子说着,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三年的时间,那小孩子除了个子长高了,却是没有丝毫变化。
虽然不知道她口中的哺||乳|动物是什么,但上官敏玉想也知道不会是鸟类,他只是很好奇那恐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让这个向来没有长性的小孩子日日惦念。
围着王宫转了一圈,从猫狗到牛羊,小长乐兜兜转转,最后还是选择了马厩。王宫内的宫女太监对于抱着蛋的大王都很淡定,毕竟,有段时间大王突发奇想想要亲自孵蛋,这枚蛋都是日日跟着大王上早朝的。
此刻抱着蛋站到小白龙面前的长乐瞬间不淡定了。
三年时间,白龙马早已从一只稚嫩的小马驹长成一匹马强马壮的千里马,然则,小长乐仍是个半大的豆丁。
这让自认为自己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小长乐如何能接受的了。
瞬间指示着几个侍卫找来棉花袋子布条等东西,把蛋绑在了白龙马身上,抬高了下巴指这小白龙道:“以后孵蛋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被宫人牵着离去的白龙马破是不屑,想它一匹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千里良马,怎么可能去孵一枚蛋,摇摇晃晃的,便想把蛋在什么东西上撞碎。
在远处看着的小长乐凉飕飕的补充了一句:“小白啊,以后呢,这蛋便和你同生共死,蛋亡马亡,马亡,蛋也不能亡!”
原本摇摇晃晃的白龙马瞬间变得小心翼翼,所以,白龙马后来讨厌那只绿毛鸟,真的不是因为它是只鸟,跟自己同门不同纲的原因,
即使欺负完白龙马,小长乐却也丝毫没有高兴起来,耷拉着小肩膀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承欢殿,那落寞的小身影真是让人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只可惜,承欢殿内的主人却丝毫没有察觉。
自从三年前王子晋封大王,上官敏玉也成了南宁正式的王后,而太王后上官青青便搬出了历代王后居住的承欢殿,上官敏玉便也紧跟着搬出了朱雀殿。
只是这小长乐却是日日往承欢殿跑,全然忘了自己该住朱雀殿。
小长乐见上官敏玉百~万\小!说看得认真,没有注意到自己,便自动自的走上前:“姐姐,你觉不觉得,我长的有点慢?”
上官敏玉从书里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眼,想到比她小的许宴染都比她高出了不少,便点点头:“的确是矮了不少!”
本想从上官敏玉口中得到安慰的小长乐瞬间大哭着扑进上官敏玉怀里:“哇——我是不是得了侏儒症……”
小孩子哭的惊天动地,上官敏玉却是目瞪口呆。他不过就说了一句话,怎么就哭了呢,赶紧顺毛安慰。
小孩子却抽抽咽咽的问道:“姐姐,我该不会…是得了侏儒症吧……”
上官敏玉赶紧把她抱起来放到腿上,拍着后背安慰,虽然这侏儒症不知道是什么,但这侏儒却是知道的:“你年年都有长高,只是比平常人慢些罢了,莫要胡思乱想……”
小长乐从捂着脸的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眨巴着问道:“真的?”
上官敏玉点头:“真的,你长的慢,不过是因为你经常挑食,不肯正常用膳的原因,以后好好改了,定会比许宴染还高!”
“哦!”小长乐瞬间不纠结了。
上官敏玉抚摸着长乐靠在自己胸口的小脑袋,小孩子长大了,就总是爱患得患失。
白龙马身上贴着蛋,是日日过的心惊胆战,生怕一不小心哪天压了碰了,蛋毁马亡,但小长乐最近却是天天往马棚跑,生怕自己错过了恐龙的出生。
虽然长乐更想日日守在马棚,但无奈她忙得很,上午要上早朝,中午要看奏章,下午要去太学府上课,晚上还要跟着御城将军习武。
在多次反抗未果之后,小长乐不得不接受这样的安排。
学了半夜的大刀,小长乐筋疲力尽的爬进屋,悄悄的打开书橱,那罪恶的小手就向着熟悉的地方摸去。
然则,还未摸到那香香的软软的酥酥的黏黏的,就被身后一只罪恶的大手抓住了小手腕。
上官敏玉面色冷淡:“乐儿前些日子害怕自己长不高,今晚就又要偷吃糕点吗?不用摸了,你偷藏在这里的绿豆糕,我今日让小桃红拿去分给殿内的宫女了!”
小长乐反射性的扭头看向床下,只听上官敏玉又幽幽的道:“那里的也不用看了,是让习彦卿帮你从宫外特意买回来的吧,我今早让宫女送到姑姑宫内去了。”
小长乐瞬间心死如灰,她在外面累个半死的爬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不就是想吃一口香喷喷的绿豆糕吗,现在连这个权利都被剥夺了,从明天开始,她再也不要去上早朝,再也不要去上课,再也不要习武了……
然则,还不待小长乐在第二天实施自己的新决定,便在三更半夜的被上官敏玉拉了起来,小长乐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躺在床上装死,被上官敏玉用斗篷一裹,抱去了上朝用的朱鸾殿。
却是长安的八百里加急,让南宁火速出兵三十万,于南侧攻打四司封地。
司马帝此次率领百万大军北上长安,中途却无一人一国敢阻挠,长安城危在旦夕,命令南宁围司救烈。
小长乐在上官敏玉怀里打了个机灵,瞬间清醒了过来。
然则,上官敏玉却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对着送信的使者道:“大人请先在宫内安顿下来,此事事关重大,大王也叫不醒,只能等到明日再议。”
信使张口还想说什么,却见上官敏玉抱着南宁王远去,最终,无奈的叹息一声,他知道,出兵三十万,这几乎是南宁上下全部兵力的三倍,摆明了是要让南宁即使粉身碎骨,也要挡在烈火之前,然则,南宁比之四司,不过是以软击石。摄政王想的是好兵法,但可惜这南宁太过弱小,即使搬去了救兵,也不过是解燃眉之急。
上官敏玉把长乐放到床上,捂着她的眼睛道:“睡吧,一切明日再说。”
然则,这下半夜,小长乐是再也未睡着。
她以前只想着国泰民安,百姓富足,却忽略了这是乱世,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即使南宁现在独立于战事之外,这只不过是因为诸多大国相互牵制,没把这些小国放到眼里,那以后呢?烈火王朝崩碎,南宁唯一的依附也没了。
南宁想要国泰民安,就必然要走强兵富国之路。
成为这乱世之中的铁血帝国,让其他强者即使见了,也忍不住就颤抖,这是唯一的出路。
然则,现在的南宁什么都没有,就是个包了层硬壳的鸡蛋,碰上四司那块石头,注定要流一地的蛋黄。
可若是不帮,那长安中痴痴傻傻的少年,还记得分别前他说的话:乐儿,长大,长安,接我……
那柔柔弱弱天真善良的少年,那对着自己满心信赖的少年,那可怜兮兮轻声啜泣的少年,风铃木下,白雪中干净透明的少年……
怎么忍心,怎么忍心不帮?怎么能够拒绝……
小长乐死死的闭着眼睛,想的咬牙切齿。
为情?还是为义?
为家?还是为国?
小小的孩童,独自苦恼着,辗转反侧。
上官敏玉伸手把那滚来滚去的小孩子揽到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独孤长乐终于在黎明之时朦朦胧胧的睡去,然则,梦里却是些乱七八糟事和人,一会儿是程玉问她:乐儿你怎么能忘了我?一会儿又男装的是上官敏玉冷着脸问她:我是谁?在你心里,你把我当成了谁?又过一会儿,却是游君怜穿着白衣一脸凄然的看着自己:你为什么不帮我?为什么不帮我?到了后来,又忽然转成了幽妃和羽王,质问自己:独孤天下,你好狠的心,为了一个见过一面的外人,却是让整个南宁的百姓去送死,你妄为一代南宁王,你愧对南宁对你殷勤期待的百姓……
再次醒来,却是一身的冷汗,上官敏玉正拿着一条热毛巾,擦她头上的汗水。
长乐眨了眨眼,瞬间爬进了上官敏玉的怀里,用力的抱住他的腰:“姐姐,我怕!”
我怕我守不住南宁,我怕南宁从此在我手中生灵涂炭,我怕失去身边的一切,我怕熟悉的人死亡,我怕你们会一个个离我而去,然则,我最怕的,是面对我自己的心……
“别怕,我在!”上官敏玉轻轻的抚摩着她的脑袋,那微凉的怀抱于年幼的长乐来说还很宽阔,被他抱在怀里便说不出的安心。
正文上部:033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小长乐坐在王座上,短短的小腿儿即使过了三年,仍旧半悬在空中,冷眼扫视过下方的群臣唇枪舌战,抿紧唇不语。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她现在不过是半个傀儡,真正做决策的,还是上官青青和上官青云。
对于烈火王朝的传令,诸大臣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保守派,认为作为烈火的封地,我们必须出兵,即使倾南宁之国,也不能退缩;另一派,便是想要自立门户,认为南宁对抗四司不过自取灭亡,反而不如借此独立,也判处烈火,称帝吧。
两派之人各执己见,争执不下,最终纷纷看向沉默在旁的宰相上官青云:“宰相大人,不知您认为我国当如何?”
上官青云没有回话,反而抬头看向帘子后面的上官青青:“太王后殿下,认为如何?”
上官青青沉默了半响,这才说话:“此事关系重大,本宫需要回去重新考虑一番,诸位大臣也请回去再慎重考虑,此事,三日后再议!”
独孤长乐趴在书桌上郁郁寡欢,手里的奏折捏了半个时辰,却是一个字也未曾看进去。
上官敏玉不得不出声提醒:“乐儿,申时还要去太学院上学,莫要贪玩。”
小长乐撇着嘴把手中的奏折丢到桌上,负气道:“这奏折都是母后和宰相大人审过的,何必还要让我再看一遍,害得我连午觉都不能睡。”
上官敏玉垂下眼帘,他不知道这小孩子说出的这句话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是终于对被他人架空政权而感到不满了吗,小孩子越是长大,上官敏玉便越是日日难安,现在的一句话,却也让他心惊胆战,但此刻的他却不得佯装镇定,垂下眼帘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僵硬:“太王后姑姑也是为了你好,等你哪日亲自执政了,也不会被奏折这类小事情难倒。”
“哎——”小长乐叹出一口气,把下巴搁到桌子上,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泥。
上官敏玉此刻心中忐忑,也没有心思安慰她。
许久之后,只见那小孩子扭头看向自己道:“姐姐,你说我们南宁出兵四司,如何?”
上官敏玉撩起眼帘看向桌前的小孩子,在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却是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大王若是要出兵,我自是会劝服家父让他不会阻拦于你。但大王可曾想好了?是要用这南宁的几十万百姓去换那一个人,还是用那一个人,来换南宁几十万的百姓…是要一座城,还是要一个人?大王可曾想清楚…”
小长乐被上官敏玉那口口声声的大王震惊了,除了幽妃去世时他打了自己,上官敏玉何曾这般严肃过,僵硬的从脸上挤出个笑容,小长乐摆摆手,干笑道:“嘿嘿…姐姐,我和你开玩笑呢…”
把脸转到臂弯里,却是流下泪来。
她是南宁的王,肩负着南宁百万人的性命,保护他们是自己的职责,守护南宁是自己的义务。
她在南宁生活了六年,南宁的点点滴滴都早已融入到了她的血液里,她在这片土地上发芽扎根,她永远不可能背弃这里,而那个见过几面的少年,无论如何心疼,却也不过是几面之缘而已。
无论让她做出多少次选择,她想,她都会首先选择南宁,而放弃那个痴痴傻傻地少年。
尽管知道自己会做出这样子的决断,或许,也正是因为自己清楚的知道自己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所以,才会对这样的自己心寒……
这个弱小又凉薄的自己……
孩童瘦弱的身影无声的哭泣着,尽管看不到她的脸,也看不到她的泪水,但上官敏玉就是知道,她在哭,她的心在哭。
温柔的伸出双手,一手穿过腿弯,一手护在脊背,把她抱进自己的怀里。上官敏玉想,幽妃有句话说对了,人啊,都是长情的动物!你一开始遇见时或许不会觉得什么,但等你把她护在手心,抱在怀里,看她一点一点长大,看她哭看她闹看她撒娇看她耍赖…等到哪天你却突然见她收了委屈伤了心,便会觉得心疼的无以复加…
两日后上官青青来看上官敏玉时,对着长乐问道:“大王,对四司出兵之事,你如何看?”
小长乐抿了抿唇,童声清脆却坚定:“南宁于四司不过是以卵击石,不仅解不了烈火的燃眉之急,反而会引火烧身,不如退却一步以自保,反出烈火而立帝国。”
上官青青点点头,甚至是慰:“前夕日子听翰墨和御城提起,说你和和帝关系甚好,我还怕你担心他,会要意气用事,今日看来,我却是放心了……”
翌日早朝,太王后上官青青力排众议,匆匆决定了南宁称帝之事。
次日,便打发走了来报信的使臣。
没了信使的纠缠,小长乐的日子又恢复过往,除了宫内紧锣密鼓的张罗着大王称帝之事。
这日的小长乐刚去过马厩看过安安静静的蛋回来,远远的就看到四周没有宫人,大敞开的承欢殿呢,上官敏玉不知再和宰相上官青云争执些什么。
小长乐一时好奇心起,仗着自己身子小,便没进殿,而是悄悄的凑到了窗户下偷听。
屋内的上官青云和上官敏玉争执的正是激烈。
只听上官青云满目愤慨道:“玉儿,你还要糊涂到何时?即使你不记得你的兄长为何而死,难道你也忘记了你母亲是怎么忧郁度日抑郁而终的吗?独孤羽害的你我家破人亡,你忘了吗?”
许久之后,上官敏玉才低声接道:“爹,羽王已经死了,乐儿还是个孩子……”
小长乐躲在窗台下,却听上官青云的语气更加愤怒:“玉儿,枉我一直以为你聪明,却被那黄齿小儿骗的团团转…那独孤天下年纪虽幼却聪明机灵狡诈成性…她现在对你好,不过是指望你来压制于我,让我动她不得…等她那天长大了,得了势力…你以为她还会对你言听计从…更何况,若是她知道你的身份…”上官青云说到这里却没有再说下去,而是长长的叹息一声,“玉儿,你糊涂啊,若是养大她,不弱于养虎为患,今日视你如珍宝,他日弃之如敝履…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说完,甩袖离去。
小长乐傻愣愣的站在窗下,一时间不该作何反应。
头顶紧闭的窗户突然被打开,一人一童直视着对方的双眼,就这么错愕的站在原地。
上官敏玉不过是再听了父亲的话以后胸口憋闷的慌,想到打开窗户透透气,然则,那个孩子是什么时候站到窗下的?他明明没有听到脚步声!
眼前的小孩子眼睛漆黑澄澈,泪珠明明在眼里打着转却没有掉下来,长长的睫毛动也不动,下面都是浓浓的化不开的失落。
上官敏玉最先回过神来,本就因为起过争执而难看的脸色更加难看,冷声问道:“你都听到了?”
小长乐默默的垂下头,没有说话,瘦瘦小小的小背影沿着墙根默默的走到殿内,走到上官敏玉的身前。
小孩子抬头看着上官敏玉,眼泪夹着泪,却站的笔直:“姐姐可是想杀我?若是,乐儿定不会还手。”
上官敏玉扭头,那一刻,心中涌起的杀意却瞬间弱了下去。
让他,怎么下的去手?
他忘不了这个孩子落到自己颈侧滚烫的泪水,他忘不掉这个孩子抱着自己全身心的依赖,他忘不掉在自己毒发之时,这个孩子握着自己双手的暖呼呼的小手,忘不掉她慌乱无措的样子,忘不掉她孤独落寞的背影……
他守了她三年,三年啊……
他把自己最年少轻狂的时光给了她,宠着她惯着她,看她在自己面前撒娇耍赖,也看着她神采飞扬机灵聪慧……
若是这一剑劈出,从此这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按在腰上的手颤抖,那软剑却是无论如何也拔不出来。
眼前孩子的童声清脆稚嫩,但却掷地有声。
她连面对死亡都没有胆怯,他却没有勇气拔剑。
上官敏玉转身,殿外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苍白的像是一道异时空的虚影。
小长乐扭过头望着他的背影远去,眼泪再也忍不住,一个人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即使整个世界都会背弃我,请你,也要深爱我!
正文上部:034这大王没有小丁丁
肚子上带着一枚蛋的白龙马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最近这主子总是头顶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每次来看蛋的时候那小眼神都特幽怨。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所以,白龙马最近特别注意自己身上的这枚蛋,小心翼翼处处维护,生怕有个万一,只盼着这蛋快点浮出来,它也好早日解脱。
志可惜,这蛋却是铁了心跟它作对。
小长乐用着特幽怨的小眼神扫了白龙马一眼,看可看毫无动静的蛋,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朱雀殿。
前几日她还铁了心跟上官敏玉怄气,两人走个对面,就算上官敏玉叫了自己的名字,她也假装听不见,见了他就沿着墙角溜走。
现在好了,等她终于觉得自己有好几天未见上官敏玉,想起了上官敏玉的各种好处,人家上官敏玉不是一直都再护着自己吗?人家不是不让他爹杀自己吗?那自己到底跟他怄的哪门子气!好不容易想通了的小长乐正想去跟上官敏玉服个软的时候,人家上官敏玉生气回娘家了。
所以,最近宫内众人见到的大王都是孤独落寞的小身影再加上一双特幽怨的小眼神。
宰相府家丁稀少,这偌大的府内就寥寥可数的几个下人,显得更加的凄冷。
上官敏玉跟着上官青云一起用的晚膳,上官青云对于上官敏玉主动离开那个阴险狡诈的小大王觉得甚是满意,最近脸上的表情也欢快了许多,此刻正夹了一块狮子头放到自家儿子的碗里:“玉儿此次回来,就莫要再回去了。”
上官敏玉夹米饭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话。
只听上官青云接着道:“爹保证,明日便能恢复你的男儿之身,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不久之后,这南宁登基为帝的人,非你莫属!”
上官敏玉的脸色却瞬间变了,烛光下的脸色苍白而焦急:“爹,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玉儿乖乖吃饭,就不要管这些事情了,你只要知道,不久之后,这登基的人是你便可!”上官青云没有注意到上官敏玉的脸色,兀自说的高兴。
“爹,你是不是……”上官敏玉说不下去,却是紧张的满脸汗水。
上官青云这才发现上官敏玉的不对劲,赶紧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玉儿莫要伤心,我不过是请了个刺客罢了,即使失败,也找不到我头上的。”
“什么时候?”
“择日不如撞日,就在今晚!”
上官青云的话尚未说完,上官敏玉却已起身离去,出了屋门便是轻功,眨眼不见了身影。
上官青云一把掀翻了桌子,对着早已无人的院子喊道:“玉儿,那独孤天下心狠手辣,她今日可以为了南宁而不顾那和帝,他日便可为了帝位而不顾你的生死,你怎的还看不明白…妇人之仁,妇人之仁啊…”
上官敏玉一路轻功,直奔王宫。
且说王宫内的小长乐,尽管没有上官敏玉管着,但她仍旧很自觉的去了练武场找御城将军练了射箭,虽然十次有八次连靶子都没射中,但御城将军却一副过来人似的上前拍了拍大王稚嫩的小肩膀,劝导道:“俗话说的好,夫妻吗,床头打架床尾和,这王后生气走了,你是男子汉,服个软把他接回来就是了,何必整日郁郁寡欢呢……”
小长乐用她幽怨的小眼神看了御城一眼,把手中的弓箭一丢,转身默默的往承欢殿走,走到一半才发现这熟门熟路的走错了路,上官敏玉又不在,她去承欢殿做什么,但小脚步停顿了一会儿,还是沿着熟悉的路线进了承欢殿。
宫人准备好水,小长乐便把人群都轰了出去,拖着疲惫的小身子爬进了她专用的水桶里,暖呼呼的水包围着身体,她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然则,做着光怪陆离的梦时,耳边却有什么破空而来,本能的觉得危险,侧了侧身,那本该刺往胸口的长剑却是扎在了肩膀上。
小长乐睁开眼,侧身又躲过刺来的一剑,肩膀上的疼痛,让她的大脑更加清醒,看向执剑人的目光也犀利起来:“你是谁?”
蒙面黑衣人似乎被这小孩子镇静的样子惊讶了,转而却飞身在空中挽了个剑花,颇为风马蚤的撩了下额头的刘海,仿若游吟诗人般陶醉的叹道:“我是谁?我是光下的暗影,我是黑夜的宠儿,我是剑术中的天才,我是月色下的神话,啊——胆小的人恨不得对我顶礼膜拜,胆大的人却全都死在了我的剑下,所以,大家都称我——传奇!怎么样,小毛孩,有没有被大爷的名字吓到?要不要雇佣我替你杀人啊?黄金百两,不二价!”
单手捂着肩膀的小长乐额头一片黑线,若不是伤口流血太多,她觉得头晕脑胀全身无力,此刻真的很想恶狠狠的吐槽一番,阿呸,不就是个见不得光的杀手吗?风马蚤个毛球啊。
从此,小长乐心目中荆轲刺秦始皇那般“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英勇伟大的刺客,被传奇毁于一旦。
“小豆丁,你说说你是胆大呢,还是胆小呢?”蒙面杀手传奇看小长乐不说话,围着水桶转了一圈,幽幽的问道。
小长乐现在只觉得眼黑,貌似血流的太多了。
这奇葩的杀手便自问自答:“我觉得你胆子挺大的,你看,我等了你这么长时间喊救命等人来救你,你却还能坐的这般安稳。”
小长乐无力的倚在水桶旁,不是她不想叫啊,而是,她没穿衣服的身子,见不得光啊!泪奔啊,若是为此丢了性命,那她大概是历史上死的最富有传奇色彩的大王了。
“看你年纪这么小,我也下不了手,不如你拿出一百两黄金,买了你自己的命吧。”传奇又围着木桶转了一圈。
“我没钱,可以签帐吗?”趴在水桶上的小长乐终于说出了一句话。
“不行,但却可以用东西抵账!”
小长乐眼前漆黑一片,但却还保留着一点意识,便嘟哝着问道:“你想要什么?”
“听说你娶了昊都数一数二的大美人,别的我也不稀罕,只要你把这美人…唉唉,话还没说完,你别睡着啊…”
杀手传奇的话为说完,小长乐已经脑袋一歪,晕倒了水桶里。
传奇围着看不到人影的水桶转了一圈,做出个颇为无辜的姿势:“喂,这可不是我要杀你的,是你自己掉到水里淹死的。”
上官敏玉一路飞奔进了宫,先是去了朱雀殿,小长乐不在,有赶紧回了承欢殿,宫人却说大王在洗澡,已经进去了好长一段时间。
上官敏玉来不及听那些宫人细细的详说,推开守在门口的太监,急匆匆的进了殿,绕过屏风,却见到了熟人。
此刻的传奇还未离开,听到有人冲进来已经举起了剑,看到是上官敏玉却又赶紧收了回去,拉下蒙脸的黑布叫道:“上官大哥,你回来了。”
却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此刻看到上官敏玉,一脸欢喜。
“你怎么在这里?”上官敏玉的脚步顿住,显然很是惊讶。
少年得意扬扬的举起了手中的剑:“当然是听说你在昊都受了委屈,特意来解救你于水火。”
瞬间想通了来龙去脉,上官敏玉却也没心思去追究,打量四周,却看不到那熟悉的小身影,不得不问道:“她呢?”
少年伸出一跟手指头指了指身侧半人高的水桶:“这儿呢!”
上官敏玉匆忙上前,却只看到满桶的血水几乎都染成了黑色,哪里有小孩子的影子。
看到上官敏玉怀疑的看向自己,少年抬手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在水里。”
顾不得其他,上官敏玉伸手就向水中心摸去,这个水桶是小长乐自己设计的,虽然也是成|人大小,但四周却都是一层一层的台阶,只有中间水最深,她若是掉进去,肯定会滚到中间。
伸手抓出的孩子脸色苍白如纸,被水浸湿的头发紧紧的贴在脸上,肩膀上被刺出的伤口还在不停的滴血,那抱在怀里弱弱小小的身体单薄的好似用力一捏就会碎,这哪里是自己养的那个小孩子,这哪里是那个会打滚耍赖的小孩子,这哪里是那个整日里不得消停处处惹事生非的小孩子……
手颤抖的覆上她的胸口,还好,还有心跳。
这是自己心心念念维护的小孩子,怎么舍得被人欺负了去……
单手让她趴在自己胳膊上,用力的拍了拍她的背,又揉了揉她的小肚子,看着她从嘴里黑鼻孔里呛出水来,终于有了呼吸,这才放下心来。
扭头看向一侧的少年,连目光都是冷的:“花传奇,我不记得有教过你对着一个小孩子下这般狠手!”
少年缩了缩脖子,低下头悄声道:“我这不是为了你吗……”
“你马上离开这里。”上官敏玉背过身,走到一侧的架子上拿起衣服给长乐裹上,然则,拿着衣服的手却是悬在了半空,小长乐光溜溜的小身体除了肩膀上的伤,不缺胳膊不缺腿,然则,那光溜溜的两条小腿儿间,是不是少了一根东西?
上官敏玉的脊背都僵硬了,羽王只有一个孩子,若是个女孩,似乎瞒天过海女扮男装当了大王也合情合理。难怪这个孩子从来不让人给她洗澡,难怪她即使再累再困,内衣也不准宫人接手,都是自己换的。
上官敏玉就这样子僵在了原地,直到身后的少年可怜兮兮的叫了一声:“那我真的走了啊……”
“别磨蹭,马上回绝情谷!”匆忙的给怀里的小孩裹上衣服,上官敏玉抱着她,匆匆回了承欢殿。
正文上部:035你嫌弃我没有小丁丁!
作为“袖手神医”孤城雪的徒弟,上官敏玉的医术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挥退慌忙跟进来的宫人,给长乐的肩膀上止血上药,又不得不亲历亲为的给她穿上衣服。
等到忙完,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汗,衣服都已湿透。
那床上的小孩子,却是安安稳稳的睡了过去。
大王受伤的消息不久就传的风言风语,有人说是烈火王朝派来的刺客,也有人说是大王命薄福浅,担不起那帝王的名号。
太王后上官青青也赶到了承欢殿,看到小大王没有生命危险,便扭头看向坐在床侧的上官敏玉,向来冷厉的凤眸中满是疲倦,轻声问道:“玉儿,可是你父亲?”
上官敏玉低下头,没有说话。
上官青青叹息一声,转身走了。
小长乐醒来的时候只有上官敏玉守在自己身边,她眨了眨眼,还是觉得有些头晕。
上官敏玉上前摸了摸她的头,发现没有发烧,便喊她的名字:“乐儿,乐儿?”
“姐姐,我头疼!”小长乐扭头看向上官敏玉,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因为几天不吃东西,脸颊又迅速的瘦了下去,使得那双眼睛在黯淡的脸上更大更明亮,此刻就连那双总是想要振翅欲飞的小睫毛都蹋蹋的没有了精神。
“你都睡了三天了,头疼是正常的事,莫要哭,哭完以后眼睛也疼了。”上官敏玉的声音并不温和,最近他天天照顾小长乐,却也知道姑姑和父亲起了多次争执的事情。
见到上官敏玉如此冷淡,小长乐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瞬间幽怨了起来,撇着嘴伸出了小胳膊:“姐姐,抱抱!”
上官敏玉习惯性的想把她抱进怀里,抬起的手在空中打了个弧,却又收了回来,紧盯着那小孩子的眼睛问道:“乐儿可还记得昏迷前的事情?”
小长乐伸着两只小胳膊,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我若是不想让你追究此事,你可能做到?”上官敏玉没在孩子脸上看到丝毫的恐惧,心里却是说不清的滋味。这个孩子总是没心没肺的样子,却是连看待自己的命,也是这般样子。
小长乐抬眼诧异的看了上官敏玉一眼,却还是点了点头:“姐姐不喜欢,那便不追究。”可怜兮兮的眸子一眨,撇着的小嘴儿要哭不哭,“姐姐,抱抱!”
上官敏玉却仍旧不为所动:“那乐儿,你经常自己洗澡,自己换衣服,可是幽妃叮嘱你的?”
小长乐点了点头,觉得伸着的双手都酸了,这来回点的,头也更晕了。
“那乐儿可和习彦卿他们一起出过恭?”在上官敏玉想来,小长乐这般年纪,应该还没不知道男女的差别,所以,他才想旁敲侧击。
小长乐额头瞬间一片黑线,一起出恭,这么恶心的事情,还拉帮结伙的吗,小脑袋也不点了,只是用这特幽怨特幽怨的小眼神望着上官敏玉。
上官敏玉觉得自己都被那小眼神看得心虚的,知道跟她说话拐弯抹角也不管用,不得不直接些:“乐儿可知道自己和习彦卿的不同?”
小长乐瞬间清醒了过来,抬手就摸自己的身体,却是早就换好了雪白的亵衣,瞬间乱了手脚。
“别急,是我把你从水桶里抱出来的,衣服也是我换的,没有人看到。”上官敏玉叹息一声,这孩子,以往还不知一个人是如何的小心翼翼,心惊胆战。
四处摸着自己身体抓狂的小长乐瞬间躺在了床上开始挺尸,眼中看向上官敏玉的幽怨眼神像是小李飞刀一样唰唰唰的直插上官敏玉胸口,姐姐呀,你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你是要吓死我吗……
看着床上半死不活的小孩子,上官敏玉终于良心发现,跳下床道:“御膳房给你准备了药膳,我去端来。”
身后小长乐射向上官敏玉的眼神更加幽怨,却见僵直脊背离去的上官敏玉不为所动,小长乐不得不开口:“姐姐,抱抱!”
上官敏玉往外走的脚步一顿,继续往外走。
小长乐瞬间心死如灰:“姐姐,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小jj,你就开始嫌弃我了?”果然,任是哪个贤良淑德的女人嫁了个没有小jj的丈夫,也是不能接受的。哎,真的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能做令狐冲的师娘啊……
小孩子的话天真无邪,然则,上官敏玉却被重重的打击到了,不得不回头看向身后半死不活的孩子:“乐儿以后是要当皇帝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