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带着庄园去古代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带着庄园去古代第10部分阅读
牢记备用网站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事:“后日回来接着开工,再将那新买的十亩地围起来,建上三间朝阳的房,也是个不小的工程呢。”

    “另外你再在远山村周围几个村子里多寻访寻访,看看谁家擅长打井,那十亩地离着水源有些远,若是不打上一口井,以后的浇灌可是个大问题。”

    “等人寻到了,你来寻祝伯领打井钱和河滩地剩余的工钱就是,我明日要去西郊踏青,不在家。”

    林管事领命离开了叶家,叶蕙便回到自己的房中,闪身进了庄园,取出了三张一百两的银票,又唤进石榴,叫她给祝伯送去:“这是吴山大哥前几日卖花得回来的钱,你替我告诉祝伯,两百两留着给远山村支付各种工钱,另外一百两就做家用以及打短。”

    “祝伯那里虽然有细帐,我还没来得及看,心里也没个准数,你再替我问问他这些够不够,若是不够我再补。”

    叶蕙话是这么说,心中却对最近的花销与收入了如指掌。

    五盆滴水观音,五十盆一品红,外加二十盆紫鹅绒,再加上花圃原有的各种花木,譬如芍药牡丹石榴海棠,在开春之后林林总总也卖了有九百多两银子了,外加上族里送来的三个月供养银子,今年正月到现在,收入一共是一千一百三十两。

    而她买那十亩农耕地花了二百两,河滩地的基建前后也用了一百一十两的木材石头泥沙钱,外带人吃马喂,哑婆一家与林管事一家的月钱,并家中最近三个月的日常开销,这一千一百三十两,如今还剩下六百两。

    眼下石榴又给祝伯送去了三百两,叶蕙手中剩下的也是三百两,等那十亩地的建设搞完,还要刨去至少一百五十两——如此这般一算,最近的银子花得看似淌水,实际上却只是花圃开春旺季的收入!

    看来这养花弄草不管是在前世还是今生,都是个朝阳一样的产业啊!叶蕙这么想着,眼角眉梢也带上了浓浓的笑容,直到奶娘吴妈妈进屋来叫她试春衫,方才将她从沉醉中拉了出来。

    “是梅子陪您去的唯锦阁?”叶蕙一边伸手换衣,一边笑问吴妈妈。

    吴妈妈轻笑着摇头:“自打腊月里姑娘在她家下了大订单,连着下人们的衣裳都尽在她家做,这唯锦阁再也不敢狗眼看人低了,这次这一批春衫,可是她家专门派人送来的。”

    “奶娘办事姑娘尽管放心,不会给姑娘丢脸的,那妇人临走前,奶娘给她包了八钱银子做茶钱。”

    八钱银子的赏钱在宁州城里也算得大份的赏钱了,也怪不得吴妈妈笑说不会给她丢脸;叶蕙满意的笑着点头:“奶娘这八钱打赏花得值,不过是个绸缎庄子罢了,也敢看人下菜碟,难不成我们在她家做衣裳不给钱么!”

    既是用银子能买到的东西,还有什么高贵之说?偏这宁州城中的妇人们都被唯锦阁骗了,但凡身份地位稍低些,怀里有银子也不敢登门!

    偏偏叶蕙就不信这个邪。

    前世的她从十六岁起就成了孤儿,这一世的十二岁又没了父亲,她最恨的便是将她当成蝼蚁一样轻视欺负的那些人了;唯锦阁再高贵又如何,只要拿了她的银子,照样得给她家的丫头小厮做衣裳!

    原来金钱至上的道理,在哪个年代都适用。叶蕙这么想着,不免更加豪情万丈——银子能揭开假作高贵之人的骗人面纱,就冲这个,她也要好好赚钱。

    “只可惜姑娘在孝期,穿不了新鲜颜色不说,还绣不得花,这么好的料子手工愣是叫人看不出是唯锦阁的手艺……”吴妈妈颇带遗憾的说道,眼睛却不忘端详叶蕙的腰身袖口:“姑娘抬抬手,试试肩膀这里松紧,奶娘怎么瞧着有些松?”

    “莫不是姑娘最近愈加的操劳,又比量尺寸时瘦了不成?”这可是离着量尺寸那天才半个月!吴妈妈越说越惊心。

    叶蕙倒是想说,我整日一到夜里就去庄园里头犁地,就算不犁地也有许多别的活计做,胳膊练细了也说不准……可这种话她又如何敢说出口,只好安慰吴妈妈道:“必是那唯锦阁生怕做瘦了不好改,特地放了些尺寸。”

    “我倒觉得穿着宽松些很舒服呢,我看也不用她家再修改了,明儿正好穿着这一身去踏青,还省得束手束脚的。”

    吴妈妈听她这么说,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待服侍她换上之前的家常半旧衣裳,又将几套新衣裳挂进柜子里,转身就出了房门直奔厨房而去。

    姑娘唯恐她担忧,说什么也不承认是瘦了,她虽不辩驳,却也不能信不是?太太怀着身孕,没那么多精力照顾姑娘,她是姑娘的奶娘,若再不精心些……姑娘该有多可怜!

    腊月里海城万俟家送的燕窝还有些,得叫隋妈妈每日给姑娘炖上一碗补一补了;还有那每日都炖在小火上的鸡汤,也该加几棵参须进去,虽然不如老山参来得快,到底是慢慢滋养更稳妥。

    叶蕙此时也跟着吴妈妈前后脚出了自己的院门,直奔着中院的花房跑去。

    “快先将手里的活计放放,明日是上巳节,咱们俩这就上趟街买些小食回来,明儿好提着踏青去。”她一把将蹲在那里给花木浇水的常胜拽起来。

    常胜微微笑着看她,虽然不言语,心中却如同千军万马狂奔而过——上巳节,三月三,探春踏青男女相会……

    新书期昨日满月到期了,花儿也从新书榜上下来了,可到昨天为止,收藏已经750还多了,因此加了这一更,还差两个,明后天继续补~╭(╯3╰)╮

    第一卷第四十六章多疑

    上巳节清晨。

    叶蕙是打昨儿便说要出城登山踏青,话出口后,她却拉着常胜商量了好久,不知该往何处去——前世的她游历过许多明山秀水,如今选个出行的目的地却成了她的难题。

    谁叫这宁州城地处山东中南部平原,城外虽然有几座小山,也只是聊胜于无呢?

    为此叶蕙也曾经有过颇多遗憾,为何此山东不是彼山东,历史上那个山东是她的故乡,那八百里蒙山沂水,常常令她魂牵梦萦。

    后来还是常胜提议说,远山村之所以叫做远山村,就是村子南头依傍着一座小山,小山上的风景还不错;与其去些人山人海的热闹地方,倒不如寻个安静所在,反倒更适合散心,周围环境又熟悉,玩起来心中也踏实。

    叶蕙立刻就答应了,还直说他这个主意好。

    她的确没什么心情去游山玩水,更没有心情混迹于人海当中。说是什么探春踏青,其实她也不过是想换个环境再看看、常胜这个人究竟值不值得她用心了。

    最近这几个月,但凡她遇上些棘手事情,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不假,可人的一生那么长,还是寻常日子更多——若他换了个平淡的环境,还是对她一如既往的关心爱护,她、她也就豁出去了……

    孙兰花来她家扯皮、临走时说的那些话,就像一根扎进她心窝的毒刺。

    她已经十二岁了,在大齐朝,十二岁的女孩儿家早该开始议亲了,出嫁的年纪再晚也不会迟于十六岁;而那晚于十六岁的……多半要嫁不出去了,最好的结果也就是给鳏夫做个填房。

    眼下的她是有三年的孝期要守,看似不用担心孙兰花所说的话立刻成真,可是三年后,她就十五岁了;不论她娘这一胎生男生女,她似乎都不好逃掉被族中插手摆布婚事的命运。

    她娘若还是生下个女孩儿,她自然是要招赘的;族中那些心怀叵测的家伙,怎么会容忍她招赘个能做顶梁柱的男子进来?少不得费尽心机给她寻觅些软柿子。

    叶蕙自恃,就算找个软柿子来,凭她自己也能将家撑起来,可她凭什么心甘情愿接受这个命运?谁不喜欢两个人并肩打拼,谁不愿意有个宽厚的胸膛做些依靠,反要做个不得已而为之的女强人呢?!

    她娘若是生个男孩儿呢?

    且不说族里认不认这这真是她爹的遗腹子,并趁机撵她们娘儿几个光板儿离开叶氏一族;退一步讲,就算族里将这事儿勉强认下了,不也得想辙将她嫁到一个丝毫帮不上娘家的人家儿去,比如路途遥远,比如家境窘迫,好叫她娘和幼弟从此更无依靠,任族人摆布?

    因此上即便离着孝满除服还有两年多,她也必须开始未雨绸缪了。只有她抢在族人前面、暗自安排好自己的一切后路,才能在自己的婚事上自己做主,打族人一个措手不及。

    若实在没寻到可靠的人选,再做泼妇状跟族人拼命去也不迟……

    “姑娘,咱们出发吧?”石榴装好了踏青必备的两个提篮,便进屋来提醒叶蕙。

    叶蕙起身理一理身上的衣裳——奶娘的话还真是那么回事儿,衣料不够鲜亮,又绣不得花,唯锦阁的衣裙也就不过尔尔了;看来今后两年多,她也不该再去唯锦阁定做衣裳,银子不单是赚来的,也有省出来的。

    “常胜套好车了?梅子呢,怎么不见人影?”叶蕙看石榴身后没有梅子,不由纳罕道。

    梅子最近似乎很是依恋她,不论她去哪儿,都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踏青的事儿又是昨儿就商量好的,这丫头早就知道了,怎么反倒不着急了?

    “奴婢带着梅子走到咱们院儿门口,又想起来提篮里忘了装一把小刀,就叫她回去取了。”石榴笑道:“咱们这就走,出去刚好能迎上她。”

    一行人一刻钟之后也就离了叶家,直奔城外而去。半个时辰后到了远山村,看着村中大路上时不时走过的三三两两妇人,叶蕙一时惊呆住了——常胜这小子骗人啊,这些妇人可都是冲着村南小山去的!还说什么那小山够宁静!

    “喂,这是怎么回事儿?”她顺着帘子的缝隙探出去半个头,偷偷问常胜。

    常胜顿时红了脸,却不能回头,他还得赶车呢不是,“小的、小的昨儿忘了跟姑娘说,小山脚下有个娘娘庙……”

    只要上了山,山上还是蛮好的,山脚下虽然热闹了些,穿过去也就是了。

    娘娘庙是拴娃娃的啊魂淡!叶蕙心中懊恼的骂了一句,丢下帘子靠回了轿厢——远山村的妇人们都认识她,虽然不至于以为她一个未婚的大姑娘也来拴娃娃,见到她带着两个丫头一个小厮上山去,还不知道要传扬出什么花边新闻来呢。

    “那座小山有两条上山的路,姑娘若是嫌娘娘庙那里太喧嚣,咱们走另外一条路吧?”常胜缓缓放慢马车的速度,回头低声商量。

    叶蕙几乎欲哭无泪。上山的路是有两条不假,往山脚下去的大路却只有这一条,路上行人认出了她的马车,总是频频站下脚来跟她打招呼,她到了山下反而换了无人的小路上山去,岂不是更落人口实!

    她并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她只是怕消息传到族里去好不好?

    还有还有,难不成是常胜这小子也跟她想到一起去了,想趁机给她也打上他的标签?

    他可是个小厮啊魂淡!叶蕙虽然不很看重什么身份,自打她想从常胜这里“下手”,也没在乎过他就是个捡回来的小厮,可他若也很主动,她反而要多想想了不是?

    五年前他给她拦住了惊马,她的命是他救的,可他如今相对安稳的日子也是她给的;若是叶天成没亡故,两人一个前院一个后院,一年也见不到两次……恩情渐渐的也就淡了。

    待到叶天成没了,叶家六房的环境一下子就变了;从那一日起,两人互相依赖互相信任,甚至有一天因此走到一起去了,也很是无可厚非。

    可万一常胜这小子是个狼子野心的,只是想趁机彻底改变自己做下人的命运呢?

    叶蕙很承认自己多疑。爹爹死了,娘亲懦弱,族人虎视眈眈,容不得她不比别人多长几个心窍,将所有的可能性都考虑到了。

    她信任常胜,信任的缘故只是他没在爹爹去世时抛弃她;她也怀疑他,明明爹爹咽气那天,他也能跟着其他下人一起逃跑的不是么?他留下来,究竟是想要永远保护她,还是跟族人怀了相似的心思?

    “姑娘怎么了?常胜还等你回话呢,马车都停了半天儿了。”石榴轻声询问……

    下午的加更还在老时间,14点~~多收藏多推荐啊亲~~

    第一卷第四十七章山野(为700收加更)

    “还走娘娘庙那条路吧!”叶蕙狠了狠心,撩起帘子吩咐常胜。

    谁叫她看上他了呢——虽然此看上不是彼看上,此看上只是因为他无亲无故,又不是个软柿子的性格、能任由她被族人欺辱也不替她出头,还是个爱花的、喜欢钻研的人,外加上近水楼台……

    总之他的各种好处也不用细数了,她就觉得他最适合做入赘人选。

    常胜得令,立刻将手中的鞭子甩得啪啪作响,那声音既清脆又欢快,拉车的马也扬起蹄儿来,踏踏踏的小跑起来,听起来极是快活。

    “姑娘快看,那是吴山嫂子不是?”梅子正掀开帘子好奇的四处瞧呢,瞧了两眼,立刻指着马车前面一射之地的几个妇人道:“走在最边边上那个,是不是吴山嫂子?”

    常胜此时也瞧见了吴山媳妇,忙将车赶到那几个妇人身后不远处,降下马车速度,“吴嫂子是去娘娘庙么,姑娘在车上,不如上来挤一挤吧。”

    叶蕙微笑。他倒是替她自作主张了,不过也好,虽然马车里再上来一个人是有些挤,若叫她说,她也愿意唤着吴山媳妇一起呢……

    吴山媳妇却有些为难。

    她早早就跟另外两个妇人约好了,一起去娘娘庙,如今走到半路却将人抛下,似乎不大好吧?若是不陪姑娘吧,姑娘又是她的主家,既然来了,她总不能失礼啊。

    可是姑娘却是没出阁的,她怎么好跟姑娘说,她要去娘娘庙拴娃娃抢童子;那种场合总不能带着姑娘一起去,有些热闹不能胡乱凑。

    正犹豫间,叶蕙就从车厢探出头来:“吴嫂子快上来吧,另外两个嫂子也来,马车虽然不大,里头挤一个,外头车辕上坐两个还是可以的,常胜将车赶得慢些就是了。”

    人越多,越能看出常胜是否是个势力之人来。只要他不是只围着她一个人打转献殷勤,她再给他加十分……

    “姑娘不如带着常胜几个,上半山腰的那个亭子坐坐去,等我这儿完了事,我再上去寻姑娘去。”到了山脚下的娘娘庙门前,吴山媳妇颇带歉意的提议道。

    待会儿会有许多妇人一拥而上抢童子,那场面……个个红头赤面披头散发的,叠在地上你撕我夺,实在是太过难看,总不能叫姑娘小小年纪便见识了已婚妇人的泼辣无状不是?

    叶蕙沉吟了片刻,笑着答应了——虽然她心里极想看看夺抢童子的场面,可万一被踩了踏了又如何是好?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吴山媳妇又转头叮嘱了常胜几句:“你对山上比石榴她们都熟悉,小心带着姑娘往上走,尽量躲开那些树林子和大草丛……”

    常胜微微红着脸应是。

    他此时已经有些后悔将姑娘带到这里来了,虽然远山村这处小山比别处都安静些,今儿到底是三月三啊,周围的几个村子里,哪个村子没些豪放的姑娘小伙儿?

    叶蕙却有些懵懂。她们只管顺着山路往上走,走到亭子就进亭子里歇着便是,谁会故意钻树林草丛去!

    不想梅子却是个天真无邪没心机的,立刻大笑着说:“吴山嫂子放心吧,我还在家时,每年三月三都带着弟弟妹妹上山捣乱去,哪些地方有妖精打架,我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定会带着姑娘远远的躲着走就是了。”

    叶蕙大窘。原来吴山媳妇的话是这个意思?大齐朝这么奔放豪爽么?自打她来到这个世界上,她娘文氏轻易都不出后院,她、她还以为这个年代很拘谨呢!

    可她来都来了,总不能立刻折头回家去,前世的她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傻丫头,如今还能被这些乡野民俗吓到么!

    好吧她承认,之前她极力提议出来踏青,是她低估了这个年代的开放程度。她保证,她叶蕙从今后再也不会低估任何事了……

    “你们两个左右护着姑娘,提篮都交给我,我走在前面探路。”过了娘娘庙就到了山路的起始处,常胜垂着头,闷声嘱咐石榴和梅子。

    顺着山路一路上去,避开丛林容易,却难免遇上喜欢调戏陌生女子的浪荡子。只是姑娘不开口说回去,他也不能做败兴之事,索性给姑娘做个开路先锋吧。

    叶蕙见他如同个大姑娘般分外羞涩,几欲失笑。

    若他早早跟她提议说,林间草地到处都是野合的男女,姑娘不如在家闷着吧,她定然会认为他调戏她;反之他若不明说,她不是照样坚持要出来么……

    他又是个毛头小子,想事情不够周到缜密也是有的。他以为远山村偏僻,城里的男女轻易不会来,却全然忘了周边的村子里也有许多人家,她怎么能怪他?

    宁州城的三月三,已经很暖了。叶蕙又不是个善于运动的人,也就走了小小一段山路,额头已经微见薄汗,正待提议说缓一缓脚步,就听见右上方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几声女子的嘤咛。

    常胜埋着头疾步退回来,刻意扬声道:“再往上走个半刻钟,就有一片开阔地,咱们到那儿歇歇吧!”

    那嘤咛之声立刻如同被布团堵了嘴,顿时消失不见。几人忙加快了脚步,迅速朝着山上飞奔而去,就像身后有几头恶狼在追赶不说,叶蕙也早就忘了些微的疲累。

    等几人终于走到了常胜所说的那片开阔之处,石榴赶紧掏出自己的帕子,平铺到一块比较平整的青石上:“姑娘都走出汗了,快坐下歇歇。”

    其实石榴也出汗了,不是热的也不是累的,是羞的;为了掩饰羞意,她抹了把额头便向常胜要水,常胜便打开提篮将水囊和小茶碗递过来。

    叶蕙连喝了两盏水,快冒烟的嗓子终于得到了些舒缓,又将水囊递还给常胜,“你们都喝点吧,我瞧着你们的脸都又红又汗的,定是上山上得急了。”

    她这话不说还罢,话音才落,就连一直不曾将之前几声嘤咛放在心上的梅子,额头上也有大汗冒出来;常胜默默转过身去,只怕通红的耳根被姑娘瞧出端倪来;石榴的脸色更红了,喃喃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好抢过水囊倒了一杯水,拼命往嘴里灌着……

    这个加更送到后,为收藏加更的还欠一章——下了新书榜的时候收藏是730,明天继续~~

    第一卷第四十八章青梅

    叶蕙的娘文氏是最后一个得知自家闺女去踏青的消息的。当时正在午饭桌上,姑娘不来吃饭总得问问缘由不是,听得裴妈妈说姑娘去远山村踏青去了,文氏的脸色立刻黑得如同灶房锅底。

    “我身子沉,没精力顾及到姑娘也就罢了,吴妈妈这个奶娘是做什么吃的?什么登山探春踏青,那是好人家儿的姑娘应该去的么?”文氏黑了一会儿脸,终于忍不住唠叨起来。

    裴妈妈担忧的看了看,也发觉太太这股子气不是一时半刻能下去的,不免低声劝道:“我也问过吴妈妈,为何不拦着姑娘些……”

    “吴妈妈却说……姑娘最近操劳得紧,人都瘦了不止一圈,昨儿送来的成衣,不过是十天前量的尺寸,姑娘穿着都晃荡得可怜,她也想叫姑娘出去散散心,松快松快,因此也便没拦着。”

    “常胜和梅子又都是会些功夫的,肯定不会叫姑娘吃亏,太太就放心吧。”

    文氏的眉头却始终没能松开:“常胜那小子是老爷当初发话收留的,并没签下卖身契,虽说过去的几年他还不错,谁知道他现在如何?”

    “三月三,山里钻——若他起了坏心,将姑娘拐带跑了,或是故意污了姑娘的名声,又该如何是好?”

    “还有石榴那丫头也是个大姑娘了,她若是弄出点儿什么事儿,不是给姑娘脸上抹黑?”

    “我也知道吴妈妈是好意,是心疼姑娘,可这女孩子家的声誉名节,难道不是比身子骨儿更要紧的事么!”

    照着文氏的脾气来讲,这一次她是真的生气了。

    她这闺女哪里像是她生的,小小年纪就满肚子都是蔫大主意,事事擅作主张!出去踏青也就罢了,为何不去东郊的玄慈寺,也不去南郊的光济寺,偏偏要去什么乡野偏僻之地!

    远山村那种乡下地方,民风粗鄙至极。老爷当初将花圃选在远山村,她还不觉得如何,可后来出了一件事……真是令她对远山村厌恶到骨子里了。

    可那件事,文氏又不好对自家闺女开口。如今可倒好,这孩子不但将那村子的花圃当成自家后花园了,隔三差五就得跑去一趟,还在那里又买了两块地,连带着踏春也非那村子不可,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太太是怕姑娘往远山村走得太勤,再听说那件事?那妇人不是事败之后就被沉塘了么,时过境迁这么久,应该不会有人再提起这个了。”裴妈妈小心翼翼的道:“饭菜都快冷了,太太又是双身子的人,还是先吃饱了最最要紧。”

    “等姑娘午后回来了,太太微微提点姑娘一半句,姑娘冰雪聪明,定能理解太太的苦心。”

    文氏此时也感受到了腹中胎儿轻轻活动着腿脚,母爱之心大动,也就听了裴妈妈的劝告,平下心气来吃起了饭;可没吃几口,就觉得哪个菜都不对口味,终是怏怏的一推饭碗,说是吃饱了。

    裴妈妈暗暗摇头。太太何止是不赞成姑娘往远山村跑得勤,若不是姑娘太过坚持,太太早就张罗一家人远远离了这宁州,去海城乡下的那个庄子过后半辈子去了……

    不如等姑娘回来后,她偷偷找姑娘去说会儿话。若是不把这些疙瘩解开,太太心里指不定怎么埋怨姑娘呢……可怜的孩子。

    文氏这厢为叶蕙吃不香睡不着,叶蕙本人却坐在山半腰的亭子里,捧着隋妈妈昨晚做的肉脯大快朵颐呢,口中还不停的张罗罢这个张罗那个,不是叫吴嫂子别客气,就是叫常胜多吃点肉。

    吴山媳妇占了身高体壮的便宜,在万军之中杀出一条血路抢到了一个童子,如今也正快活着呢——狗娃都七岁了,她却一直都没再开怀,今年终于拉下脸来来趟娘娘庙,出手就是好结果,怎么能叫她不高兴?

    尤其是又想到自己这主家,姑娘已经十二岁了吧,太太不是又一次有身孕了?看来她还真是不该气馁,好好攒足了劲儿给狗娃多添几个弟妹才是。

    “我听说吴嫂子早几年也在我家的酿酒坊做过事?”叶蕙放下肉脯擦了擦油手,突然就问了这么一句话,倒将吴山媳妇问愣了。

    “那还是老爷才将酿酒坊建起来时的事儿呢。”吴山媳妇答道:“姑娘怎么想起问这个了,咱们家的酒坊不是都卖了么?”

    没说出口的还有一句——果园子都被叶氏族里霸占去了,就算酒坊还在,拿什么酿酒呢?姑娘挺能干的不假,可也得量力而行啊……老爷之所以早早将别的产业都卖了,恐怕也是怕姑娘小小年纪照顾不周。

    叶蕙轻笑道:“我也是突然想起来的,胡乱问问罢了。”

    昨儿夜里,她又去了育苗区给辣椒浇水,捎带着再照料照料番红花,等她将手里的活儿做完,骤然想起被她遗忘好久的那些果树,撒腿便往果木林区跑去。

    最近她疏于打理这一片,果树们也不知长成什么模样了?一个人打理这么大的一片庄园,真叫人有种顾头不顾尾的无奈,只恨自己没有分身术!

    叶蕙一边跑一边暗自忐忑着,谁知等到了果林,却着实的令她大吃一惊。那、那几棵青梅树竟然挂了拇指肚大小的果子,樱桃树也结果儿了……

    要知道在叶蕙的前世,庄园里的青梅树从来只是个观叶植物,毕竟这东西对气候与地理位置的要求太严苛;她当初不听劝告,执意要买几棵青梅种苗种上,也从来不曾奢望它们结果子,说白了,这几棵树只是她胡闹的产物而已。

    如今这庄园变成了随身空间跟她来了古代,却频频带给她无限惊喜。敢情这空间看似不分四季,却能令所有的植物都适应这个气候,即便它们曾经很是傲娇?

    好吧,青梅树们既然已经放下身段结了果子,她也不用对这些傲娇的果树幸灾乐祸了,作为它们的主人,她必须得为这些果子想想出路了。

    她的庄园里本来就有酿酒坊的,可那毕竟是二十一世纪的现实中;如今这庄园变成了她随身携带的空间,酿酒坊也就成了摆设——现代化工业流水线缺了电,那就是废铜烂铁,随身空间再牛叉,它毕竟不会发电……

    这也是她突然就向吴山媳妇问起酿酒坊的缘故。

    “姑娘若是想将酿酒坊重新建起来,我倒能帮着姑娘打打下手。只是我觉着……眼下并不是什么好时候,毕竟姑娘手头有好几大摊子事儿摆着呢。”吴山媳妇见她虽然挂着笑,却不再多说一句,犹豫了半晌,终于开口劝道。

    14点有加更~~╭(╯3╰)╮

    第一卷第四十九章勾搭(为750收加更)

    叶蕙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随口问了那么一句话,今儿这上巳节就变成了小范围的经营研讨会了——她明明是想借机考量常胜的为人来着,怎么还没开始如何,就跑题了,还一跑就偏到了八百里之外?

    可吴山媳妇已经将话题继续下去了,她又怎么能不回答?话题可是她自己提的头儿!

    “吴嫂子说的是,如今又是养殖场又是菜园子的,我娘的身子也越来越重了,酿酒坊不着急。”叶蕙并不敷衍,反而极是郑重其事的叫吴山媳妇放心。

    她叶蕙又不是三头六臂,若是将摊子铺得过大,手下却没有足够的管事,岂不是自寻死路!

    管家祝伯倒是能独当一面,叶蕙听说,过去她家的作坊与铺子都还在,大半都是管事的向祝伯回话,祝伯也不用问过叶天成,便能拿出妥善的主意来;可祝伯年岁大了,她宁愿叫他在家里管管账目和日常生活,也不想叫他去日日操劳。

    四喜和发财本是叶蕙她爹的长随,按说近墨者黑;可也不知是资质问题,还是差事的性质使然,这两人跑跑腿传传话、套个车牵个马不在话下,单独打理生意却似乎难了些。

    这也是叶蕙急于试探常胜人品的另外一个缘故。他已经十四岁了,说大不大,说小却也并不小了,若是子嗣单薄的人家,他这个年纪也该是时候扛些大事了。

    叶蕙的爹在世时,又从不避讳常胜,就连他的书房也允了常胜随时出入,还时不时抽空给他讲些生意经;她头些天从常胜口中得知了这些往事,知道只需再探探他的人品就齐活了——既是她爹教出来的徒弟,本事不需多言。

    而她叶蕙想要的人,本事与人品缺一不可,万一不能两全,她还是看重人品更多些……

    “哟,这不是叶家姑娘么?怎么今儿这么闲,带着随从来远山村踏青来了?”一个微带沙哑的慵懒声音,骤然在亭子外头响起。

    叶蕙忙抬眼望过去,就瞧见亭子外面立着个花枝招展的妇人,方才那话正是出自这妇人之口。

    只是这妇人面熟是面熟,叶蕙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还是吴山媳妇低声告诉她,这就是河滩地原来的主家之一,何老三的媳妇。

    叶蕙垂头不吭声。吴山媳妇的语气里,既有不屑,又有轻蔑,看来何老三这个媳妇……不是个好鸟儿,她跟这人又没什么渊源,自然是连句话都不想接。

    “叶家姑娘不认识小妇人,还是不愿意搭理小妇人?”何老三媳妇一见冷了场,也不在意,反而快步上了台阶,进了亭子便自顾自的倚在了一根柱子旁,还不忘抛给常胜一个媚眼儿。

    叶蕙本想接话,说我既不认识你也不想搭理你,看见了她这个媚眼儿,又改了主意,依旧埋头对付着自己眼前的食物。

    无奈何老三媳妇脸皮够厚,叶蕙不搭理她也无妨,反而又朝常胜身前凑了凑,低压着嗓门儿道:“我说这位小哥,这亭子里都是女人家,你一个爷们儿在这儿起什么哄?不如跟姐姐出去逛逛,姐姐给你看些好玩儿的好看的……”

    吴山媳妇听她越说越不像,立刻便想破口大骂,却被叶蕙在身后捅了捅腰身,忙将骂人的话咽回肚子里。

    “你赶紧给小爷滚远些,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你!”常胜冷冷的抬头与何老三媳妇对视。

    “哟,到底是城里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厮,在我这个乡下小妇人面前也敢称爷。那小妇人敢问爷一句,今儿既然是上巳节,你不钻草丛树林,反在这里守着叶家姑娘,莫不是你……是你看上你的主家了?”何老三媳妇躲开常胜的目光,用帕子掩口娇笑。

    叶蕙大怒。正想叫梅子将这个恬不知耻的妇人扔出去,又想起今日出来的原本用意,终于压住了火气,还是没吭声;见梅子没得她的吩咐也有些蠢蠢欲动,忙将手指伸出去,又故技重施、偷偷捅了捅梅子的后腰。

    常胜也不等别人替他解围,立刻黑着脸站起身来,一边以手扇风,一边快步走到了亭子的另一边。

    何老三媳妇又羞又恼,拔腿欲追,吴山媳妇到底忍不住了,起身以一座铁塔的姿态严严实实挡在了她身前。

    “姑娘堵上耳朵,我要骂人了!”吴山媳妇还不忘回头嘱咐。

    “你这个娘儿们就是个随处放马蚤的母狗吧?你可别当你擦了八斤粉,我就闻不出你身上的臊味儿!”

    “啧啧,这脑袋上还沾着草叶子呢,我劝你赶紧下山回家,烧两锅热水秃噜秃噜皮换个干净,省得你们家爷们儿觉得你味儿不对,又教坏了两个好闺女!”吴山媳妇果真破口大骂起来,骂得那妇人的脸色如同开了染坊。

    叶蕙不敢笑出声,只好低头强忍着——她们几个在这儿,吴山媳妇终究是有忌讳的,否则这骂人话……还得刻薄一百倍难听一百倍。

    “还不快滚!惹恼了我我现在就提着你下山,敲锣打鼓叫村人评评理,”吴山媳妇越说越恼,伸手欲去推人,离着何老三媳妇还有半尺来远却住了手,面上满满是嫌弃的脸色,“守着公爹的孝期还来钻树林子,你就等着浸猪笼吧你!”

    何老三媳妇咬牙暗恨。若不是她挨帮儿生了两个姑娘,日日被何老三打骂,她何苦脸都不要了、来这山上钻树林子?若不是她不小心叫出声来,又被这一行人听见,她何苦追上山来,只想互相拿个把柄,互相保守秘密?

    叶蕙也终于开了口:“何三嫂子听说过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故事么?方才我们上山时,是听见了一些不该听到的声音,可我们谁也不想追究那究竟是谁,反而快步上了山,为的就是速速躲开是非。”

    “你又何苦追来呢,你若不来,谁知道是你?你这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又是什么?你就听我一句劝,赶紧下山回家去吧,你家里还有孩子,何三哥可能给他们做饭吃么?”

    “若是回去晚了,两口子必然打一架不算,两个孩子招谁惹谁了,还要吃这种惊吓!”

    何老三媳妇被叶蕙说中心事,不免羞愧难当。就着叶蕙的话往深了一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立刻提着裙子抹头就跑,又怕吴山媳妇背后给她下黑手,频频回头观看,一不小心就绊在了一块石头上,扑通一声栽了出去。

    加更送到╭(╯3╰)╮,明天还欠一个~~

    第一卷第五十章自私

    叶蕙一行人离开远山村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马车才进巷子口,远远的就瞧见裴妈妈站在门口张望,神色还有些慌张,常胜不免皱起眉头——这又是谁来上门捣乱了,连裴妈妈都跑出来迎人了?

    叶蕙也瞧见了裴妈妈,想得跟常胜一样。不过她倒没着急,她虽然没在家,还将常胜和梅子都带走了,家里还有陈家兄弟和章家兄弟呢,按说谁来捣乱也不怕。

    马车眨眼间也就停在了大门口。裴妈妈忙迎上来、掀开帘子扶着叶蕙下车,也不等众人往院门口里面走,就贴在叶蕙耳边低声道:“太太生气了,将吴妈妈都发作了一通……”

    叶蕙抬眼笑问:“您是特地跑出来给我通风报信的啊?”

    她当然不怪裴妈妈小题大做——她也喜欢家里的下人们都爱护她,可她娘怀着身孕,身边最不能缺人,裴妈妈这么干是有些沉不住气了,却也是真心对她不是?

    可是她娘是什么样的人她还不清楚么,所谓的生气和发作也只是沉着脸唠叨两句就算了,就算裴妈妈不来报信,等她见了她娘,说几句好听的,她娘的气儿也就全消了。

    裴妈妈见她似乎没当事儿,愈加压低了声音,“可不是怎么着?咱?br/>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