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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与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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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与偕老第1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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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复的路上去。所以,立影想了想,又忍不住地问卢天成:“你知道,余静为什么会离开原公司吗?”

    卢天成点点头。他当然知道,余静的那个工作是他帮着找的。他在那个公司有熟人。

    “你还是该让余文提醒她一些,女孩子在外还是要稳重一些。”然后,立影重复了杨箐说余静的那句话:“余静满脸都写着欲望。她要是聪明的话,也许会攀龙付凤。但是她太急功近利,这么不加掩饰,没有技巧,很容易栽跟头的。”

    “谢谢你,立影。”卢天成心里充满了对立影的赞赏:这个女人,她也许不是那么优雅,高贵,但她聪明,能干,而且绝对正直,善良。即使对她不喜欢的人,她依然不忍看着她毁灭。有她作为朋友,真是一件幸事。

    “以后,余静在公司里,怕还是要你多多关照。”卢天成拜托道。

    “我哪里能关照她啊?她只能自己对她自己的行为负责。”立影摇头。

    倒霉的差事

    卢天成来温泉也是见生意上的朋友的。和立影聊了一会儿,他的手机响了,接了电话,他说他朋友来了,就和立影告别了。立影自己在酒吧坐了一会儿。想到来温泉一趟,不泡泡温泉也有点亏了。就拿了泳衣去温泉找姜小白他们。

    温泉是分室外和室内。

    室外的温泉,分两层,两旁有流水滑梯,连接着两层温泉。立影看见余静在上面那层,也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哆哆嗦嗦地站在滑梯口,不敢滑下来。通达公司的秃顶副总,采购部的经理助理小毛,还有谭妖,老陆在下面一层。

    “你快下来,我接着。”秃顶副总站在滑梯的底部,仰着头对余静叫到。

    余静扭扭捏捏了几下,然后,坐在滑梯上,一路尖叫着就滑了下去,一下扑到秃顶副总的怀里。

    看上去,余静和客人们已经打成一片了,而且非常亲密无间了。立影想起刚才卢天成说,让她关照余静。卢天成倒是不把立影当外人,好象她是无敌多面手,什么事都能手到擒来。余静这个样子,是立影能管得了的吗?再说,也轮不着立影关照她啊?她随时随地都能找到关照她的人。

    谭妖看见立影,喊立影加入他们。立影没见着姜小白和通达的高经理,猜想她们可能在室内。立影就说:她怕冷,要去室内。

    谭妖就说:“你去吧,小白和高经理在里面,一会儿我过来找你。”

    室内的池子比较小,鼓着水泡,是个按摩池。姜小白和高经理果然在那里。立影换了泳装,就加入她们。

    姜小白给立影介绍:高经理是小白堂姐夫的姐姐。小白和堂姐关系非常好,跟亲姐妹似的,所以小白和堂姐一样,管高经理叫大姐。

    介绍完以后,姜小白对立影说:“我刚刚看见卢天成了?”

    “我也看见了。刚才还和他说了一会儿话。”立影回答。

    “我看你刚才有点不高兴,也不来泡温泉,不是因为卢天成吧?”小白问。

    “切,他对我来说,就是一路人。我看见一路人还能影响我的情绪,那我还活不活啊?”立影不屑地说。

    “哟,你还真想得开。难怪谭君谦夸你。”姜小白讥讽道。

    立影想起路上谭妖拜托她的事,不知道该不该对姜小白提一下,不过当着高经理面,这话不太好说,所以立影还是没提。

    “我倒蛮欣赏立影这股子劲的,不要太把男人当回事。”高经理插言。显然姜小白已经提前对她把立影的事八卦了。

    立影心说:我是没把这个男人当回事,我郁闷的是另一个男人。

    高经理和立影一样,都是豪爽坦率的人,俩人一见如故。立影再称呼她高经理时,她便让立影跟小白一样喊她大姐。两人便又亲近了几分。三人聊了一阵,谭妖来找她们。谭妖的目标自然是想接近高经理。高经理在谭妖的面前却是一副公事公办,不远不近的样子。谭妖对她远不得,近不能。就试着讨好姜小白,和姜小白说些亲近的话。姜小白却不搭他的茬。谭妖向立影投来求救的目光。立影只好从中斡旋,说了些场面上的话,才没有冷场。

    那天的晚餐东方公司做东,招待通达的人。立影预先订了一个包间。东方公司这边,谭君谦是东道主的首席。通达那边,秃顶副总是主客。酒席刚开始,谭君谦就先敬了秃顶副总一杯。秃顶副总却没理谭妖,眼睛转到了立影的身上:“这位女士很骄傲嘛,下午都不肯赏脸。”

    立影下午看见这位秃顶副总和余静那么亲密,就推断:这位大概是个酒囊饭袋,不干正事,一双眼睛盯在女人身上不放。下午,自己没陪他泡温泉,他现在就挑理了。这种人,立影心里有数,对付起来不难,无非是这会儿给他个面子。于是,立影端起酒杯说:“刘总,我下午失敬了。我自罚三杯。”说着立影连干三杯。

    “好,这位女士真豪爽,我老刘喜欢。我陪你干三杯。”说着,秃顶副总自斟自饮,连喝三杯。

    这时,坐在秃顶副总一边的余静嗲声嗲气地说:“刘总,你下午说的话还算不算数啊?你说过的,我要是从滑梯上滑下来,你就要陪我干三杯的啊。”

    “算数,算数。你帮我满上酒,我干。”秃顶副总倒是爽快。

    秃顶副总喝酒喝得舒畅,话也多了起来:“你们东方公司的女士,个个都是女中豪杰啊,痛快。和你们合作,没问题。我老刘赞成。”

    谭君谦早已侧面了解过了:这位所谓副总是个草包,是通达总部某人的大舅子。他顶着个副总的虚衔,其实根本没有实权。他说要和东方公司合作,其实根本算不得数。说话算数的是精明强干高经理。所以,谭妖表面上把秃顶副总的抬得很高,暗地里却更关心高经理的喜怒哀乐。现在,看见余静把秃顶副总哄的开心,谭妖便集中精力开始试探高经理。

    高经理自然不是吃素的,依然不紧不慢地吊着谭妖。谭妖给她敬酒,她只喝了一口。其他的,由她的助手小毛替她干了。然后,小毛以感谢谭经理盛情款待之名,开始向谭妖敬酒。谭妖不敢怠慢,怕被高经理小瞧,只好硬着头皮接招,一杯一杯地硬喝。

    谭妖的酒量并不是很大。按照往常的惯例,立影这时该出面给谭妖救驾。在对方找个对手,给他敬酒,把目标转移一下。不过,眼下对方只有三个人。秃顶副总和余静打得火热,老陆在一旁推波助澜。高经理则和姜小白一起,消消停停地看着小毛挑战谭妖。立影自然不能去找高经理的麻烦。要救谭妖,立影还可以挺身帮谭妖接下小毛的挑战。不过看看姜小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立影又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表现得那么神勇。索性也隔岸观火,自顾自地吃起来了。真是应了来之前,小白说的那句“你怎么舒服怎么喝”。

    到了后来,谭妖实在招架不住了,脸色已经惨白。立影这才本着“食人俸禄,替人消灾”的原则,帮谭妖接了两杯。

    余静不知深浅,没几下就把自己灌醉了,酒席还没散,就让服务员扶着回了房间。

    秃顶副总见余静撤了,又来找立影叫板。立影一看这草包又来挑衅自己,这下可没客气。一气和秃顶副总对干了八杯,立影依旧脸不变色心不跳。秃顶副总却有些软了,再也不敢接立影的招。紧接着,姜小白上场,软磨硬逼,又灌了秃顶副总五杯。秃顶副总彻底歇菜。小毛和老陆连忙把秃顶副总扶回房间。

    酒桌上只剩下谭妖,姜小白,高经理和立影了。谭妖处于要醉未醉的状态,硬撑着没倒下。高经理笑着问立影和小白:“就剩咱们三人还能站着,咱们是接着拼酒,还是收场?”

    小白说:“都自己人,还拼什么?要比酒也别在今天,以后重新找机会吧。要是吃饱了,咱们就收摊吧。”说着,姜小白拉着高经理走了。留下立影结帐。

    立影结完帐,回到包间。谭妖还在座位上坐着,跟一滩泥似的,站不起来了。立影走上前问:“谭经理,你自己能不能走回房间啊?要不要我喊老陆来扶你回去?”

    “立影啊,立影。”谭妖伸手一把拉住立影,突然使劲往他身边一带。立影没防备,一个咧趄,差点没栽到谭妖的身上。

    “你干嘛啊?真喝醉了?”立影就有些恼了。

    谭妖的舌头有点大了,含含糊糊地说:“小……小毛灌我的酒。姜……小白不救我,也……就罢了。你……也不救我,和……姜小白一起看……我的热闹。枉……我平日对你的一片心啊。”

    “行了,行了,别胡说八道,赶紧回房间洗洗睡吧,”立影说着,就用空着的那只手,去掰谭妖抓着她手腕的手指。

    “你这……么着急走干吗?你怕……怕我?平日里,你见……着我,总是躲着我。也……不接我的招。你说我……那点不如卢天成,你就……这么不待见我?”谭妖的手捏得越发紧了,把立影的手腕捏得生疼。

    立影一听,他越说越不象话了,懒得和他纠缠下去,极力挣脱他的手。挣了几下没挣脱,立影就火了,对谭妖吼道:“你丫快松手!你要不松开,信不信我踹你。”

    “不松,我……就喜欢你这麻辣劲,够……味。我早就喜……喜欢你了。谁都看……看出来了。就你装糊涂。你……也别装了。咱俩都……离过婚,我不嫌你,你……也别嫌我,你就跟了我吧。”谭妖借酒撒疯。

    “跟你?你丫是男人吗?我td对人妖没兴趣。”立影厌恶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男人?”

    “听花花姐说:你那玩艺儿不干活。”

    “我那玩艺儿干……不干活,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你丫以为我是鉴定委员会的?难道还要我给你发鉴定证书不成?”

    “你知……道吗?我就……就是喜欢听你骂人,你越……骂得痛快,我就……越喜欢。挨你的骂,我觉得过……瘾。”

    “你td是受虐狂啊?你不怕姜小白看见,回头坏了你的好事。”

    “别……跟我提姜……小白,我对她没兴趣。小心眼子,还……以为她是公……主啊。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大气,豪爽,女中豪杰,巾帼英雄……”

    “……”

    立影见挣不开谭妖,就寻思着找个东西砸他。抄起桌上的一个酒瓶,正要砸下去。

    就听见卢天成的声音响起:“谭君谦,你在干什么?你把她放开。”卢天成进了包间,冲到立影和谭妖面前,一巴掌打在谭妖的背上。

    谭妖愣了一下,手上的劲松了。立影趁机挣脱,回头对谭妖踹了一脚。谭妖被踹得从椅子上掉到地上。

    立影冲出包间,卢天成紧跟在后,问立影:“你没事吧。我在外面听见你们在吵,所以就进去看看。”

    “没事,他喝醉了,撒酒风呢。”立影没好气地说。其实她应该感谢卢天成,如果不是他及时进来解围。立影想要摆脱谭妖,八成得要见血。那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了。

    可是,立影摆脱了谭妖,现在要摆脱的就是卢天成,下午刚跟他说,自己和谭妖什么关系都没有。晚上又被他看见自己被谭妖纠缠。真td就象在他面前自己打了自己一耳刮子。

    “你真的没事?”卢天成却不理解立影的心思,仍然不放心。

    “真没事。你是不是挺想我有事的?”立影已经不耐烦了:看他现在着怜香惜玉的样子,是不是以为自己离开他就过不好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就是有些不放心。”卢天成仍然跟在立影后面。

    “你有什么不放心的?”立影停下来,对卢天成吼道:“对你来说,我就是一路人。你对一路人有什么放心不放心的?”

    那时他们还在餐厅的大厅里。大厅里,还有一些人在用餐。立影的吼声引起了大家的注目。

    “立影,你怎么这么说?不管你怎么想,在我心里,我一直把你当自己的亲人。”卢天成有些伤心,不顾大家的眼光,依旧追问立影。

    “你别老这么扯不清好不好。你的亲人只有你老婆,你儿子,还有你妈,你妹。我算你那门子的亲人啊?”

    “但是,我也希望你得好啊?”卢天成说。

    “我要是过得不好,你是不是就和余文离婚,又重新把我娶回去?”盯着卢天成,狠狠地问完这句话,不待卢天成想明白,立影已经冲出了餐厅。

    “……”

    这一天,应该是立影职业生涯里最倒霉的一天。从早晨接到郭正安的电话开始,一切都是那么不顺利。

    谭妖跟个疯子一样。卢天成跟个呆子一样。再加上一个老流氓似的秃顶副总。这世界上还有没有正常男人?

    当初,自己根本就不该接这个差事,销售部的事情,本来就和自己没关系。干吗要淌这趟浑水?还耽误了自己的事情。立影越想越窝火。

    第二天,立影没有见到谭妖。老陆解释:谭妖今天要出差赶飞机,所以,一大早就回市里了。其他的人则按原计划去游附近的一个水洞。从早晨开始,天下起了雨加雪。水洞里显得特别寒冷。再加上昨晚都喝酒有点过量,所以大家都精神头不足,兴味索然。从水洞出来以后,简单地吃了午饭,通达的人就告别了。姜小白依然跟高经理的车走了。立影则和余静坐老陆的车回市里。

    立影在小区的门口下了车,自己拎着包往家跑。这时,雨越下越大。等立影跑到楼里的时候,头发已经打湿了。立影冻得全身发抖,只想赶快回家泡个热水澡。

    到了自己家的门口,立影一掏钥匙,才发现钥匙没在口袋里。把自己随身的包翻个底朝天以后,立影不得不证实:自己的钥匙不见了。钥匙丢在哪里了?立影仔细回想了一遍这两天的活动细节,根本找不出任何线索。(废话,要有线索,钥匙就不会丢了。)事实再次证明:这一趟差事的确是一趟倒霉的差事。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都是倒霉的。

    怎么办?

    立影心里立即确定了三个方案:

    1,给老姐打电话,因为自己有一把备用的钥匙留在她家。

    2,给杨箐打电话,因为她是自己的朋友。

    3,给郭正安打电话,因为他离自己家最近。

    立影想:从这三个方案里选择哪个比较好?

    谁与偕老

    作者:添水

    心怀鬼胎

    要是按立影自己的心愿来选择,自然是想选三:打电话给郭正安,告诉他自己现在没地方去了。让他来“英雄救美”。正愁找不到借口接近他。现在机会来了,谁要他离自己家这么近的?不找他找谁?

    可是,就算立影对郭正安别有用心,她也不敢做得太明显。自己在这个地方有亲人,有朋友。这个时候不去找自己的亲朋好友,而找一个和自己不太相干的男人。傻子都能看得出什么意思。立影已经过了不顾一切追男人的年龄了。就算再喜欢这个男人,自己的脸面还是要的。

    所以,立影还是先给立薇打了一个电话。

    立薇家的电话没人接。立影暗喜:老姐不在家,是不是老天助我?随即又觉得自己太卑鄙了,就象一只癞哈蟆,对着白天鹅已经恬不知耻地开始流哈喇子了,太萎缩了。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癞哈蟆,立影又拨了一边立薇家的电话。依然没人接。

    于是,立影又拨了打立薇的手机号。这次手机接通了。

    立影问:“姐,你在哪里?”

    “我在老家呢。老妈说老爸最近有点不舒服。老爸不愿意去医院。老妈就让我回来看看老爸。所以这周末我和你姐夫就都回来了”

    “老爸怎么了?”立影立即紧张起来。老爸是她在家里最不给她压力,又最宠她的人。

    “没大事,就是血压有点高。我让他少喝点酒,少抽点烟,准时吃药。”立薇说。

    “哦,”立影放下心,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回来。现在雨太大了,走不了了。你找我有事吗?”立薇问。

    “没事。”立影心想:还是别告诉老姐丢了钥匙的事。告诉她,也不能让她冒着大雨回来给她送钥匙。反而,老妈知道了又该唠叨:一个人过多可怜啊,家里连个送钥匙的人都没有。

    第一选择可以淘汰了,这是天助我,还是天不助我?那么,接下来就是给杨箐打电话。刚要拨通杨箐的手机,立影突然想起:姜小白说过,杨箐这周末要去相亲。万一杨箐这次桃花开了,和相亲对象对上眼了。是不是不会太愿意立影去打搅她?再说杨箐和她父母住在一起,房子也不算大。自己去了,还给人家父母添麻烦,多不合适啊。立影想了想,便认为有充分的理由忽略第二选择。

    那么,剩下的唯一选择只能是给郭正安打电话了。不是我非要麻烦他,这是没办法的办法。谁要他是我邻居?现在这种情况正应了一句俗话:远亲不如近邻。立影觉得自己有充分的理由去向郭正安求救。现在的问题是,不能让郭正安觉得自己是在找借口主动接近他,要讲究策略。立影想了想,然后,就拨了郭正安的手机号。

    手机很快就接通。

    立影:“喂,郭大夫,是我。”

    郭正安:“哦,是立影啊。你出差回来了?”

    出差?立影一愣:还真没觉得周末这趟差事是出差。不过,公事公办地说:这个周末是在出差。出一趟倒霉的差。

    立影:“我刚回来。你昨天打电话给我,有事吗?”

    立影心说:从礼貌的角度出发,我应该主动地询问一下。万一郭正安昨天想找我帮忙呢?当然,她实在想不出来郭正安有什么事需要自己帮忙。

    “哦,其实没什么大事。这周末我休息。闲着没什么事,就想问你有没有空。有个病人送了我两张电影优惠券。我想喊你一起去看电影。”郭正安说得倒是很轻松。

    哦,原来是这样。立影心里不知是该失望,还是该高兴。虽然,郭正安找她的原由不是想立影想象中的那么浪漫。不过约她看电影,起码是把她当朋友看了。

    “要不,你就现在请我看电影吧。”立影想了想,说。

    “你刚出差回来,不累吗?”郭正安问。

    “还行,反正我现在进不了家门。”立影轻描淡写地走入正题。

    果然,如立影所料,郭正安问道:“怎么了?你怎么会进不了家门?”

    “我家的钥匙让我不知道丢哪里了。”立影说。

    “钥匙丢了?那你没有备用钥匙吗?”郭正安很关切。

    “有,在我姐姐那里。刚刚我给我姐姐打了电话。她这周末回娘家了。她要从娘家赶回来的话,还要两个多小时。反正我现在没事干,不如我们去看电影。等看完电影,我姐可能就把钥匙给我送来了。”立影说的是一半真话:老姐的确是回娘家了;一半假话,她没要老姐送钥匙来。她要让郭正安明白:我并没有一开始就想到找你。只是老姐没在,所以只好麻烦你了。而且我只麻烦你陪我看场电影,没有别的想法。其他的你看着办吧。

    “你是说你现在没地方去?要不上我这里来?你在哪里?来接你。”郭正安果真开口邀请。

    耶死,这就叫“请君入瓮”。这是郭正安主动邀请的,而不是立影开口求他的。立影心里暗自得意:老天助我。不是我要麻烦他,而是我给了他一个助人为乐的机会。

    可是,还没等得意完,立影转眼又一想:不对,其实解决钥匙问题的选项应该不只三个选择,还应该有四,五,六……比如说:郭正安虽然是近邻,但不是最近的近邻。立影所在的小区难道就没有立影可以求救的近邻了吗?那立影也太没有人缘了。再比如说:钥匙丢了,难道钱包也丢了吗?这世界上还有一个行业叫酒店……

    也就是说,立影其实还有其他的办法解决问题的。

    这么一想,立影就有点心虚了,若是郭正安也这样想,会怎么看我?郭正安很快就到了,看上去一如既往地平静漠然。既没有立影期望的那么热情,但也不是拒人以千里之外冷漠。立影觉得自己心里的那些萎缩的心态都让郭正安给看透了,便娇情地说道:“郭大夫,要不你把我放到一个酒店门口算了。这么大雨,让我姐赶回来给我送钥匙也不合适。我今晚住酒店算了?”

    “你打算住哪个酒店?”郭正安淡定地问。

    这下把立影问住了。她原以为,正常的人肯定会说“别麻烦了,还是去我那里吧。”那知,郭正安居然一点客套都没有。谁会想到会在自己家门口住酒店啊?立影平时也没对附近的酒店做过调查研究,哪里知道该住哪个酒店?立影只好硬这头皮说:“我不知道。”

    “要不,你先去我那里上网查查。把酒店订好了,我再送你过去。”郭正安依旧不紧不慢,不温不火。

    “那样会不会太麻烦你?”立影假模假样地问。心里却暗骂:他td是真呆还是假呆呀?主动邀请我住在他家会死啊。

    郭正安的家就在立影家隔壁的小区,说话间就到了。郭正安的家是一个两室两厅的套间。比立影的家稍微大一点。

    立影被郭正安让进了门。屋子里看上去非常干净整洁。这有点出乎立影的意料。她都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单身男人的房子,不由得问:“你一个人住这里吗?”

    “嗯。”

    “那谁帮你收拾的房间?”立影问。

    “我自己。是不是太乱了?”郭正安反问。

    “不是不是,你自己收拾得这么干净,我有点不相信。”立影由衷地说。

    郭正安笑了笑,看看立影被雨水打湿的头发,问:“你要不要先泡个澡?天这么冷,你的头发这么湿,你会感冒的。”

    “方便吗?”立影其实是想问:在一个单身男人家里洗澡,是不是不太合规矩?

    “方便。热水器一开就有热水了。”郭正安却说的是:用热水很方便。

    立影还在踌躇,就这样借坡下驴住进去算了,还是再扭捏一下直到他开口正式邀请。立影一身湿漉漉的,拎着自己的行李包,跟逃荒的似的站在客厅门口。郭正安把手抱在胸前,淡淡地笑道:“你还是想去酒店?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只能把你送到地下旅馆,去住十元一晚的大通铺去。”

    “你把我当难民?”立影听出他语气中的嘲弄,便有点恼了。

    “要不,你就把我这里当作临时难民收容所吧。”郭正安调侃地说。

    什么意思?是说他留我住这里。留就留,还拐着弯说?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立影绞尽脑汁也没在郭正安面前占到上风,本来就有点跌面子了。干脆拿着自己的包就要往外走:“我还是去住酒店吧。”

    郭正安终于忍不住笑了,一把把她拉住了,说:“你要是这样走了,岂不是要我良心不安?”

    “我不管,反正我不当难民。”立影气冲冲地说。

    “那就当客人。你是我请来的客人。还不成?”郭正安早看出立影的小心眼,故意和她绕着弯子。现在一看立影露出原形,一反刚才那高高在上的姿态,一下子热情而温柔起来。也不容立影再反抗,他对立影吩咐道:“快去洗个澡,你看你湿成这样了,小心真的着凉了。”

    立影泡在浴缸里的时候,回头又想了想他们刚才的对话。本来是想在郭正安面前占个上风,引诱他主动邀请自己,结果,一开始就被他看穿了,他将计就计。还是自己先沉不住气了,在他面前现了原形。

    立影就觉得奇怪:自己也算是精明能干的,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是输过阵势,总是要强出一头才罢休。用谭妖的话说:也算是一个女中豪杰什么的。在卢天成面前,在谭妖面前,自己也是想什么说什么,轻而易举地便占了上风。偏偏在郭正安面前,却总是瞻前顾后,忐忑不安,象个没有城府的傻子,一眼就被他看穿了。玩心眼还真没玩过他。这是怎么回事?

    寄人篱下,还是不太方便。立影也没有料到自己会有进不了家门的时候,随身并没有带多余的干净衣服。洗完澡,立影只好换上睡衣。

    出了卫生间,郭正安递给她一碗水,吩咐道:“把这喝了。”

    “这是什么?”立影问。

    “我给你熬的生姜胡椒红糖水。”郭正安身形高大,立影在他的强大的气场笼罩下,觉得自己又渺小了几分。

    “你怎么跟我老妈一样?小时候,我一受凉。我老妈就让我喝这个。”立影嘟嘟囔囔地说。

    “喝了去寒,防止感冒。”郭正安说话的腔调也象老妈,不容立影再分辩。

    立影接过碗。憋着气,一口喝下。郭正安看了看立影单薄的睡衣,进卧室拿出一件厚厚的睡袍,递给立影:“你把这个披上。”

    睡袍是郭正安的,穿在立影的身上,长长的,到了脚面。宽宽的,立影不得不用腰带束紧。袖子又宽又长,就象京剧里的女主角的水袖。立影被裹在宽大的睡袍中,显得越发娇小。郭正安有一瞬间已经失神了,回过味来以后连忙说: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做晚饭。”

    “你做饭?要不要我帮忙?”立影连忙问。

    “不用了。”

    立影手里拿着电视的遥控器,懒懒地靠在沙发上,身体渐渐温暖起来。这种舒适和安逸,让她享受,却又有些不适应。

    在立影的字典里,男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无论他们在外面世界是如何气势凌人,呼风唤雨,掌定乾坤。但是,回到家里,他们都是需要照顾的对象,他们需要女人来为他们安排衣食住行,把他们照顾得周周到到。离开了女人,他们的生活注定会一塌糊涂。立影自己的老爸就是这样的男人,老哥也是。卢天成更是一个例子:在立影进卢天成家门之前,他的家庭生活乱七八糟。简直不成一个家。就连立影心目中新好男人的代表,姐夫张中,在家里的功能也只是一个辅助作用。

    很难想象,会有一个男人,在立影一进门的那一刻起就开始照料她。他关心她的冷暖;给她熬了姜汤;把她打湿了的外套挂在了阳台上;甚至,他已经把书房里的沙发床打开铺好了;现在这个男人还在厨房里为她准备晚饭。

    立影从来没有被男人这样照顾过。她永远都是被男人需要的那个人。卢天成需要她照顾他的母亲孩子,现在还指望她关照他的小姨子。谭妖需要她帮她摆平生意上的对手。立影和这些男人打交道多了,已经把男人当作是麻烦和累赘的代名词了。可是这个男人却不一样,他不需要立影为他做什么,却主动地照顾她。这种感觉,让立影感到轻松而且温暖。又让她对这个男人多了一层想法:他外表看上去沉稳,冷静,有些淡然,不是那么好接近。他的内心却是这么细致周到,他到底是怎样一个男人?

    谁栽到谁的手里?

    那晚,立影睡在郭正安的书房里打开的那张沙发床上。据郭正安说,去年他父母来的时候,他就在这张沙发床上睡了一个月,还很舒服。立影睡下了以后,郭正安居然还进来摸了摸立影盖的被子,问:“冷不冷?被子够不够厚?”得到立影肯定答复以后。郭正安退出去了,然后再没有出现了。

    一个屋檐下,孤男寡女呆了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立影不知该哀叹自己对郭正安没有吸引力,还是该赞扬郭正安的品格高尚,纯洁的心灵。忽然,立影又觉得自己也很无聊。难道还希望发生点什么事情?

    前一晚在温泉酒店,立影和余静住在一个房间。余静喝多了,半夜起来,吐得满房间浊气熏天。搞得立影没有睡好。所以这一晚,在郭正安的书房了,立影很快就进入了梦香。

    第二天早晨,立影被手机闹钟闹醒。匆匆起床。发现郭正安早已起来了,在客厅里用笔记本电脑。

    “早,你起来得真早。”立影向郭正安问早安。

    “我习惯了。早晨头脑清醒,写点东西。你怎么也起来这么早?”郭正安问。

    “我要去赶班车。”立影说。

    “那我帮你做早饭。”郭正安从电脑前站起来。

    “不用了,我到外面买一点就行了。”立影谢绝。

    立影在卫生间洗漱的工夫,郭正安已经热好了杯牛奶,烤好了面包。放在了餐桌上。

    “快吃吧。”郭正安又把煎好的鸡蛋放在立影面前。

    “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好?”立影问。昨晚,郭正安对她没有任何企图,让立影心里反而释然:郭正安并没有把自己当做一个特别的人,只是一般的朋友而已。也许,他就是这么个人,对他的朋友都很细心。所以立影在郭正安面前也很放松了。

    “你是我请的客人,所以我有义务照顾好你呀。”说着郭正安拿出两片钥匙。对立影说:“这是我家里的钥匙。一个是防盗门的,一个是木门的。你先拿着,你下班以后要是没有地方去,还可以继续把我这里当避难所。”

    立影扭捏了一下,就接过了钥匙,又问:“你今天上什么班?”

    “我上白班。我是怕万一,你下班比我早。”

    其实老姐今天要回来了,一会儿立影给她打个电话,就可以拿到自己家的钥匙了。

    一上班,部门经理就召集大家开会动员布置工作。年终是财务部最忙的时候:年终财务报表上报、分析;年终决算,准备审计,年终所得税申报。清理债权债务。清查盘点库存,账册、报表装订,会计档案归档整理工作。还有各个门要做下一年度的预算,也需要财务部门提供参考数据。

    开完会,立影回到办公室不久,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立影接听,是谭妖打来的。让立影去他办公室一下。

    这是,谭妖那晚发疯以后,第二天就找借口要出差,提前走了。这是立影第一次听到谭妖的声音。

    “有什么事,你就在电话里说吧。”立影冷淡地说。自从那一晚以后,她已经不愿意和谭妖有任何纠缠。

    “我在车里捡到一串钥匙,不知是不是你的?你不来看看?”谭妖说。

    立影一怔,八成是那天坐他的车去温泉时,钥匙掉到他车里了。

    立影去了谭妖的办公室。谭妖这会儿已经恢复了平日那种似真似假,若有若无的暧昧的样子。见到立影,一副“好心被当驴肝肺”的委屈神情:“立影,你可真是狠心啊。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一脚踹得我,到现在屁股还痛。你要是把我踹出个好歹来,你可要对我负责的。”

    “我要不踹你一脚的话,你大概还不知道你那天发疯了。”立影嘲笑道。

    “你以为我是发疯了?我只是借酒劲把我心理话说出来了。”谭妖仍然一副诉说衷肠的样子。

    “留着你的心里话对姜小白说去吧?”

    “姜小白是姜小白你是你,你们都是我的大爱。”

    “你丫还真以为你是唐僧啊,每个人都想啃你一口。”

    “你啊你,你就是一匹野马,真不知道什么人才能把你驯服。”谭妖叹道。

    “反正不是你。把我的钥匙还给我。”立影说。

    谭君谦多少有点失落感。这些年来,他所遇到的女人,没有不被他所迷惑的。他在女人中间呼风唤雨,很少失手。只有这个女人,视他如粪土,无论怎样的挑逗调情,都被她鄙视。征服这个女人,对他是一个挑战,是一个刺激,可是他试了各种招数,仍然没有办法让她臣服。他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把这个女人掌控在手里?

    中午饭的时候,谭妖出人意料地来到立影她们这一桌。坐在姜小白和杨箐之间。

    “哟,怎么今天谭经理迂贵降尊,到老百姓中间体察民情啊?”杨箐大大咧咧地说道。因为谭妖的到来,立影她们没有办法询问杨箐周末相亲的状况。

    “你们这桌都是公司的菁英,掌握着公司的人才和钱财。我是来讨好你们的。”谭妖是指坐在这桌的都是公司人事部和财务部的美眉。

    然后谭妖转过头来,对姜小白说:“下午下班等我,我们一起走。”那神情语气中所带有的亲昵和温柔,让人很难抗拒。

    谭妖是一个极有女人缘的男人。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让没一个见到他的女人对他产生冲动和幻想。他善于把和女人的关系控制到他所需要的范围内。这么说吧,他如果要主动接近女人,他会让这个女人觉得自己就是他唯一宠爱的公主,会让其他女人艳羡不已。而他要疏远一个女人,又会让女人对他产生一种莫名的崇拜感,对他只能远远地仰望,不敢近扰。他这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些时时把他当话题的女人堆中间。一边和桌上其他的谈笑风生,惹得她们兴奋地尖叫;一边有轻声细语地对姜小白说些什么,让别人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产生暇想。

    立影坐在他们对面,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偶尔和杨箐交换一个眼色。她们都明白:谭妖要对姜小白发起攻势了。

    午饭后,杨箐问立影:“怎么回事?姜小白追谭妖追了五年,没有结果。前一阵子看见姜小白都心灰意冷了,现在,谭妖怎么突然对姜小白又热乎上了?”

    “还不是为了通达。”立影就把周末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边,当然省略了谭妖对自己发疯的那段。

    “看来这个通达是姜小白的贵人啊。”杨箐说。

    “难道谭妖不是在利用姜小白?是不是提醒小白一下?”立影问。

    “要是姜小白这点都看不透,她这几年的米饭算是白吃了,活该她栽在谭妖的手里。”杨箐说。

    既然杨箐这么说,立影决定不管这闲事了。女人啊,毕竟是要靠自己的智商活着。自己愚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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