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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与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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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与偕老第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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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怪自己栽了跟头。

    立影的头脑现在就非常清楚。虽然她在郭正安家里住了一个晚上。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郭正安的一切举动都证明,他是一个正人君子,他收留立影,也只是把她当做一个走投无路,上门求救的朋友,比难民略为亲近一点。

    既然这样,立影也不会自作多情。就把郭正安也当一个朋友吧。

    那天,郭正安下班回家,立影已经回来了。

    立影的行李包已经收拾好了,放在门厅。立影自己在厨房里。听到郭正安回来,迎了出来,说:“我已经找到我家的钥匙了,是丢在同事的车上了。晚上我就可以回自己家了。不过,为了谢谢你昨天晚上收留我,我借你的地盘,请你吃饭。”

    郭正安笑着说:“难怪一进家门,就闻到了香味。很久没有闻到这样的味道了。很香啊。”

    立影下班以后,先去了附近的菜市场买了菜,然后回来烹调。这会儿四菜一汤已经摆在餐桌上了。糖醋鱼片,辣子鸡丁,西芹炒虾仁,松仁玉米和香菇豆腐羹,有甜有辣,有荤有素,色香味俱全。

    这顿饭两人相聚甚欢,郭正安对立影的烹调手艺赞口不绝,吃了很多。

    郭正安说:“很久没有机会吃到这样可口的家常菜了。”

    “我也很久没有做这么多菜了。自己一个人做了也吃不完。我自己一般也就是做一个菜,吃两天。”

    “你以后我们合作吧。你负责做饭,我负责帮你吃。保证会提高你做饭的积极性。”郭正安开完笑地说。

    “好啊。只要你吃得惯我做的。”立影说:“其实,我觉得你也很不错,很少看见男人会象你这样,把自己的生活安排的这么井井有条。”

    “可是我做菜不如你,我最拿手的是煮面条。”郭正安说得没错。昨天晚饭,他就是给立影下的面条。

    吃过饭,立影收拾完厨房。郭正安已经给俩人每人泡了杯绿茶,放在了茶几上。郭正安问立影:“你不着急回去吧。”

    立影摇摇头。其实有一点舍不得走。一个人回去冷冷清清,不如在这里,一杯清茶,俩人对饮,谈笑风生来得温馨。

    “你要不这急回去,就再坐一会儿,我有话要对你说。”郭正安这时就有些郑重其事了。立影心跳加快,不知郭正安要说什么。

    等立影在沙发上坐好,郭正安开口了:“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郭正安说得有些踌躇,立影心跳加快:“什么事?”

    “上次我和你谈过的那件事,关于你儿子的病。”郭正安说。

    “不是说好了不再提这件事的吗?”立影的脸色唰地就变了。原来他还没忘记这件事情。他接近自己,难道就是为了这件事?

    “我不只是要说这件事。其实主要的,我是想说另一件事情。我已经去查了你以前的病历。”

    “你有病啊?干吗非纠着这事不放?我都说过了不再提了。你居然去查我的病历?你懂不懂要尊重别人的隐私啊?”立影说着就要跳了起来。手脚一乱,打翻了放在茶几上的茶杯。茶水洒在茶几上,转眼又流到了地上。刚刚温馨的场面,转眼鸡飞狗跳。

    郭正安一把就把立影按在沙发上,让立影动弹不得。“立影,你安静一点,你为什么每次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郭正安大声说道。

    “我听你个p。我有病啊?等着你揭我的短啊?”立影和他对喊。

    “我告诉你,今天你不听我把话说完我不会放你走的。”郭正安坚决地说道。

    郭正安的两只手死死地按住立影,象两只铁钳一样。立影挣扎了几下,动弹不得。俩人就这样僵持着。

    等立影稍微安静一下,郭正安说:“我不是故意去揭你的伤疤。我只是对你儿子的病感兴趣。他是我的研究对象。”

    “研究你个p。你要研究早研究啊。现在过这么多年了你又提它干吗?”立影嚷嚷道。

    “我上次就对你说过,你儿子的病例非常罕见,很有研究价值。所以关于你儿子的所有信息,关于你怀他的时候的所有有关的信息,对我们做研究来说,都很有价值。我收集资料,就是为了研究出这个病的病因,找出治疗办法,这样,如果下一次,再类似的病例出现,我不至于想对你儿子的病那样束手无策。所以,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我上次找你,很冒昧。没有顾及到你的心情。我向你道歉。后来,我去了你们县的县人民医院,那个医院的副院长是我的大学同学。在他的帮助下,我查到了你病历。我知道,你在怀孕的时候,有一次服自杀的历史。你怀孕的时候已经染上了病毒,而且因此,你丧失了生育能力。”

    郭正安的话残酷酷而无情,立影极力地忘掉的不堪的往事,现在却被他残酷地提起来,她被迫地重新面对那一切。立影在他逼视的眼光下瑟瑟发抖。她如同被剥得精光之后,被□裸地放在他的眼前,没有掩饰,无处逃遁。在他细致入微的眼光里。她一切丑陋而不堪的过去都展现在他眼前。

    说到底,她只不过是他的一个研究对象,

    “我的过去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没有半点关系。我抱歉我昨天晚上打搅了你。但是这不等于我对你有丝毫别的想法。我知道你是博士,留过洋,你是社会精英。而我只是一介草民。而且是一个离过婚,不能生育的女人。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我配不上你。你能放过我吗?”立影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

    郭正安摇摇头:“我要对你说的,不是这个。”

    我只是想帮帮你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由风和日丽变成狂风暴雨。立影此时就跟电闪雷鸣过后,乌云密布的天空一样,随时都会下起倾盆大雨。郭正安没想到立影的反应这么强烈。他还是太高估了自己和立影的熟悉程度和自己的说服力,高估了立影的承受力和忍耐力。

    郭正安小心翼翼地安抚着立影:“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因为你的过去而看低你的。你的过去已经成了历史,你已经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你不能因此一辈子都背上这个十字架。现在的你,有你喜爱的工作,你能自己养活自己。你有朋友,你有自己的生活。你善良而且热心,正直而坦率。在我的眼里你比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不差。”

    “如果你不提起,我自己都差不多忘记了我曾经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今天就是想揭开我的伤疤,然后告诉我,你看你的伤疤已经痊愈了?”立影冷笑道。

    “我只是想帮帮你。”郭正安喃喃说道。不过,他现在不能确定这一次他给她带来的到底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七年前,他和她在她儿子的病床前相遇。她那时还带着些许的稚嫩,本应该是花一样的年华,儿子病痛的煎熬,却让她失去了她在那个年龄应有的活力,和一个年轻母亲的骄傲。每一天,她卑微地站在他的面前,惶恐不安地回答他的询问,唯唯喏喏听从他的指示。她如同膜拜天神一般地对他五体投地。对他所有的话语奉若圣旨。生怕自己的有任何的闪失,给儿子带来灾难性的后果。她所希望的只是:有一天他能告诉她,你儿子病已经完全好了。

    但是他却让她失望了。他没有如她所期望的那样手到病除,把她的儿子医好。他的儿子最后还是夭折了。自那以后,他就再没有见过她。但是,她那曾经对他乞求的目光,象针一样时时刺激着他的记忆。让他不能忘记她。午夜梦回,他常常在想:那个女人现在怎么样了?她能不能挺过失去孩子的悲痛?

    她的儿子是他作为主治大夫的第一个病人,但是,却以死亡而结束了治疗。第一次面对死亡,他颓然觉得自己是多么无能、无力。尽管,医院的同事和领导,包括他的导师都安慰他:这是一个疑难病症,是一个罕见的病例,治疗失败不是他的过错。每一个年轻医生,初次遇到死亡病列,内心都会负疚自责,这是他所必须经历的心里过程。但是郭正安却一直在反思: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是不是他的知识和经验不足,才耽误了孩子的治疗?内心深处,他对那个孩子,和他的母亲都抱有一种深深的歉疚。

    他去美国的时候,带去了小豆子的病历的复印件,为的就是在那个医学发达的世界寻找他的答案。所幸的是他遇到了布朗教授。布郎教授有过类似的经验。他们一起探讨,研究,希望能够找到这种病的病因和治疗的办法。

    ……

    去年,在门诊部与她不期而遇,这是他数年以后第一次见到她。她身边有个男孩子。那孩子算起来应该和她夭折的儿子年龄相当。和数年前相比,她几乎没有变化,甚至连脸上那疲惫不堪的表情都和当年一模一样。他怀疑时间在她的身上停滞不前了,把她定格在了七年前的那个时刻。这让他一下子回忆起几年前那些沉重的日子。

    他情不自禁地问她:“这是你儿子?”“他几岁了?”

    后来他才知道,她再婚了,那个孩子是她的继子,她视为己出。

    再次遇到她,是她第二次婚姻走到了走到了尽头。

    她向他打听余文的病情;

    他看见她目送那个孩子去探访他的亲生母亲,自己失神地呆立着。

    她告诉他:“那是我丈夫的孩子,是我丈夫和余文的儿子。现在余文回来了。我丈夫要和我离婚了。”

    他可以看到她内心的失落。他对她心存怜悯,内心里为她打抱不平:别人的错,为什么让她买单?生活为什么让她承受这么多?他想安慰她,却不知从何说起。

    到了后来,接触多了,他才知道,他其实并不了解这个女人。她不仅仅只是当初那个失去儿子,悲痛欲绝的女人;她也不仅仅是失去婚姻,彷徨失落的女人。她还是一个彪悍、尖刻的女人。她的内心世界比他想象得要强大得多。她而洒脱、勇敢地走出了那个不属于她的家庭,并没有半点的灰心。她很快重建了她的生活,而且生活的风生水起。

    郭正安对立影的感情其实很复杂。当他从她过去的病历中,了解到她那段荒唐而不堪的历史。他最初是被震撼了。在他的人生经验里,他从来没有见识过有这种历史的女孩子,她的经历已经超出了他想象的范围。但是回过头一想,又有些心疼她。她为那段荒唐岁月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失去了孩子,失去了婚姻,还失去了生育能力。还好她没有沉沦,没有破罐子破摔。她现在过得潇洒。几乎看不到那段惨疼历史对她的影响。

    看了她的病历以后,他更深刻地理解了立影失去自己亲生儿子时的痛苦。那个孩子就是她唯一的希望。失去他,她永远也没有机会再做母亲。他对此心怀自责。因为他的回天无术,她失去了唯一的孩子。当他看见立影尽心尽力照顾受伤的翔的时候,他更能理解立影把自己全部母爱都寄托在翔的身上,所以那个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出手去帮助她。

    也许立影太特别了,她的身影在他心中挥之不去。他常常想,她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女人?她以后的生活怎样渡过?失去了第二次婚姻,她难道就这样孤老终身?

    他反反复复地看着她过去的病历,渐渐地他有了自己的疑虑。在立影的病历中记载了她在怀孕期间感染衣原体病毒。虽然没有造成流产和婴儿畸形。但是对立影身体的损害已经无法挽救了。这种病毒感染引起了输卵管结构破坏,造成了输卵管阻塞,从而导致立影不再可能孕。

    郭正安不是妇产科方面的专家,但是根据他的医学知识和对现代医学的了解。现在医学的发展很快,治疗不育症的手段和方法也越来越多。如果仅仅只是输卵管阻塞。应该还有希望用其他方法受孕。也就是说,立影仍然还有可能再做母亲。

    立影闭着眼睛,听着郭正安再次重复她丑恶的历史。既然伤口已经被揭开,就不在乎他在上面多撒一把盐。

    “我不是故意要提到你的过去的。我只是想要你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刚刚说过,我去你们县医院查看了你的病例,你的病历上记载着,你在怀孕早期服药自杀过,而且后来又查出你怀孕的时候染上过病毒。这种感染造成了你的输卵管的阻塞,这就是为什么当时你的主治疗大夫判定你以后不能再孕的依据……

    “但是,现在医学发展很快,输卵管阻塞已经不是不治之症了。我特地去询问了一下妇产科的专家。专家建议你去做一个全面检查:看看你的卵巢是否受到伤害,能不能继续产生卵子?你的芓宫是否完好无损,可不可以再孕育胎儿。如果这一切都是正常的,仅仅是单纯的输卵管阻塞,可以考虑用介入治疗或输卵管造口术或吻合术来治疗。即使这些治疗没有效果,最后还可以做试管婴儿。也就是说:你还是有希望做母亲的。”郭正安满怀信心地告诉立影。

    郭正安在立影的眼睛里看到了希望的火苗。但只是一瞬间,这火苗又熄灭了。

    “这就是你今天想要告诉我的?”立影淡淡地问。

    “对,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这些了,但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郭正安曾经在立影面前碰过一次壁。他知道立影的过去是她的硬伤,只要一碰,她一准要炸锅。但是要说这件事情,又不能不提到她的过去。所以,要把这一切和立影说清楚,必须有一个好的机会和环境。今天的机会他觉得很不错了,但是立影还是跳了起来了。

    “谢谢你,这对我来说,应该是个好消息。我会考虑你的建议的。我现在可以走了吗?”立影漠然地问道。

    郭正安有点困惑,立影看上去完全没有一点听到“好消息”后的喜悦,而更象是急于摆脱自己。

    “如果你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帮你的。”郭正安又加了一句。

    “谢谢。”立影惨然一笑,已经走到了客厅的门口。

    “我送你。”郭正安站了起来。

    立影并没有理会郭正安。

    立影走在前面,郭正安跟在她的身后。俩人一前一后,一路上并没有交谈。立影越走越快。转眼已经到了立影家的楼下。立影似乎并不知道郭正安跟在自己的身后,没有和他道别,三步并着两步地跨上阶梯,转眼消失在楼里。

    郭正安怔怔地站在那里:这个消息对于立影来说,太出人意料了。她需要时间来接受和消化。但愿这个消息会给她带来新的希望。

    对于立影来说:郭正安刚才的那番话,无疑是一颗爆炸了的原子弹。把立影炸得人仰马翻。她脑袋现在都是麻木的,已经不能体会郭正安的话的真正含义了。她感觉还停留在被揭开伤疤的耻辱中。唯一的想法就是:她必须立即、马上、迅速地离开这个人,不能再在他面前自取其辱了。他已经知道了她的过去。这等于是自己在他面前的最后的一块遮羞布被撕开了。在他面前,她没有任何尊严和体面了。所以她必须从他眼前消失,而且永远不再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况且,他那句“你还是有希望做母亲的“对她来说,毫无意义。她要做母亲,首先要找个男人。要是半年前知道这个消息,她就不和卢天成离婚了,这样她还可以做做当母亲的梦。可是现在,她还能找到什么样的男人?

    此时的立影,已经不能正常思考了。郭正安把她的骄傲和自尊全部打碎了。她现在就觉得自己是一只丑陋的赖蛤蟆,已经没有本钱再对着“爱情”这块天鹅肉流口水了。

    与其心存希望而无法实现,还不如象原来那样死心算了。

    花痴都是傻子:

    立影在两天以后才缓过劲来,回忆和郭正安对话的过程,才觉得自己那时过于激动。过去是一根刺,在心里扎得太深了,不能提,不能动。否则她就沉不住气,会发疯。细细想来,其实郭正安是好心。他应该是关心自己,才去研究她的病历,而且还去咨询了专家。他告诉自己这一切,是想提醒自己不要失去信心,自己还有做母亲的可能。而自己却误解他为了他所谓的研究,刺探自己的隐私。对他大喊大叫,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实在是太失态了。

    对于郭正安带来的应该是好消息的消息。立影不敢去深想。她不敢确定,这个消息会给她的生活带来怎样的改变。

    但是,认识到自己对郭正安的冒犯无理以后,立影就给郭正安发了一个短信:“对不起,我那天很失态,对你说的话很过份。请你原谅。另外,谢谢你对我的关心。”

    这条短信刚发出,立影又觉得自己短信的语气过于生硬了,好象在赌气一样。于是又补发了一个短信:“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要不我请你吃饭谢罪?”

    不一会儿,就收到了郭正安回的短信:“我今天晚上就有时间。”

    看到郭正安的短信,立影心里轻松了一些:看来他没有记恨自己。从心里立影并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那好吧,我今晚请你。你想吃什么?”立影发短信问。

    “家常菜就行。”郭正安回道。

    “几点见面?”

    “我来接你。告诉我你几点下班?”

    立影看到这个短信,心中一动。本来想给他回一个:不用麻烦了。我坐班车就行。可是,这是郭正安主动提出来接她的,立影并不愿意失去这样一个被他照顾的机会。所以她回道:我五点下班。

    “那下午五点见。”郭正安的短信。

    立影的心情大好,又恢复了平常那轻松俏皮,妙语连珠的常态。坐在立影右座的小玲说:“立影姐。你终于缓过劲了。前两天,你样子太吓人了,我们都以为你‘大姨妈’来了。”

    “切,‘大姨妈’每月都来,从没见过立影姐那么不正常过。我还以为立影姐到更年期了。我掐指头算了半天,立影姐岁数还不到啊,没听说三十岁就到更年期的。”立影对面的王智说。

    “你丫就损我吧。我有那么夸张吗?”立影笑道。

    “夸张?岂知是夸张,简直是爆炸。你连姜助理都喷。”王智说。

    “我喷姜小白了?”立影问。

    “可不是吗?昨天姜小白说有个客户要年终结帐,客户的货款的数目和咱们帐本上的数目对不起来,姜小白让你把明细帐重新整理一下,你丫当场就跟她吼起来了。”小玲说。

    立影细想了一下,的确有那么回事:那个客户的会计是个马大哈,经常把欠帐的数目搞错。还每次都不承认是他的错。非要立影把明细帐例,一项项和他对,最后才承认错误。立影平时的态度比较好。她想得很明白:这本来就是她的工作嘛。再说客户是掏钱的一方,咱们不能对不起人民币不是?所以总是很有耐心。可是昨天,姜小白刚一提这事,她就火了,吼道:“他们的会计会不会记帐啊?不会的话让他重新上夜校去。每回都找茬,当我是软柿子呢。让他们自己查帐,什么时候查对了,什么时候结帐。”

    姜小白不顾死活还说了一句:“要你查,你就查。已经到了年底了,今年的帐该结了。要不又要拖到明年了。”

    “爱结不结,反正钱又进不了我的腰包。”立影火冒三丈。

    姜小白无奈,只好要小玲去和客户对帐。

    其实,立影平时很注意和姜小白的工作关系。虽然她们私下里是说话口无遮拦的朋友。但是,在工作上,立影还是非常尊重姜小白的职位。从不仗着是朋友而违背她的指示。昨天那样做的确是有违常理。

    “立影姐,你是不是嫉妒姜助理,前两天才对她不客气的?”小玲问。

    “我嫉妒姜小白?嫉妒她什么。”立影反问。

    “姜小白和谭妖终于好了。你被谭妖抛弃了。”小玲说的前一句话是实话,后一句话是玩笑。她们已经习惯拿谭妖和立影开玩笑了。办公室的人谁都知道:立影从来没有把谭妖放在眼里。

    小玲说得没错,姜小白和谭妖终于恋上了。这几天他们眉来眼去,吃午饭的时候恨不得都贴在一块儿了。现在,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他们的关系:姜小白暗恋谭妖五年,在冷淡谭妖两个月以后,谭妖忽然转性,让姜小白如愿以偿。

    只有立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爱情,其实是利益交换的战力品而已。立影不明白:姜小白这么一个精明的人,怎么看不透这些?难道女人在爱情面前智商自动降低到零?

    立影想,自己何尝不是和姜小白一样?因为对郭正安有一点小小的奢想,稍微被刺激一下,自己就已经失去了理智。还以为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自己已经百炼成钢了。谭妖的挑逗,都没有让自己动心。所以自己已经有了“软猬夹”护身了。那知道,那“软猬夹”在郭正安面前不堪一击。看来女人啊,真的不要随便动心。

    无论如何,立影还是不忍心看着姜小白陷进这爱情的陷阱里,她必须要提醒姜小白:谭妖的动机不纯。但是应该怎么提醒?这却是一个问题。即使你和她是再好的朋友,如果要你诋毁她热恋的那个人,她也会跟你翻脸。何况姜小白的热恋来得如此不易。

    好在还有杨箐,别看杨箐平时大大咧咧。她是有一双识人的慧眼的。她应该能看清谭妖的真面目。

    午饭后,立影去杨箐的办公室找她,开门见山地说:“到底怎么办啊?姜小白现在被谭妖迷得五迷三道的,咱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立影曾经把在温泉发生的一切告诉过杨箐。提议要给姜小白一个警告。

    当时杨箐却说:“要是姜小白这点都看不透,她这几年的米饭算是白吃了,活该她栽在谭妖的手里。”

    现在杨箐听立影再提这事,自然明白立影的意思,说:“姜小白痴心妄想了五年,现在她终于把谭妖钓到手了,你还不给她点时间好好享受享受?就算要泼她冷水,也得等她吃到一口谭妖的唐僧肉再说吧。”

    “你以为谭妖真是块唐僧肉啊?我怕他是块臭肉,姜小白一口咬下去会恶心死的。”立影说。

    “你以为现在你去告诉姜小白,谭妖是块臭肉,她就信你呀?谭妖臭不臭,她自己有鼻子不会闻?就算你要告诉她,也要等她过了这热乎劲了再说。”

    立影一想,杨箐说得不无道理。姜小白和谭妖正热恋着。为了讨姜小白欢心,谭妖还不得使出浑身解数。谭妖哄女孩子的本领一流。他那狭长的双眸一闪,稍微缺乏定力的女孩都会春心荡漾。何况是暗恋他五年的姜小白?这时候在她面前说谭妖的坏话,无疑是杯水车薪不管用。

    虽然这么想,立影还是有些不太忍心。

    杨箐笑着说:“立影,你丫就这点可爱,对人特实诚。做你的朋友啊,值了。想想那会儿你死乞白咧地劝说丁佳西,现在又为姜小白着急上火。看着你对她们,我心里就有谱了。哪天万一我倒霉了,总有一个人能做靠山。那就是你。”

    “你丫人高马大的,靠我?那还不把我压成肉饼。你丫还是找个比你大个的靠去吧。”立影反唇相讥。

    “我说,你丫对咱们这些酒肉朋友都这么上心,要是你看上一男的,岂不是要为他粉身碎骨了?卢天成显然没让你动心,他要让你迷上了,你怎么会舍得给他自由?你那大夫哥哥怎么样了?那人不错,虽然不会甜言蜜语,但为人蛮实在的。跟你倒是一路人。这么久了,你还没把他搞定?”杨箐问。

    “呸,你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花痴,只要是个男的你就盯着不放?”立影讥讽道。

    “我是花痴有道,选择性花痴。对你的大夫哥哥我就放了一马,留给你了。你丫要是不抓住,别怪我骂你浪费资源了。”

    不管杨箐说的是真话还是玩笑,立影听杨箐这么一说,心里还是蛮高兴的。现在这个时候,她太需要这样的鼓励了。立影自信心又恢复了一些,一扫前两天沮丧的心情,原来的那种趾高气扬的劲头又恢复了。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偏偏赶上余静受谭妖之命来找原始单据查数据。余静是新手,也不知道到底需要那些数据,一会儿给谭妖打电话请示一次,每请示一次,就要立影找不同的单据。立影虽然对余静有偏见,但是对工作的事情,向来是公事公办,奉行“食君奉禄,为君办事”的准则,并不把个人成见带入工作中。所以立影一直对余静很有耐心。

    快到五点了,立影想到和郭正安的约定,看了看墙上的钟。提醒余静:“马上五点了,班车一会儿就要开走了。要不明天再找?”

    “不行,谭经理说,他在做明年的预算,今天一定要找到准确的数据。”余静坚持道。

    “那班车走了,你一会儿怎么回去啊?”立影问。

    “不行就要谭经理送呗。我经常加班。每次加班,谭经理都会送我回家。”余静自豪地说。

    立影心想:kao,就你td脸大,敢要顶头上司送。我们加班后从来都是自己赶公共汽车,要不就几个人一起合着打的。

    立影问余静:“你不知道你们谭经理在和我们财务的姜助理谈恋爱啊?”

    “知道啊。”

    “知道你还让谭经理送你回家?你不怕别人说你是小三啊?”

    “你怎么这么讲?谭经理是我的领导。我和他是上下级关系,很纯洁的,你怎么会把我们的关系想得这么龌鹾?”余静气愤地说。

    纯洁你个头。立影在心里骂道:你在原单位给上司发暧昧短信的时候也以为自己很纯洁,结果让人给揍个乌眼青。

    五点过了,余静还在没完没了。立影发现:余静有点故意拖延时间。大概是想拖到班车开走了,然后就有借口让谭妖送她回家了。心里又骂:td,老娘今天幸亏有人来接,要不然还被你连累得班车都赶不上了。

    立影心里惦记着郭正安,终于没有耐心了。催促余静:“你需要的数据都可以从每个月的报表中找到。每个月的月报你们销售部都有,自己回去查吧。我要下班了。”

    “你怎么这样啊?就是因为报表上的数据有问题,谭经理才要我来查原始数据的,你加一会儿班都不行啊?不是说你们会计部经常加班吗?”余静抱怨道。

    “我们头儿要我们加班,那是要给加班费的。我为你加班,你给钱吗?”立影没好气地问。

    “就知道钱,真俗。”余静不满地说。

    打发走余静,立影收拾好文件柜,拿着自己的包就往楼下跑。一楼的门市部依然开着。立影看见郭正安在货架间站着,连忙跑过去,抱歉道:“对不起,有点急事,加了一会儿班,让你久等了。”

    “没事,我也刚到,正好随便看看。”郭正安说。他手里拎着一桶汽车风挡玻璃清洗液。

    等郭正安交了钱,立影和他一起往外走,就听到背后一声:“郭大夫,这么巧,你来买东西啊?”回头一看,原来是余静。

    郭正安显然愣了一下。然后问:“小余,你也在这里?”

    “对呀,对呀,我刚来这里不久,在销售部工作。你要买什么?我可以给你帮忙。”余静欢快地说。

    “哦,不用了。谢谢。”郭正安说着就要往外走。

    那知,余静叫住他:“郭大夫,你是要回市中心去吗?我今天加班,错过班车了,你可不可以带我回去?”

    郭正安看了一眼立影。还没等他说话,余静又接着说:“对了,立影姐和我一个公司。我今天就是和立影姐一起加班的。你就送送我们俩吧。”

    “你不是说谭经理会送你吗?”立影忍不住问道。

    “谭经理今天必须要完成预算报告,可能要加班到很晚。”余静说着,又把眼光投向郭正安。企求地看着他。

    “那好吧。”郭正安答道。

    “那稍等一下,我去拿我的包,马上就来。“余静说着就回头去她的办公室。

    “没想到她和你在一间公司上班。”郭正安对立影说。

    “她刚来没多久,她在原来的那个公司干不下去了。”立影就把余静在原来公司发生的事情讲给了郭正安听。郭正安听后,没有做任何评论。

    过一会儿,余静拿着包出来了,和立影一起跟着郭正安走到停车场。郭正安刚打开副驾驶座那边的门,余静就要进车里。那知郭正安却对立影做了个手势,余静一愣,尴尬地让给了立影,自己打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几人坐定以后,郭正安问余静:“你住在哪里?”

    “我不着急,要不先送立影姐吧。”余静大方地说。

    “立影和我住得比较近,我们还是先送你吧。”郭正安说。

    余静又楞了一下,这才说了一个地名。

    一路上,余静非常活跃,不停地找着话茬和郭正安说话,郭正安哼哼哈哈地应付着她。立影倒显得十分安静。

    到了余静说的那个地方。余静下车,拉着车门还在问:“我租的房子就在前面不远,你们要不要去我家里坐一会儿?”

    郭正安婉言谢绝。余静只好关了车门。车开走了,立影依然可以看见余静胀然若失地站在原地。

    车里只剩下他们俩了。没有余静讥讥喳喳的声音,车内显得格外安静。

    不一会儿,郭正安的手机响了,提醒他有短信息进来。郭正安刚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这时,手机再次响了,提示有第二条短信进来。

    “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医院找我。”郭正安把手机递给立影。

    立影接过来,打开一看:

    第一条:“你就是为这个女人才拒绝我吗?”

    第二条:“我到底哪点比不上她?”

    “谁来的短信?”郭正安问。

    “不知道。”

    “有什么要紧事吗?”

    “没有。”

    “说什么了?”

    “一会儿你自己看吧。”

    关于男人

    余静最初对男人的认知,是从自己的父亲身上开始的。她生长在一个虽然普通,但是还算温馨的家庭里。自小余静就能感受到姐姐余文在家中的待遇和自己的并不相同。后来她才知道:虽然她和姐姐有同一个母亲,但是因为姐姐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所以才导致她们生活待遇的差别。父亲,这个家中的唯一男性,是这个家庭中的权威。与他的血缘关系的亲疏,决定了在家庭中的地位的高低。

    余静十五岁那年,母亲意外死亡。不到一年,父亲就再结婚了。从此,余静的生活变得奇特起来。有时她被后母捧做“小宝宝”“小乖乖”;有时却又被她斥为“拖油瓶”“累赘”。这种称呼的转换取决与父亲是否在家。余静心中隐隐体会到:只有取悦父亲,才能保证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后母是个颇有手腕的女人,知道怎么笼络男人。渐渐地,在争夺父亲的这场战役中,余静落败了。父亲对后母越来越容让迁就,对余静却越来越冷落了。那个时候,余静对感情的事情还处于幻想阶段。还以为世界上所有的男人心中只有一个女人,他对这个女人的爱情是海枯石烂也不会变的。余静心里非常困惑:父亲对母亲爱情到哪里去了?难道因为母亲死了,他的那份感情就转移到别的女人身上了?他对自己原来的宠爱又到哪里去了?难道因为他有别的女人,就连自己唯一的女儿也冷漠了?不过那时的她还来不及思考爱情的含义,摆在她面前的是实实在在的生存环境的改变。在不到一年时间,余静从一个倍受宠爱的小公主,转眼落成了受冷落的小丫头。而这一切都源于父亲对她的态度变化。当然更根本的原因是,她没有想后母那样取得父亲的欢心。

    后来,余静听说了这样一句话:男人通过征服世界来征服女人,而女人通过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余静对这句话颇有认同。这句话简单明了地阐述了这个世界男人和女人生存的基本法则。和后母争夺父亲的失败就是后半句话的最准确的诠释。

    余文的生活经验再次告诉余静:这是一个男权的世界,女人与其争着在这个世界上占领一席之地,不如抓住一个男人来得实在。余文婚姻的失败在于:她抓不住卢天成这个男人。表面上余文和卢天成的离婚是因为婆媳矛盾。实际上,是余文在和婆婆争夺卢天成这个男人的战争中失利,所以才不得不败走他乡。后来,余文重新回归这个家里,也是因为卢天成在余文和立影之间选择的余文。如果没有卢天成,余文现在的处境可以想象而知。所以,女人抓住男人,才是抓住了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根本。这后来便成了余静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存法则。

    卢天成是余静抓住的第一个男人。余静巧妙地运用了卢天成对余文的负疚心里,和他急于补偿余文的心情,让卢天成负责了她的大学生活费用。这是她运用她的生存法则的首战告捷。不然,她都不知道她的大学生活会成什么样子。

    余静把她的生存法则运用到了更广泛的范围内。这个世界是由男人掌管。那些拥有权利的男人,可以决定女人的命运。聪明的女人能巧妙地把握住有权利的男人,让他们的权利为“我”所用。余静就要做一个聪明的女人。她见到男人,习惯性地要在心中计较一番:这个男人对我有没有用?对于那些有用的男人,她总会想办法接近他们,将她和他们的距离尽可能地缩短。让他们感觉到她和他们的与众不同的亲近。她其实并不打算要去做他们中某个人的“小三”或者“二奶”。她心里明白:她所有的本钱只有她的美貌和青春。这点本钱对某些男人有很大的诱惑力。她不打算轻易地把自己的本钱全部投进去。她现在只是想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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