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总行了吧。”
萧忘忧再囧,不知道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妖怪。
萧忘忧一个手势阻止了莫寻开口,
“我家将军只好女色。”故意戳那人的痛楚,把那人从莫寻身上硬拉开,自己则端了药碗坐在那人刚才的位置,舀了一勺药温柔地送进莫寻嘴里。末了还拿手绢擦了擦莫寻的嘴角。
那人在旁边扭捏了半天,最后竟是有些委屈,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本是女儿身。”
“噗!”
不只是萧忘忧,连一向以沉着著称的莫右相也被他这句话弄得一口把药喷了出来。
萧忘忧更是在旁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人却站在旁边一脸无辜地看着床上的两人。
最后还是萧忘忧开口问道:“你怎么这么爱演?”
莫寻则是在床上颇为头痛地揉了揉额角,神色有些困倦。
“在下所说的一切均都出自肺腑。”那人看向萧忘忧颇为认真道。
“小莫,你别再生我气了,我真的不知道那天会伤了你,我这不就马上给你送药来了,我大哥说他有事走不开,让我替他向你问好,还有我嫂子,她也很想你。”那人又开始对着莫寻絮絮叨叨。
萧忘忧只感觉到一阵强风从床上扫了出去,再看刚才还站在床边的人此刻已经退到门边,门上赫然钉着几根银针。
“上回逃走算你走运,这次就没那么容易了,你还是留在赤炎城里做客吧。”莫寻冷冷道。
“小莫,你怎么能这么对我?”那人看着墙上的暗器,有些委屈道,“我虽是也想留在这里,但是我哥让我晚膳之前回去呢,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他这个“你”字刚落,萧忘忧就又感到一阵强风,等到再看门边那人时,那人已经被扫到屋外。
萧忘忧这才知道,她这经年累月不生气的好脾气皇夫,终于怒了。
15战场
“叫青玄过来,顺便让他通知各路将军在议事厅等候。”待轩辕轻狂走后,莫寻吩咐道。
“为什么?”萧忘忧不解,怎么突然要急着叫各路将军了。
“齐国今晚要出兵。”莫寻严肃道。
看他这神情,萧忘忧自是不敢怠慢了,马上去叫青玄。
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轩辕轻狂一走莫寻就认定齐国要出兵,那问题肯定是出在了轩辕轻狂身上,萧忘忧仔细回忆了一下轩辕轻狂刚才的神情举动,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人来竟是要通知莫寻,他们要发兵了吗?
那轩辕轻狂果然也不是一般人物,他虽通知了他们要发兵,却也在这边磨蹭了些许时间,意图就是拖住莫寻,他走的时候,怕是齐队已经出城了。
萧忘忧带着青玄回到主帐的时候,刚才还卧躺在床上的人已经穿戴好了,依旧是银色的鬼纹面具,银白色战甲,周身萦绕的强大气场让人不自觉要听从他的指示,臣服在他脚下。这等模样,与刚才羸弱地躺在床上的人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萧忘忧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这人身着铠甲的样子,瞬间被震慑住了心神,等她终于找回了神智,想要劝那人时,那人已是跟青玄匆匆说了几句要出门了。
萧忘忧追上去刚要开口,就被那人猛地搂住了腰,
“乖,在这里等我回来。”
那人突如其来的轻吻吻住了她要说出口的话,
唇相依,意未眠……
除了“小心”萧忘忧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枉然,这时她是劝不住莫寻的。
整个晚上萧忘忧都是静静坐在帅帐里,一步也没有走出去过,那个下午还蹭在莫寻身上的小女孩儿仿佛一瞬间就长大了,实际可能她早已经长大,只因舍不得那人怀抱的温暖,舍不得那人的宠溺,在他面前她才总是一副小女孩儿的模样。
“龙影。”萧忘忧凭空唤道。
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堂下瞬间出现了一个人影,“在。”
“带上影十二一起去保护皇夫,不许那人有一点损伤。”那人不在,她的女皇气势才完全展露,内敛大气,完全不像是不满十九岁的少女。
萧遥虽然性子洒脱,但也是天下有名的明君,绝不会无缘无故把江山就托付给萧忘忧的,之所以托付给她,那定是看好了她。
在帅帐等了一夜,天刚朦朦亮的时候才终于听到回军的号角,她虽没有亲身上战场,但是也能想象的出来战场上的疯狂,这必是一场不好打的仗。
回军的号角响过了很久,快到中午时,莫寻才回来,
刚进帅帐,还没等萧忘忧动手,他自己就揭下了面具,面具下的容颜依旧苍白,眉目依旧,风姿如画,
阳光透进来给他镶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萧忘忧等他缓缓开口,说“我回来了。”
谁知刚说出一句话,那人就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萧忘忧急忙上前撑住了他,
“没事,只是累了。”那人安慰道。
是啊,行军策马了一整夜,再加上重伤未愈他又怎会不累,萧忘忧把人扶上床榻,自己则是趴在床侧,那人身上有股很好闻的皂角的味道,光是闻闻,她就醉了,“累了就先休息一会儿。”
“嗯”那人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就阂了眼帘。
青玄说,那场仗是他见过的最激烈的战争,虽然持续时间并不长,但却足够惊心动魄,那不只是考验领军者的智慧谋略,更是身体耐力的较量。
轩辕离自多年前输给了赤凰将军以后一直想找个机会跟赤凰当面好好较量一番,轩辕离也属当世豪杰,不屑于投机取胜,所以特意放出话来告诉赤凰他们何时出军,狂傲的同时也表现出对对手的尊重。
“结果最后谁也没赢是吗?”萧忘忧开口道。
青玄不无赞赏地看了萧忘忧一眼,点了点头:“战争进行到一半,轩辕离不知接到了什么消息,竟速速退兵了。如果他不主动退兵,就连我,也看不清最后的结果。”
“要比用兵、谋略,将军自是不会输给轩辕离,但是如果要比到耐力,此时的将军怕是要输上一分。”青玄实话实说道。
萧忘忧了解莫寻,知道那人有着惊人的毅力,就算光拼耐力,就算那人已伤痕累累,那人也是不会输。
“将军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一边看着火一边问道。
“只要调理得当,并无大碍。”
因为低着头,所以错过了说话之人眼底的闪烁。
一场大战后,两军难免会停战几天,萧忘忧和那人的相处时间也自然多了一些,萧忘忧觉得,仿佛只要跟那人在一起,就算在硝烟弥漫的战场里也可以找到平静。
萧忘忧是趁着春种的时间出来的,自是不能耽误了太久,因为不放心,所以她硬是多留了几日,等到那人后背伤口已经结了痂,生了新肉芽,她也仍是赖在战场不肯走。
来了凤阳几天,萧忘忧都没出过仗营,这天,莫寻难得的竟是主动提出要带她出去走走,
两人牵着手慢慢在赤炎城的大街上散着步,虽然地处边界,而且又正处在战争期,但凤阳小城也并无慌乱,百姓们依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仿佛并没有被突然而来的战争过分地扰乱了步伐。
“我原本以为大部分的百姓会四处逃乱呢。”萧忘忧抬头望着那人道。
“他们早已习惯了边境的战乱,他们也相信他们的赤凰将军可以给他们带来安宁。”莫寻笑道,虽是带了人皮面具,但仍是让人萧忘忧觉得温暖和煦,看着他的笑容,有种被太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感觉。
她有时在想,也许莫寻本来的性格就是这样,朝堂上冷酷的莫相和战场上铁血的将军说不定都是伪装出来的,她有时候又想,万一,这个温柔的莫相是装出来的而那个冷酷铁血是真实的,那又该怎么办。
“在想什么?”那人问道。
“只是在想你不好好在床上养伤,带我出来干什么。”
“我伤好没好,你昨天晚上还没感受到?”那人笑道。
萧忘忧怒嗔了他一下,面具下的玉面微红,
凤阳小城本不大,东西两边各有一个城门,西门外对的就是齐国的遥城,而东门出去则就是大武的河山。所以说凤阳城虽不大,但却是进入大武国的要塞,只要凤阳守住,大武的南面边境也就算是守住了。
两人就算走的再慢也有走到头的时候,在快到东门时,莫寻突然开口问道:“萧萧喜欢林寺卿吗?”
喜欢林轩吗?如果早两个月问她,她定是毫不犹豫说喜欢的,可是现在问来,她却不知道了,要不是今天莫寻提起那人,萧忘忧早已把林轩抛在脑后了。
“林轩?”萧忘忧疑惑,不知道莫寻为什么提到那人。
“林寺卿虽然有时不懂转圜,但倒也是个值得相信之人,”揉了揉身边人的头发,不等那人回话,莫寻缓缓道,“左相虽也算衷心,但重用时还需要慎重考量,他衷心的是大武国,可能并不是你。”
“兵部的徐世猛和刘敏一个圆滑一个认死理,但倒都是可以信任之人,还有翰林院的苏扬,他以前是你的伴读,你小的时候很喜欢他,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萧忘忧小声嘟囔,“我小的时候喜欢的人多了。”但莫寻一提到苏扬,萧忘忧还是马上回忆起少年时那唇红齿白的倔强男孩,长大后也是十分让人惊艳,只是苏扬恃才傲物,眼睛向来长在头顶,后来因为一个案件受到牵连,被萧遥贬到贡院去了。
看旁边之人显然还记得,莫寻接着道:“你这次回去可以把他调出来,他定是会感激你的知遇之恩。”
“你这是在干什么,推荐亲信?”萧忘忧一双美目看向莫寻,笑意盈盈调侃道。
“你不是总说让我教你,我这不就是在教你吗。”莫寻回头看着远处的城楼,“谁也不知道这场战争会托到什么时候,朝堂上自是要有人帮你。”
说着说着两人已走到了东门口,守城的将领见到是他们,还没等莫寻开口,就打开了城门,显然是事先就被吩咐好的。
“你这是要送我走?”萧忘忧终于反应过来,怪不得他刚才说了那一番话,原来是要送自己走。挣脱了那人拉着的手,萧忘忧在城门里站定,不动了。
“乖。”重新拉住萧忘忧挣脱的手,莫寻宠溺道:“影天他们已经准备好马车了。”说着也不管那人不愿,带着人跨出了东城门,不远处果然看见一个青衣少年驾着马车等在哪里。
影天虽然看着年轻,却是暗部影卫之首,萧忘忧没有问过他的年龄,但记忆中仿佛第一见他时就是现在这般模样。他不像一般影卫那样冷面,平常接触时亲切的就像是邻家少年。
萧忘忧瞪了影天一眼,想着究竟你是谁的影卫啊,谁的话都听。影天被她瞪得瑟缩了一下,有些心虚地别开了眼。
“我可不可以明天再走?”知道硬的不行,萧忘忧转而采取怀柔政策,对那人撒娇道,“晚上还可以给将军大人暖床暖被。”
那人笑着摇了摇头,牵着萧忘忧的手就要往影天那边走,
萧忘忧气愤,怪不得这人一大早就拉自己出来,昨晚上还那么柔情蜜意,原来早就打算好了。
“可是,可是我还没有准备好。”萧忘忧仍是不忘最后挣扎。
莫寻低笑出声,在那人脸颊爱怜地吻了吻,柔声道:“影天什么都准备好了。”言下之意就是你什么都不用准备。
萧忘忧在那人身上蹭了又蹭,磨了又磨,最后还是被那人抱上了车,
坐在车上,那人拉下面具,对萧忘忧笑的温柔:“等我凯旋。”
萧忘忧看着那人依旧有些苍白的绝美脸庞,亲了亲那人依旧没有恢复红润的双唇,纵使心中万般不舍,还是点了点头。
那天,莫寻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马车再也看不见了,直到日落西山,他才抬步缓缓回走。
由于萧忘忧的一路催促,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萧忘忧就到了嵇康,没等休息,她所做的第一件事既不是召见林轩询问这些天朝堂的情况,也不是去解放苏扬。而是给北边的裴元飞写了道圣旨,让影天连夜送去。
16弹劾莫寻
大武三年夏,也就是莫右相“因病”休朝的第二个月,朝堂以左相为首林轩为辅的一些官员,再次给萧女皇上奏,弹劾右相,理由是贪污范科,这是年年的老话,萧忘忧看的都没了兴致,这些人却年年都是这些话,而每每又拿不出确实的证据来,他们不累,她都累了。
萧忘忧吃惊的是,林轩竟然和左相站到了一起,以前,虽然都是弹劾莫寻,但是林轩与左相向来也是井水不犯河水,林轩一直都是国师党,属国师一派。现在怎么竟会跟左相联合起来?
看了看朝堂下的几个人,又粗略翻了翻那奏折,果然不出她所料,依旧是老生常谈,刚想开口说“再议”,萧忘忧却在折子夹层里发现了一个信封,那隽秀却又不失刚硬的字体,萧忘忧不用看署名就知道是林轩写的,想着刚才这奏折是由林轩呈接上来的,那么这个信封也应该是那个时候夹进去的,既然同是弹劾莫寻,为什么又偷偷夹进信封呢,难道是不想让除了她以外的其他人看到。
不动声色的把那信封打开,上面只有两行字,却看得萧忘忧头脑一阵恍惚,仿佛过去了许久实际却只是弹指间,不管内心多么翻腾,开口仍是一片平静:“此事暂交大理寺,务必把事情查清,相同奏折你们年年上,如果这次要是还查不出什么来,你们就看着办,”高座上的女皇顿了顿,继续道:“诬陷一品的罪名也是不小的。”
女皇话落,大殿上寂静无声,谁都能听出女皇有些怒了,也都听出了女皇的言下之意,如果这次再查不出什么来,以后也就不用再上奏了。
于是乎,右相党以外的另外两党派很自然地结合了起来,众所周知,要是错过了这次,就再也没有搬倒右相的机会了。可是,只有林轩知道萧忘忧在意的是什么,如果真在意那人贪污范科,早在上次就已经把那人罢免了,他到大理寺的原因就是要调查莫寻,谁知却在最后一步前却被女皇下令毁了全部证据不许再查。
虽然莫寻并不清明,但好在忠于大武,林轩也知道为官之道有很多种,处理事情的方法也有很多种,为了大局,牺牲一些人也是在所难免,要不是这次的事情太过于重大,对于莫寻,他本不打算再管。
可是他查到前段时间刺杀女皇的刺客竟然是飞云庄暗桩的人,而且他还查到飞云庄少主邵凌云素与莫寻交好,最离奇的是,飞云庄家主实际乃是齐国人,而且还是名臣将相之后。本来林轩也没想太多,可是后来竟让他偶然间看到莫寻和那人的一封烧的还剩下一半的书信。
林轩当然也想过,这有可能是故意陷害,但是种种现象表明,事实并不是那么简单,莫寻负责航运通货,每年竟是有一大批货物运上飞云庄,再由飞云庄发往齐国。林轩虽然还没有查清那货物是什么,但是也足够引起重视。
查莫寻,必须要得到女皇的首肯,否则将会百事维艰,他并不是针对莫寻,而是绝不允许大武的江山有什么不安定因素,更何况这个因素还举足轻重,如果莫相要反,那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那几个人自从关了进来后就不吃不喝了,倔强的很,几天也敲不出几个字,”林轩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道,“还好被狱卒及时发现他们要吞毒,要不现在剩下的就是几具尸体了。”
“带头的是什么人?”萧忘忧问道。
“应该是飞云庄少主的得力手下阿大。”林轩将萧忘忧领向一间幽室,大理寺地牢建造的很有特点,牢外的幽室可以看到相对应的牢房的一切情况,而牢房里的犯人却觉得四处都是墙,外面的什么都看不到。
“这不是邵凌云的得力助手阿大。”萧忘忧只是往里瞟了一眼,就斩钉截铁道,放下小窗抬步就准备往回走。
“啊?”林轩不解。
“这就是邵凌云本人。”
想起在天香一品楼,第一次和莫寻朋友见面时那群人的样子,现在竟是怎么想怎么觉得可疑,这还是在大武都城,莫右相就算再怎么圣宠浓厚也不可能收养侍妾,而且还光明正大的带出门,而那群人在介绍后竟然马上说她是莫寻的宠侍。萧忘忧此时觉得说不定那群人那时就已经知道她是女皇了,或者是知道的更早,哼,还真会演。
“真是邵凌云,”林轩喃喃,显然也是没有想到这么容易竟然抓到了飞云庄少主,这倒好,省着他在盘问邵凌云的去向了,“陛下,此人不可留。”林轩斩钉截铁道。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这邵凌云也确实留不得,但是现在显然还不到时候,“先把他在这里关着吧,暂时就当他是阿大,你们该怎么问就怎么问,不过一定不能让人跑了。”
大理寺水牢幽室可说是固若金汤,还没有犯人能从这里逃出去,萧忘忧说的别有深意,仿佛已是预料到说不定会有人要救这牢里之人,萧女皇没有点明,林轩也隐约能猜到什么。
萧忘忧是在回嵇康的路上遭到的刺杀,虽然杀手没有成功,但她也受了点小伤,虽然遭到刺杀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事情却出现在从凤阳到嵇康的路上,这就不得不让人认真深思了。
杀手明显是志在必得,准备也十分充分,要不是碰巧碰到了云游的师傅,光凭她和那二十几个影卫怕是早晚也会命丧黄泉。萧忘忧事后想起每每都心有余悸。
她本没有怀疑莫寻,但是事情却发生的太过凑巧,她去凤阳城朝中是没有几个人知道的,就算是林轩她也没有透露,而就算知道她去凤阳也不可能那么准确知道她的归期,所以,如果问题不是出现在朝中,就是一定出现在凤阳城,或是影卫身上。早朝时,看到林轩那两行字,她才不情愿地又把事情联系到莫寻身上。
林轩说的很言简意赅:“通敌卖国,莫相谋逆。”
现在又看到刺杀之人竟是邵凌云本人,这叫萧忘忧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疑。
林轩忠诚耿直,是绝对不会无故冤枉莫寻的,之所以他奏折会那么写,那定是有根据的。
在萧忘忧下定了决心总算决定要相信莫寻时,她的心又乱了。
那天她连夜派影天送信去给裴元飞本是希望裴元飞去支援莫寻,她虽是相信莫寻的能力,但却不放心莫寻的身体,
虽然现在大武国北边太平,但是北将南掉还是不合道理的,因为南北之间的对角距离本就相当遥远,如果邻国再趁机攻打北边防线,那么没有主将裴元飞的北边就相当危险,因为将领从南边调回也是要花一定的时间的。但是萧忘忧为了莫寻,还是决定让裴元飞去支援,目的就是早点结束战争,让那人回朝。
可是现在,萧忘忧就又有些动摇了,她想趁那人没有回来的时候弄清楚一些事情,她虽不太相信那人真会通敌谋逆,但是也不可不防,这样的话让裴元飞离开北边就显得更不合适,如果真是有人有心,大武的北边防线就会出现漏洞。
所以,裴元飞刚接到一封圣旨高兴中还没来得急动身时就紧接着收到第二封圣旨,说让他仍是守着北边不动。
大武不是个多雨的国家,可是这年一入夏却是一直阴雨不断,南方与齐国的战事也像是这夏雨,猛烈却又不知道何时结束。绵绵看不到清明,捉不清方向。
水牢中的那几个犯人也完全让萧忘忧没了耐性,至今为止,也仍是没有透露出几个有用的字。
这段时间,不是没有与莫寻通信,只是可能是莫寻忙着打仗,而萧忘忧又忙着查清一些事情,所以两人的信写的也是轻简,寥寥的不过几个字。后来战事紧张时,萧忘忧更是连着接近一个月没有收到那人的信,在萧忘忧终于心急时却有适时收到那人的书信,读那人的信,总有一种那人就在身边的错觉,温暖柔润,除了往常般嘱咐她注意身体外,竟让她去相府书房,说堂桌上有他以前写给她的东西。
至于莫寻写的是什么,萧忘忧还没有来得急去看,就连夜收到了一条不管对齐国还是大武国都算是不小的消息,齐国皇帝齐冥帝晚间驾崩了。
齐冥帝缠绵病榻已经接近一年了,驾崩是早晚的事情,只是一口气支撑着他,他想在在有生之年看到齐国完胜,可惜却是看不到了,一声叹息也只能望着两国战场的方向,不瞑目。
这让齐国举国哀痛的事情无疑对武国却是件好事,
齐皇病逝的第二天,轩辕离带着大军撤回了齐国都,因为对于他来说,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战争而是王位。
齐国临阵撤兵,这对武国来说无疑是个好机会,可是赤凰将军的做法却大跌破了朝中众人的眼睛,他只是收回了边境的几座城池却并没有乘胜追击。这等做法让朝中的很多人不解,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趁敌人无心打仗一举攻城吗。
虽然战事已经持续了近一年,兵马疲惫,但说实话,萧忘忧也是觉得应该继续进攻,
“陛下。”林轩清润的声音打断了萧忘忧的沉思。
“林寺卿,有什么事吗?”萧忘忧抬眼望他,不同于莫寻的看不清,眼前这人确是完全向着自己的,这点萧忘忧是十分确定的,林轩的情,萧忘忧很清楚,要不大武的状元郎也不会迟迟不娶。
他们可能互相可以感觉到对方的情愫,却没有一人挑明,一方守护一方安享。萧忘忧有时也在想这对林轩是否公平,但却又下不了决心真真把人纳到后宫来,收林轩,萧忘忧自是百般愿意的,但她也不知道她在顾虑什么,就是迟迟没有颁诏。
“臣下有个疑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林轩在她面前向来直来直往,这天却难得的迂回起来。
稀稀月明,君子端方,萧忘忧不禁沉溺其中,笑道:“林寺卿尽管开口。”
“这多半年,莫相实际并不在朝吧。”虽是疑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萧忘忧看了那人半响,点了点头。
“难道莫相就是将军赤凰?”林轩抬头直直盯着萧忘忧的眼,进一步问道。
萧忘忧没有回话,算是默认。
虽然早就怀疑,但是真得到确定答案,林轩还是恍惚了一阵,
“陛下,”林轩竟恭敬半跪下来,神情异常严肃,“臣下也认同赤凰将军的做法,认为现下不应该继续行军。”
“哦?”萧忘忧扬起眼眸,很有兴致地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在过一月,行军就满一年了,刀风血雨,兵疲马劳,前线虽然没有来报,但一年下来将士也必是疲惫想家,与我国不同,齐国全民好战,如果此时一味强攻,那无疑会引起齐国的全国民愤,到时候深入敌国的将领兵士们就进退维艰了。”林轩一字一句认真道,“此时倒不如退一步,齐国虽然好战也颇为义气,如果我们这时放了他们,他们嘴上不说心里也定是感恩我国仁厚,以后齐国新皇就算要出兵也得不到那么多支持了。”
“嗯。”萧忘忧只是听着,没有回话,也没有让人看出她的意向究竟是何。
“陛下,将军虽然神勇,却也是凡人,”林轩话中有话,停了半响才继续道:“臣下记得太上皇当时在位时一次闲聊曾跟臣下感慨,赤凰英武,身体却禁不起久战,所以就算那次,赤凰将军也只是出战了一个月,现在却已是快一年了。”这还是第一次,林轩为莫寻说话。
“眼下已是冬天,莫相素有旧疾,况且莫相久不上朝也难免会遭人非议。”言下之意就是劝萧忘忧召回莫寻。
今天这番话要是从被人嘴里听到,萧忘忧定是不会觉得什么,可是这段话却是林轩说出的,想起凤阳临别时那人仍旧苍白的脸色,萧忘忧瞬时心就疼了,脱口道:“那人真有宿疾?”
林轩没有回话。
萧忘忧不解,当初说莫寻通敌的是他,现在为那人说话的还是他,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手下的证据却是显示莫相不简单,但是臣下却佩服赤凰将军神勇,”林轩显然也是明白女皇的疑惑,缓缓开口:“臣下定把事情尽快查明。”绝不会冤枉莫右相。
萧忘忧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角,“水牢那几个刺客,林寺卿打算如何?”虽是问话,但明显是早有定夺。
“暗律,刺君者,当诛!”林轩铿锵道,“三日后,赐每人鸩酒一杯。”
“准”
“退下吧,寡人累了。”说着起身走向内殿。
17莫相回朝
萧忘忧特意说了三天无疑是想在心里再给莫寻一次机会,从凤阳到嵇康快马也要一天半,她现在下令,第二天命令才能传答下去,莫寻接到消息最快也要一天半以后,如果他接到消息后立刻往回返也不一定能来得及救人。莫寻只要不来,萧忘忧就愿意相信他。
林轩问她,与其这样,为什么不第二天就处决犯人,这样莫右相就算插了翅膀也是飞不回来的。
如果真的想试探莫右相,为什么又不多宽限几天,这样如果莫寻真想救人也来得急。
萧忘忧沉默,她想试探却又害怕试探的结果是她接受不了的,所以宁愿定了个不长也不短的时间,让那人知道却来不及回来。萧忘忧也可以安慰自己莫寻实际并不想救人,那次暗杀跟莫寻一点关系也没有。
十一月初十,也正是萧忘忧那日所说的三日后,
“陛下,时辰到了。”地牢暗室里,林轩提醒道。
今天行刑,虽然以前女皇从未监过刑,但是她的出现却并没有让林轩吃惊,女皇自从半个小时前进来后就一直脸色阴郁地不知在想着什么,微眯起的眼角更是透出一抹狠厉,但就算这样,也丝毫不损女皇的美貌,在这阴暗的地牢里,更显得光彩夺目。
已经入冬,虽然外面温度还好,但是地牢里还是过于阴冷了些,林轩提醒过也没有再开口说什么,只是脱下身上的大氅为坐着的人无声披上。
萧忘忧没有拒绝,伸出的手无意间刚好碰到林轩还来不及撤走的手上,抬头看向那人,林轩的脸上没有半点尴尬,顺着手帮她紧了紧披衣,深潭般的黑眸中含着默默柔情,让萧忘忧的心不自觉软成一片,她本就喜欢他,又从不认为三夫四侍有什么不对,再说她本就想早晚要纳了林轩的,所以很自然地就拉低了那人吻了上去,她的吻很轻,只微碰了那人的脸颊,然后就把人放开了。再看向林轩的眼里也带着点淡淡欢喜。
她并没有刻意怎么样,一切都是顺其自然,
“放心,莫相不会来的,就算他来了,陛下也还有我。”林轩握住那人的手微笑道,眼角却有丝说不出的苦涩。
在她所有人都怀疑的时候,至少还有林轩在身边,萧忘忧颔首:“赐酒。”
变化就在一瞬间发生了,那酒才刚端到几个死刑犯手里,刑房就突然冒出一阵白烟,烟雾大的让密室完全看不见刑房的任何,等白烟消退,邵凌云几人已经不见了。
萧忘忧早该想到,地牢的锁都是千/年/玄/冰制成的,没有钥匙是很难打开的,如果想要救人最好的机会就是趁着开门赐酒时。
救人的黑衣人一共有五个,皆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而且对大理寺地牢的地形也是相当熟稔,
大理寺牢房从没有过一个逃犯,就算救出了牢室,想要逃离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从地牢到外面必须要经过一个大场,大场十分开阔是大理寺地牢唯一的一块儿凹地,四周的墙壁都是机箭开关,只要守卫一个手势,场地中的人必定马上成为箭靶。所以就算有逃犯逃到了这里,也是不可能出去的。
再说大理寺守军也不是开玩笑的,别说是五个黑衣高手,就算来五十个也不是说逃得过就逃得过的。
上位者显然是想要活捉救人的人,所以才没有直接放箭而是让守军出来,
黑衣人虽然各个武功高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打的却都有些畏手畏脚,就算出招也不会伤人要害,甚至有一个一直都没有出剑,只守不攻。守军虽然人数众多却也攻不上去,所以两方虽然看似打的十分激烈,却都没有半分进展,黑衣人想要带人逃出去是不可能的,守军活捉到人更不可能。
以多打少的争斗中,向来拼的都是耐力,
随着那只守不攻的黑衣人脚下的一个踉跄,守军看中机会围了上前,
萧忘忧和林轩一直站在高处,只感觉那个黑衣人身边一下围了好多人,等到那群人被稍稍打散后,那黑衣人一手捂着左胸,脚下的踉跄却更加明显,手中的剑却仍是没有出鞘。
虽然离得远,但萧忘忧仍是能看到那殷红色的液体从那人的指缝中流了出来,
萧忘忧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仿佛眼中只剩下那红色的艳丽色泽,鬼使神差的抬了手。
守军得到命令后瞬间退了回去,大场中冷冷轻轻只剩下五个黑衣人和三个刑犯,那受了伤的人正被邵凌云参扶着,整个人都靠在邵凌云怀里,看到守军都退出,邵凌云竟直接把那人打横抱起。
“陛下?”
萧忘忧神色疲倦,轻叹了口气,开口道:“放了他们吧。”又看了两眼被邵凌云抱着的人,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停顿了下,林轩也没有再说什么,一切仿仿佛已经都明了却好像又都模模糊糊。
没乘龙辇,萧忘忧慢慢地往皇宫的方向走着,林轩走在她斜后方半步的位置,两人一路无话。
大理寺离皇宫的距离并不算太近,再加上萧忘忧走的又慢,两人走了一个时辰才走到宫门口。
萧忘忧停下,回头看向半步距离的林轩,那人陪她走了一路,却没有开口询问半分,解下身上本就是那人的大氅,亲手为身旁人披上:“时间不早了,林寺卿就回吧。”
“今晚的事情明天再说。”
林轩欲言又止,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目送那人进了宫门。
不知道如果再过一次他会不会冲动一回把那就在身边的人拉住。
不过,永远都不可能重来一次,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看到有人劫狱,萧忘忧本以为自己会心情繁复,没想到事情真的发生了她却是异常的平静,一路上真的就只有走路而已,好像什么都没有想又好像想了好多。
一路慢慢踱回了寝宫,刚拐进院落就看见宫人们里里外外的进进出出着,给她一种里面有人回来的错觉。
那人不在,她的寝宫更多的时候都是冷冷清清,毕竟如果主子不需要伺候,那宫侍们也就不用来回走动。
远远看着来来回回进进出出的宫侍,难道在打扫卫生?可是那不应该在早上才做吗,萧忘忧疑惑。
“快快把热水添上,你,说你呢,动作轻一点…”内务总管小德子对那群宫侍女指手画脚,话刚说了一半,还没等传报太监扯开嗓子喊“陛下驾到”就眼尖地看到花园拐角处的一抹明黄,忙一路小跑地跑了过去,样子一如既往的狗腿。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萧忘忧有些不悦道,任谁也不愿看一堆人大晚上在自己屋子折腾。
“禀陛下,小的是害怕皇夫殿下醒了后要沐浴或是要用膳,所以提前命人准备了。”小德子回道。
“你说什么?”萧忘忧的声音好不吃惊,生怕自己是听错了。
前面女皇的突然停下差点让后面的小德子直接撞到她身上,“皇夫殿下一回来就睡了,小的们害怕…”
还没等他说完,前面的女皇就已经没了踪影,连轻功都用上了回了寝宫。
早在心中告诉自己,这次处死邵凌云是她给莫寻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没来救人,那么她也就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林轩查查也就好了,该处理的处理,反正不管怎么处理都是处理不到莫寻头上。可是万一如果那人来了,那就摆明的是跟萧忘忧宣战。
萧忘忧相信,以莫寻的聪明,定是知道自己没有马上处死邵凌云却留了三日的原因。可是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现在他人也救了,却又回来了。难道是自信自己不会拿他怎么样,所以才这般显示他的狂妄?
不长的一段路,萧忘忧想了很多,纷乱中还没等理出头绪,人却已不自觉走到了乾坤殿门口,心想着定要好好审问那人,一定不能心软,行为却自动做着与心完全相反的动作,只见她用最轻的动作挥退了寝宫门口和里面的宫侍,竟然连踏进殿门的脚步都不自觉放得轻柔。
现在她不是应该理直气壮大步流星的走进去把那人从床上拖起来好好审问吗,可她现在又是在干什么,萧忘忧十分鄙视这样的自己。
萧忘忧不明白,为什么在那人面前自己总是气势全无,好像一看到那人的脸自己就提不起气来,就算心里再怎么想,做出来的也跟想的完全不一样。
萧忘忧特意在门口重重跺了跺脚,像是以此来显示她的帝王气。
这几声响动无疑是把里面轻眠的人吵醒了,床帐内响起了几声轻咳,声音很轻,却声声咳进萧忘忧心里,萧忘忧的心霎时就疼了。她暗掐了一下自己,狠自己不争气,这还没怎么样呢,就开始心疼了,那人就算是受伤,也是他自找的。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萧忘忧想着那人定是坐起来了,狠下心来没有再往里走近,硬是束缚住自己的拼命想要走向那人的腿,不去扶他。
“萧萧?”
她不进去,难道那人就不会出来吗,
闻声望去,那人一身白衣,黑发如瀑,挑了门帘看她,绝色的容颜一片静好,眉宇间温柔依旧。
焦躁的心瞬间安宁了,一时忘了话语,萧忘忧只是静静看他。
那人缓缓走来,牵起了她的手,笑道:“又发什么呆呢,怎么不进来?”
莫寻身上总有一股青?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