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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欢外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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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欢外交官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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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感慨:这个清高矜贵的男人任何时候都不会亏待自己。

    “你的鞋子呢?”

    当他准备抱她下车时,意外发现她那只没穿鞋子的小脚,不禁敛起了眉心,但眼睛没从她那白皙的纤脚上移开。

    “呃……刚才出来时太急,没来得及穿。”

    苏暖有种被目光凌迟的难堪,当陆暻泓用那样一种眼神盯着她的脚看时,她相信,没有女人能抗拒,所以她窘迫地缩了缩自己的脚趾,企图躲避他的目光。

    沉默在彼此间渲染,陆暻泓忽然轻俯身,将她抱出了轿车,顺势关上车门,在门童的热情迎接下,往灯光明亮的旋转门走去。

    “你的脚这样会开裂。”

    他的声音清冷而克制,听不出跌宕起伏的情绪,但苏暖还是一怔,微瞪大的凤眼看着那张平淡无奇的俊脸:他在关心她?

    苏暖低垂下眼睫,遮盖住眼底的情绪,稍许后才笑吟吟地开口:

    “不会的,小时候冬天,爸爸带我去山上抓野兔,我不小心把鞋子弄丢了,又怕跟丢就光着脚追着爸爸走完下山的路,回到家时脚底板烂了,但从那以后,我的脚就不再怕冷了。”

    她回忆起童年那些经历,并没有过多的忧伤,仿佛就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他一直注视着前方,好像在听她,又好像没在听,走入旋转门,隔绝了外面冰冷的空气,他感觉到那双环着他脖子的手的冰凉。

    当高贵美丽的王子抱着瘸脚的丑小鸭出现在餐厅时,那些柔淡的目光都看过来,却也只是一瞬间,又都节制地移开了,继续他们的用餐。

    尽管苏暖认为,抱着自己的这个王子年纪稍微大了点,似乎和唐僧更为相近,但她不愿用这个词来破坏童话故事般的美感。

    她被放在椅子上,目送着他转身走到对面的座位上,优雅地按着西装坐下,摊开了菜单选餐。

    “你见过自己的妈妈吗?”

    “见过。”

    她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可是在他将菜单递给服务员时,顺带着给出了她问题的结果,苏暖微微一愣,随即淡淡而笑:

    “哦,我知道了。”

    然后,她转开眼,开始观察餐厅里用餐的男女,都是一些上流社会的子弟,不是穿着打扮,而是那股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出卖了他们。

    “即使是再骄傲清高的人,在真正的权势面前也不得不低头,是这样吗?”

    苏暖望向陆暻泓,那双澄澈的凤眼里流露出的好奇让他无法去回绝,他低头优雅地摊落一块巾帕,放在腿上:

    “一个世界有它自己的生存法则,并不是所谓的傲气和骨气就能去改变它,那无疑于拿鸡蛋去砸石头。”

    他给的答案很现实,苏暖抿嘴一笑,淡得好比水墨画上被遗忘的那一笔。

    恐怕全世界的鸡蛋加起来都无法砸坏一小颗石头,最好的结果,也只是,让石头不再干净,染上蛋黄和蛋清。

    两盘牛排没多久就被送上来,苏暖望着那块八分熟的牛排,倏尔抬起头,看向对面已经拿起刀叉的男人:

    “其实,还是有办法打败石头的。”

    陆暻泓切牛排的动作一顿,扬起眸,静等着她说下去。

    “滴水石穿啊!”

    陆暻泓微蹙眉头,看到她那想要得到表扬的谄媚样,无奈地偏开头,明晰的五官上,忍不住盈上淡淡的笑意。

    “一个男人笑起来那么好看干嘛呢,看得人心跳砰砰加速,真是祸害广大女性同胞!”

    这次,陆暻泓是真的笑了起来,并未因她玩笑的夸赞而生气,连他自己也不懂为何会笑,他只是遵从了心底最原始的意思。

    苏暖拿着刀叉的双手托着下巴,轻轻晃动着那颗栗色的脑袋,兴味地打量着对面的男人,像极了调戏良家妇女的小痞子。

    陆暻泓有些不习惯地转开眼,苏暖恶作剧地追看去,却看到门口顾凌城一脸意味深远的淡笑,她微侧眸,瞳眸上映出的是尹瑞晗那张充满古典气息的美丽脸庞。

    太阳雪(四)

    尹瑞晗的纤手挽着顾凌城的手臂,穿着炭黑蓝扎染色调的连衣裙,优雅而柔美,她也看到了苏暖,顷刻的错愕后,美丽的容颜上是温和的浅笑。

    苏暖仿佛没看到尹瑞晗友好的点头致意,淡淡地撇开眼,脸上笑意敛去,只有一份怡人的恬静,却是太过单调。

    她的双手操纵着那副刀叉,动作一板一眼,优雅自得,只是切着切着,忽然 “叮咚”一声,餐刀跌落在地上。

    她平静地接受着来自周围的目光,在侍者重新递上一把餐刀时,她对着对面有条不紊地切着牛排的男人道:

    “真希望你不是在今天请我吃法国菜。”

    陆暻泓停下动作,抬头望着苏暖那略带自嘲的神色,神情淡若自然:

    “你的愿望成真了,这是意大利菜。”

    “你冷笑话讲的不错。”

    苏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后,就不再和陆暻泓搭话,低头和那盘牛排奋战,直到他们的餐桌前站立了两道身影,她依旧没停下切牛排的动作。

    “介意我们合张桌吗?”

    苏暖的动作一滞,却还是没有抬起头,视线无法从那块被她切得乱七八糟的牛排上移开。

    “餐厅里的空桌没了,这里的一品雪花牛肉刚从日本空运过来,味道很不错,我和太太不想失望而归,所以冒昧提出这样的要求。”

    陆暻泓放下刀叉,他餐盘里的牛排已经全部切好了,每一块的大小都相差无几,就如他的为人处事,追求着完美。

    他看了眼对面的苏暖,她的脸色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变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未因前夫带着娇妻在她面前走场子出现不自在。

    但这些淡定漠然,在他看来,不过是她自己迫于环境作出的伪装,就像变色龙,不得不改变自己的体色适应环境。

    陆暻泓将目光挪向桌边的两人,看着顾凌城山高水远的淡笑,瞟了眼他身边娴雅而立的妻子,倏尔微微勾起唇角,也如顾凌城一样,笑得不露山水:

    “你也知道提出这样的要求很冒昧,我要是还说不介意也未免太假了。”

    苏暖没料到陆暻泓会给出这样的答复,微睁大的凤眼看向他,却发觉他嘴角的浅笑散发着疏离的冷漠,无法和刚才那个大大的笑容相提并论。

    “哦……”

    顾凌城轻挑眉梢,并未因陆暻泓不给面子的话语而生气,苏暖眼角的余光正好瞥见他脸上那无边无际的笑,就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那看来只能找别的座位了。”

    陆暻泓没有任何反应,不置一词,淡淡的,却是不着痕迹的强大气场。

    苏暖望着这样的陆暻泓,忍不住笑了笑,不为什么,只是单纯地想要微笑。

    陆暻泓恰好收回视线,不经意地,看到了苏暖脸上的表情,面上平静内心却也不禁好奇,一个二十几岁的人,要怎么样,才会有这样的笑。

    看上去单纯澄澈,天真娇憨,实则蕴含了深邃不见底的幽暗,无法探究那股清澈的深度。

    苏暖他们旁边空出了一张餐桌,在侍者的提醒下,顾凌城和尹瑞晗相携而去,暗色的裙摆在苏暖的眼底浮掠过优雅的浪花。

    “不知道六少认不认识何氏的千金,听说她今晚在希尔顿酒店相亲。”

    尹瑞晗的声音清丽柔和,苏暖拿起刀叉的双手一紧,她不是傻瓜,岂会听不出尹瑞晗暗喻的意思,那位何小姐相亲的对象应该就是……

    苏暖偷瞟向陆暻泓,他却恍若不知,忽然伸手越过桌子,将那盘切好的牛排放在了她的跟前。

    苏暖没有拒绝,双手捧住盘子,看着他拿走她那盘切得难看的牛排,不忘道谢:

    “谢谢!”

    陆暻泓淡淡地勾了勾唇角,拿起刀叉继续切那盘失败的牛排,苏暖也淡淡地笑了笑,刚欲低头去吃牛排,看到尹瑞晗在顾凌城体贴的照顾下脱下外套。

    她发现,顾凌城已经换了套西装,那件粘了口红的衬衫也一并被他换掉。

    顾凌城仿佛感应到苏暖的目光,为尹瑞晗拉开椅子后,便朝着苏暖看过来,好整以暇地微眯起眼,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是很深邃的笑容。

    苏暖一皱眉,不愿和顾凌城的眼神有过多的交集,收回自己的眼睛,她看到自己跟前那盘牛排,也看到那把餐刀。

    当年是顾凌城教会她如何使用刀叉,像她这种半路修成正果的官家千金,他的确费了不少的精力,她似乎是故意作对一样,无论如何都学不好。

    那时的顾凌城是存心想把她宠坏,超越父亲的疼爱,重建了她支离破碎的童年,那是一个漫长的工程,他却未曾言弃,确实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比谁都有耐心。

    “我以为你会喜欢牛排。”

    苏暖吃了几块,咀嚼着咽下美味的牛肉,微微蹙了蹙眉心,望着陆暻泓嫣然而笑:

    “我想我会更喜欢餐后的冰激凌甜点。”

    “已经点了。”

    陆暻泓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他不再多吃,他的餐盘里还剩一半的牛排,都是被她切坏的那部分。

    苏暖撇了撇嘴,养成习惯的小动作,低头径直碎碎念:

    “真是浪费。”

    说着又将一块切得好看的牛排放进了嘴里,使劲地咀嚼,她那只石膏脚还搁在两张桌子的过道上,称不上优雅的姿势。

    当冰激凌甜点被侍者端上桌后,苏暖开始狼吞虎咽起来,所谓的形象早已被她抛至脑后,整张脸都埋入了盘子里,时不时晃动着那颗栗色的脑袋。

    陆暻泓自从放下刀叉后,就神态平淡地坐在那里,看到苏暖如此偏爱于冰激凌,他不由将修长的食指和拇指搁置在下巴上,起了观察心理:

    “有那么好吃吗?”

    苏暖没想到惜字如金的陆暻泓会一再和她搭腔,一惊之下,那双凤眼瞪得圆圆的,抬起头,像只偷吃东西被抓的花栗鼠不明所以地盯着他。

    她的上唇周围,是一层摆糊糊的奶油。

    瞧见陆暻泓饶有兴致的模样,那张冰山脸有融化为春意盎然的趋向,苏暖眨眨眼,大脑一时出现短路,突然将盛着冰激凌的勺子递到了他跟前,懵懂惘然地道:

    “你要尝一下吗?”

    ------题外话------

    某叔完蛋了……

    毒舌的男人(一)

    冰激凌的醇香萦绕在餐桌上,苏暖的手还举着,盛着冰激凌的勺子还端在陆暻泓的眼皮底下。

    她没有想很多,她只是单纯地这么一问,她以为他会客气地婉拒,或是直接冷眼扫过,鄙夷地偏开头。

    所以,当她看到陆暻泓真的凑上前,咬住那被她舔了不下十次的勺子时,苏暖一惊,慌乱地松开了手,而那只勺子还被他咬着。

    这样的情况超出了她的预料,她期待的结果是自己吞下那一勺融化的冰激凌。

    陆暻泓仿佛没有察觉到苏暖的不自在,咬着勺子沉默的望着她,细长的勺柄直指着她的胆怯和紧张。

    他修长的手指捏住勺子,优雅缓慢地吃光了上面的冰激凌,然后在苏暖左右躲闪的目光下,又将勺子放回了她的冰激凌盘里。

    苏暖低垂着脑袋,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纤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他看到她逐渐染上红晕的脸颊,犹如一朵嫣然绽放的火莲。

    两个人的餐桌上,一时间沉默无语,即使周围流淌着悠扬的音乐,却无法掩盖他们彼此间地尴尬。

    陆暻泓捞起桌边的一杯开水,慢慢地啜饮,也将视线放逐在了餐厅外的微波粼粼的湖面上。

    苏暖却忽然抬起头,一条纤细的手臂挥舞着,陆暻泓斜眼看去,便听到苏暖冲着走过来的侍者吩咐:

    “waiter,帮我拿个新勺子来吧!”

    苏暖仰头对侍者说完,刚收回视线,就看到对面陆暻泓阴沉下来的脸色,那双冷觉的眼眸微微眯合,盯得她浑身一颤。

    “这个勺子有……口水……”

    陆暻泓依然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睛一路从她那嫣红的脸上移到那盘冰激凌上,然后不着痕迹地收回,不再看她。

    苏暖扁扁嘴,看不懂陆暻泓的情绪,内心却是杂草丛生,从他吃了那口冰激凌之后,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处理这个情况。

    当一只新勺子放到她的手里,苏暖打算再次开动那盘融化了的冰激凌,只是她一看到那只被共用过的勺子,双颊便开始发热。

    似乎想起了什么,苏暖扬起自己红红的脸,犹豫了几秒钟,最后还是朝正望着外面风景的陆暻泓开了口:

    “你要是真想吃,我还是可以分你一半的。”

    陆暻泓立刻被开水呛到,开始低声咳嗽起来,一手握拳抵着嘴,一手扯过餐巾擦拭着被开水溅湿的西装。

    苏暖握着勺柄,接收到陆暻泓愈发冷冽的目光,自觉地闭上了嘴,埋头挖了勺冰激凌放进嘴里,浓郁的奶香立刻充斥着口腔,也让她忘记了所有的烦躁。

    苏暖很快就把大半盘吃完,当她意犹未尽地放下勺子时,便注意到对面脸色不豫的陆暻泓,想要噤声保持低调却无法控制自己打了个饱嗝。

    迅速地捂紧自己的嘴,苏暖睁大眼,警惕地看着陆暻泓,陆暻泓只是轻屑地瞟了她一眼,当她还没弄明白他那个眼神的意思时,一个侍者又端着一盘冰激凌上来。

    “这是那一桌的顾先生刚点的,担心一盘陆先生和小姐不够吃,所以让送过来,哦,顾先生已经买了单了,请两位慢用吧。”

    苏暖看到那盘巧克力冰激凌上的两个勺子,她的红脸立刻变成了黑脸,转头看向顾凌城所在的桌子,心中的怒火隐隐燃烧起来。

    顾凌城正举着高脚酒杯,浓红馥郁的液体晕淌着醉人的涟漪,他刚和尹瑞晗碰完杯,在尹瑞晗优雅地仰首轻抿红酒时,他的视线越过尹瑞晗望过来。

    他看到苏暖难看的脸色,依旧笑了笑,唇角勾着笑,朝苏暖举了举酒杯,便将那小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顾凌城的笑容有些暧昧,苏暖厌弃地皱眉,眉间也宣泄出内心的烦躁,恨不得将那盘巧克力冰激凌直接掷到顾凌城那张笑脸上。

    “吃完了就走吧。”

    苏暖闻声回头,看到陆暻泓已经起身,冷冰冰地开口,对于那盘刚送过来的冰激凌视若不见。

    只是苏暖刚起身还未站稳,就看到一名穿着火辣的年轻女子朝着他们走来,目的明确到任何人都猜到她要找的是谁,苏暖一凝眉,看向身边那张轮廓优美的英俊脸庞。

    身材激凸的女子果真在陆暻泓和苏暖的桌子前一米处停下,顺手摘掉了她那副硕大的墨镜,化着妖魅眼影的桃花眼扫过苏暖,随即便停留在陆暻泓身上,笑容令人晕眩:

    “原来六少喜欢意大利菜啊,早知道就让爹地订在这里见面了!”

    想到刚才尹瑞晗的提醒,苏暖已经猜到这个性感的女人是谁,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赶过来,除非有人为她通风报信。

    苏暖本能地望向尹瑞晗,她却恍若未察这边的情况,还是径直和顾凌城优雅地饮酒聊天,脸上是淡淡的微笑。

    “如果何小姐没有其他的事,我们先告辞了。”

    陆暻泓冷淡地冲这位何小姐颔首致意,便不再多加周旋应对,转身走向苏暖,这一举动让苏暖咋舌的同时,何小姐的脸色也瞬间冷沉下来,

    苏暖没有拒绝陆暻泓想要将她抱起来的动作,当她的双手环上陆暻泓的脖子时,她又成功看到那位何小姐冷冷的嗤笑。

    但很快,何小姐便恢复了刚开始的温柔,甚至不再顾忌矜持,在陆暻泓打算抱着苏暖离开之际,主动黏了上来,一双涂着彩色指甲油的手攀住了陆暻泓的手臂。

    “今晚在博亚音乐厅有一场小提琴演奏会,不知道六少愿不愿意赏光?”

    博亚音乐厅旁边是a市一家五星级酒店,苏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想到酒店,也许是这位何小姐妩媚的眼神暗示太过明显了吧。

    苏暖仰起头看向陆暻泓,就像是何小姐一样,等待着他的答案,他却将视线投向何小姐那呼之欲出的胸脯之上,停留了三秒。

    当苏暖以为他要答应时,他却抱着她越过身形僵硬的何小姐朝着门口走去,耳畔还萦绕着他抬步离去前的那句话:

    “别妄想了,我是不会和你上床的。”

    毒舌的男人(二)

    苏暖小心翼翼地偷瞄着抱着她的陆暻泓,刚才不仅何小姐脸色发白,连她一个旁人也觉得难堪之极,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承受那样尖锐刻薄的话语。

    “看够了没?”

    陆暻泓突地停下脚步,皮笑肉不笑地俯视着她,当场捉住了她那双偷窥的眼睛。

    苏暖讪然地点点头,保持沉默,不敢多言,生怕也落得何小姐一样难堪的下场,他一路抱着她到车里,自己却没上车,而是又转身折回了餐厅。

    苏暖好奇地望着他的背影远去,独自坐在车内,没过多久,陆暻泓便回来了,面对苏暖的不解,他只是边启动车子,边随口道:

    “刚才忘了买单。”

    苏暖望着他泰然自若的神色,不疑有他,坐好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经意地转头,便看到他们吃饭的那家餐厅门口走进一个手里捧着一个烤架和烤盘的侍者。

    还没等她想明白意大利餐厅怎么会有渝菜,车子已经开出了十米开外,将餐厅远远地甩在了车后。

    ————

    餐厅内,并未因陆暻泓和苏暖的离开而散场,那些高贵的名流优雅地用餐刀切着牛排,时不时细细地含笑低语。

    而顾凌城那张桌子,已经多出了一位客人,何小姐因为陆暻泓的一句话受了重创,一时间难以平复下气愤的心情。

    尹瑞晗正柔声细语地安慰着,何氏和尹氏在生意上向来有往来,两家的千金即便再不济,也是点头之交。

    “太伤人自尊了!”

    何小姐接过尹瑞晗递过去的纸巾,一边哭一边郁愤地指责:

    “瑞晗,我真的是那种见着男人就上床的女人吗,我自己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男人,说话尖酸刻薄,不就是长得好看了点吗!”

    或许这些生在豪门的千金从未见过哪个男人,能这样理直气壮地对一个如此美丽又性感的女性无礼。

    顾凌城眯着眼睛,笑看着对面咬牙切齿的何小姐,他的表情很辽阔,渗透着无法勘破的隐秘深远,耐人寻味。

    他拿起酒杯微微地抿了一口酒,似乎饶有兴致地听着何小姐的抱怨,和尹瑞晗的担忧安慰不同,他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爹地尽让我跟一些脾气古怪的人相亲,难怪他三十二岁都找不到老婆,我再也不要去理会他了!”

    尹瑞晗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位被激发了公主脾气的何氏千金,只好递上纸巾:

    “可能六少今天心情不好,才会说话那么冲撞吧。”

    “都怪三伯,刚才干嘛打电话给我,说他在这里用餐,不然我也不会这样子自取其辱!”

    何小姐擤着鼻涕,嘟囔着抱怨,尹瑞晗轻抚何小姐抽泣的背,她环视着这家高档的意大利餐厅,没料到也是何氏旗下的产业。

    她也暗自庆幸,她没有打那一通电话,不然现在她就是何小姐迁怒的对象。

    一个侍者这时端着一个烤架过来,动作小心地放在了他们的桌上,上面还有一盘碳烤鱼,正滋滋冒着气,散发着一阵香辣味。

    尹瑞晗惊讶地看了眼恭敬地站在旁边的侍者,眼神询问向顾凌城,后者放下酒杯,双臂环胸,朝着餐厅外瞧了一眼,转而看着侍者笑了笑:

    “跑到隔壁中式餐厅去买这盘鱼,费了不少精力吧。”

    侍者礼貌地微笑,为他们放好碗筷,才回道:

    “这是陆先生离开前点的,说礼尚不往来非君子,账单陆先生已经结了,顾先生和两位小姐就好好品尝吧。”

    侍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后便悄然离开,顾凌城望着那盘碳烤鱼,笑容里藏着一抹淡漠,却未让侍者撤掉这道菜,拿起筷子开始撕开鱼肉。

    “既然人家送了,我们也不好浪费。”

    尹瑞晗静静地微笑,笑容有些朦胧,在顾凌城专注于撕裂那条鱼时,她回头看向苏暖刚才坐的位置,那盘融化的巧克力冰激凌正巧被服务员收走。

    “凌城,你知道我不能吃辣。”

    顾凌城一挑俊眉,望着尹瑞晗那巧笑倩兮的娇美脸庞,淡淡地微笑。

    他的妻子的确是一个很美的女人,可以强势,也可以娇柔;睿智而成熟,懂得人情世故,却又能随时变得乖巧体贴。

    这样的女人难道不值得男人心动吗?

    “看来这盘鱼只能由我和何小姐消灭了。”

    顾凌城温柔地笑言,将一块鱼肉放进了何小姐的盘子里,然后又为尹瑞晗切好牛排,绅士而风度翩翩。

    何小姐歆羡的夸赞,尹瑞晗只是温婉而笑地接受,并不表现得骄纵而自得,含笑的柔眸不着痕迹地掠过顾凌城温暖的笑容。

    碳烤鱼吃到三分之一时,那位侍者再次出现在餐桌边,在何小姐和尹瑞晗的注视下,有礼地看着顾凌城道:

    “顾先生,陆先生让我提醒您,在吃鱼时,别吃着碗里的还想着盘里的,他怕您撑坏了,得不偿失。”

    听到侍者的话,顾凌城脸色如常,只是脸上的笑意更深几分:

    “他告诉你要在我用到一半时来说这句话,那有没有告诉你,说这句话的后果?”

    “陆先生只是说,‘名轩’餐厅还缺少一名领班。”

    如果他没记错,名轩应该是陆家二小姐陆暻凝的夫家龙氏名下的西餐厅。

    顾凌城笑着点头,没再去和这位被陆暻泓收买后打算跳槽的侍者搭话,而是拿起筷子继续吃鱼,看到对面何小姐不解的注视,客气道:

    “何小姐吃饱了吗?”

    何小姐有些古怪地收回目光,复而看向身旁的尹瑞晗,却发现她也像没事人似的,一脸淡然地吃着牛排,那番话连她都听明白了,作为人家太太的,又岂会听不懂?

    这对夫妻间的“恩爱”真的是耐人寻味啊……

    ------题外话------

    广播一下,上次市长文时,是哪位可爱的亲向我要的苏暖哇,再不出来我就送人了啊,我记得是个宫女哈,别冒认哈,冒认我就抽她屁屁!

    毒舌的男人(三)+入v通知

    当苏暖洗好澡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陆暻泓坐在沙发上,他穿着米色的休闲装,悠闲地交叠着双腿,骨架优美的手指翻阅着手里的书,听到门开的动静,他才抬起头。

    苏暖的身上穿着一件大得拖到地上的月白色男式蚕丝睡袍,那只石膏脚显得格外的突兀滑稽,陆暻泓只稍一眼,便挪开了视线,将书放在茶几上,起身进了卧室。

    她也没多问,瘸着脚慢慢地走近沙发,并且在他刚才坐过的位置旁边坐下,苏暖的注意力被茶几上的那本书吸引。

    那是马里奥?普佐所著的小说——《教父》。

    她拿在手里随手翻看,便看到一页页角的折痕,应该是他刚才做的标记,苏暖微蹙眉头,翻到那一页,只看到一句话:

    “不要让女人左右你的思维。”

    苏暖还未来得及做出更深层次的思考,陆暻泓便出现在了客厅里,他的手里捧着厚厚的两叠被子,然后不动声色地打起了地铺。

    他颀长的身体低俯,将被子铺平在地板上,苏暖望着那被陆暻泓弄好的地铺,用“一丝不苟”这个成语来形容也不为过。

    “无论怎么说,还是谢谢你收留我,摄像机的钱我会想办法还你的。”

    陆暻泓结束铺被子的动作,眼睛斜睨了苏暖一眼,伸出一根手指优雅地敲了敲身旁的玻璃茶几,意图明确。

    “不好意思。”

    苏暖将《教父》递还给了陆暻泓,他拿着那本书径直进了书房,对于他突然恢复冷淡的样子,苏暖并未多加在意,双手扶着沙发滑坐在了被子上。

    她活得不梦幻,所以她不认为她可以不还那笔赔偿金,对于一个从十岁就开始被父亲逼迫读《教父》的孩子来说,奢望童话故事里虚幻的美好,只会让她变得脆弱无用。

    苏暖靠着沙发,望着雪白的墙壁,笑了笑,并没有眼泪,她可以背出《教父》里的随意一个情节,却没有学会练就一个冷硬的心。

    深夜,挂在墙头的钟滴滴答答地走动着,书房门悄然打开,一抹白光泄露在昏暗的地板上,陆暻泓走去卫生间,却被客厅上蜷缩在沙发角落的身影吸引。

    他将她抱到地铺上,为她盖好被子,只是并未立刻离开,他单膝跪在地板上,望着她安然的睡颜,心神又开始紊乱,即便他刚研读了《教父》。

    他的内心一片空洞,连他自己也猜不透他想干什么,他看不到自己眼里的挣扎和犹豫。

    修长的手指触摸到她的脸颊,陆暻泓感觉到自己内心受到了恶魔的蛊惑,想要抗拒诱惑,却不可遏止地低下头,寻到那两瓣柔软的唇,轻轻地吻了下去。

    他在心里不断地提示着自己,陆暻泓,你只是想测试一下,她的吻对你的影响力是不是还在,只是这样而已……

    ————

    一阵门铃声传入她沉静的世界,苏暖迷糊地睁开眼,回望了眼没什么动静的卧室,便起身去开门,她忽然觉得她像只被陆暻泓圈养的看门宠物。

    在那优雅的铃声中,苏暖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瘸地穿过客厅,走到玄关处打开了门。

    清晨的阳光倾洒在门口,苏暖不适地眯起眼,她朦胧的视线里,映入一道优美纤细的身姿,一头黑亮的长发披在肩上,粉淡素雅的长裙,搭配着同色系的手袋。

    那是一个无比美丽的女孩,最起码这一刻,在睡意惺忪的苏暖眼里,她觉得她看到了童话故事里的公主,优雅高贵,冰雕玉琢,所有的形容词恐怕都无法形容出她身上那股清灵的气质。

    这位通话里走出的公主柔和的目光落在苏暖身上,淡笑地颔首致意,略显苍白的脸上是抱歉的神态:

    “不好意思,我可能按错门铃了,我以为这是我姐夫的公寓。”

    她的声音犹如百灵鸟般婉转动听,苏暖觉得自己有刹那的迷失,迷失在这位公主所带来的梦幻美好之中。

    苏暖轻轻地扯了下唇角,说了声“没关系”,她认为,没有人会忍心责怪这样美丽的女孩。

    公主转身离开,苏暖正欲关上门,便看到公主忽然折回身,那双澄澈柔美的眼睛望着她:

    “虽然知道会很无礼,但我真的不知道谁还能帮助我……”

    公主脸上有淡淡的羞涩和无奈,以至于她的眼泪似乎要掉出来,苏暖看着她,在幻想,那些晶莹的泪水若是流下来,会不会变成耀眼的水晶。

    “你知道这一层里,哪间公寓的户主叫陆暻泓吗?”

    “你知道这一层里,哪间公寓的户主叫陆暻泓吗?”

    苏暖有些困惑,她觉得她出现了幻听,忍不住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位美丽的公主,平坦的眉心也微微地敛起。

    “你可能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的长相你如果看过就不会忘记,”公主的雪白的面容上氤氲开淡淡的羞赧和甜蜜,“我姐夫长得很漂亮呢,喜欢戴眼镜,但他并不近视,似乎也不太喜欢和陌生人交谈……”

    公主的面颊染上红晕,在苏暖凝视的目光下,抿唇低下头,长发跟着滑动,她的眼神温柔如水,包含的情感苏暖一眼便读懂。

    这种复杂却又简单的目光,她当年在镜子里看到过,那时她刚知道自己爱上了顾凌城,时隔几年,她再次在另一双清澈的美眸里读到这样的感情。

    “我这次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如果在被妈妈抓回去之前,不能见姐夫一面,我会不甘心的!”

    姐夫?陆暻泓什么时候结婚了?

    苏暖不解地拧紧眉头,但随即便轻轻地弯唇而笑,他结不结婚管她什么事,她只不过是他好心收留的落难户,她还不会有这份闲情逸致去探听别人的私事。

    如果他真的结婚了,那她是不是该考虑不再继续寄宿下去?

    苏暖淡淡地转开眼,看着天际还未完全升起的太阳,应该只有七八点吧,她看着眼前这位如瓷娃娃般美好的女孩,继续听完她的抱怨:

    “我已经有五年没看到姐夫了,他总是不肯接听我的电话,如果我不主动来找他,他永远也不会去京城找我。”

    公主的眼神充满了被情所困的忧伤,她迎上苏暖淡若的眸光,双颊一红,一双睫毛轻轻地忽闪,像蝴蝶泉边的扑扇的翅膀。

    “真奇怪,明明是第一次看到你,我总觉得感觉好亲切,就像小时候喜欢跟着馨儿姐姐一样,想把心里的话都告诉你,你不会介意吧?”

    “不会。”

    苏暖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在意,或许她该荣幸能成为犹如天使般的公主的倾诉,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拥有这样的机会。

    只是小姨子爱上姐夫,又是怎样的纠结?

    她又是置她姐姐于何地?

    这些疑问苏暖没有问出口,因为这与她无关,不是么?

    公主放心地松了口气,那只柔美的手轻抚胸口,望着苏暖露出一个纯澈的笑靥,只是笑容未持续三秒,她便“呀”地一声,眼神恳切地盯着苏暖。

    “对不起,我忘记我是在向你打听我姐夫的住处。”

    苏暖看出她的急切,因为她的手握着手袋的那块有些褶皱,虽然这位优雅的公主面上始终挂着礼貌的浅笑,的确是家教很好的孩子。

    苏暖忽然想起了尹瑞晗,同样都是充满着中国古典美的女人,她很好奇,当尹瑞晗和眼前这位公主站在一起,又会是怎么样的风采?

    “能告诉我吗?”

    公主温柔的祈求声打断了苏暖的走神,苏暖觉得有些话难以启齿,在她知道了自己跟前这个女孩爱慕着陆暻泓后,她无法面不改色地告诉她,这里的确是陆暻泓的家。

    她不是一个好心泛滥的人,却也不是一个不知进退的人,陆暻泓收留了她,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给他带去任何的麻烦。

    但眼前这样的状况,似乎超出了她所能控制的范围。

    当苏暖正不知该如何回答时,她的身后响起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而陆暻泓喊出的名字也证实了眼前这位公主所说话语的真实性。

    他们确实认识,但貌似关系……匪夷所思。

    请原谅她只能想到这个词,因为她听到的那句话里,读到了陆暻泓的冷淡和疏离,并不闻熟稔的亲切。

    “宁儿,里斯特已经到楼下了。”

    被称为宁儿的公主的脸色瞬息万变,惊喜,惊愕,不敢置信到伤心,一一闪过那双干净的黑瞳,她的视线缓缓地落在苏暖脸上,苍白了脸色。

    苏暖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只是一对上那双充满着哀伤的美眸时,所有话语哽咽在了喉底,她看到了宁儿眸底涌动的羞愤,那是被欺骗后才有的悲伤。

    宁儿向自己袒露了对陆暻泓的爱慕,而她此刻在宁儿眼里,扮演的角色应该是陆暻泓的……情妇?

    情妇……这个词不错,天知道,她有多厌恶这个词汇!

    她现在说任何话,都只会加重宁儿公主对她的怨恨,苏暖觉得,自己应该保持沉默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不想惹麻烦上身。

    社会底层的劳动人民,永远无法和社会高层的权贵做抗争,除非她想让自己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更艰难一些。

    “宁儿,我不希望因此而向瞿副总参谋长登门致歉,你该明白我的处境。”

    陆暻泓没有走过来,但他的嗓音却清楚地飘至门口,苏暖稍偏过头,就看到他站在客厅中央,他的手里拿着手机,脸色如常,冷清淡漠。

    他苍凉的目光不见丝毫的怜香惜玉,视线掠过望着他的苏暖,停留了一秒便移开,然后转过身往卧室走去,仿佛出来只是为了下达逐客令。

    陆暻泓,这样的男人,谁爱上谁倒霉,注定了求而不得吧。

    苏暖听到轻轻的抽泣声,她不懂得如何去安慰别人,况且对方,现在还将她当情敌来看,即便她这个假想敌对这位公主不存在任何威胁。

    宁儿苍白着一张脸,泪眼盈盈地望着陆暻泓离去的方向,瞳眸上映照出的是那紧闭的房门,又泪眼盈盈地低下头。

    忽然宁儿抬起头,那双水盈盈的眼睛望着苏暖,却已不见敌意:

    “既然姐夫喜欢你,就请你好好照顾他,如果你能带给他幸福的话。”

    “我想你可能有所误会……”

    苏暖还未来得及解释,宁儿便匆匆说了声“再见”转身跑开,苏暖看到她转身前眼角崩落的那一滴泪水,在冬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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