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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欢外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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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欢外交官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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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眯起锋锐的眼眸,沉敛深邃的视线也直射在陆暻泓脸上,像是在探求什么。

    两个身形高度相近的男人,四目相对,顾凌城却突然低低一笑,打破了沉默,只是抱着苏暖的双手愈发地收紧。

    “陆部长和暖暖很熟吗?说起来,我和暖暖认识很多年了。”

    顾凌城垂眸看向被他禁锢在怀里的苏暖,笑得像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

    “暖暖,你说是吗?”

    他的声音是那么慎重,还夹杂着苏暖所疑惑的愠怒,不然,他握着她肩膀的手为何会那么用力?

    即使不爱,也不允许她走向别的男人的怀抱,是这个意思吗?

    苏暖嘲讽地勾起唇角,美丽的凤眼忽闪了下,还未开口,便被陆暻泓突兀的插话而震惊得忘记了言语。

    因为他说:“不熟,只是一直被追着说好喜欢的关系。”

    一直被追着说好喜欢,不是喜欢,而是好喜欢。

    苏暖觉得自己的大脑茫然一片,她不记得自己这么大胆过,然后她无法避免地错愕了,睁大狭长的凤眸,看向电梯门口挺直而立的男人。

    波澜无痕的美丽脸庞,波澜无痕的清冷双眼,仿佛那样惊世骇俗的话并不是出自他的嘴。

    顾凌城的眉间出现褶皱,他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所以他轻哧而笑,但幽深的眸底,却不可遏止地掀起波澜。

    陆暻泓依然是淡淡的神色,稍一转眸,便错开了顾凌城意味不明的目光,也是见面后第一次,将注意力移到了苏暖脸上。

    “淑女是不会一直盯着别人看的,那是很无礼的行为。”

    苏暖尴尬地一声干咳,将视线从陆暻泓身上移开,也在一霎那,她感觉到顾凌城双臂力道的松懈。

    她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离开顾凌城怀抱的好机会,所以,她没有犹豫地,一手推开顾凌城的胸膛,一手撑住电梯壁,将自己单薄的身体往外跳。

    她就像是一只断了翅的蝴蝶,突然从枝头跌落,只是还未落到地上,便被一条精瘦有力的手臂,纳入了一个清冽的怀抱里。

    电梯门慢慢地合上,在她掉入陆暻泓怀里的那一瞬间,便悄无声息地隔绝了内外的空间。

    顾凌城因为陆暻泓的插手,生生止住了自己往前的脚步,神色复杂地望着依靠在陆暻泓怀里的苏暖:

    “有没有摔倒?”

    苏暖撇开眼,没有去看顾凌城的眼色,也不想去理会他的关心,因为她猜不透,那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逢场作戏。

    早在两年前,她就已经猜不透他了,或许,一直都未猜透吧!

    电梯门缓缓打开,陆暻泓抱着苏暖没有松手,优雅地转身,电梯内还遗留着他出去前淡漠的嗓音:

    “不管谁来抱她出去,我想那个人都不可能是你,你又结婚了不是吗,顾副市长?”

    ------题外话------

    这几天流年一直在忙《市长,我爱你》的压缩工作,没什么时间码字,明天就要交初稿了,所以今明两天的文文的字数会少点,亲爱的们要体谅咱啊!

    我们的关系(二)

    他抱着她走出医院大门,走向宽敞的停车场,身后,不知何时,乔已经亦趋亦步地跟着,但和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苏暖越过陆暻泓的肩头看去,发现乔在对她友好地微笑,他的手里竟然拿着她的另一只鞋子,撇去她脚上的那只,应该值二十块钱。

    她的视线掠过周遭倒退的建筑,身体不自禁地贴近陆暻泓的胸膛,只因为温暖。

    他似乎也发觉了她的异样,由一开始的抗拒到最后情不自禁地想要投入他的怀抱,他优雅的步伐有刹那地滞缓,却不着痕迹地又恢复如常。

    陆暻泓的身上有清冽的寒雪的味道,干净而冰冷,想要远离却又敌不过那份对纯洁的渴望。

    她忽然想起她和爸爸坐火车离开那个偏远贫穷的山村,邂逅a市冬季的第一场雪。

    她一个人在空荡的员工宿舍里,站在小板凳上,踮着脚尖攀着窗台,穿着厚厚的棉袄,望着楼下孩子在母亲的陪同下放着鞭炮,欢呼声混着霹雳啪啊的声音,响彻天际。

    那一年,她应该还只有六岁。

    “很疼吗?”

    冷冷淡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苏暖将自己从记忆里拉回,抬起头,只看到他坚毅的下巴,不可否认的是,曲线很优美。

    “不疼,习惯就好!”

    当注意到他俯视的目光时,她不自在地扯起一个笑容,咧起唇角,才发觉,一滴泪已崩落在眼角,滑入耳蜗,只是她一直未觉。

    陆暻泓停顿下脚步,微蹙起眉头,他的视线无法从那条泪痕上移开,他忽然觉得,或许连她自己都已经忘记了如何掌控自己的眼泪吧?

    “呀!怎么又落泪了?”

    她在他的镜片上看到了自己的样子,稍一沉默后,忽然调高音调故作好奇地自问,迅速伸手将颊边的泪抹去,然后垂下脑袋,独自低喃:

    “不知道是我本来就爱哭,还是遇到你后,才变成这副样子,真是不可思议……”

    陆暻泓似乎听见了她的低喃,又似乎没听见,依旧步履沉稳地朝着不远处的奔驰走去。

    “既然知道对方是有夫之妇,就不该再去找,让自己难堪。”

    清淡的嗓音氤氲着朦胧的情绪,苏暖豁然扬起脸,望着他淡漠平静的脸,为自己争辩道:

    “我没有去找他,也没想过有一天会去找他,即便过得再辛苦,我也不会去求他,失掉我最后的那一点点尊严!”

    话音落地,苏暖才发觉自己解释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根本没必要向他解释,即使他会误会,看轻她。

    况且,他并不知道她和顾凌城那些年的纠缠恩怨。

    陆暻泓只是轻轻地扫了她一眼,脚步不停,在苏暖还在纠结时,他的声音又出现在她紊乱的世界里:

    “一些无聊的人找上门纠缠时,就该学会应对,而不是让自己狼狈不堪,处于下风。”

    “他并没有缠上门,只是碰巧在街上遇到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最后一个字淹没在喉中,因为他忽然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她。

    他的唇线似乎比刚才绷得更直,望着她的眼睛,眸底没有任何的情绪。

    “下来。”

    他冷冷地命令道,苏暖不解地眨了下凤眼,却还是乖乖地松开环在他脖子上的双手,在他放开自己之前,困难地跳下,摇晃地站好在地上。

    “你干嘛无缘无故生气?”

    她观察着他冷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询问,却被他的一记眼神扫得立刻闭紧了自己的嘴,不敢再乱说话。

    “我为什么要为无关紧要的人生气?”

    他温温淡淡反问,语气比方才好了不少,镜片后,冷淡的眸光飘落在她憋屈的脸上,却也立刻挪开,看向身后的乔。

    “把鞋子还给她。”

    乔惊诧地挑了挑眉,张开嘴想问什么,却在看到陆暻泓冷执的眼神时,噤口不提,直接上前,礼貌地将鞋子交到了苏暖手里。

    “苏小姐,你的鞋子。”

    苏暖伸手双手捧着自己那只脏兮兮的板鞋,脸上的懵然更甚,她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可以确定,陆暻泓的情绪发生了急剧的变化,虽然他不承认。

    难道是因为她刚才那些话?

    “我希望在三个月之内收到那台哈苏摄像机的赔偿金,乔,记得把账户号告诉她。”

    ------题外话------

    好吧,某叔吃醋了……啦啦啦

    电脑出了问题,上不了网,悲剧的说!

    我们的关系(三)

    二十几万,十倍就是二百多万,这笔巨额赔偿要在三个月之内还清吗?

    望着陆暻泓颀长的背影,单调的黑色,却别样的孤傲,苏暖有些气懑,双手将手里那只鞋子捏得变形。

    他说他不支持分期付款,清清淡淡地说完,就毫不留恋地转身。

    毫不留恋?

    苏暖嗤笑地将视线从他的背影上移开,她怎么敢要求他会有所留恋,他们什么关系也不是!

    她转开眼时,望见的是乔担忧的目光,他没有立即追随陆暻泓而去,而是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眼神怜悯而同情。

    “你再不跟上去,他恐怕会开除你。”

    乔的视线望向不远处刚进车里的身影,然后又落在苏暖脸上,张开嘴想要解释,却在注意到她眼底涌动的泪花时,选择了沉默。

    他难道要告诉她,其实今早陆部已经替她偿还了那台哈苏的钱?要告诉她,陆部最起码在十分钟前还不打算让她赔偿?

    这样的解释有些残忍,他意识到这点,所以,乔只是轻叹了口气,他忽然有些不明白陆部的行为,这样的反常无法用正常的思维逻辑去判断。

    轿车的引擎低低地嘶鸣,乔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坐在了副驾驶座上,他偏过头,看到陆暻泓正在操纵着一台笔记本,神色淡寂。

    敲击键盘的修长手指灵活依旧,镜片上映射出的是一行行的文字,陆暻泓望着屏幕上的资料,却无法阻止难言的排斥感在心底恣意生长。

    从来没有人可以扰乱他的心绪,即便是最亲近的家人,可是……

    合上笔记本,他侧过头,透过后视镜冷冷地望着那道纤瘦的身影,她就像是一只呆头鹅,倔强地,一瘸一拐地走在马路边。

    她的身影在不断地远去,直至缩小为一个黑色的点,他再也看不见她的表情,可是,却无法阻断内心疯狂蔓延的杂草。

    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但他确定,他真的在生气,就如她说的,他向来能清晰地了解自己的情绪。

    从小到大,他收到的情书不在少数,每天围绕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更是数不胜数,因为他知道自己对女人的影响力,所以,从来不去在意,也已经司空见惯。

    女人的爱慕太过廉价,太过容易得到,只要你拥有一副好皮囊,因此,他并不觉得那值得珍惜。

    可是,却从来没有一个名门千金,敢肆无忌惮地对他说出爱慕,舍弃那些所谓的矜持和骄傲,抱着他大喊“我好喜欢你”。

    当他遭遇一只醉酒的花栗鼠告白时,他只是一笑置之,因为觉得可笑,所以无法将它放在心上。

    他的大脑里忽然浮现出那双妖娆清澈的凤眼,氤氲着雾气,飘闪着晶莹的水光,不可遏止地,双手握成了拳头。

    明明是她戏弄了他,到头来,为什么感到愧疚的却是他?

    明明他对她并不存在男女之情,却在对上那双眼睛时,即使费尽所有的力气,也无法去抗拒那股震撼力。

    明明他只是决定和她分道扬镳,让她一个人走在马路上,即使她走得很艰难,也并不是他的错。

    他重新打开笔记本,想要专注于自己的工作,却发现,早已烦躁了一颗心,他将视线转向窗外,只看到迅速倒退的树景,不再是那趔趄而行的恍惚身影。

    他清楚地知道他的心因为什么而翻腾,也因为这个原因,他重重地握住了笔记本,想要宣泄内心的暗涌流动。

    他可以漠视她的告白,却无法容忍她在别的男人怀里,虽然这样的想法,自私而近乎偏执,但他可以说服自己,因为是她先制造的麻烦。

    他的视线里,涌现出的是高架桥上的那个吻,突然间,他的眼睛无处安放,无法忽视的是心的悸动。

    她试图用那双眼睛蛊惑他,仿若爱琴海中的海妖,企图用美妙绝伦的歌声引诱水手。

    他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在慢慢地瓦解,这样的情况超出他的掌控,他开始茫然,无法正确判断走出紊乱内心的路。

    他收回情绪未谙的视线,然后,也听到自己安静的说出三个字:开回去。

    望着笔记本屏幕上的那张英俊却迷惘的脸,他在心底自问:你为什么要开回去?

    是想要警告她,不要再用那双眼睛迷惑你;还是想要证实内心的那股烦躁,她的出现真的对你理智冷静的人生产生了干扰?

    不知道……

    他自己给出了答案,显得惘然而不耐。

    她停下慢行的脚步,俯身揉了揉自己的膝盖,想要减轻酸疼的感觉,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薄薄的雾气。

    侧过头望着来往飞驰的车流,她淡淡地抿嘴一笑,想要抬起身体,视网膜上却闯入一道黑色,笔挺的黑色。

    她惊愕地瞪大那双美丽的凤眼,站直身,看着去而复返的男人,所有的愤懑早已被不解取代。

    “你……”

    苏暖还没来得及问出自己的疑惑,陆暻泓忽然伸出手臂,拽过她的纤臂,动作迅速而霸道地将她拉进了自己的臂间。

    她仰起头,一片阴影投在她的脸上,然后两瓣薄削的唇瓣覆上了她的唇,温暖的触觉让她的心跳疯狂地加速,瞳孔里尽是不敢置信。

    这是什么状况?!

    ------题外话------

    闷马蚤男的心理描写好难写,呜呜,吧唧吧唧,接吻是王道哇!啊哈哈

    我们的关系(四)

    她彻底地呆住了。

    四唇相触,他的唇紧贴着她的,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很深沉,却也很温柔。

    路边的轿车飞沙走石般一掠而过,苏暖听到静默的花苞盛开的声音。

    这种异样的感觉,来得过于突然,过于速度,也过于出人意料,所以,她忘记了挣扎和抗拒。

    他削挺的鼻梁抵触着她的鼻尖,她的鼻息间,只有一阵清冽的雪味,这样的吻很僵硬,很生涩,却无法阻止她的脸红。

    在短暂的几秒里,她的眼前恍惚过一座夜景笼罩下的高架桥,一大片红艳艳的梅花充斥了她的视野,绚烂到极致,仿若要接近死亡般妖娆。

    她仿佛看到有人跌坐在桥边,看到一道颀长优美的身姿,慢慢地弯腰,还看到他们的亲吻,而她,似乎真切地感觉到了那个吻。

    柔软,清爽,心悸,和眼前的情景瞬间重合,犹如那片嫣红在她的视网膜上,一点一点,占据了她的思维。

    那就像是一场梦,也仅仅会是一场梦,可是,为什么触觉是那么真实?

    苏暖静静地呆在那双精瘦有力的臂间,任由时间停止在这一秒,继续默默地发着呆,心里不禁低喃:她是不是错失了记忆中某个重要的场景?

    ————

    陆暻泓触摸着她纤细的手臂,然后移至她的肩头,慢慢地握紧,然后,倾俯下身,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唇,甜蜜却生涩。

    他觉得自己似乎早已渴望着这样的吻,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这种让他的心忐忑的感觉。

    他重重地压着她柔软的唇瓣,和内心的恶魔做着抗争,因为过于狰狞痛苦,他圈锢她削肩的双臂不由地收紧,想要推开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双手。

    当他折回来,迎上她那双清灵却布满诧异的凤眸时,他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潜藏的庞大欲望,却无法判断这些欲望是因何而生。

    所以在她抬头的刹那,他拉住了她的手臂,轻易地将她带入怀中,然后迅速地吻住了那两瓣让他思绪紊乱的馨软。

    在天桥上,他就见识过她的吻,太过羞涩,却足以令人的心迷失,找不回清醒的理智。

    镜片后的琥珀色眼眸无声息地合上,他暗暗地告诫着自己:你只是想要验证桥上那个吻对你的影响力,所以才会再去吻她,仅此而已。

    直至他被冷冷地推开,他还沉浸在自己无法理清的思绪里,他幽幽地睁开眼,看到的是她高高扬起的手。

    他以为她会给他一个耳光,就像那一次在电梯里,然后,他的脸将会承接那股力道,优雅地撇向一边,在响亮的声音落下前。

    可是,他久久没有等到那只手的挥下,他们的目光在干燥的空气中相遇,他静静地俯视着她,目光移向她略肿的嫣红唇上。

    他的喉咙倏然间有些发痒,喉结上下耸动,他觉得他应该说什么,为这个莫名其妙的吻,却在望见那双澄澈见底的妖娆美眸时,忘记了所有的狡辩。

    他在她的瞳孔上,发现了自己内心的魔鬼,却听不见魔鬼发出的危险蛊惑。

    第一次,他觉得他很卑鄙无耻,垂在身侧的双手僵硬地握紧了拳头,他决定静等那一耳光甩下来。

    可是,她的手却缓缓地垂下,没有狠狠地挥向他,晦黯的眸底闪过淡淡的苦嘲,转身瘸着一条腿,颤颤巍巍地朝前走。

    ————

    苏暖无法抗拒那双琥珀色眼眸,当她打算打下那一巴掌时,她望进了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太过深邃沉寂,让她的心微微地发疼。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

    只是,少晨的眼睛总是充满着阳光般灿烂的笑意,而跟前这一双,覆盖了冬日的寒霜,仿佛已冷寂了一个世纪,谁也无法去温暖它。

    当她被这样的眼神凝视,她无法不生出忧伤,在她感觉到眼圈酸涩之前,她迅速地转身,抛弃了狼狈,想要逃离那双熟悉的眼眸。

    她只挪动了一步,就再也无法往前走,她的眼神忽闪了下,看到的是不远处屹然而立的顾凌城。

    他站在人行道边,望着她所在的方向,脸上是让人看不清也看不懂的神情,只是他的嘴角依旧噙着一抹淡笑。

    他不知道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但她知道,绝不是刚停住下脚步。

    她忽然想起上午在酒店后门口看到的那一幕,和现在她所遭遇的情节何其之像,只是,现在他们的角色互换了。

    苏暖轻轻地嗤笑了一声,转过头,也跟着回过身,看到的是那道优雅的身影,如树般优雅而立,在她的身后,没有离开。

    ------题外话------

    苏暖的选择是神马捏?

    前有小叔,后有前夫,啧啧……

    是该继续往前走,还是转身往前走?

    太阳雪(一)

    恍若蒲公英种子般轻盈的雪色飘落在陆暻泓黑色的西装肩头,又迅速融化消失,苏暖淡淡地望着,随即便平静地移开了眼。

    她不愿意和顾凌城有任何的牵扯,却也不愿意眼前这个男人纠缠不清,这两个男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讲,都已经是她所招惹不起的。

    如果她的余下的生命里,还会有一个男人陪伴她走过起起落落的风景,那么,她只希望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平凡的长相,平凡的身世,也同样平凡的感情。

    只是,真的还会有这么一个男人吗?

    苏暖仰起头望向天空,猛烈的阳光刺疼她的眼睛,她微微地眯起眼,迎着逆光,看到了空气中零零星星漂浮的雪花。

    浓烈的阳光下,白色的雪点穿梭在金色的色调中,落在地面,就像是落在他的肩头一样,立刻消失殆尽。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太阳雪,很美丽,尤其是当一个如雪般优雅清傲的男人正站在她的面前。

    垂眸淡淡地微笑,苏暖自始至终都未去看陆暻泓的神情一眼,她往他身侧迈出了一步,轻缓地越过他,大脑里什么也没有,一片空白。

    她不敢去多想,她只是想要安静地离开,想要疾速地奔跑,却发现自己的灵魂一直被柔弱的肉体束缚着,多么可悲啊!

    所以,到最后,她都只能慢慢地挪动自己那条石膏腿,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看着前方纷纷落落的雪点,她弯起唇角,脚下艰难的步伐不由地悠闲了不少。

    无论是顾凌城还是陆暻泓,都只是她生命里的过客,而她的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即便那类似于一场艰辛的游击战。

    她听到身后响起的脚步声,疾快却格外的镇定,她没有停下艰难的步履,只是抬头看看被雪色笼罩的天际,心想:按照肥皂剧的情节,她现在是不是该回头?

    然而,不等她为这种设想做出判断,她就被倏然抱起,她那只石膏脚还翘着,无法弯曲在他的臂间。

    然后,她也真的闻到了雪的味道,淡淡的清冷,雪花飘零在她的眼睫上,凝结成一滴晶莹的水珠,她忽闪了下睫毛,那滴液体便滑过了她的脸颊。

    “你想让你的脚废掉吗?”

    似曾相识的质问声在头顶响起,却是完全不一样的语调,清冽而冷漠,她抬起眼,眼角残存的光点里,是那张棱角优美的脸庞。

    他抱着她,左转后走向马路对面,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还有车边似乎等待已久的乔。

    她再次回到他的怀抱,没有过多的惊讶,也没有过分的挣扎,虽然前一刻她还妄图和他撇清关系。

    躺在他的怀里,她悬浮的一颗心获得了莫名的安宁,不清楚为什么她会这么契合他的怀抱,或许,可以试着用“万有引力”解释试试看。

    她因为这个奇思怪想,成功地漾起了嘴角的笑意,却也引来了陆暻泓的注视,他的双臂承载了她轻盈的重量。

    “笑什么?”

    陆暻泓的脸色依旧只能用清冷来形容,令人不敢去直视,但她此刻却无法生出丝毫的惧意,她将原因归咎为这场绚烂的太阳雪。

    “你怎么又生气了?”

    本前行的脚步一顿,他忽然在斑马线中间站住,他们的身前身后是川流不息的车辆,苏暖警惕心起,慌然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她害怕他会突然扔下她,尤其是在这个地方。

    “不要老是想要探寻我的想法,那样只会让你疲惫不堪。”

    苏暖仰望着他,却收到他的一个笑容,即使只是微勾起唇角,却以彻底融化了他脸上的寒气,清雅而温和。

    “我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想要去了解你心理的念头。”

    她说的是大实话,她只是把她看到的说了出来,但是,她瞳眸上映射出的那张俊脸上,却再也找不到那道温煦的浅笑。

    他瞬间恢复冷觉的目光让她有些不适,苏暖别扭地转开头,人行道上顾凌城的身影却再次撞入她的视野中。

    他还没有离开,只是已经侧过身,淡笑地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那样的笑,充满了自信和讥嘲,却又是那么胸有成竹,从容淡定。

    他凭什么拥有这份自信,他又在自信着什么!

    在她想出一点头绪来之前,她的后脑勺挨了重重地一记,当她回过神,便看到自己正在被抱进车里,而她的脑袋毫不客气地撞上了车门。

    陆暻泓面色沉寂地将她丢进了车里,动作一点也无法与斯文搭上边,她甚至觉得,刚才那一头撞就是他故意使得坏。

    可是……苏暖一边龇牙咧嘴地捂着脑袋,一边眼神古怪地打量着已经坐到她身边的陆暻泓,那优雅端正的坐姿,让她心中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

    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做这么幼稚的事?

    车子行驶在公路上,沉默也逐渐降临,苏暖瞟了眼低头工作的陆暻泓,便将视线落到了车外。

    这场突然而至的太阳雪已经停了,车窗上盈起一阵朦胧的雾气,她抬起双手,将它们安放在冰凉的车窗上,轻轻地拂去那些水汽。

    她看清楚了窗外迅速闪过的浮光掠影,嘴角扯出一道淡淡的弧度,车子驶入隧道,她不经意间地抬眸,便对上车窗上映照出的一双琥珀色眼眸。

    苏暖有几秒钟的顿愣,等她转过头去看时,却只看到陆暻泓专心致志的侧脸,紧抿的唇角,严肃的眼神,难道刚才是她的幻觉?

    无所谓地撇撇嘴,苏暖收回探究的目光,仰靠在后座上,闭上眼假寐起来,却没料到真的会睡着。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乔,悄悄地偏过头,望了眼睡颜安详的苏暖,脸上不可遏止地露出微笑,却在接受到某道冷冽的眼神后,立刻收敛了神情。

    乔恭敬地看向陆暻泓,他却已低头在浏览文件,乔不由地一抿嘴,刚想转回头,却被陆暻泓手里的文件吸引,眸底闪过了然,还不忘好心地提醒道:

    “陆部,你的文件拿倒了!”

    太阳雪(二)

    “苏小姐,需要……”

    车子开到老城区,苏暖租住的楼房下,乔率先下车,替苏暖打开车门,望见苏暖那只打着石膏行动不便的脚,刚想出言帮助,却在两道锋锐冷执的目光下,噎住了后面的话语,讪然地抿抿嘴。

    苏暖注意到乔欲言又止的样子,也没放在心上,冲着乔礼貌地微笑,就用双手撑着轿车门挪动石膏脚,很困难,但最后还是顺利地站在了车外。

    “你的脚不疼吗?”

    苏暖闻声偏过头,就看到不知何时已站在轿车外的陆暻泓,一愣,随即轻微地扯起嘴角:

    “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她并不打算和他多加交谈,甚至目光有些闪躲,虽然,他们的关系已经到了可以接吻的程度。

    陆暻泓的大脑中闪过这种古怪的关系,他们不相熟,却已经接过两次吻,每一次,似乎都能令他的情绪脱离理智。

    他自认为是一个自制的人,如今却无法再准确地把握自己的内心。

    如果他还是以前那个他,那么,前一刻他不会下车,这一刻他不会迟疑,下一刻,他亦不会在她转身走向楼梯口时跟上去,再次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你的脚不疼吗?”

    他就在她身后三步远处,却没再往前,他的步伐一贯地优雅克制,没有逾越雷池的无礼,但他的视线凝视着她那只肥大的石膏脚,淡淡地,无法再移开。

    苏暖没有回头,只是在第一节阶梯处停下了脚步,在她的双手攀住扶手前,朝着后面摆了摆手,无声的回答,却也是一种拒绝。

    她或许已经听懂了他话语中的意思,却没有顺着杆子往上爬,而是自己逞强地跳上了阶梯,背影吃力却格外的自在,那份放松却是在他的怀里时没有的。

    陆暻泓站在楼梯口静静地看着,在夕阳西下的黄昏背景下,看着一道单薄的背影停停顿顿地跳跃在阶梯上,然后在拐角处,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追上去,去拦住她的去路,然后抱起她送她到门口,因为他找不到一个更好理由去说服她,亦或是说服自己。

    陆暻泓转过身,走向还在原地等待的轿车,灰蒙蒙的天空,薄暮里的白云侵染了夜色的暗然,两旁的路灯忽然亮起。

    乔恭敬地为他打开车门,静候在旁,他却突兀地停住脚步,偏转过身,抬头,看向那矗立在暮霭中的旧楼房,三楼,是她住的地方,却还是一片漆黑。

    轻风挽起白色的窗帘,掠过窗台上的盆栽,斑驳掠影,忽明忽暗,却唯独不见那道纤瘦的身影。

    他沉默地继续仰望着,内心却如那随风飞舞的纱帘,无法再恢复到最初的平静。

    终究他还是无法忍受这样的沉寂,许久地凝望过后,即便他的脚步有些犹豫,他还是走去了那个楼梯口。

    他没注意的是,一直陪他站在车边的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坐进了车里,对于陆暻泓的选择并未感到意外。

    陆暻泓在迈上三楼最后一节阶梯时,就看到了倚靠在门边的身影,她正在百无聊赖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翘着那只石膏脚。

    苏暖大约是听到了脚步声,好奇地望向楼梯口,那双妖娆澄澈的眼睛在看到陆暻泓时迷惑地眨了眨,随即是淡淡地微笑:

    “嘉嘉好像出去了,我没带钥匙。”

    陆暻泓只是屹立在楼梯口,没有说话,视线却不避讳地落在她脸上,像在探索些什么,这样放肆的注视让苏暖不自在地一声干咳,撇开了头。

    片刻死寂般的沉默后,苏暖首先寻找话题,因为在那双犀利深邃眼睛的长久凝视下,她发现自己无处遁形。

    “我一直没发现手机没电了,不然就打电话让她早点回来……”

    她想要悄悄去看陆暻泓的反应,却在对上那双径直盯着她的眼睛时,立马转开了眼,望着走廊上暗黄的灯光,借此减轻内心的惴惴不安。

    清幽的脚步声在耳际回荡,苏暖不愿转头,却又不得不转头看向走近陆暻泓,他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仿佛黏在了她的身上不肯移开一寸。

    被一个男子这样露骨地注视,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方寸大乱,苏暖开始紧张起来,当陆暻泓离她只有一米远的距离时,往后一退,身体撞上了门,却不敢再轻易妄动。

    “你……”

    苏暖深吸口气,刚想说些什么,试图改变自己被动的局面,却看到他忽然往前一步,并抬起了手臂,这样的动作让她想起马路上的那个吻,她的脸忽然窜上了火焰。

    “呃……”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她纤瘦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了门上,然而那条修长的手臂一直未落在她的肩上,而是伸到了她的跟前。

    那只骨节优美的手,安静地躺着一只手机,苏暖有些发懵,想要询问却在看到那双直勾勾望着她的眼眸时,咽下了所有的话。

    “打吧。”

    冷冷淡淡的语调一层不变,苏暖却不敢放松,动作僵硬地接过那部手机,拨通了林嘉嘉的电话,她的眼睛盯着他西装上的第二颗扣子,想要分散自己的胡思乱想。

    当得知林嘉嘉跟朋友出去旅游,要一个星期后回来时,苏暖脸色有些苍白,不是因为害怕无家可归,而是她知道她要费一番力气让眼前这个男人离开。

    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他上来是为了看她是否进屋了,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为这种理解力感到诧异。

    “陆暻……陆先生,你那么忙,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钥匙房东那里应该有,我等会儿就去找她。”

    陆暻泓皱起了眉头,在苏暖以为又要找别的理由时,他却转身离开了。

    苏暖舒了口气,捂着自己砰砰乱跳的胸口,觉得自己似乎要顺着门滑落在地。

    本该离去的人却半路折回,步伐轻敛沉稳,苏暖在看到那张脸时,又一次紧张地贴上了门,对他并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情绪,促使她的神经紊乱地跳动。

    当他忽然弯身抱起她,并往楼梯走去时,苏暖恍然回神,挣扎了几下,却发现他抓得很牢,抬头望着他坚毅的下颚,在眼角瞥到他那绯色的唇瓣时,她的心有些慌乱。

    “你要抱我去哪里?”

    “回家。”

    ------题外话------

    今天算是过渡章吧,明天……嘿嘿,同住一屋檐下,j情萌发好时机……

    太阳雪(三)

    苏暖坐在沙发上,光着一只脚,还有另一只打着厚厚的石膏,她已经想不起刚才自己的神情,当他说出“回家”两个字时。

    她只知道,直到他将她抱入车里,她仍然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之中,无法判析是默认还是惊讶。

    环视着这个空旷简单的公寓,苏暖觉得自己的内心更加空虚寂寥,她的视线落在闭合的卧室门上还不到三秒,房门便打开了。

    陆暻泓的手还放在门把上,但他的目光却准确地捕捉到了苏暖注视的视线,四目交接,苏暖很快就移开了双眼,干巴巴地仰望着客厅里的水晶吊灯。

    他依旧穿着白天那套黑色修身西装,但那条领带却不翼而飞,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连那副无框平镜也不见踪影。

    苏暖的双手扒着沙发的力道加重,她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竟略略地紧张起来,因为她今晚甚至接下来几天都将借宿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家里。

    他慢慢地走向她,不顾她的茫然,再次抱起了她,然后往外走。

    “又要去哪里?”

    难道他改变主意,要把她像丢垃圾一样丢出去?

    脑海中浮现出的这个可能让苏暖一惊,却又感到无能为力,他要是真的那么做了,她也没资格责怪他,他没有义务一定要收留她。

    “去吃饭。”

    直到走出公寓大门,陆暻泓才给出一个简洁的答案,他素来吝于开口,也不屑于解释,现在却因为她一再破例,算不算是个不好的现象?

    陆暻泓低头看了眼怀里这只娇憨可怜的花栗鼠,走出电梯,走过树影婆娑的林荫道,在车库找到了自己的私用车,一辆雅致低调的香槟色轿车。

    “我觉得有一把轮椅你会轻松不少。”

    坐在副驾驶座上,苏暖望着刚系好安全带的男人好心地建议,一直将她抱来抱去,并不是一件轻巧的事,虽然她不胖,这一点她很清楚。

    引擎的嘶鸣萦绕在耳边,陆暻泓转过头,淡漠深沉的目光往她脸上一放,几秒钟的盯视,就让苏暖窘然地抿嘴,碎碎念道:

    “买轮椅的钱大不了我以后还你……”

    苏暖撇过头望着窗外,没有看到身旁男子忽然翘起的嘴角,却也只持续了一秒钟,便恢复了以往的冷漠。

    苏暖懒懒地趴在车窗口,任由夜风一层一层涌进来,陆暻泓对她擅自打开车窗的行为不置一词,当车子在一家装修名贵的西餐厅门口停下时,苏暖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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