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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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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归来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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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的,你该好好谢他。”

    我俯身答“是~”他过了一会儿又问我:“雪玉可是马尔汉家的女儿?”

    我答:“听她说自己姓兆佳,奴婢好奇问了,是马尔汉大人的千金。”

    康熙“嗯~”了一声,问我:“先前儿你救了胤祥,他说要好好谢过你,可曾谢过了?”

    语气虽然平淡,但是他此刻兀然提起此事,让我不得不觉得是有其用意的,心下一惊,忙叩首答:“十三阿哥送给奴婢一套从南边儿带过来的文房四宝。”

    康熙低低“嗯~”的笑了声,“一套文房四宝就算谢过了救命之恩?”

    我忙答道:“奴婢万分感激十三阿哥送给奴婢则个,已是受宠若惊。”

    他放下茶杯,垂眼问我,语气里透着严肃:“你不求别的赏?”

    “为主子尽心,是奴婢的本分,也是敏妃娘娘临去时对奴婢的交代,奴婢已然得赏,不敢再求赏。”他沉吟了一会子,说:“好一个不敢!罢了,你下去罢。”

    第二日,兆佳?雪玉指婚给十三阿哥的谕旨传遍了紫禁城。我听这消息时,并不意外,心底盘算着送他们一个贺礼,怎奈做宫女一没有多少俸银,二不能出宫采购,想来想去,问十四要了一只粗大的毛笔和大红铺金的喜纸,自己动手写了幅字——“天付良缘,白头偕老。”

    只等遇着十三交给他,等来等去,直到他大婚前两日,他才出现在我面前,这距我写好这幅字已然三月有余。

    外头又扬起了鹅毛样儿的雪片子,这是今年入冬来的第一场雪,宫里所有人都露着喜气儿,十三阿哥的大婚又适逢瑞雪临门,自是福气儿的好兆头。

    我从南书房回来,已然快到了宫门下钥的时间,往手上哈着气就往自己的小院儿赶。绕过花廊,瞅见了秦安儿正立在我的小院儿门口,往手上哈着气,来回踱着步子。

    看到我来了,忙打了个千儿,道:“姑娘可回来了,爷来了好一会子了。”我笑着应道,推门而入。

    胤祥披了个貉子毛大毡,裹着披风正站在雪地里抬头看着天,应声看我,笑容明眸皓齿“回来了。”他说。

    我笑着福身:“给十三爷道喜了。”

    他的笑容似乎因为天冷冻结在了脸上,我笑道:“十三爷可是乐呵了,笑的脸都僵了。”

    他‘呵呵’的干笑两声,揉揉脸,我说:“天气冷,十三爷进屋说吧,奴婢还有东西给十三爷。”

    48、所谓天付良缘

    他眉毛一挑,说:“真的?”

    我笑着嗔道:“小曦子何时骗过十三爷?”

    他‘哈哈’一笑,说:“是没有。”

    随我进了屋,我倒了热茶奉给他,他握着茶杯暖手,我取过写好的字儿,交给他,说:“小曦子在宫里,没办法装裱,就劳了十三爷的大驾,自个儿装裱吧。”

    他笑着取过,“我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红纸徐徐展开,是我写的“天付良缘,白头偕老”他的笑容又一次僵硬在脸上,眼帘徐徐垂下,我蹙眉道:“十三爷莫不是觉得小曦子的字儿不入眼?”

    他依旧垂着眼,半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似乎透着些心酸,痛楚,说:“你的字儿有四哥调教,怎会写的不好,是太好了。”

    我一听,咧嘴笑了:“十三爷莫吓我啊。”

    他抬头看我,眼睛里透着认真:“字儿上写的,是你的心愿吗?”

    我一愣,他的问题有些奇怪,旋即笑着说:“那是自然,曦云,希望十三爷能开心每一天。”

    他忽而笑了,明眸皓齿的透着淡淡的,似是掩饰的哀伤,“既是你的心愿,我会好好的。”

    他说,随后收了字儿,对我笑着说:“我会好好的裱了,挂起来。”

    我笑着说:“如此,曦云,便更开心了。”笑着目送他出去,后日便会大婚的他,竟然让我觉得,走进风雪里的背影印满了决绝。

    想到胤祥后来的圈禁,眼圈微微发涩,胤祥你,是我在这世间,最好的朋友,你一定,要好好的……

    注1:资料来自百度百科。

    49

    49、韶华尽付难自负

    时光荏苒,所谓春草碧透,夏花绚烂,秋实耀目,冬雪皑皑,三个轮回,已然消逝,不过是白驹过隙的一瞬,我的心却已禁锢在这紫禁城三年。

    如今,已然是康熙四十一年的八月中了。

    因着宫里的规矩,不能常常和胤禛说话,胤禛在人眼里,又是个清冷无为的性子,平时没事儿,也鲜少在宫中走动,只是在自己的府里呆着。可是每每在南书房静静的看他和康熙一起练字儿,闲聊,画画儿,总觉得心底的水波又袭的我麻麻痒痒的,看见他,我便觉得安心。

    有时,十三仍会替我们传传话儿。

    有一次我兴致来了,寻了个小帕子,在角落上小小的题——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乃敢与君绝。”

    折好裹在锦缎里交给胤祥,托他帮我转交给胤禛。

    交回来的纸条上却只冷冷清清的写了两个字儿——“不准”,我哑然失笑,果然是个霸王劲儿的,都世界末日,天崩地裂了,还要拴着我么。

    看我惆怅的表情,十三问我:“四哥写了什么?”

    我把纸条交给他,他看了,蹙眉问我:“不准什么?”

    我坐下倒茶给他,说:“不过就是在帕子上题了首《上邪》。”

    他忽而笑了:“这果然是四哥的性子。”说着把纸条还给我,我小心翼翼的折好,放进衣襟里。

    他兀然开口,说:“皇阿玛召我伴驾去巡视北京段的永定河工,方才皇阿玛那里有外臣,我不方便觐见,这会子,也差不多了,该过去了。”笑着送他走。

    过几日,终于见了许久没见着的十四。他喜笑颜开的来寻我,我乐着看他,说:“十四爷可是碰着天大的好事儿了?”

    他一屁股坐下,顾自拿起茶杯到了水喝,说:“可不是?今儿个文华殿殿试,我可终究是赢了四哥一回了,爽快!”

    他笑着说,“上次从塞外回来,皇阿玛说我骑射强不过十三哥,文赋胜不过四哥,我可是憋了一肚子火儿,四哥从前用眼角儿那俾倪我的冷冷清清的眼神儿,今儿个我可是让他也尝了尝!”

    原来是这样,我说:“怪道有好些日子没见着十四爷了。原来十四爷是下功夫去了。”

    他‘嘿嘿’的一笑,说:“皇阿玛给我个赏,你猜是什么?”

    我撇嘴道:“我哪知道是什么!”

    他笑着说:“想你也不知道!皇阿玛赏我出宫去自在一日。”

    我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儿呢,你们这些阿哥们不是整天的都往宫外跑么。”

    他说:“于我是惺忪平常的事儿,于你便不是了,你入宫三年,可曾见过外头的一

    49、韶华尽付难自负

    草一木?”

    我惊诧道:“我?”

    他点点头,我笑着收茶杯,说:“可别再浑拿我寻开心了,我一个宫女,怎么能随便出入宫禁?皇上还要去南书房呢,我得去伺候读书。”

    他‘哈哈’一笑,说:“这你就不知道了,我跟皇阿玛说,我要带几个贴身的人,好好的去逛逛,皇阿玛一高兴,自然也就是应了,然后我说,这次出去,要去松竹斋[注1]好好寻几本古本来看,皇阿玛那么嗜书如命的人,一听就乐呵,叫我寻几本给他看,我就说我也不知道哪些是他没有的,虽然我是皇阿哥,却是没有几个俸银的,可没钱买无用的书,皇阿玛便派了你跟着我去,看能不能寻到几本古本。”

    我一听,笑容从心底蔓延开:“真的?”

    他‘哈哈’一笑,说:“看你那样子,你十四爷还骗过你不成?”

    我傻呵呵的乐着,终于能出宫看看了。

    “哎~冰糖葫芦哎~又大又红,又香又甜的冰糖葫芦哎~”

    “热包子,天津卫的狗不理包子了哎~快来尝尝!”

    “豆腐脑儿!白白嫩嫩的豆腐脑儿!包你吃一次想两次!”

    叫卖声此起彼伏,我挑开窗格的小帘儿,看着外头鳞次栉比的布棚和往来的行人,我不得不感叹,我唯一在江宁见过的街景和京城的比起来,就是县城一条小街和北京西单王府井的差别。

    十四一脸好笑的看着我,说:“看你那村姑样儿。”

    我仰头,撅嘴,笑道:“村姑就村姑,我乐得自在。”

    十四‘哈哈’一笑,说:“爷今儿个带你见识见识。”

    他带着我吃了不少好吃的,见了不少新奇玩意儿,我俩并肩在琉璃厂的街上走着,他今儿个没有系明黄腰带,自是乐得自在逍遥。

    我从前常常想,要是能和胤禛并肩在街上走着,该是件多么开心的事儿。盼了这么久,盼到了逛街,却没盼到身边儿的人。

    到了松竹斋,老板忙带了小厮笑脸陪着,想是看胤祯穿着华贵,胤祯也只开口说:“拿的出的古本,孤本,尽给爷寻了来。”小厮忙应了,下去寻,许是数量不少,半天也没出来。

    胤祯便让我自己坐着等他,留下两个侍卫护着我,带了其他人复又出去了,不一会儿,他笑意吟吟的进来,手上握着个朱漆小盒子,递给我,说:“看看。”

    我打开看,是一对镶着碧透翡翠的小耳坠儿,还有一只成色极好的翡翠玉镯儿,诧异的看他,他得意劲儿的喝着茶,说:“上次给你那对儿红珐琅耳坠子,看你不常戴,给你对儿新的,这次可得好好戴了,那镯子,是八哥嘱咐给你买的。”

    八阿哥?胤禩?自从我在乾

    49、韶华尽付难自负

    清宫当差,便一次也没见过八阿哥,偶尔在去当差的路上,还会碰见美少年九阿哥,豪气冲天的十阿哥,总会说会子话,八阿哥在心中的印象,正在一点点褪色,减淡。

    “其实我不恨他的。”我看着镯子说。

    “你的生辰八哥也送礼,只不过你不知道罢了,八哥说,这个算慰问的礼儿。”

    “慰问?”我奇怪,他却不耐烦了:“反正就个由头送礼儿,哪里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我苦笑着看那精致的翡翠耳坠子,翡翠镯子,一个宫女在宫里戴这些个,怎么都是太扎眼了,不过还是好好收了,说:“谢谢你,也替我谢过八阿哥。”他笑着。

    掌柜递过来一厚摞子古本,孤本,我在里面挑了康熙没有的几本,胤祯付了银子。书由他的贴身小太监小安子收好了。

    “曦云,爷带你去个地儿。”他拉过我的手,不由分说的上了马车,我只觉得马车一路西行。

    一片静谧的竹林,流觞曲水,小桥卧波,白墙灰瓦,一派江南水乡的美景。

    我挑开车帘子,看到眼前的一切,霎时怔住,“十四爷,这……”

    他“嘿嘿”一笑,跳下车,“听说你是南方人,人都道客居异乡,会有孤苦无依之感,这是我的庄子,前些日子修缮,稍稍做了改动,你看看,这江南味道地道不地道?”竹林下,一身月白袍子的胤祯,显得清幽,修长。是什么时候,他已经脱离了稚气,长得这般高大,稳重?

    我心底动容,我哪里是南方人呢?其实是地道的北京女孩儿,不过是穿越出现在了南方而已,十四他……为我思虑这么多,做了这么多,他到底是为哪般?

    “十四爷,我……”我踌躇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别介,不用感激爷,这庄子从前俗气的样子,爷看了也心烦,这样正好,和紫禁城,阿哥所都不一样,到这儿来,也可以忘记些俗务。”他明媚的笑了,眉眼舒展好看。我冲他微笑,想要表达自己的感激,内心却觉得隐隐的惆怅。

    我跟在他后头进了庄子,里头尽然是湿漉漉的青石砖路,狭长的过道,窄窄的天空,仿佛刚下过雨似的,浸润着潮湿,清透。我看着十四的背影,恍惚,我是不是真的了解他呢?疑惑着,思索着,却是徒劳。

    他带我在水榭坐了,庄子上的侍婢端了茶来,“上好的雨前龙井,你吃吃看。”他端起茶杯递给我,我忙接过。

    “我哪里懂得吃茶,不过都当水,倒在嗓子眼儿里罢了。”我笑着打趣。

    “噗嗤~”他正喝着茶,明显被我的话逗乐呛到了,一下咳出口来,我忙放下手中的杯子替他拍背。

    “咳咳,不碍的,你

    49、韶华尽付难自负

    这话,哪像是紫禁城里的千金小姐说出来的。”他咳了两声,笑说。

    “本来也不是……”我说着,怅然的转了眼,看向水榭远处深深浅浅的绿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忽而开口,有些莫名其妙的落寞,我转头看他,他托着腮,眼光也正投向那片绿竹。“不知道为什么,从见你第一眼开始,便觉得上辈子就是认识你的,虽然你是四哥的人,可是我总觉得,不该是这样,好像上辈子你告诉过我,下辈子不会再做四哥的人似的。”

    我茫然的看他,他却浑然不觉,仿若呓语似的,继续在说:“四哥那样疼惜你,我看了会觉得莫名的难受,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明明知道,你是四哥的人。”他忽而低低的笑了。

    转眼看到我正愣愣的看他,他笑容里蕴藏了点滴的哀伤似的,一抹自嘲:“扯什么上辈子呢,瞧你那傻愣劲儿,从前在塞外我便说过了,我和十三哥一样,是你的好朋友,凡是都可以来找我,那枚羊脂玉扳指,就是凭证。”

    我“噗嗤”一下笑了,跟眼前似乎是表白心迹似的气氛格格不入,“十四爷这玩笑开的可真费劲儿,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是要告诉曦云,十四爷不嫌弃曦云身份卑贱,愿意以诚相待。今儿个曦云给十四爷一个承诺,便是这枚玉扳指,曦云定会好好收着的,不枉十四爷待曦云的诚意,作为交换,我……”

    我在身上四下摸索着,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旁的一样儿也没有,只有那只从前妈妈给我的玉镯子,手指在玉镯子上婆娑着,我思忖着,终是不忍心把这只镯子取下来。

    只好说:“作为交换,我允十四爷三件事儿,不限定时限,只要是曦云能做到的,定为十四爷赴汤蹈火。”

    他“哈哈”的笑起来,似乎都笑出了泪光,“咱们倒像是绿林,正密谋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呢,得了,赶紧吃过茶,咱们该回去了。”我点头笑应,又坐了会子,眼看要到了下钥的时间,我们也回去了。

    到了宫门,我自要守规矩下车自己走回去,胤祯却也下了车,执意陪着我走回乾清宫。说看看康熙回来了没,要去谢恩。

    一路上都只是静静的走路,他在前头走,我在后头跟,安静无话,却也觉得分外踏实。到了乾清宫,我自把书交给他,让他上呈康熙,自己去南书房呆着,怕万一康熙会过来。

    临了他低低的对我说:“耳坠子要好好的戴,放在你那儿的,都是我的心,多放几样儿,你才不会都丢掉。”

    我诧异的看他,他却‘哈哈’一笑,说:“小姑娘就是好骗!”自走了,留下面红耳赤的我。

    注1:松竹斋,建于清康熙

    49、韶华尽付难自负

    11年(1672年),即今天的荣宝斋。据说是当时京城规模最大的书肆。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看完表拍我,为啥米女主总是被一堆阿哥喜欢,这要问阿哥们,估计是看到与众不同的人,都会先了解了解吧,喜不喜欢的,就看性格了吧~十四为什么会喜欢女主呢,本章里十四的话是个小小的线索,其它的……后文再揭晓吧~笑~

    50

    50、我寄愁心与清风

    “姑娘,今日当差要仔细些。”我正往南书房去的路上,被小德子拦住了路。

    “李谙达嘱咐你告诉我的?”我问,他点点头,我笑道:“我知道了,你帮我谢过李谙达。”

    他笑说,“不费事儿。”径自去了。

    康熙这两日不知为何心情尤为不佳,我仔细想来,似乎是刚从塞外回来的第二天,太子于南书房求见,康熙屏退了我们所有人,他二人在书房说了好久的话,太子离去,待我们再进去服侍,康熙便一脸的阴戾,完全不似平时只要不触犯原则,都好说话的样子,看什么都不顺眼,茶杯都砸了好几套。

    进书房候了没多久,康熙便来了,阴沉着脸,紧抿着嘴不说一句话。我垂眼肃手立着,努力让自己变成个透明人,不要被他迁怒。

    他提笔练字儿,我便一如往常上去研墨,他今日练字下笔飞快,但看笔触来说,他定然是心神不宁,写出来的字虽然龙飞凤舞,但也甚为潦草不堪。

    果不其然,写完一篇,他一把抓起宣纸,狠狠的揉成一团,狠狠的丢出去,纸团砸在香炉上,发出“咚~”的一声,他复又埋头去写,接下来一切又重演一遍。

    难道是朝事不顺?我暗忖,可我身在后宫作为南书房最跟八卦,外臣沾不上一点边儿的掌书宫女,对朝事无甚了解,只得暗暗在心里叹口长气,强迫自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当差,莫要触了康熙的眉头,给自己惹一身马蚤。

    终于,他丢了笔,“李德全,召十阿哥胤礻我来。”

    “喳~”李德全得了旨意,匆匆提步出去。不一会儿,就听到李德全在门口请示下:“回皇上的话,十阿哥在殿外侯旨。”

    “宣他进来。”康熙冷冷的说,脸上满是淡漠的神情。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福金安!”胤礻我一进来便跪伏叩首行礼,康熙也没有叫他起来,难道是胤礻我惹了什么事儿?我瞧着康熙的态度并不如往常,暗自思忖着。

    “最近都做了些什么?”康熙冷声道。

    我看到胤礻我有明显的停滞,半晌他才说:“儿臣在京郊的庄子上读书。”

    “读了什么书?”康熙凌厉的语气追问着,不留丝毫空余的时间,仿佛他要问的问题,早已了然于胸。

    “回皇阿玛的话,儿臣,儿臣”胤礻我这几句话说的极慢,带着明显的踟蹰之意,“儿臣复读了,《尚书》,《史记》。”

    他的口气透着忧郁,该是没有读这些书吧,既然没读,为何不直接告诉皇上没读,偏要寻了借口来搪塞呢?我蹙眉看着跪在地上的胤礻我,心里又重重的叹口气。

    “《尚书》竟是要你联络群臣,鼓捣太子的不是吗?”康

    50、我寄愁心与清风

    熙的语气透着重怒,把一个明黄|色的折子丢在胤礻我低着的头上,发出“啪”的一声,接着掉在了地上。

    我认得这个折子,上次太子匆匆来南书房觐见,手里就是捏着这个折子,这明黄|色的折子,也是储君才能使用的折子。

    “儿臣冤枉!”胤礻我看到那摊开在地上的明黄折子后,忙叩首说。

    “冤枉?那便把你的冤情说与朕听听,看看这八月底的老天会不会给你飘雪!”夹杂着怒气,康熙紧锁着眉头,面色冰寒的说。

    “儿臣实则冤枉,十日前,儿臣不过想着多精进些学问,请了几位翰林院侍读到儿臣的庄子上小聚,为儿臣指点迷津,探讨些学问道理,万没有做太子爷折子上所说之事!”

    我听着胤礻我的口述,眼看着康熙面色愈加阴戾,胤礻我有些嘴笨,康熙又专挑着他的错处揪着不放,说出来的话眼看着对话越来越误入歧途,再说下去,胤礻我搞不好会被定个“结党营私,谋害储君。”之名,看李德全也是垂手肃立,仿若眼前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忙趁其不备偷偷的退了出去。

    远远的看到小德子在廊下,便急忙过去,“小德子,快,快去请八阿哥来!”

    “八阿哥?可是皇上的意思?”我摇头。

    他又问:“是师傅的意思?”

    我急忙推他,道:“你先去了再说,有这会子时间,人都请来了!”小德子带着疑惑匆匆去了,我才去御茶房端了茶水,复又进了南书房。

    虽然他老是笨笨的卖了自己都不自知,眼下也是这样的状况,康熙盛怒中,不知会做何决定。况且,也不知太子递上来的折子,他到底有没有派人细细查过,是听信了太子的一面之词,还是证据确凿呢?

    不过,眼看着康熙并没有拿出其它的证据,我暗忖,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些吧,康熙对太子的骄纵,已然有些过火,不愿胤礻我背上莫须有的罪名,也不想看到康熙事后凄凉苍老的神态。我在心底盼着八阿哥胤禩能早些过来。

    “皇上,四阿哥在殿外侯旨觐见。”李德全在门口的小太监凑在耳边耳语一番后,大声对康熙请旨,殿内的气氛一时胶着,康熙死咬不放,胤礻我死活不认,只是,我吩咐小德子去请胤禩,来的为何是胤禛?

    “宣!”康熙一声冷然的语气,殿内的气氛似乎又冰寒了几分。

    胤禛进殿时,看到眼前的状况看起来显然是疑惑万分,但仍旧按部就班的跪伏叩首,行礼请安。

    待得了康熙的准儿起身,他把一本书放在案上。

    “儿臣借了皇阿玛的书,皇阿玛给儿臣规定了借阅时辰,儿臣先前耽搁了些时辰,总算在皇阿玛明令的最后一刻看完

    50、我寄愁心与清风

    ,便赶紧来给皇阿玛还书。”

    康熙低低的“嗯~”了一声,胤禛是凑巧来的?我狐疑着,这时辰也太刚好了吧。

    胤禛转身蹙眉看了地上跪着的胤礻我半天,恭身道:“皇阿玛息怒,儿臣斗胆请问皇阿玛十弟所为何事?”

    康熙并未答话,只是一手托着额头支在龙椅扶手上,一手指指地上摊着的明黄|色折子,胤禛俯身去捡那个折子,我看到他给胤礻我递了一个的眼神,不,他不是凑巧,他是替了八阿哥来的!我心底有过一丝不解,他为何如此?

    拿了折子看了好一会儿,胤禛恭身道:“皇阿玛,儿臣只怕太子爷被谗言所误,被人离间了兄弟之情。”

    康熙垂着眼并没有说话,胤禛沉吟了一下,接着说“我们兄弟本身和睦,为何在皇阿玛离京时才出了岔子,儿臣只是担心,有佞臣妄图权势,搬弄是非,无中生有,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太子也是对兄弟之情重视非常,故而一时未看清眼前是非也是有可能的,依儿臣之间,不若寻了八弟来询问清楚,一则八弟一直留守在京,京中大小之事都甚为熟悉,二则八弟素来与兄弟们亲厚,想来平时也是常走动的,十弟做了什么,八弟也该是清楚的。”

    “稍有理,既是如此,你便奉着旨意去办吧,若寻到了兴风作浪之人,必要严惩!”康熙似是疲惫不堪,招了手让他们都下去了,胤礻我走前在地上磕了重重的三个响头,看着他委屈的样子,我对太子的怨恨,便更深了一层。

    想来,康熙也是要放过胤礻我,都是他的亲儿子,横竖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处罚他的儿子们,他的心都是痛的。

    思绪正翻飞万千,忽而听得康熙一声厉斥:“跪下!”

    我惊慌的抬头去看,正对上康熙愤怒的眸子,心里一惊,便重重的跪了下去。

    “怪道都说你是玲珑的心思,还知道跑去搬救兵,你和十阿哥又是什么关系,救命之恩?”原来,康熙什么都看在眼里了,那么他也一定知道胤禛来的真正目的。

    我重重的叩下头去,“奴婢斗胆,请皇上听完奴婢的话。”

    康熙并没有接话,我知道,他是默许我说下去,“奴婢日日服侍皇上读书,懂得皇上希望朝廷清平,皇子和睦,奴婢只是担心,皇上一时盛怒,会……”

    我知道康熙虽是个高高在上的君王,可他比寻常人家的父亲更希望儿子们和睦,友善,正因为他是皇帝,正因为他管着天下,也替所有人背负着天下,他更不希望天下会因为他儿子们的争斗而衰乱。

    这番话,完全是我的肺腑之言,却因着是肺腑之言,说话完全没经大脑思虑周全,话到嘴边,却发现是会以下犯

    50、我寄愁心与清风

    上的言辞。

    “会什么?”康熙厉声追问。

    我蹙眉阖眼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音调似乎也没有先前那样颤抖了“会做出日后后悔的决定!”

    一口气说完,我直起低伏的身子,迎对康熙瞪着我的眼神,心底满是忐忑,却强迫自己不能转移视线,希望康熙看到我的眼睛,能明白我心中所想。

    终于,他垂眼去喝茶,说:“去外面跪着罢。”

    心底缓缓松了口气,还好只是跪着,他没有赏我板子,更没有要我死,我叩头谢恩,心跳得居然比先前更为剧烈。

    强烈的恐惧感从心底腾起,纷纷扰扰的环着我的心头,原来,我果然是很胆小的,我果然应该装作透明人,不要让他的怒火牵连到自己才对,这样,我才可以活的更久些。只是,若还是要我选择,恐怕我的身体也会不由自主的这么行动罢。

    噙起一抹笑意,我替康熙研了今晚的最后一块儿墨,替他斟上茶,便再叩首退出大殿,在殿外的玉阶下跪着。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大家有米发现俺滴封面老换?

    这素因为……

    俺在学习做封面中……拜了个好师傅哇咔咔~~

    话说……某心好想跟大家交流类~大家给某心点评啊神马的,让某心知道你们是怎们想的呗~求评求评~

    蛋疼君,昨儿个我回你的言,你看到了吗?

    还有艾酱……两天没见了……t_t

    51

    51、衷肠谁诉动人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康熙离开了南书房,一众宫女太监在后头浩浩荡荡的跟着,他跨出殿门的时候完全没有看我,许是并没有旨意让我起来罢。李德全倒是同情了看了我,我朝他正要扯出一个微笑,他摇摇头,跟着康熙后头匆匆去了。

    膝盖,渐渐觉得酸痛不堪,小腿往下,都失去了知觉。八月底的日子,到底不冷,我该庆幸,胤礻我没在十二月或者腊月那样冰天雪地的日子里犯事儿,不然我不会跪死,也会冻死。

    抬头看天,漫天的繁星就在我头顶静静的闪烁着,我在天穹顶寻觅着自己熟悉的几个星座。苦笑,我该庆幸呢,在三百年后,北京城里早就看不见星星了,漫天的霓虹笼罩着都市,哪里会如现在般看得到这么多繁星呢。

    再垂首,看到玉阶旁,正静静的立着一个人,一个温润如玉的身影,八阿哥,到底还是来了,只是来的太晚了,没救了胤礻我,也救不了我。仿佛是看到我对他笑,他温润的笑容忽而仿佛弥漫了大雪,飘忽不定。

    他终于缓缓的朝我走来,似乎每走一步,都艰难万分,“八爷怎么没回府?”我问。

    “我在军机看折子,晚了下钥的时间,过会子再回去罢。”他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得了你的信儿,可我不能来。”

    他盯着我,目光满是疼惜,我避开他的目光,道:“那是你的弟弟,跟你亲密无间的兄弟。”

    “正因为如此,我更不可以来,如果我来了,皇阿玛只会怀疑十弟是真的在结党营私,为我谋权!”他低低的说,语气里透着难过。

    “难道不是吗?”我忽而心底有些为胤礻我感到委屈,抬眼朝他紧紧的盯过去。

    他怔了目光,也紧紧的盯着我,忽而又垂下了眼帘,一抹苦涩的弧度攀上他的唇:“是啊,难道不是吗?”

    他无奈的笑,刺痛了我的眼,眼泪忽而流下来,他的为难,早在十四跟我诉说的时候,已然了解,只是我……

    “我只是……”他低吟着抬头看我,发现我的眼泪,竟然有些惊慌,收住了正要说的话。

    我忙用袖子拭了泪,问他:“是什么?”

    他又苦涩的笑了,说:“是什么都不重要了,我仍旧是拖累了你,其实不只是你,我拖累了很多人。”

    我忽而心有不忍,“不是他们逼你的吗?”

    他看着我,苦涩的笑容一直噙在嘴边,“若不是我终是有了一点念想,别人再逼,不过一死罢了。”太子,竟是要逼死他么?

    “你说的没错儿,老十是因为我,是我在他直隶的庄子里见了那些人,我以为直隶都是我们的人,谁曾想太子的眼线竟然能布到直隶去而我们却不知。终是我

    51、衷肠谁诉动人心

    疏忽了,拖累了他,却都不敢现身救他,今日要不是你来寻我,四哥碰巧来了南书房,想来老十会被皇阿玛重重责罚,不济还会被定了结党营私的罪名。”

    “四爷不是碰巧,他是专门来的。”我说。

    “你说什么?”他诧异的问我。

    “四爷今日,是特意来的。”我重复道。

    胤禩忽而低低的笑了出来,“原来今日,仍是我拖累了四哥,他那么个清静的性子,竟然会愿意趟这趟浑水,太子知道了,还不知会怎么生四哥的气。”

    我看着他,满目凄楚,“我原该好好的什么也不做,即使被太子领着众人责骂是孽子也不该心有不甘,这样,我便不会拖累这么多人。”他说着起身,挂了月辉的身影透着无双的落寞。

    我很想跟他说,这不怪你,只怪造化弄人,可看到他凄楚的神色,竟然什么也说不出口。

    他静静的立着,我静静的跪着,月光静静的挥洒,终于,他问我:“你恨我吗?”

    我苦笑,摇摇头:“不,我不恨,这都是命。”

    他也笑了,“都是命?”慢吟片刻,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帕子裹着的东西交给我,“老十四托我给你的,你若用了,他自有办法知道你给他的信儿。”径自去了。

    信儿?我打开帕子,以为会是什么吃食,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小小的砚台和一只小小的笔,十四是让我有什么话写给他吗?可是写了又能如何呢?苦笑着包好,放进怀里。我仍旧愣愣的跪着发呆,脑子里面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是一直盯着面前的汉白玉阶。

    远远的,似乎在玉阶边有个杵立不动的阴影,我蹙眉看了半天,许是看错了罢,忽而阴影动了下,我心里一凛,是个人!

    渐渐的,他往前走了几步,我触到熟悉的目光,不禁莞尔,清清冷冷的目光,还能有谁呢?抬眸看着他,他站在阴影里也看着我,内心不是没有疑惑,宫门下钥了,他还可以在宫内逗留吗?还是,他为了我,才留在宫内?所以一直站在阴影里?

    我就这么一直看着他,似乎许久,都没有和他两个人静静的相处过。如今得了机会,竟然是在这天地开阔的地方,两个人各种数丈的距离,静静的看着彼此,什么话也不曾说。可是内心却觉得没来由的宁静,因为知道他在,所以并不会恐慌。

    许久,天空似乎要泛起了鱼肚白,我真的很佩服自己,居然在南书房门口真的跪了一夜,忽而胤禛走过来,他的步履因着久站而有些迟缓,我对着他微笑。

    “我走了,寅时到了,我该去准备早朝了,一会子该有人来了,回去熬点姜汤喝了,你身子弱,别再出了岔子。”清冷的语气透着关怀,暖进

    51、衷肠谁诉动人心

    了我的心。

    “我不碍的。”我说。

    “下次救人也不要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一点眼力见儿也没有,不掂量掂量自个儿,还替别人费劳什子心!”他的语气忽而变得融合了动怒,不满。

    笑容漾过嘴边,我点点头,他低低的叹口气,“我怎么能放心你。”说完自去了。

    我看着他远走的背影,忽而觉得眼前渐渐模糊起来,因着胤禛在这儿,是强打了精神头,现在竟觉得疲累不堪……

    睁眼,我竟然在自己床上?诧异的起身,出门去看到小德子正在院子里对着药炉煽火,看到我出来,说:“姑娘可醒了,昏睡了一天呢,膝盖那儿,宫女替你上了药,太医也用过针驱寒了,一会子把这副药吃了便无大碍了,只不要久站,太医说的。”

    “你把我送回来的?皇上准了吗?”我忙问。

    “是一个敬事房的小太监,看到姑娘晕倒了,忙去寻了李谙达,问该怎么办,皇上昨儿个夜里就没那么生气了,便准了姑娘回来,还允宣了太医。”

    我点点头,胤禛走的时候,天才微亮,宫禁正开,敬事房的太监为何会这么早出现?难道是胤禛,他安排了人送我回来?摇头,无解。

    既然好了,我仍去南书房当差,康熙看到我,什么也没有说,仍旧该做什么做什么,可我看得出,他的心情好了很多,该是胤禛给了他一个满意的答案了吧。

    “你下去罢,朕想静一静”,忽而他说,我便叩首告退,膝盖隐隐的传了酸痛感,果真是不能久站,慢慢的往自己的院子里去。

    坐在小院儿里揉着膝盖,想起八阿哥昨晚对我说过的话,还有他嘴角一直隐匿的苦涩,我心底有隐隐约约的难过。

    想起从前看过的电影,灰姑娘为了救自己的老仆,愤怒的对王子说,“如果你容忍你的臣民在幼年时得不到良好的教育而受腐蚀,然后当这种恶习促使他们犯罪时,你去惩罚他们,没有什么比结论更接近事实,是你先制造了盗贼,然后又去惩罚他们。[注1]”

    这好像是出自《乌托邦》的一句话,讲的是所有的人都困在世情里,被纷乱的琐事遮盖了视线,看不到结果,看不到出路,甚至不知道,是自己造就了让自己痛恨的一切。其实就连康熙,也是如此。

    是他迫于朝局,立了索尼不满一岁的孙子做太子,索家才能拼死效忠,为他稳定了朝局。一旦立了太子,便不可轻易言废,他对太子所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不仅仅是对太子的宠溺,更是希望能在表面上,为太子营造一个适当的储君形象。

    而太子从小长在阿谀奉承,无尽谄媚之中,在权臣看来,太子也是能为他们博得权力和

    51、衷肠谁诉动人心

    荣华的筹码,所以,太子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所以太子必然会看不起出身低微的胤禩,用自己手里的权力,把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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