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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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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归来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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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公公带路罢。”小德子笑着说:“姑娘别这个苍白的面色,依奴才看,不一定是坏事儿呢。”是好事儿吗?福祸相依,凡事跟皇权沾上了关系,好事儿也未必好。

    注1:胤祥是正蓝旗的没错儿,可是我没考究他是做皇子时就封了正蓝旗旗主,还是做了怡亲王以后封的。

    45

    45、命不由己徒往伤

    进了康熙的金帐,才看到胤祥也在里面,心下明白了几分。我忙快走几步,到御前跪下,叩首,道:“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康熙垂着眼喝茶,也并不看我,面色淡淡。是福?是祸?深沉如康熙,我真的看不出来,半晌,康熙终于抬了眼帘,对我说:“听说是你救了胤祥?”

    我蹙眉,明明是胤祥救了我啊,偷偷的去瞧胤祥,他的眼睛只是垂着看向地板,轻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在我看向他的时候,摇了一下头,我垂了眼,答:“为主子们分忧,奴婢的本分。”

    忽而想到,如果让康熙知道我是自己跑去送死,还要搭上他儿子的命来救我,只怕我有九个脑袋也不够磨刀的。胤祥也怕是为此而说,是我救了他。

    康熙忽而笑了,道:“好一个本分!”康熙抿了下茶,“你的本分,踏实,朕也看在眼里,敏妃说过,要朕为你安排一个好去处,朕……”

    我心底已然乱成一锅粥,照他这种讲法,只怕我的好去处就是胤祥的贝子府了,“皇上!”话出口的瞬间,才发觉自己正在铸成大错,我渐渐握紧了覆在地毯上的手掌,竟是止不住的颤抖,“皇上,奴婢对皇上对奴婢的安排,已经感恩戴德,无以为报,不敢再有所求!”

    眼睛紧紧的盯着近在咫尺的地毯,上面细微的毛撮清晰可见,我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完了这番话,康熙久久没有说话,可我能感觉到他扫视在我身上探寻,愤怒,凛冽的目光。

    许久,他似乎沉吟着正要开口说话,却被胤祥抢先开了口:“皇阿玛,可容儿臣说句话?”康熙垂眼,茶杯似是被他丢在桌上的,清脆的‘咯哒’一声响起,我的眼角开始莫名不安的跳动。

    “说。”康熙的语气依旧淡淡,“儿臣想,定是额娘在天有灵,指引了曦云救了儿臣,儿臣想要先拜祭了额娘,再好好谢过曦云的救命之恩。”

    我忙俯身叩首说:“奴婢只是尽了本分,不敢受十三阿哥的谢。”我明白胤祥的意思,有了敏妃的名头,他就不必给我一个侧福晋作为谢礼,我有些感激他,聪明如他,必是明白康熙的心意的,这样生生抢过康熙的话头,也拂了康熙的面子,只为了成全我。

    我想,康熙也一定是明白的吧,冷汗又一次浸透了我,许久,康熙才说:“这样也罢。”随后便叫我们跪安了。

    出了金帐,我跟在胤祥后面,两人都慢慢走着,我和他的帐篷,在两个方向,到了路口,我对着他的背影说:“十三爷,我从这边儿回去了。”

    正转身要走,他叫住我,说:“你跟我来。”我仍旧跟在他身后,往远离布城的方向去了。

    到一个草坡

    45、命不由己徒往伤

    子边儿,他掀了袍子坐下,我便也坐在他身边,抬头看天上,星星倒是很多的。“你今儿个不要命了?”他问我,我说:“十三爷不也是?”

    他说:“这次我不是,我挺怕的。”我笑,对他说:“其实我也是。”

    “怕,你还跑到那儿去,我们先前进去的时候,是不知道里头有老虎的。”我说:“我是不想去,可是我的马没命的往里头冲。”

    他忽而笑了:“浑说,我明明见儿的你的马甩下你跑了。”

    “那你呢?怎的没骑马?”他说:“今儿个骑了个脾性一般儿的马,跟你一样,被甩下了。”我低低的笑了,原来马甩起性子来,竟是不管骑马人的身份的。

    他说:“我欠你个情。”我看他,犹豫着要不要说,其实我是为了胤禛才跑去的,可他转过头来看着我,笑容带着明眸皓齿,说:“今儿我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弃了我。”

    我想起因敏妃过世无精打采的他,咬住嘴唇,咽下了就到嘴边儿的话。笑着说:“你发愣那会子,我还以为自己就要喂老虎了呢,多亏了十四爷。”

    他笑着看我,明眸皓齿镀上了清朗的月辉,挠挠头说:“我没想到你会丢鞋去砸老虎,呆了一下。”

    我“哈哈”的笑了,说:“恐怕我也是第一个用鞋丢老虎的人了,怪道那老虎看我的眼神儿那么恼怒。”

    他含着笑抓起一根草玩着,我说:“还好没事儿,还好都没事儿。”

    他手上的动作却停下来,说:“其实我知道你的心,因为四哥在那儿。”我低下头,想,心思灵巧的他,即使我不说,他还是明白的。所以他必定也猜到了康熙的意思,才要为我解围吗?甚至不惜惹怒了康熙?他的维护,他的爽朗,看在眼里,让我倍感珍惜。

    “十三爷,其实……我也欠你个情。”我想了半天,终于把这句徘徊在嘴边儿的话说出口。

    “我还当你只怕老虎不怕皇阿玛呢,感情你也是怕的。”他忽然爽朗的笑了:“咱们快回去吧,四哥的心,今儿个可是要操碎了。指不定咱们回去怎么看他的黑脸呢。”说着就站起身走了,看着他似显僵直的背影,我咽下还有着大段要对他说明有他这样一个好朋友,是我的福气之类的表白心迹的话,起身拍拍土,跟着他往布城的方向去了。

    本想直接回自己的帐篷呢,他说:“四哥帮我借了一本皇阿玛的书,我看完了,也到该还的时候了,你跟着我去四哥帐里取了罢。”我笑着应了,知道他是为我制造了一个去见胤禛的由头。

    胤祥挑帘儿的瞬间,我听到秦顺儿的声音:“爷,死了。”

    听到背后帘子挑动的声音,转头来看的

    45、命不由己徒往伤

    秦顺儿在看到胤祥时表情依然正常,打千儿道:“十三爷吉安!”十三轻轻的“嗯~”了一声,“起吧。”

    秦顺儿应声站起,我看到他的视线向我投来,便递给他一个微笑,可是他躲闪的眼神儿,却让我的微笑刚刚扯出来,便僵在脸上。

    觉得有些奇怪,我转头去看胤禛,胤禛面色如常,清清冷冷,道:“秦顺儿,你在门口候着。”秦顺儿应了,便挑帘出去,我觉得他路过我身边儿的时候,步伐明显快了,仿佛是害怕我叫住他似的,我诧异的蹙了眉,问胤禛:“你们搞什么鬼?”

    他说:“不过安排了点子事儿。”我点点头,胤祥已经在椅子上落座,顾自喝着茶,我说:“我来取十三爷借的皇上的书。”

    胤禛从书桌上取过一本书,过来放在我手里,问十三:“都妥当了?”十三抬了眼看我了一下,转头对胤禛说:“暂时的,咱们得想个法子。”

    我听着他俩诡异的对话,应该是有什么瞒了我,还是关于我的吧,蹙着眉头,犹豫着要不要问,忽然听得胤祥开口说:“小曦子,会好的,真的。”

    我咬着嘴唇盯着他,想从他眼睛里看出些什么,他莫名的开口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为什么每次在胤禛面前,他都要叫我‘小曦子’,没胤禛的时候,他不是好好儿的‘曦云,曦云’的叫我么,没好气儿的递过去一个不服气的眼神儿,正要开口抗议他叫我小曦子的事儿,胤禛忽然也开口了,冷清的语调里夹杂了一丝莫名的坚定的意味,也说:“会好的。”

    我这次真的是糊涂了,干嘛要都对我说‘会好的’,我也不是死了额娘,不是犯了大错儿,怎么说的像是世界末日前的徒劳的安慰一样?叹了口气,说:“奴婢告退。”

    他俩也没留我,都点了头,看着我等我退出去,我看着他们,真的没人要跟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状况吗?好像……没有吧,丧气的低头,转身,出门。

    想问问秦顺儿,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出门寻了半天,也没发现他的身影,奇怪,胤禛不是说叫他在门口候着吗?

    他不是这种不好好当差的人啊,皱着眉头,今晚在胤禛这儿的一切都透着诡异的味道。忽然听到了宵禁的梆子声儿,已经快过戌时了吗?心里一惊,已经这么晚了,赶忙往自己的帐子里面走。

    在侍从们住的布城的帐子间绕着,忽然看到了两个太监推着一辆尸车正外布城外的方向去,经过我身边儿的时候,我心想,白布下的这位,不知是得罪了哪位主子,还是生了病症。巡幸塞外跟着的太医很少,都只照顾王公贵胄们的身子,宫女太监们一旦生了病,还不如往日在宫中,如果太医得

    45、命不由己徒往伤

    空儿,自己也得脸儿,还能求得医治。在宫外,只能听天由命。

    想到这儿,心里夹杂了一丝凄凉,无数惊恐的看了一眼尸车上的人,白色的尸布下,垂下来一个纤细苍白的手腕儿,叹气,终是个可怜的女子,如今死在塞外,尸首也无法回京,只能头朝着京城的方向,葬在了这茫茫的草原上,也没有墓碑,终于是彻底消失在了这世间。

    如果是我,也会这样被潦草埋葬吗?目送着他们推着尸车远去的方向,凄凉的叹气,一抹苦笑。转身朝我的帐子走去,胤禛,该是不许这样的事发生的吧?我不肯定,也许我并没有这样重要,但依旧带了丝浅浅的希冀。

    46

    46、悲催哀叹奈若何

    挑开帐子的小帘儿,太阳正挥洒着清浅的光芒,晨曦中透着淡淡的薄雾,笼罩着大地,让眼前的一切都极为柔和安宁。我伸了懒腰,贪婪的呼吸着这极为净透的空气。

    一队宫女正捧着瓷盆从我面前无声走过,看装束,是御茶房的宫女,那瓷盆,想是为皇上采摘露珠用来泡茶的罢。

    忽然想到那日和小竹儿在离布城不远的地方一起小小的休息了片刻的时候,我跟她说。这草原上或许有野草莓,该是酸甜可口的紧,她就极为好奇的嚷着要马上摘来吃,这时候却有人来寻了我说皇上要理书,我便跟她约定好一有时间一定带她寻了吃。眼下,一切还陇在静谧中,这个时候去,该是没有关系的,便往小竹儿住的帐子的方向去,想给她一个惊喜。

    我挑开帐子的帘儿,往日小竹儿睡得床铺此刻却睡了别人,我诧异,她换地方儿了吗?蹙眉转身出来,寻了几个人问,待我丧气的时候,忽而一个太监的声音响起:“奴才方才听到姑娘要寻春竹?”

    我忙点头,期冀的看他,他叹了口气,说:“春竹昨儿个傍晚,就没了。”

    没了?什么意思,他是说小竹儿死了吗?我笑着看他,道:“大清早儿的,公公莫要和我开这么渗人的笑话儿。”

    他惊诧的看我,道:“姑娘怎的觉得奴才在开玩笑儿?人的生死可是由得人玩笑话儿的?”

    我愣愣的看着他,小竹儿三日前还在我帐子前唤了我一声“曦云姐姐”,她还好好儿的给胤禛请了安,和我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还有她带着美丽天真的笑容嘱咐我快点好起来带她去寻野草莓吃,生龙活虎的人,怎么会说去就去的?

    似乎是看我呆愣在那里,那公公说:“这也怪春竹贪吃嘴儿,说要寻着什么野草莓吃,不知怎的,夜里回来便腹痛难忍,不一会儿便去了,想是吃到了毒物罢了。”

    听着,眼泪便兀然夺眶而出,原来是我,是我害死了小竹儿,那个我睁眼便看到的小竹儿,笑着喊我“曦云姐姐”的小竹儿。

    掉头就往回走,眼泪怔怔的掉着,忽然撞到了一个人,机械的福身,行礼,起身便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我:“曦云姑娘!姑娘!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奴才去寻四爷?”

    我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脸,我开口,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顺儿,小竹儿她……小竹儿她……是我,是我害死了她,是我说要带她去寻野草莓,是我!可是……我却没有兑现承诺,小竹儿她……她一定是气我忘记了约定,才会自己去的……”

    腿上一软,我摊跪在地上,秦顺儿忙过来扶我,语气里透着凄凉,透着无奈,还夹杂着一些我

    46、悲催哀叹奈若何

    无法分辨的感情,是愧疚?是后悔?他说:“姑娘……不是你,肯定不是你!”

    我喃喃的应:“怎么不是我,怎么不是我?”秦顺儿急了,说:“小竹儿是吃了断肠草[注1]……不是……”

    他忽然停住了话头,我抬眼去看他,他的脸上写满了那日在胤禛帐里躲闪的神情,他忙又说:“姑娘莫再自责了。”说完,松开了扶着我的手,匆匆离开了。

    我盯着眼前的草地,怔怔的。脑子里盘旋不去秦顺儿情急见说的话——“小竹儿是吃了断肠草……”,兀然想起正进胤禛帐子时,他低低的声音——“爷,死了。”还有看见我时,明显的,僵硬的表情,躲闪的眼神。

    想起出了帐子怎么也寻不着的他,想到那公公说过的,“春竹昨儿个傍晚,就没了。”脑子似是照了白光,我站起身,朝着一个方向拼命的跑去。

    挑起帘子的时候,兀然停住了脚步。帐子里,秦顺儿正在服侍胤禛穿衣,看到我,胤禛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的神情,却似是看到我神色悲怆,眼泪幢幢,他转头蹙眉看看一头冷汗的秦顺儿,似乎已然明白我为何如此,了然于胸的表情让我含着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滑了下来。他吩咐秦顺儿下去,秦顺儿过我身旁的时候,几乎是跑出去的。

    我长长的吸了口气,缓缓闭起眼睛,阖眼的一瞬,一行泪溢过眼帘。我多么希望,看到的是胤禛诧异的脸,希望他带着慌张问我‘发生了何事’,可是他,了然的神情,刺痛了我的眼,一阵揪痛在胸口狠狠的传来,我咬紧牙忍着。

    缓缓的睁开眼帘,胤禛苍白的面容清瘦了许多,漆黑如墨的眸子静静的注视着我,嘴角轻轻的抿着。“为什么?”我的声音似乎也透着苍白。

    “因为她见到了你。”他说。

    “可我告诉过她,我是钮钴禄氏的小女儿,只是失了记忆,钮钴禄氏已经寻回了我。”我哭着喊出来。

    “我不能留下任何可能泄露的机会。”他说,声音仍旧是波澜不惊的清冷。

    我笑着看他,泪水又一次模糊了我的眼,这是胤禛我不知道的那一面吗?那个历史上描述的,冷酷,残暴的胤禛吗?灰冷了心,垂眼,“终归是我害死了小竹儿,她被葬在哪儿?”我低低的问,不带期冀的,因为胤禛的答案,我知道。

    “依律,死在宫外的宫女是不能有坟茔的。”小竹儿,昨天我看到的,那个垂在白布下的纤细苍白的手腕,是小竹儿,她垂下的手腕,是希望我,能认出她吗?可我竟没有,我没有。转身跑出胤禛的帐子,朝着昨夜依稀辨得的方向跑去,脑中一片空白,只依稀有一个回荡的声音,小竹儿,我一定要找到你。

    46、悲催哀叹奈若何

    “曦云!曦云!”一个声音在我身后焦急的响起,“秦安儿,快去追!追到带回来!”是胤祥。

    听到秦安儿应声便跟着我跑来,一路上喊着:“姑娘!姑娘!”我往布城外跑着,满面泪水。这时候布城里已有不少侍卫,宫女,太监在走动,看到我纷纷诧异着躲开。我只是朝着那个记忆里的方向跑着,跑着,跑出了布城。

    腿下一软,我瘫倒在草坡上,扑起满身的尘土。

    “姑娘!”秦安儿过来扶起我,我甩开他,他却又扑过来抓着我的胳膊,“姑娘!你莫再跑了,寻不到了!”秦安儿大声说道。

    我回头去看他,“你也知道?十三爷……也知道?”

    “奴才是今儿个早上才知道,想起几日前兄长偷偷派人去寻断肠草……不过,十三爷,十三爷是不知道的,奴才以脑袋担保。”

    我愣愣的坐着,缓缓阖上眼,揪痛一阵一阵的越来越痛,眉头轻轻蹙起,忙要抬手去摁住胸口,却听秦安儿喊着:“姑娘!姑娘!您这是怎么了?您别吓唬奴才!姑娘……”

    嘴里似乎正被人强灌着什么,我剧烈的咳嗽出来,觉得心都要咳出来了,听到一声:“爷!醒了!”

    睁开眼睛,看到秦顺儿疲惫却带着惊喜的神色,我眼光黯然,想起了秦安儿说:“起几日前兄长偷偷派人去寻断肠草……”一抹苦笑,接着眼前就出现了胤禛苍白到不能再苍白的脸,黑眸似乎翻滚着波涛,紧紧的盯着我。

    “段太医,醒了!你速再把把脉!”胤祥的声音响起,我撇开看着胤禛的视线,转头看到了一脸焦急的胤祥,对他扯出一个笑容,他忙问我:“还疼吗?”

    我用手轻轻的抚了胸口,拍了拍,对他摇摇头,他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明眸皓齿的恍了我的眼。

    段世臣把完脉,说:“两位阿哥莫过忧虑,血气之瘿已经暂时压制住,只要近日,切莫再忧虑,伤了心神,便可暂时不再发作。”

    接着转过来对我说:“微臣上次替姑娘把脉便说过,切记切莫忧思过甚,姑娘切记。”我黯然垂了眼帘,默默点头。

    胤禛去送段世臣,我想,我终究猜对了一点,胤禛,不会丢弃我。然而,于我,此刻最难过的不知是小竹儿的因我而死,还是胤禛的因我而杀。我悲凉的看着帐子顶,脑中空若无物,眼泪却止不住的外溢。

    “曦云,你要体谅四哥。”胤祥的声音低低的响起,“多少人正瞅着四哥的一言一行想要抓小辫子,在别有用心的人眼里,废了四哥,便等于废了太子的主心骨儿,而你,若四哥不想失去你,置你于无物,便只能这么做。”

    我没有应声,只是怔怔的看着帐

    46、悲催哀叹奈若何

    篷顶,这似乎是胤禛的帐篷,这样金碧辉煌。我因是领头女官,住宿条件还算过得去,想起小竹儿他们住的帐子,竟然是那样的破败不堪。

    心底一抹凄凉,所谓权势,便是如此吗?可以让人变得残暴冷酷,可以让人命变得不如草芥。一丝恐惧生出,如果我,没有胤禛,会不会早就悲惨的死去?亦或,生不如死?

    起身,跌跌撞撞的朝外走,“曦……小曦子,你去哪?”胤祥从身后拉住我,我的面前站着一个人,抬眼看,是胤禛看不到底的黑眸,垂眼,“这不是我的地方儿,我回我的地方儿去。”我说。

    “你……”胤祥仿若是被我的固执气到了。

    “让她走。”清冷的声音冰了我的心,胤禛,让我走吗?胤祥拉着我的手劲儿松了些,我抽回袖子便往外走,怎奈腿脚无力,嘴角又漾起了一抹苦涩的弧度。

    于我,也不知自己内心在期盼什么,希望胤禛能够安慰我,告诉我他会寻了小竹儿的家人,好好善待?还是让他告诉我,他不能没有我?不过都是我心底的矫情罢了,脑子混乱不堪,情绪似乎也混乱不堪,只是知道,有人为我而死,胤禛的双手,因我沾染了鲜血。

    注1:也称为狼毒,全株有剧毒,其主要毒性物质为葫蔓藤碱。据记载,吃下后肠子会变黑,粘连,人会腹痛不止而死。鲜根初闻似乎有芳香之味,继之则有令人昏迷之感。《本草纲目》曾谓“断肠草,人误食其叶者致死,而羊食则大肥。”在我国西北,内蒙古等地草原上有广泛的分布。也有查到的资料说在长江以南流域有广泛的分布。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名为大茶药的另外一种毒物。

    反正大家记得不认识的东西一定不能吃就对了,笑~

    不过,小竹儿真是死得可怜,估计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就死了,唉~

    47

    47、怅惘归天怜影疏

    之后的每一天,该当差的我依旧当差,只是没了往外跑的心劲儿。每日除了帮康熙理书,便是在布城边儿小竹儿去的方向静静的坐着。

    我再也没见过胤禛,不知道是他躲着我,还是我躲着他,胤祯忙着奉命好好练习骑射,没空儿来找我,胤祥来看过我两次,对我说:“我好不容易好了,你又开始了。”我笑着看他,说:“我没事儿,就是坐这儿歇会子。”

    他便不再说什么,掀了袍子陪我坐下,静静的坐着,直到有人来寻他,他才起身,对我说:“我走了。”我点点头,笑着目送他走。回头垂眸,泪水掉在草上,像是清晨晶莹的露珠。

    虽然我早就明白,皇权的争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容不得半点怜悯。可就是明白,我也无法坦然接受小竹儿的死,如果我没有不听从胤禛,执意进宫,就不会遇到小竹儿,如果不遇到小竹儿,她便不会认出我,如果不会认出我,她便不需要丢了性命。

    若我那日没有不顾后果的跑去树林,小竹儿便不会来我的帐子,不来我的帐子,便不会被胤禛发现她认出了我。

    可是,这样,便永远不会发现吗?我忽然感受到了一种无力感,那种世事滂沱,轰然压来的无力感,让我觉得自己没有半点反抗的力量。所谓命途天定,便是这个意思吗?死者长已矣,存者且偷生。

    回宫的路上,我依然坐下人们的马车,可这一路上,都没有人与我同乘,心下奇怪,却无心顾及。

    在塞外的这两个月,发生了太多事情,一幕一幕走马灯似的转我的眼前。我遇到了老虎,胤祥来救我,我们俩都被胤祯暗中救了,胤祥被人称赞‘神勇’,没人发现胤祯少了碧玉扳指的手,被后来的拉弓打猎弄的伤口错叠。

    胤禛对我说——“我会接你出来,正大光明的,你会站在我身边,名正言顺的。”

    胤祯说——“这个,是我放在你那的心。”

    还有胤祥拂去康熙的好意,明眸皓齿的笑容对我说——“其实我知道你的心”。

    因为我而死的小竹儿,和见到我再也无法坦然微笑的秦顺儿。

    闭眼靠在车窗边儿,那种无力感在心底蒸腾,渐渐变得轻薄,苍白,轻轻的一扬,它便飘起,覆盖了整片天。

    我抬头看着外面阳光明媚的天,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经历这些本不该属于我的生活。车子眼看就要进京城,忽然车子停了下来,“曦云!”

    李德全的声音在帘外响起,我忙起身下车行礼,“潭柘寺主持大师给皇上进呈的佛经,已经准备妥当,皇上着你跟着四阿哥去潭柘寺请佛经。”

    我福身应道:“奴婢领旨。”李德全接着说:“四

    47、怅惘归天怜影疏

    阿哥要简装前行,命你去寻他的车驾,不必再另乘车驾了。”我点头应“是~”。

    李德全笑着说:“你这莽撞丫头也是好福气的命儿。”说着背手往康熙的御驾方向去了,想是去复命了吧。

    我也跟着往前走去,过了阿哥们的车架,终于在康熙的御驾后,看到了熟悉的车驾,对着正在驾车的秦顺儿不自然的扯动嘴角,秦顺儿忙收回目光,不自然的盯着手里的鞭子,我正要坐在他旁边,里面胤禛的声音清冷的响起:“进来,爷有话交代。”

    进了车驾,胤禛递给我一盘儿酸梅子,道:“太酸了,你用了罢,莫要浪费。”

    我笑着看看,没有接,说:“奴婢一个疲累的身子,早就受得住长期坐车了,多谢四爷抬爱。”

    没有抬眼去看他的表情,只是看到那只托着盘子的手,有些微的颤抖,好一会儿,才缓缓放了盘子,一路无话。

    到了潭柘寺,我随胤禛下车,主持师傅早在门口候着他,道:“雍贝勒一路辛苦。”

    胤禛忙扶起他,说:“方丈此举,让胤禛受宠若惊,胤禛自诩‘圆明居士’,自是佛门槛外弟子,方丈切莫多礼。”

    方丈笑呵呵的请了胤禛进去。我便受命在殿外等候,实在无聊,便四处去转,看到求签的,便去虔诚的拜了拜,对着贴金的佛像问了从前问过的那个问题——“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摇签筒,掉了一枝签,上面是我看过的佛偈,那句涅槃经:“本有今无,本无今有。三世有法,无有是处。”

    苦笑着去找人解签,却发现解签的座位此时却空着,正在失望中,听得有一个安宁的声音响起:“性南被方丈师兄寻去,施主若是不弃,贫僧愿为施主解签。”

    我回头去看,一双睿智的洞穿世事的眼睛正炯炯有神的看着我,我笑着递过签去,说:“劳烦师傅了。”

    他看看签,抬头再看看我,再看看签,笑着说:“是了,这只签,原该就是你的。”

    我诧异道:“师傅此话何出?”

    他道:“施主莫急,且听贫僧道来。施主的前世,正在这个世间,若非执念苦苦索求,施主不会在此出现,敢问施主可曾遇到和自己长相极为接近的人?”

    我想到了钮钴禄氏的小女儿,疑惑着点头,他笑道:“她便是你的前世,你在此出现,聚了魂之精魄,故而那位施主,必定是魂魄不满,言行木讷。”

    我诧异道:“既是如此,为何我会出现?我们可是用了一个灵魂?”

    他笑答:“佛道因果轮回,有因才有轮回的果,施主此番轮回,本不该享有肉身,魂魄精华聚集给施主一个真身,是这执念索回施主之人虔诚所得,然

    47、怅惘归天怜影疏

    而施主之魂魄已行了百年,自是与今世不再相同,只是你二人魂魄仍有交叠,灵魂之灵却在施主身上,还望施主切记切莫忧思过甚。”

    他说着,把那只签抛向天空,渐行渐远,虚渺的声音传来:“此签功德已满,可寻了自在去处。”

    我愣愣的看着他远去的方向,“看甚?”清冷的声音,自是胤禛,我缓缓收了视线,摇摇头,冷声道,“没什么,你事情办完了?”

    虽然明白他八成是为了我好,可我总在心底难以接受他因我而杀的事实。他点头,我看到他身边儿跟着一个比他年长些许的和尚,他说:“这位是我的替僧,迦陵,法号性音。”

    我忙对他福身,他笑说:“施主不必多礼,方才可是见到贫僧的师叔?”

    我点点头,他笑道:“施主真是个佛缘儿的,师叔云游四方,难得回寺,今儿个上午才回来,方才拜别了方丈大师,又要远行。”

    我回头望了望那位和尚远行的方向,只有深深浅浅的绿色,没有人的踪影。

    随后拜别,我随着胤禛一同进宫。路上,他问我:“还在生气?”我摇摇头,说:“我是介怀。”

    一路便再无话,车内的气氛缓缓酝酿着一抹黯然。入宫门口,我便下来步行,宫女自是不能与阿哥贝勒同乘一乘的,想跟秦顺儿道别,他却低着头,不敢看我的样子,只能作罢。

    佛经自是胤禛先拿去给康熙复命,我便进了南书房,先整理随驾带走的书,按照顺序,一一放在书架子上。

    边整理边想,那位和尚的意思,我的前世今生,是出现在了一个时空里吗?这究竟是为何?虽然从前也读过平行宇宙观的书籍,也觉得时空是并行存在的,可分属不同时空的人,是不能共存的,不是吗?想到他说是有人执念索求我的魂魄归来,并且此强大的执念竟然为我聚集了肉身,到底是谁呢?

    我的前世,就是钮钴禄氏的小女儿吗?那么,是我的存在让她变得木讷吗?如果她是我,那么我又是谁?依旧是我吗?我是谁?钮钴禄?曦云,还是辰曦云?

    书一本一本的继续规整着,想起莫名的穿越,铜钱莫名的消失,胸前莫名的茉莉花形印记,胸口里莫名长出的血气之瘿,玉镯里血丝莫名的迸发,所以,我的穿越是有人的执念,是谁?即使度过百年的轮回依然不肯放我离去,是谁?

    理完书,担心康熙会一时兴起过来,便在南书房门口候着。小德子来传话:“姑娘,我师傅说了,皇上今儿个要批折子,估摸着不会过来了,姑娘差事当完,可先歇息会子,有事情再着我通知姑娘。”我谢过,回了房间,躺倒在床上,觉得疲累不堪。

    48

    48、所谓天付良缘

    “云儿,云儿,你莫要离开我!你说过的,不离不弃,莫相忘。”

    “云儿,云儿,你醒醒!”

    “段世臣!你给朕滚过来!朕命你救醒她!”

    一个悲怆的声音咆哮起来,天地间,似乎弥漫了无尽的悲伤,是谁?发生了何事?

    “皇上,老臣……实在无力回天。”

    一个苍老的声音里透着无奈。

    “性音呢?性音回来了没!”

    那悲怆的声音绝望中透着一丝希望。

    “皇上,贫僧在!”

    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

    “龙血玉镯呢?可做好了法事?”

    “回皇上,一切妥当,只要娘娘魂未去,仍可召回。”

    接着,一个沁凉的环状东西套在我手上。

    “怎么还是醒不过来?为何?”悲怆的声音里浸透了绝望。

    “阿弥陀佛,既是如此,娘娘香魂怕已远去,皇上还请节哀。”

    “云儿,云儿!朕命你醒过来!云儿!云儿!”

    咆哮的声音里夹杂了颤抖,

    “你说过,不论朕今生在哪儿,你都会随朕走,朕还在这儿,朕还在这儿,莫要丢下朕一个人,莫要丢下朕……云儿……”

    感受到滴滴滚烫滴在了我的胸口,浸透了在胸口上带着的什么挂件,在挂件下缓缓的凝聚。

    “不离不弃,莫相忘。朕要你记得,朕要你记得……”

    似乎是被人忽然抱起,紧紧的,要嵌进灵魂里。

    “朕说过,不论你是九天玄女,还是冥府厉鬼,朕,都不准备放你走。”

    “我说过,不论你是九天玄女,还是冥府厉鬼,我,都不准备放你走。”

    黑暗中那个满含悲怆和绝望的声音,与胤禛清清冷冷但坚定无比的声音渐渐混合,仿佛本是一体,融合的不留一缝。我猛然惊醒,发现自己仍在自己的床上躺着,周围,是熟悉的陈设,原来,我还在乾清宫的小院儿里。

    刚才的,是梦吗?我抬手抚去粘在脸上的发丝,手却碰触到了冰凉一片,诧异着看向手掌,满是晶莹泪珠,原来我,竟然泪流满面。回想着那个梦境,心猛然剧烈揪痛起来。“嘶~”我倒抽了一口冷气,拳头紧紧的压着胸口,蜷起身子,紧紧的缩着。

    再醒来,一个小宫女正在我身边儿照顾我,我坐起,问道:“你是谁?”

    她笑着过来扶我,说:“曦云姐姐真是个眼界儿高的真真儿的人,奴婢是兆佳?雪玉。”

    兆佳氏?难道是胤祥的嫡福晋?我问:“怎么从前儿没见过你?”

    她笑着答:“奴婢是御茶房的宫女,姐姐在南书房,少往前头去,自是见得少,觉得眼生。”她的笑透着不浸世俗的清透,让

    48、所谓天付良缘

    我想起了胤祥的明眸皓齿,他俩倒是很配的。

    “雪玉这个名字很好听,是怎么来的?”我问她,她有些羞涩的说:“阿玛希望我能如玉簪花儿一样高洁,便取了罗隐咏玉簪花的诗中的首句“雪魄冰姿俗不侵”的第一个字儿。”我想,果然是一个胜似玉簪花儿的高洁的姑娘。

    她端药给我,说:“姐姐可昏迷了好几天了,皇上都遣了李谙达来看过一会,还给请了太医。”我对此却完全没有印象,看我不明所以的样子,她说:“听说那日姐姐该去南书房当差,可皇上都去了好一会儿了,姐姐还没到,李谙达便派了小德子来寻姐姐,可见到姐姐在房里晕过去了,也喊不醒,忙回了皇上请了太医,说是姑娘身子本身就很弱,血气上涌,才晕了过去,给开了方子,奴婢便临时被派过来照顾姐姐。”

    我想,能诊出我有血气之瘿的大夫,还真没有几个,看来那日为我诊症的段世臣,真的算个名医了。“这些日子,劳烦你照顾我了。”

    她笑着说:“也没什么劳烦,照顾姐姐不用去前头当差,奴婢还乐得清闲呢。”接着对我眨眨眼睛,继续说:“不过姐姐可别把这话儿告诉李谙达,他该训斥我偷懒儿了。”我笑着点头。

    喝过药,问她:“令尊可是兵部尚书马尔汉大人?”

    她惊讶道:“姐姐认识家父?”我笑着摇头,她果然是十三未来的嫡福晋,“听你说姓兆佳,想起来马尔汉大人也是姓兆佳,便问问。”

    她笑着边收拾东西边说,“姐姐可真是玲珑的心思,不过太医说了,切莫忧思过甚,姐姐先好好歇着,奴婢去给皇上,四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都回个话儿。”

    我惊讶道:“四阿哥他们也知道?”

    她笑答:“可不是,四阿哥的贴身侍从秦公公每日要来好几趟,说是有本要紧的书让姐姐看看皇上那儿有没有,若有就要借了去看呢,十三阿哥常常往乾清宫来,路过的时候都要来看看姐姐的,十四阿哥还专门儿的来过两次呢,蹙着眉头看起来厉害的紧呢,想是他们都有急事儿,奴婢还是先回过他们吧。”说着,带上门出去了。

    几日后,身子渐渐有力起来,在御前谢过恩,依旧好好的在南书房当差。

    仍旧是没有见过科隆多,倒是有一次康熙在南书房召见了新科进士们中几个文章作的颇好的,命他们临时赋诗作对,其中就有年羹尧。他看到我的时候,明显诧异的一怔,随即很快恢复正常,想来,胤禛并没有告诉他我入宫了。

    那日康熙甚为高兴,甚至当场封了其中文采最高的年羹尧翰林院检讨[注1]一职。他们出去的时候,年羹尧朝我投来浅浅的一瞥。

    48、所谓天付良缘

    “你身子如今可大好了?”康熙喝着茶问我,我忙跪下道:“奴婢感激皇上体恤,为奴婢请医,安排雪玉姑娘照顾奴婢。”

    他笑着说:“朕只是给了李德全旨意,派谁去,还是他看着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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