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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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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归来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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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的自尊摁进土里,再用脚狠狠的践踏。

    所以同为皇子,聪慧异常的胤禩,终于忍受不住了被人逼进死角,捏为齑粉的无助,用皇子的身份,甚至是用性命去反抗。

    纷纷扰扰的世情一环一环的扣着,引着所有人,都朝着九子夺嫡那个残酷的现实一步一步的前行,命运讥笑着拿起鞭子,抽打着不愿意前进的人,逼迫着所有人,都朝那个方向一点一点的走去。亲情,爱情,友情,自尊,权力,国家,紧紧的拧成一条粗壮的锁链,锁着所有人的双手,没人能够挣脱,就连康熙也不可以。

    所以,这便是历史吗?不论我是不是在这里出现,不论我顶替了谁的身份,该发生的,它依旧会发生,不论过程怎样,所有,都会归为一个结局——那个弥漫着团团神秘的,残酷的,九子夺嫡吗?这是历史,还是,命运?

    注1:这部电影的名字是《情话童真》,是德鲁·巴蒂莫尔主演的,片子很老,可是因为有个美好的童话结局,我很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明儿个我就要从新晋榜下去了5555伤心……求抚摸~

    八过~某心从今儿个起,就是的签约作者了,我会在好好给大家讲故事的……嘿嘿~相信我文笔的筒子们,收了我的专栏吧,等这篇文完结,我有另一个故事讲给大家听……求圈养~

    话说……我自己做的几个封面,都被我家bb鄙视了,眼下这个,是我师傅做的~超有爱~不知有没有让大家想起‘恍然似梦’这一章里描述的片段呢?

    好吧……我碎碎念完了……

    ps

    念姑娘,如果你看到的话,记得去看上一章节我给你的回复哦~

    蛋疼君,怎马也两日未见你?

    艾酱,三日……t_t

    好吧,我承认我的业余爱好除了码字儿,就是在码字儿的间歇刷新,看到评就兴奋异常……

    最后再八一句:其实康爷子没这么善良……他到底是皇上,为什么会饶了曦云的以下犯上,后文再揭晓吧~一把辛酸泪啊~

    52

    52、南巡惊魂意难平[改错字]

    眼看到了九月,宫里头上上下下都在忙活着准备皇上南巡的事情。

    康老爷子还真是能跑,康熙四十一年二月幸五台山,六月避暑塞外,到了八月底,又说要南巡。

    不过每次都带着十三和胤禛,十三自从敏妃去了,就颇得康熙的关爱和照顾,每每出巡,只要带了皇子,便一定有他。而胤禛,看来真的是颇得康熙的心意了,也每次都跟着,伴驾左右,未曾废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太子的行为也渐渐的明显的乖张起来,不知是他厌烦了演戏,还是快要耐不住性子了,常常在京里闹出些风波,胤禛总是跟在后头忙不迭的收拾摊子。

    出行的时候,太子的行为就更为放肆,住的比康熙还要豪华奢侈,出行用的车驾也堪比皇帝的御驾,随行宫女,太监往往一大堆,用着不合意的不是打板子就是抽鞭条,还有过用刑用死的。

    胤禛早早的就传过话给我——“离太子远一点”,我自是奉命,看见太子摆驾,就远远的躲开,生怕招惹了他。所以我想,康熙命胤禛跟着,怕也是为了给太子爷的好事儿善后的吧。

    这次南巡伴驾的阿哥是太子爷,胤禛,还有十三。十四对此颇为不满,说自个儿还未伴驾南巡过。

    这次是途径山东往南去,康熙说要带着太子去祭泰山,我想自古王者就爱在泰山封禅,意为告知天下,皇权鼎盛,康熙是想为太子做些铺垫吧。

    已然进入德州地界,山东巡抚临时征用了当地豪绅的宅院儿给康熙做行宫,现在浩浩荡荡的队伍正在德州城中行进,百姓们四面拜倒,山呼万岁自不用说。

    一切收拾妥当,小德子过来寻我传话:“姑娘,皇上要寻本书给太子爷做赏,说是太子爷今儿个伴驾有功。”

    伴驾有功?我冷笑,康熙这个由头寻得有点粗糙啊,谁不知道太子爷今儿个该伴驾的时候忽然闹了不知哪门子的腹痛,也不叫太医去瞧,只说歇歇就好了。

    几乎伴驾了一路的胤禛便顶替了太子的差事儿,依旧骑着马在御驾旁伴驾。虽是九月,可秋老虎却很强大,看着穿衣一丝不苟的他,汗水浸透了后背,仍然在马上直直的骑着,忽然觉得很心疼。

    十三仿佛也是心疼胤禛,期间还要替胤禛两次,胤禛不许,他也就在胤禛后边儿骑着马,陪着胤禛。

    而太子爷呢,到了德州城边儿上,才‘吭哧吭哧’的跑去伴驾,一脸休养得宜的样子,光芒万丈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储君风姿,显然要比坐在龙辇里的康熙更吸引眼球,我看了都觉得他假惺惺的让人恨得牙痒痒。

    忽然明白了康熙的意思,得赏的人未必作对了事儿,给个赏赐也是警醒。

    52、南巡惊魂意难平[改错字]

    忙取出了一本有着劝诫名句的《菜根谭》,转而一想,万一不是呢?妄自揣测圣意,揣测不好,可是大罪。再取了一本《棋经十三篇》,一本劝诫,一本玩乐,这样便可。

    捧了书奉上,康熙看了两本书,用带了赞赏的眼光对我点点头,示意我下去。我便在门口候着,太子爷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的是那本《菜根谭》,我想,我还是猜对了。

    康熙叫我进去,说差事儿办的好,叫李德全打赏了我。顾自高兴,往分给我的房间去,忽然被人从后头蒙住了口鼻,脖子上重重的一下,便晕了过去。

    睁开眼,我并不是在自己的屋子里,这里,看样子也不像是临时行宫,倒像是个客栈。往门口走,赫然发现门口立了两个壮汉,我心里一惊?我被绑架了?我在皇帝的行宫里……被绑架了?我晕了多久了?

    听得门外吵吵嚷嚷的,我透过门缝儿去看,似乎正有一队训练有素的家丁模样打扮的人在寻人,正在客栈里四处搜查。有个家丁要进来查看,被门外的大汉塞了一锭金子,那家丁就笑逐颜开的作揖走了。

    这么随意就给了金子?看来绑架我的人,来头应该不小。我心里咚咚的跳着,正思忖着怎么能离开这儿,这里是二楼,我明显不能跳窗,正想着,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都查完了没有?”

    我透过门缝去看,是秦顺儿!说明胤禛发现了我不在行宫,正在找我。心下有了计较,我拔下头上簪着的胤禛给我的红珠子小簪,趁门外大汉并没注意我在房里做什么,猛的拉开门,把那只簪子朝楼下的秦顺儿狠狠砸过去,那大汉忙拉回我,迅速把房间门又关上了。

    关门的时候我听到秦顺儿喊了一声:“哎呦!谁拿东西丢爷!不要命了!”嘴角漾开了笑意。

    大汉拿了绳子捆我,我也没有反抗,就让他绑了。他出去没一会儿,房间门又开了。

    一个满是戏谑的声音响起:“请姑娘来不过是想套套近乎,姑娘要是听话些,便也不用受这等苦头了。”

    我看过去,居然是,太子胤礽?!他的眼睛里透着猥琐,冷酷的光芒,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道:“皇上若要书,定会发现我不在的。”

    他讥笑道:“放心,今儿个皇阿玛和山东府的府,道,台们共用晚膳,哪里会想到百~万\小!说,再说,即使发现了又怎样,你不过一个宫女,皇阿玛还会计较吗?”

    他的手指划过我的脸,起了一身的战栗,他嘴角也带着猥琐的笑容,“怎么?陪过十三弟,十四弟,拼了命的救那蠢人老十,你看不上太子?”

    我蹙眉盯着他,他说:“别你为你在宫里做什么我不知道,只不过寻不到拿你

    52、南巡惊魂意难平[改错字]

    的由头罢了,钮钴禄氏小女儿的美貌,早就传遍了紫禁城了。”

    我兀然想起敏妃四十九日祭,前一天的傍晚,暴雨滂沱,太子的毓庆宫的后宫门轻轻阖上的‘吱呀’一声。

    心里,忽然渗着凉凉的寒意,胤禛在用宴吗?他来的了吗?感受到太子渐渐变得不安分的手脚,心里的咒骂骂了一千遍一万遍。

    ‘砰噔’一声,房门开了,太子转身去看。我在间隙里看到了熟悉的水墨长袍上,绣了精致的团龙,“太子,皇阿玛正在寻你,赐宴群臣不可少了储君,皇阿玛听闻你身体不适,已派了御医,说要即刻在晚宴上见到你。”

    太子戏谑的声音道:“我道是谁呢,这么大的胆子,我明令禁止任何人不许进来,原来是我的四弟啊。”

    胤禛欠身,道:“太子,快去罢,这里我来处理,今晚这里没有人来过。”

    太子道:“我的好四弟,既然是我看上的人,你不若想了办法送到我宫里吧。”

    胤禛蹙眉答:“这……她是皇阿玛身边紧用的人儿,太子若执意想要,得回禀了皇阿玛。”

    太子冷笑一声道:“哼,谁不知道皇阿玛本是想把她指给十三弟的,虽然没成,但若想给我,哪还等我开口?不成就算了,以后再寻机罢了。”

    说着转身出门,胤禛也随后出门,跨出门的时候,扭头,漆黑的眸子注视着我,眸子中翻滚的恼怒渐渐平息了下来,嘴角微微牵动,然后走了,他那是笑容吗?我暗忖,如此牵强。

    秦顺儿把我带回去,我道:“顺儿,谢谢你。”

    他说:“姑娘,哪里的话,奴才就是拼了命也要救你出来的。”

    我看着他笑,许久,他说:“姑娘,这事儿在我心里埋了两年了,小竹儿,四爷是不得不这么做,现在朝廷里眼看着清明,可暗中射出的剑,不知道有多少。姑娘……莫怪四爷了,横竖下地狱,奴才也是甘愿的。”

    语气里透着莫名的勇气和坚定,我想了想,说:“顺儿,我早就不怪了,谁也不怪,这是命。”

    他笑了,是我很久没见过的,舒展的笑容,“姑娘放心罢,四爷定不允这样的事再发生的,姑娘在四爷心里的地位,奴才是知道的。”我笑着点头,一路无话。

    回到行宫,康熙正在正殿夜宴群臣,后府里静悄悄的,一切都透着静谧。转过花廊,绕过角门,便是我的房间。

    正往角门去,忽然听得墙角那边传来低低的声音:“都已妥当,太子明日必定不能随驾祭山。”

    心里一惊,忙躲在阴影里。另一个声音道:“如此好的机会,贝勒爷何不一鼓作气解决了太子,省的日后伤神。”

    先前的声音:“糊

    52、南巡惊魂意难平[改错字]

    涂!要是太子在路上莫名去了,圣上能不严查?差事即已办妥,先莫要传信回京,待一切妥当,再行传信。”

    “奴才明白。”接着,是太监的软底靴悄然走过的声音,我忙再往阴影里面退了退,然后是皂靴走过的声音,待一切都平静,我微微吁了口气,从阴影里转出来,忙往自己的房间去了。

    关上门,心脏‘扑通扑通’的急速跳着,要不要给胤禛报信?害太子的贝勒爷肯定不会是胤禛,他们要传信回京,那么,定是胤禩了?!

    不,我不要说,他们的意思,并不会害死太子,只是让他无法在泰山祭山,他做了那么多罪孽,有人修理他也是应该的。

    腿忽而失了力气,顺着门徐徐滑下,瘫坐在地上。想起莫名就被太子绑架,想起方才那两人低低的对话,身在高位的储君,也免不了被人算计,心底窜起一股凉意,这次,我是真的怕了。

    作者有话要说:康熙四十一年南巡,在山东德州,太子生病折返,康熙命了十三单独祭山,很多人都有过猜测,为何就是太子不在,祭山的不是接下来最大的四阿哥呢,这里,我也做了自己的猜测,各种原因,下章揭晓~若是有姑娘也有自己的揣测,不妨文下留言,咱们来讨论讨论。笑~

    等着被拍砖……

    53

    53、只道父心难如常

    其实根本不用胤禩安排,太子爷自己就给自己整出了事儿。

    大半夜的不知道是不是欲求未满,他跑到德州有名的仙羡楼去寻一个叫做苏宛碧的名妓,据说本是只卖艺不卖身的,不知为何,在陪了太子爷一夜后,第二日就自尽了。

    消息自然是传到了康熙耳朵里,怒气腾腾的将茶杯一掌拨下桌子,摔碎了。我暗自奇怪,平时太子在宫里做的荒唐事儿多了,康熙不可能不知道,为何这次在外,却发得这样大的火。

    李德全来报:“太子在正门侯召。”

    我心里一惊,忙要退下,康熙却说:“你站在一边儿候着。”心里惴惴不安,却也只得起身在不起眼儿的地方垂首立着。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太子的声音响起。

    康熙轻轻的拨着茶,并没有抬眼,低低的“嗯~”了声,问:“身子可受用?”

    “回皇阿玛的话,儿臣身子调养得宜,今儿个定能好好伴驾左右,欣赏泰山风光。”

    “啪!”脆脆的一声,茶杯被丢在案上,倾倒了一桌的茶水,康熙低缓的声音透着威严和怒火,“调养得宜?原来仙羡楼的花酒有这等奇效,朕今儿个倒是因着你,开了眼界儿了。”

    “皇阿玛息怒,儿臣并不是去吃花酒的,只是……”一个明黄|色的身影跪伏在地上,太子今儿个穿了跟康熙朝服规制基本一致的明黄团龙朝服。

    “只是什么?”康熙冷冷的问,蹙眉垂眼看着跪伏在地上的太子。

    “儿臣只是慕名而去,听曲儿的。”太子的声音听起来似乎镇定自若,仿佛说的都是事实。

    “哼!听曲儿?听曲儿听得人家姑娘陪了你一夜便要自尽?”康熙的语调上扬,透着不信,“皇阿玛,儿臣,实在不知为何如此,儿臣昨儿个夜里,听完曲儿便早早回行宫来了。”

    太子的语调透着焦急,康熙沉默了半晌,说:“罢了,一个妓/女而已,此事不再提过,你起来,李德全,赐座。”

    太子自是长吁一口气,谢恩,起身坐下,我低头的眼角暼到了那明黄的衣摆,满心的愤怒,妓/女不是人了吗?一个妓/女而已,放到我身上,不过也就是一句‘一个宫女而已’罢。忽而听得康熙说:“曦云,给太子奉茶。”

    心里一惊,愣住,没想到康熙留我在这儿是为了这个,他有什么用意吗?他知道了太子对我做的事儿了吗?我抬眼去看他,心脏跳得极快,有着些微的恐惧,去看他正看着我,眼神里面满是鼓励。

    他鼓励我?他知道了?他站在我这边儿?我疑惑着,从御茶房宫女的手上接过茶杯,端到太子面前。

    太子伸过来的手在微微发颤,他一

    53、只道父心难如常

    定也在猜测康熙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我递过茶杯,茶杯里似是沸水,御茶房奉上来的茶一向温度适宜,今次怎会如此沸灼?御茶房自然不会怠慢,莫非……是康熙的安排?

    整个杯子都有些滚烫,他抖着的手没有接稳,‘啪’一声,杯子掉在地上。

    看到太子腿上的水迹,我忙跪□去,“奴婢知错,请太子责罚!”

    太子还未开口,康熙却忽然开口说:“罢了,你是朕身边儿的人,朕自是知道什么差事儿才是你的,去后头理书罢。”我忙叩头谢恩,退下去了。

    在书房里理书,我暗暗的松了口气,照今天的阵势,康熙必然是什么都知道了。原来他发怒,并不仅仅因为名妓苏宛碧的死,还为了……我?

    可是为什么为我?疑惑的想着,忽而漾起了一抹笑容,是了,他那里是为了我?不过是为了他自己,他身边儿的人,都能被太子随意处置,那么他的皇权,他的天下,甚至于……他自己,是不是都有朝一日会被太子随意处置呢?

    诚然,他知道现在的太子不敢,所以,他并没有挑明一切,只是暗示的说‘朕身边儿的人,朕自是知道都做什么去了’,来警告太子不要任意妄为。

    太子说过:“早就听过钮钴禄家小女儿的美貌,只是得不到机会……”

    原来,我在乾清宫,竟然是一个最大的保障,那么先前,我在延禧宫呢?是谁为我挡了暗箭?胤禛?胤祥?胤祯?

    头微微的发懵,暗涌实在太多,明剑亦是难防,讲话要费尽心思的揣测用意,这样的生活,所以即使古代没有污染,人仍然死的早吗?我自嘲的一笑,必是油尽灯枯而死的罢。

    马上就要起行,忽闻太子腹泻难止,康熙着人火速从京城召来索额图照顾太子,仍旧带着胤禛和十三去泰山祭山。是胤禩暗中安排的?或者是胤禛?还是……康熙?总之不用再见到太子,我自然是很高兴的。

    到了泰山底下,康熙的御驾暂作休整,护军营的侍卫们去清道。

    我奉旨另取了一本《菜根谭》给康熙送去,龙辇上的他,正懒懒的靠在椅子里,用手支着额头,放下威严的他,看起来,就是个疲累的父亲,为了儿子们的事情焦头烂额。

    看到我进来,他示意我把书放下,我正要退出去,听他说:“你坐下,朕和你说会子话。”

    我应了,按照他的指示,坐在龙辇的门帘边儿,垂着眼,心里满是忐忑。

    “你都明白朕的意思,胤礽为何不明白?”他翻着手里的《菜根谭》,像是自言自语,我没有接话,仍然低头垂眼。

    “哼~”他忽而冷笑一声,“竟然会因为你拿了《菜根谭》来作为朕打赏

    53、只道父心难如常

    他的物件儿,跟你动了心思。”

    我一惊,他是以为太子是记恨于我,才会绑架我的?忙抬眼看他,正对上他有丝凄楚的眼神,心底一动,如果是在现代,康熙只会取一个妻子,便是他的嫡妻赫舍里皇后,便只会有一个儿子,是太子胤礽,那么他不论怎样宠爱胤礽,都只不过是一个慈爱的父亲。

    可是在大清,因着他的手里握着大清国,他是一个帝王,那么他对胤礽的宠爱,对朝局无奈的妥协,便也是造成康熙四十七年九子夺嫡的原因之一。可是他不如此应对,又该当如何呢?心里默默的哀叹,所谓皇家的命运,大抵就是如此吧。

    许是看到我对着他发愣,他的眼神递过来一丝探究,我忙又垂下眼,答:“太子爷想是一时糊涂,皇上的用意,太子爷定然会明白的。”

    他又冷笑一下,“怕他也不得不明白,这本书,赏给索额图。”他复又把《菜根谭》递还给我。

    我应了接过书,以为差事当完了,便要福身下去,他说:“朕的话,还没完。”我复又跪下,叩首道:“奴婢听从皇上吩咐。”

    他指指帘子门口的矮凳,示意我坐回去,我又叩首,起来坐下,他垂着眼睛沉吟了一会儿,抬眼看了我一眼,又垂下眼,过了许久,问我:“你见过胤禛?”

    我一惊,缘何会问这个?忙答道:“回皇上的话儿,奴婢在乾清宫当差,皇上在南书房召见四阿哥的时候,远远的是见过的。”

    他点点头,带了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说:“朕问岔儿了,你自是见过的,你觉得胤禛如何?”

    心底惊出了冷汗,他发现什么了吗?沉思着要如何作答,他说:“莫怕,朕只是寻常问问罢了。”

    我才答道:“四阿哥为人沉稳,有条不紊,奴婢自是敬仰的。”

    他忽然轻轻的笑了:“朕早前还赐过他‘喜怒无常’的考语呢,原来不知不觉间,朕的儿子们,都大了。”

    我忙垂了眼,暗自想着是不是自己答错了什么,他忽而说:“罢了,你去叫李德全来。”

    我应了,跪伏叩首下去,请了李德全,并把书交给他,说皇上旨意将那本《菜根谭》赏给索额图作为照顾太子的赏,李德全接过书,交给小德子,吩咐了几句,自向御驾去了。

    康熙后来召了胤禛见驾,到了祭山的吉时,也没有传下旨意摆驾。

    听说李德全去请旨,被康熙大发雷霆的吼了出来。不知道龙辇里发生了何事,他们父子俩,君臣俩,到底说了些什么,我忽而有点担心胤禛。后来康熙传出话儿来,询问赏给索额图的《菜根谭》有没有送出去,得了还未出发的信儿,派了胤禛作为特使送到德州去了。再后来

    53、只道父心难如常

    ,康熙也没了祭山的心,便着胤祥代父祭山。

    一年过后,即康熙四十二年五月,康爷子以索额图“议论国事,结党妄行”之罪,令宗人府将其拘禁,不久死于幽所。

    康熙又谕旨逮捕索额图诸子,将索额图的弟弟心裕、法保拘禁,并命:“若别生事端,心裕、法保当族诛!”大臣麻尔图、额库礼、温代、邵甘、佟宝等,也以党附索额图之罪,被禁锢。一时间“诸臣同祖子孙在部院者,皆夺官。江潢以家有索额图私书,下刑部论死”。就是说,只要与索额图稍有牵连者,都受到了株连。

    只是康熙,并没有对太子言明他的用意。太子不知所谓,竟然依旧使用与皇帝同等规制的出行仪仗,冠服,回京的一路,仍旧浩浩荡荡,奢侈挥靡。不禁默然,月满则亏的道理,连我都懂,太子,竟然仍是不懂吗?他是真的不懂,还是懂装不懂呢?他认为,康熙的宠爱和容忍,到底能持续多久呢?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还是没有详细的说为神马是十三去祭山了,只说是康熙的安排。到底龙辇里发生了什么事儿呢?四四和康熙到底都谈了些什么?

    四四多年来一直为太子收拾摊子,太子的事儿,他自是知晓甚多,不能说全部,但也是很多的,四四和康熙谈完话,就被康熙差去给索额图送《菜根谭》,《菜根谭》是劝诫名著,康熙此举,定然是有用意的,我觉得是为了警告索额图,也是警告太子。文里最后一段写了,太子仍然不知所谓,照常行事,规制僭越,也是康熙给了索额图机会,索额图也没有收手罢了,他是收不了手呢?还是不能收手呢?未可知,只是康熙一年后办了索额图,可以窥见一二罢了。

    至于四四,他的缘由,他的难做,他到底是不是想争皇位,后文不久就会揭晓了,再两章,曦云也该嫁了,女大不中留啊~~

    54

    54、君问天涯于我心

    “叩叩”敲门的声音,我开门看,是胤祯的贴身太监小安子,正笑嘻嘻的举着几只开的灿烂的迎春花,“姑娘,咱们爷吩咐奴才给姑娘送过来的。”

    我笑着接过,迎春上有淡淡的香气,“劳烦安公公跑一趟了,十四爷还有什么交代的吗?”

    “哎呦喂~姑娘可别这么说,小安子服侍十四爷,这是应该的,十四爷还说让把这个交给姑娘,只说都是惯例,姑娘知道的。本来爷是要自个儿亲自来看姑娘的,半道上被九爷,十爷叫走了,似是有急事的样子。”

    我“哦~”了一声,接过小安子手上的锦袋儿,小安子便打千儿走了。把花插进花瓶里,打开锦袋来看,羊脂玉雕成梅花形状的小耳钉,嘴角一抹笑意,戴在耳上,在铜镜边儿照了照。他送过来的耳坠子,倒都十分合宫女用。不似先前儿送的那样张扬,都是细细小小的透着精致。

    十四说是惯例,也是从康熙四十一年开始的,每年初春,迎春花开的第一茬儿,他必然会剪几支开的好的送给我,说“怕你冬眠睡过了,送你几只迎春叫叫醒儿。”

    每隔三个月,都会有一只锦袋儿交到我手上,有时候是他自己带过来的,有时候是小安子送来的,也不尽然全是他送的,还有八阿哥的,九阿哥的,十阿哥的。

    我纳闷着这些阿哥为什么要送我礼儿,而且基本都是耳坠子,十四喝着茶,不耐烦的说:“不过就是个随手得的小物件儿,这小家子气儿的样子,哪还能送给各家福晋,格格们?”

    我说:“为什么都是耳坠子?先前八阿哥不是还送过我一只镯子吗?”他忽然停滞了喝茶的动作,说:“耳坠子哪有镯子大?镯子定然是要给福晋们的了,我有事儿,走了!”说完就匆匆走了,我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无限疑惑。

    不是没有怀疑的,难道十四喜欢我?可是我明明要比他大两岁,虽然他高我许多许多,但是,在我心里,他仍是个犟脾气,直性子的小十四爷,像个弟弟一样需要人关心。

    他的骑射越来越好,大有超越十三的架势,他的文赋也大为精进,虽然不能常常超过胤祯,却也颇得皇上的赞赏。又一次他喝醉酒来问我:“为什么我不如四哥?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四哥?为什么四哥总是那样冷冰冰的待我!我才是他的一母胞弟!”

    我看着在桌上伏着睡着的他,想起康熙三十八年,胤禛带我去京郊庄子上时,喝醉酒的他带着快哭了的笑意说:“你知道吗?皇阿玛不喜欢我,他喜欢二哥,额娘不喜欢我,她喜欢十四弟,从来就没人喜欢我,胃烂了?死了多干净,不用惦念着皇阿玛,为二哥做的混事儿收摊子,不用替额娘唱白脸,

    54、君问天涯于我心

    整日对十四弟厉声喝斥,我就可以做我自己了,做我自己,他们记得,我是胤禛吗?我是皇阿玛和额娘的儿子,是胤禛!”

    叹了口气,这兄弟俩,竟是一样的脾性,十四往日在外的爽朗热闹,竟也是他的面具吗?因为这样执拗的性格,兄弟两人才无法互相理解吗?其实何须用理解旁人的办法来理解自己的兄弟,只要理解自己,便是理解了对方。收拾好房里的东西,赶忙去南书房当差。

    “曦云姐姐,这本书是应该放在哪儿的?”雨晴问我。

    我接过书看,是一本《西洋几何考》,笑着说:“这本《西洋几何考》应该归属西洋类书架,在《西洋数学集》旁边,你去找找看。”

    说完把书递还给她,顾自继续整理手上正在归类的书籍。半晌,发现案边儿还有一抹浅绿色,抬头,发现雨晴正盯着我看,一脸天真的模样,像极了已经去了的小竹儿。

    我笑道:“发甚愣子呢?”

    她盯着我,眼睛一眨不眨,看得我有些发怵,“怎么了?”我问。

    她忽而拍手笑了,天真美丽的笑容,总是让我想起小竹儿在帐子前对我说最后一句话时那天真美丽的笑容,“啧啧,姐姐笑起来真是极美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似的,笑着,眼睛里都是笑意,嘴也粉嫩嫩的,即使不笑也仿若微笑着呢,雨晴的魂儿都叫你给勾去了,天仙儿似的姐姐,怪道人都说这紫禁城里最美丽的宫女是钮钴禄氏的小女儿呢。”

    记忆有些恍惚,仿佛尘封的大门轰然洞开,康熙三十八年的初春,小竹儿在马车里笑着对我说——

    “曦云姐姐,你可真美,眼睛仿佛会说话似的,先前笑着,眼睛里都是笑意,刚刚儿难过了,眼睛里又满是落寞的,嘴也粉嫩嫩的,即使不笑也仿若微笑着呢,尤其用眼睛笑着看我的时候,啧啧,小竹儿的魂儿都叫你给勾去了,天仙似的姐姐,也怪道四爷愿意带着你了。”

    “曦云姐姐,别担心,以后小竹儿就是你的家里人!”

    不自觉的,在胤禛府里的大半年,就把小竹儿当了自己的妹妹,那个我在陌生朝代睁眼看到的第一个少女,在我的心底,就仿若我的家人。

    “曦云姐姐,曦云姐姐?”一个声音唤我。

    “嗯?”猛然回过神儿来,“姐姐好好的,怎么忽的流泪了?”

    雨晴正蹙眉好奇的盯着我,我忙用袖子去擦了脸上的泪,说:“眼睛看多了字儿,有些干涩,我先出去休息会子,你把这本书放回去也休息吧,皇上这会子不会过来的。”听她应声,我便朝殿外的满目阳光走去。

    如今已是康熙四十三年,那个好似我家人的小竹儿,已经去了四年多了。每

    54、君问天涯于我心

    每想起那夜看到的白布下的手,心头便蕴着深深浅浅的难过,她终究,是因为我而死。不知,远在草原的她,有没有魂归?可即是魂归,也不要再来紫禁城了。

    阳光耀眼,微眯了眼睛,朝天空望去,紫禁城巍峨的宫墙耀一目的红,黄|色琉璃的飞檐上,龙在阳光下飞腾。

    雨晴是头等护卫乌苏氏金保之女,乌苏?雨晴。从去年开始,李德全便奉了旨意要在我身边儿安排个小宫女跟着学习我平日整理书籍的规矩。南书房的事情并不多,一个人足以胜任。

    虽然很奇怪康熙为什么要这么安排,但他终究是有他的用意,许是怕我哪日不济惹了是非,没有人照料他的书了罢,便奉旨认真的帮带着雨晴,她倒是个天真开朗的性子,我也很喜欢她。

    在玉阶侧旁不易被人发觉的阴影里圈着腿坐下,心里有些黯然。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虽然在潭柘寺里得缘解了佛偈,却更觉得迷茫,是谁?跨过了百年的轮回也不肯放我离去?强大的执念竟然将我召回了三百年前。既然召回,为何我没有前世的记忆?又为何,他却从不出现,告诉我,是他召回了我。

    这些年,常常从梦境中惊醒,每每醒来,必然看到枕上泪痕浸透。

    我一直做着同一个梦,那个梦里,有一个悲怆又绝望的声音唤我“云儿”,一声声悲怆的声音喊着“不要丢下我”,“不离不弃,莫相忘”总是狠狠的撞击着我的心头,胸口闷闷的疼。

    依稀记得梦境的最后仿佛有一句似是许了决心的话,却总是想不起,仿佛是被滚烫的泪水浸透胸口,灼热的感觉让我忘了那句话。

    望着紫禁城飞扬的屋檐下,叮铃作响的金铃。嘴角兀然一抹苦笑,我竟然,把自己关在这比胤禛的雍贝勒府更加豪华的笼子里。

    以为自己能派做什么用场,为胤禛出点子力,至少我不希望他仍旧紧紧的蹙着眉头在梦里快哭一样的喊“皇阿玛,不要啊!”,可是入宫五年,我竟然什么也没做。没见过一次隆科多,也没有一次有人派我传过话,也没有人吩咐我什么,若不是我还能常常见到胤禛,胤祥,十四他们,我会以为,我被人遗忘了。我以为自己会陷在波谲云诡的九子夺嫡中,可是,我竟然连边儿也没有沾到。

    “你总是这样,笑意盈盈的。”忽然从玉阶上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我抬眼去看,在耀目的阳光里,看到了一个穿着朝服的男子的剪影,他转身下来,站在我面前,带着温润的笑意。

    温润如玉的八阿哥,我有多少年,没有这样跟你说过话了呢?即使在南书房见到,也是远远的看一眼,即使是我在玉阶前罚跪,你来看

    54、君问天涯于我心

    我,心也是遥远的,从不曾,这么近过。

    “八阿哥吉祥!”我福身请安。

    他笑道:“快起。”

    直起身,我抿着嘴看着他,笑容徐徐绽开。他的笑容似是怔了一下,接着印满了眸子,“我以为再也见不着你开怀的笑了。”他说。

    我愣了一下,道:“八阿哥何出此言?”

    他说:“从你入宫,虽仍像从前一样对谁都带着笑意,可这笑意里,永远都带着谨慎,带着无奈,带着无助。”

    心底一颤,我入宫五年,他竟然把什么都看在眼底了吗?从我入宫开始,因着自己顶替的身份,办什么差都小心翼翼,虽然待人仍尽所能的真诚,可毕竟,还是留了防人的心。

    我常常觉得无助,偌大的紫禁城,长长的甬道,常常让我迷了方向,忘了自己是谁,也常常无奈的想,这一切,究竟是我选择的路,还是路选择了我。面对苍茫压来的历史,我总是感到一股失了心力的无力感。

    旋即,笑着看他:“八阿哥竟然能相面呢!”

    他也笑,“哪里是相面,不过是懂得罢了,从前还未出宫建府的时候,我也会在甬道里迷了自己的方向,忘了自己是谁,那个时候,真希望甬道里永远不会有人来,这样就没人提醒我,我是八阿哥了。”他依旧笑着,嘴角带了神伤。

    我垂眼,在心底叹了口气,想起在宫里的第一个除夕,那夜,胤祯告诉了我,八阿哥的无奈,我说:“八爷的心,曦云也是懂得的,我们便是这紫禁城里的俞伯牙,钟子期罢了。”他嘴角漾开了明朗的笑意,点头。

    “不过我要做俞伯牙!”我赶忙补充了一句,他笑:“为何?”

    我想了想,撇撇嘴:“因为钟子期是个樵夫,打柴太累了,我不想干。”

    他“呵呵”的笑了,说:“也罢,钟子期也不错。”

    沉吟了一下,说:“不过钟子期可否问,伯牙的天涯在何处?”天涯?我微微蹙眉看着他,他一定知道,我厌倦了紫禁城。

    正要回答,忽然听得身后有人道:“给八阿哥请安,八阿哥吉祥!”胤禩的笑容漾了几漾,回归了波澜不惊,“起吧。”

    “谢八阿哥。”我回头去看,是雨晴。

    “皇阿玛可到了?”胤禩问。

    “回八阿哥的话,皇上刚进南书房,刚宣了八阿哥觐见呢。”雨晴答。

    “我先走了,你自个儿多注意。”胤禩笑着对我说,我俯身道:“奴婢禁忌八阿哥教诲,恭送八阿哥。”胤禩点点头,自去了。

    “姐姐,皇上命你把这本册子送去给四阿哥,说他正在永和宫德妃娘娘那儿。”

    我应了,接过书,蹙眉,册子上题的名儿是《长恨歌

    54、君问天涯于我心

    》,我认得那笔迹,刚劲雄浑,是康熙的御笔,他为何要我把这册御笔书写的《长恨歌》交给胤禛?

    既是要交,为何不召了胤禛来南书房,偏选他在德妃那儿的时候教我送去?虽然这几年来,他也常常派给我去给胤禛送书的差事儿,但至多也就是在乾清宫门处,从未离过乾清宫,这次……是为何?但这是康熙的旨意,我只好匆匆往永和宫赶。

    又是长长的甬道,禁锢着人前进的方向。一旦进了甬道,便只能直直的走,只有到了下一个路口,才能够选择前进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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