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傻乎乎地去妄想那些不可能的东西了,可是我狠不下心说一定要把他忘掉,所以只能把他放在心里,藏好。
温雅别有深意道:“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我双手合十,道:“呀,美貌的温雅神仙,请渡我脱离苦海。”
温雅莞尔:“我不是神仙。你自己渡自己试试看。”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不知不觉就把粥喝完了。
“说真的,我不和你客套,我没什么地方可去,要是方便的话,我就跟着你去你叔父家,他老人家要缺人帮忙,我一个顶俩。”
温雅爽快道:“行,我带你去。”
他说他叔父也是个大夫,医术十分高超,他这一身本事,大半都是叔父教的。这次去拜访他叔父,就是要把他这几年整理的医案全部送过去给叔父过目。
“你算是带对人上门了,我简直神通广大,烧饭、抄书、画图,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我信誓旦旦地自夸。
“你得先把病养好。”温雅打断了我的遐思。
“就这么说定了,我跟定你了!”我一拍手。
温雅好脾气地点头:“外面的雨停了,我暂且去别家客栈落脚,你好好睡吧!”
我笑着目送他,等他彻底离开后,我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禁不住长长叹了口气,你说,为什么我说什么,他都不拒绝我呢,他又不欠我钱。
这叫我以后怎么回报!
作者有话要说:泪,清闲被大家鄙视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唉,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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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命中注定
受了别人的恩惠总免不了要气短。是以十七年来,我一直都是非常有种的人,这天我却做了一件很没种的事。
温雅说下午会来接我去他叔父家,我一早起来把房钱清了,对店小二道:“一会儿温雅来了,你和他说我这几日我尽得他照顾,很是感激,以后有机会,一定衔草以报。”望着小二狐疑的目光,我叹了一口气:“也罢,我还是留个字吧。”
赏了小二一些钱,叫他把务必把字条给温雅看,我牵了马,跑路了。
叶九天说,我这个人爱和自己过不去,玄风逸顺手把我一捞,我从此死心塌地地跟着他走,命都不要了,还自以为高尚。温雅可不止顺手捞了一捞,我还不起啊还不起。我鄙视我这种缩头乌龟的行径,不过,事到如今,鄙视就鄙视罢,好过到时候又傻兮兮地拿命去还,拿心去换。
人啊,受了一次折腾,总得歇歇。折腾了十年,还不兴我喘口气吗?
又是一个下雨天。
我坐在一处医馆里等药,忽然听到了清脆的玉石声。三只小巧精致的骰子落在了桌上,楼宇庭冲着我笑:“姑娘,气色不太好啊。”
我放下了手里的热茶:“你怎么知道我是姑娘……等等,你跟踪我?!”
对我的话避而不答,他毫不客气地坐到了我身边:“有没有兴趣赌一把?”
我身上本来就没多少钱,再和他赌,我岂不要爬到街上去要饭?我没什么精神地回他:“我没有钱,更没有一个听话的相公,可以拿来做筹码。”
楼宇庭道:“看来姑娘对在下有些误会。”
“这位大哥,您拆散了别人一对夫妻,还不满足?”我提高了声音,顿时,医馆里的其他人纷纷扭头看向我们这边。要的就是这效果。我起身欲走:“我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失陪了。”
“我那也是在帮她,你不觉得跟着那样的男人,毫无幸福可言吗?”楼宇庭不以为然道,“两个人若是不合适,不如早早的散了。”
这话说得可真是冠冕堂皇。“你把银子还给人家,我就信你是为了她好。”我凉飕飕地望着他。
楼宇庭苦笑:“行了,不敢打搅姑娘看病,你不用防着我。我走,还不成吗?”说完,他就真的走了。
怪人。
过了一会儿,跑堂的伙计便把我的药给送上来了。一闻到这药味,我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怪只怪温雅连熬药都很有一手,喝了他的药,再喝别人的药,需要莫大的勇气和决心。
我喝了一大口强行咽下去,被苦得直翻白眼,喝第二口的时候,手里的药碗被人抢走了。
“温温温温温神医!”上了年纪的老大夫结结巴巴地叫道。
我一口药含在嘴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哽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痛苦得脸纠结成一团。
温雅一手扣着我的脉门,一手拿着我未喝完的药,他说话的时候嘴角习惯上扬,可是这回他的声音却是冷的:“这温热大补的药,是谁给开的?”
老大夫哆嗦着回他:“老,老夫开的……”
“她这是什么病?”
“伤寒。”
“伤寒?”
“夹……夹色伤寒……”
“噗——”我嘴里的药终于喷了出来,我揪起那庸医的衣领,恶狠狠地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夹色伤寒,乃房事过多后患上的伤寒,我哪点看起来像快x尽人亡的人了?!
那大夫诚恳道:“公子,你手上冰凉,身形瘦弱,不补怕是不行啊。年轻人多纵欲,有违养生之道。”
“你才纵欲,你一家老小都纵欲!”怒了。
温雅问:“所以,你给她开补阳的药?”
庸医不做声了,看得出他相当不服气,碍于温雅的名号,又不好当场发作。医馆里有人说冒着酸气的话:“孙大夫,人家温提点坐的可是太医院第一把椅子,温大人闲着没事,来指点指点我们这些乡下大夫,不是理所应当吗?这里哪儿有你不服的分?好生学着点,说不定温大人一个高兴,就赏你个医官做做。”
庸医受到了鼓励,不大高兴地对温雅道:“对不起,小店请不起大佛。温神医既然如此厉害,治好这位公子的病想必不在话下,那么,有劳温神医出手了,老夫告退!”
“孙大夫,请你留步。”温雅放下了碗,却依旧拽着我的手。
庸医连连作揖,不想听他说下去。
“以后遇上了这种病,可用大黄五钱,甘草三钱,芒硝一钱半,熬成调胃承气汤,泄火。”温雅道。
老头满脸不信:“再泄命都没了,这能用大黄吗?”
温雅轻轻抬起了我的脸:“你看她面如枯槁,嘴唇干燥,邪火旺盛,乃是阴液将尽之相,你给她补阳……”
面如枯槁?温雅你这叫什么词!邪火旺盛,阴液将尽——说得我快死了似的。
“会要了她的命的。”温雅把话说完,吓了我一跳。
“不是吧温雅!你一定要救我,我以后再也不逃跑了,你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好不容易从京城跑出来,就这么死了多亏呀,我刚才喝了两大口那什么温阳药,你看会不会真的……”死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是,补阳补死,这叫我情何以堪!
夏天的暴雨连绵不绝,我却在担心河堤的安全。曾经黄河告急,国库紧张,灾银被劫,流民造反,东方非的父亲带兵镇压下来,最后问题虽已基本解决,但是玄风逸却摊上了骂名。今年若又是这个状况,他该怎么收场?
近日的病患也多了起来,温雅的叔父温卿忙得不可开交,连温雅都被拉去帮忙,我一个人留在屋里养病,什么消息都打探不到,只能干着急。
梦里,我听见温雅说,宁王借着灾民的事,和玄风逸打起来了,震得我撑着床坐了起来。
“姑娘你这么一睁眼,可真是吓煞人。”楼宇庭心有余悸地用扇子敲敲心口。
我有气无力地问:“温雅神出鬼没,你也神出鬼没,你们两个,一伙的吧?”
“论辈分,我可是清涵的小舅舅,他好不容易看上个姑娘,你说我不帮他看着,谁帮他看着啊?”楼宇庭一副年少老成的样子,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那孩子这里不开窍,你就知道欺压他。”
“欺压他,我欺压他?”我想哭的心思都有了,是谁专挑我倒霉的时候出现,把我那傻透了的样子尽收眼底的?我那些破事他都知道,知根知底的,他要想翻脸,我立马就得完蛋,我到底有多肥的胆敢欺压您家小外甥?
“若不是我跟得紧,你便一个人逃之夭夭,最后死在了庸医的补药下。置他人关心于不顾,我行我素,换成别人一早懒得管你,可你遇上的人是清涵。他喜欢你,不会见死不救,你仗着这份喜欢胡来,这不是欺压,是什么?”
楼宇庭一口一个喜欢,听得我脑袋直炸。
不过留个字跑路这事是我不厚道,因为心虚,我没反驳他,只“哼哼”了两下表示鄙人的不满。
楼宇庭的眼睛在我身上转了几个来回,道:“换了女装之后,还是不错的。”
我抽搐:“多谢夸奖。”
他笑:“你扮男人也挺像。”
我抖了抖道:“这也是夸奖?”
“你刚来的时候,府里人都吃了一惊:怎么清涵带回来个公子,该不会是和怀王混久了,染上了那种癖好?”温家上下没有人愿意和楼宇庭赌上一把,所以他闲的发慌,来挤兑我。
外头下着雨,又闷又热,憋久了我也难过,所以我倒是没有赶他走:“清涵他舅,你想和我赌?”其实话一说完我便后悔了,雨声雷声一直持续着,听音辨骰根本不可能,楼宇庭技术一流,怎么说也是我输。
他笑得犹如偷腥的猫:“你想赌什么?”
“单双。”我泄气道。
“好。”
我垂死挣扎:“如果我赢了,你就不许再管我和他的事。”
楼宇庭接道:“如果你输了,我岂不是要一管到底了?”
我抢过骰子:“你赢了再说,这次我单你双,我来摇。就不信这样你都有办法赢。”传说楼宇庭赌无不胜,我的好奇心占了上风,决定试试运气。
三局过后,我无语了。
竟然三局都输。
我说:“我去找人换一副骰子。”
“技不如人,何必纠缠?”楼宇庭眼珠一转,望向门外,“好像有人在唤在下,姑娘你玩好,我先走了!”
“楼宇庭,你还能更无赖一点吗?!”我拎起手边的书砸了过去,“呃……温雅……”温雅一手把书接住,看了看门口。
我刚想说话,他便笑道:“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是故意的。这话我已经听过无数回了。”
做人不要太聪明嘛,太聪明了让人很尴尬的。我故作轻挑地笑:“温公子,喝花酒回来了?我怎么闻着尽是香气?”
温雅从怀里拿出一包东西来:“桂花,我看药房里有不少,便带了一些来给你泡茶喝。”
我心有余悸:“桂花,不是温的吗,这东西会不会太补?”喝了庸医两口补药,温雅一连给我开了几帖泻药发热,我才稍微有些好转。
温雅轻柔地给我诊脉:“大补伤身,小补无妨。”
我将信将疑地瞟了一眼那包桂花,问:“那你看我体内的邪火消得怎么样了?”
温雅没有说话。
我小心翼翼道:“治不好你就直说,没什么的。”当然,我死之前一定会一把火烧了那该死的医馆。
“最多再过两天便好了。”温雅宽慰我道,“十天以后我要回京,总是拖着也不好,明天我换一味药,一定可以治好的。”
我有些不放心:“听说京城不太平,你这么去不会有事吗?”
“区区一个太医,翻了天也还是一个太医。”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温雅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我以为他想问我的事,结果他却说起了他父亲,“我爹在风口浪尖上走过一回,厌烦了朝堂上的那些事情,所以他不准我参加科举,他说我这样的性子,定够入仕参政,你知道为什么吗?”
“良善者被人欺,你爹没错。”温雅这样的人,天生是个好大夫,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做太医院提点。
“错。”温雅嘴角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爹说,我若是在朝为官,必然翻云覆雨,祸乱朝纲,他不想温家再出一个j相。”
我目瞪口呆:“你哪点像祸乱朝纲的主?”
“清闲,人心是很容易收买,也很容易利用的。你父亲的死,你还记得吗?”温雅问道。
“有人说他是被陷害的,可那时我还小,只知道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天底下最不该得罪的人是谁呢?是玄风逸他爹。功高震主,先皇自然就要我爹死,其他人的倾轧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其实我谁都不怨,把我爹推向断头台的,既不是先帝,也不是那些敌对的官僚,而是朝廷这个词本身。
“你爹最好的朋友利用皇上的私心,害死了你爹。”温雅的声音微冷,“昔日的好友可以是致命的利器,世上最变幻无常的东西不是天气,而是京城那一小块天地。人心不可信,你说,是不是?”
温雅受了什么刺激我不清楚,但我决计不能继续刺激他:“这可不一定,凡事都因人而异。”
“你不怕重蹈你爹的覆辙?”
“我又不做官!”我轻松地笑,“而且,除了玄风逸,我也没见谁就扑上去,别人说什么我信什么。”
温雅想了想,道:“那你信我吗?”
“信啊温神仙谁敢不信,信你者得永生。”我补了一句,“我这么信你,你以后千万别学我爹的好友,笑着给我一刀。”
“我不会。”
我想过要逃跑,可最终没有逃掉,那么我只有选择相信,相信命运诚不欺我。我没有什么能够回报温雅,感情已经随着身体里的邪火快要烧尽,我能给他的,就只有信任,像相信自己一样相信他。
作者有话要说:我只是更得慢了一些,表把我打入冷宫tt
22莫惹妖怪
我愁眉苦脸地扒着碗里的饭,三天了,没见一点荤腥。
当然不是温卿虐待我,他忙着呢,没空管我这么个闲杂人。温雅一句“注意不要给清闲吃过于油腻的东西”,害我吃了三天的水煮青菜和白豆腐。
一个小丫鬟惊慌地跑了进来:“姑娘,不好啦!爷和楼爷吵起来了,您快去劝劝!”
我十万火急赶到大厅门口,看到楼宇庭在拍桌:“温卿!叫了你派人跟着他,你偏不听,现在出事了,我看你怎么和我姐交待!”
温卿小声道:“这不是我这里人手不够吗……”
“人手不够那就不该把那些灾民都放进来!”楼宇庭明媚的眼睛一瞪,颇有威慑力,“为了你的破杏春堂,连自己亲侄子都不管吗?”
“你消停点,我已经让人去找了,怎么会不管他!至于那些灾民,他们要进来我可拦不住!”
“温卿,他要有事你就完了!”
“行了小楼,事情要往好的地方想,没准清涵是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一会儿就会回来的。”
楼宇庭冷笑:“因为事情耽搁了?他能有什么事,难道他还能在山里和狐狸精谈情说爱不成?”
温卿被堵得哑口无言。
我则问:“温雅怎么了?”
大厅安静了,几双不甚友好的眼睛看向我。温卿第一次见着我的面,转过脸去问楼宇庭:“就是她?”
楼宇庭自以为慈祥地点点头:“没错。”
我又问:“温雅他……怎么了?”
“他今天一早去山里采药,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采药?
我心里一沉。温雅说今天他会换一味新药,他一个人在这种天气跑出去,就是为了那味药?我转身想跑,却被楼宇庭叫住:“站住!”
我站住了。
“哪都不许去,好生呆着。”楼宇庭把我拉了回去,按在了椅子上。
我说:“我要去找他!”
“清涵好不容易把你调理好了,你这个时候淋着雨出去?”楼宇庭用扇子重重地敲我的头。
我坐在那里等了半个时辰,温雅依旧没有半点消息。温卿和楼宇庭让人取了伞,两个人一同出去找,却把我留在了大厅,再三警告我不要乱跑。
温府的丫鬟站一排在面前,目光炯炯地盯着我,我稍有起身的动作,便被她们的阵仗逼了回去。
“清闲姑娘,公子他不会有事的,你就安心候着吧,如果公子回来看不到你,他该有多着急……”面对丫鬟们的好心劝导,我只能把脖子伸长了,对着门的方向发呆。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面向精明的丫鬟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茶上来:“姑娘喝点安神茶,老爷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绝望地缩了缩酸痛的脖子:“你们老爷回不回来我不管,温雅要不回来我就忒造孽了。”我顺手拿起了桌上的茶,丫鬟笑眯眯道:“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姑娘你多虑了。”
“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我要不虑一虑,只怕是要两眼一翻睡过去了。”我把到了嘴边的茶碗放了下来,“你们温府,都拿蒙汗|药当安神茶?”
她脸色一变:“姑娘息怒,老爷怕您一着急就闹着要出去,吩咐奴婢泡一碗茶好让姑娘睡个好觉。”
我轻叹:“我不出门,我会乖乖等着。”
好不容易决定听话,门外便有人叫:“公子回来了!”
我足不沾地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出了大厅。
很多次,都是他看我灰头土脸。
这一次,我看他满身泥水,上好的衣服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我想问,温雅,你到底图什么,难道真的像店小二说的那样,想找我当那什么吗?话到了嘴边却成了戏谑:“清涵,你和土地爷去泥坑里喝酒,怎么也不知会家里一声?”
“土地爷没有,江湖侠士们一堆,他们强留我,我也没办法。”温雅朝着忙着送水递毛巾的丫鬟们笑了一笑。
顾不上他身上的泥,我拉起了他的袖子,一道鲜血顺着他的手臂缓缓地流了下来:“剑伤?这是怎么惹上的?”
“一点小伤,我自己会处理。”温雅不太想让我看到,于是往堂内走,“我没事的,你先回房等着,我先洗个澡,药好了给你送过去。”
温雅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径自洗澡去了。
楼宇庭坐下松了口气:“温卿,算你走运,人给找回来了,不然我姐和你没完。”
温卿无辜道:“谁料到他采药的时候会遇上极乐谷的人?他要和极乐谷的人抢那一株药,我便是让十个人跟着,下场也是一样。”
我们蝴蝶山庄和极乐谷素来不和,他们武功不高,却非常之下作,时常仗势欺人。嗯,很好,咱们的恩怨算又得添上一笔了。
“极乐谷的人不好惹,今日争一株药,他日他们一定会不停地上门来找麻烦。”这才是我担心的,温家又不是什么江湖世家,招来极乐谷那样的麻烦,只怕后患无穷。
“一个极乐谷而已,姑娘你还和清涵客气?楼宇庭拍了拍温卿的肩,“为了自家的媳妇,怎么说也是值得的,你说是不是?”
温卿看了看我,道:“自家媳妇?我怎么看她似乎不乐意?”
“小姑娘害羞,没什么的。”楼宇庭笑着喝茶。
“楼公子……”我叫道。
楼宇庭打断我:“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看你不像扭捏之人,便不要再说些不好的话了。”
“我确实是想告诉你一件不好的事儿——”
楼宇庭挥挥手:“成了,天都快亮了,你还是回房歇着。”
“楼宇庭。”我很无奈地说。
“……”
楼宇庭手一松,茶碗掉到地上,碎成一片一片。他扶了扶额头,骂骂咧咧地冲着温卿说了一句话,然后没有了声音。
望着睡得酣畅的楼公子,我只得道:“叔父大人,茶里有你吩咐的蒙汗|药,我再三提醒,他不愿听,这可不怪我。”
紧张的弦一旦拆去,就觉得分外的困,在房里等药的我歪在桌上睡着了。
忽然,有什么东西在脸上游走,痒痒的,我愤怒地拍桌而起:“姓叶的!”
果然,叶九天正趴在桌上,嘴里叼着根草,贱兮兮地朝着我笑:“这次你倒是没有叫错人,我的确是姓叶。”
我扯扯衣领,道:“叶师兄,注意气质。”
他吐了嘴里的草:“你怎么就不问问,你睡着的时候嘴里叫着谁的名字?”
反正不是你的。
我漫不经心道:“无非是玄风逸了,不知道他怎么打发宁王的,还有河堤的事情,我是不怎么放心。”
“是吗?”叶九天锐利的目光射向我的脸,“如果我说,你想的是温雅呢?”
有那么一瞬,我想一把毒药药死他。无奈我并不擅长杀人灭口。
人太良善果然就是容易被人欺啊,你听听这厮说什么:“别一副天崩地裂的表情,我开个玩笑而已,还是说,妹妹你对于这种事情……非常的在乎?”
“我在乎你被人捉回去剥皮。”我提醒他,“你这不走正门的习惯应该改改了,这里是别人家。”
“没错,这里是别人家。”他加重“别人”二字。
知道他想说什么,我说:“我也没想过会到这里来,出了京城,东西南北全凭心情,我自己都没有想过要朝着哪里走,你能追着我过来,我很佩服。”
他拉下脸:“我没追着你!”
那最好不过。
叶九天强调:“我去杭州参加武林大会,路过这里才听说你在的!”
我们九师兄越发得大胆了。武林大会年年有,来来回回无非三件事,争排名,选盟主,除公害。除公害,除的就是他,他还真敢去。
“不用担心,今年兵器谱重排,师父也会去观战,就算被追杀,也有他垫底不是?”他这么一提,我无话可说了。都冲着师父去了,谁还有精力去追杀叶九天?
“我怎么觉得你的口气有点遗憾啊。”我嘀咕。
“妹妹,和我一起去吧。”
想也不想,我便回道:“怎么可能?”
“有我在,你怕什么?你没有去处就跟着我,天涯海角随你喜欢,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
“可是……”
“你不愿和我走?”
直接点头,会不会太伤他自尊?算了,他没这东西。“我想一个人好好过。”
叶九天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要大,他抓住我的肩头问:“你开什么玩笑?”
“我可以跟着温卿学医术,温雅进京以后,我就留下来帮忙打理杏春堂,看看病人,抄抄书,挺好的。”
“挺、好、的?你再说一遍试试看。”叶九天有些恼火了,“你应该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脸,看看自己的眼睛!”他把我推到镜子面前,按着我,非让我盯着自己的脸看不可。
我看了半天,摸摸脸道:“我怎么又变漂亮了。”
“我看你病得不轻!”
我避重就轻:“是有病,不过温雅正在用药给我调理,没什么大碍的。”
“我看问题大了去了,你面上死气沉沉,眼里也没有光彩,和死了有什么区别!你究竟是为了谁而活着?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玄风逸?不就是他不要你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赶你走你应该高兴才是——”
好不容易才暂时不想这件事,他竟然打定主意要说起。我从来都不是没有脾气的人:“我高兴不起来,我需要时间去放下,我没你那么厉害,爱玩就玩,玩累了就搁着,什么女人的床都爬的人,怎么会知道我的感受?”
“什么女人的床都爬,你这是在说我?!”叶九天顿时红了眼睛,看来我们注定要大吵一场了。
“你就是!你在外面的名声谁都知道,所以你不要总是教训我,我不管你的事,你也不要管我。”
“我不管你谁管你?你和沈千千打架,我哪次没帮着你,她喜欢我,整个蝴蝶山庄的人都清楚,可我和她什么都没有!你以为是因为谁?一次一次向着你,你呢,你时时刻刻向着那王八蛋皇帝,你叫我怎么办!我离开蝴蝶山庄,是因为不想看到你,我怕我忍不住,会对你做不好的事。我是很荒唐,我在外面胡来,还不是你太让我失望,你要能不想玄风逸,我至于那么做吗?好了,现在玄风逸又把你踢开了,我想,这下你该长记性,不会再喜欢他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喜不喜欢他,不是我能控制的!”
“风采,我一直以为你会想明白。可是我错了,你是对玄风逸死心了,你对他死心了,你的心也死了,你想一个人过一辈子,你再也不想去爱别的人,我让你看镜子,是想让你看看你浑浑噩噩的样子,你被他毁了,你懂吗!”叶九天一拳打向镜子,“今天,我不会再纵容你,我要你和我走!”
“你干什么?”我惊慌地想要躲。
“我让你彻底忘记他!”
我是没办法从他手里逃脱的,所以我只能用骂的:“说玄风逸王八蛋,其实你自己才是!我骂我爱犯傻,不就是因为我不是冲着你犯傻吗!”
“你……”
他用力把我按到他怀里:“说得好,你就是不爱冲着我犯傻。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我对你怎样,你故意装作不知道!谁的心思有你活络,对着我,你可聪明得很!”
“你说过你不会对人用强的!”他的气息越来越近,我才真正慌了。
早知他会这么冲动,我就不说那番话了。
叶九天狞笑:“你他妈的现在根本就不算个人。”
“叶九天,你放开她。”门口响起了清冷的声音。
是温雅。
叶九天不以为然道:“你以为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我有办法救人,自然也有办法让人生不如死。”屋子里有淡淡的药味,温雅在空气中布了毒,“如果你不尽快离开,一身武功都会废掉。”
叶九天笑了:“温雅,你也算用心良苦了,不过你打错了算盘。”
“多留一刻,你就多一分危险,你自己想清楚了。”温雅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
“你对她再好,她也不会喜欢你的。说起来还得感谢玄风逸,他把她的心变成了一颗石头,她永远都不会为你所做的事情而感动,你不信,可以试试看。”叶九天一走,我就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妖怪真是不能惹,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骂他两句,他就能轻易撕破脸。
温雅弯下腰来,抬起了我的脸,我刚想说什么,话便被堵在了喉咙里:“唔……”
他就这样,吻上了我的嘴唇。
一颗药丸渡进了我嘴里,我连咽都忘记咽了,直到他说:“这是解药。”
我略略尴尬道:“方才我和叶九天说得话,你都听到了?”
“清闲,怎样都好,不要再和自己过不去。”
可能和阴湿的天气有关,叶九天不对头,温雅脑子也有些水,他抱着我,再次吻了上来。
叶九天叫他试试看,他不会笨到真的要试吧……
温和纯善的温公子正在做很不温和纯善的事,他微妙的动作让我挣扎不能,我咬他他却丝毫不见慌乱,灵巧的舌头舔过我的嘴唇,痒得我没办法再咬,然后他趁机吻得更深,我只觉得天旋地转,想昏过去。
虽然说以前都是我占他便宜,但是他也不能一次全数追回是不是?
“温……嗯……”有人来了。
来送药的丫鬟尖叫着打翻了药碗,面上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公、公子……”
温雅若无其事地又在我嘴上吻了一下,轻柔地笑:“药我会重新配,这里不需要其他人。”
丫鬟拔腿跑了。
我顺手操起一个花瓶,照着自己的头砸去。
“清闲!”温雅终于又不笑了。
我从来都没像今天这么觉得,原来昏过去是件如此美妙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开v了,我会尽量快更新的。。。
23“我来填满”
“八百两。”楼宇庭对着花瓶碎片道。
我若是知道那个不起眼的花瓶值这个价,我一定不晕,要晕也换个方法晕。而今我只有抱着开了口子的头躺在床上装死。
“装死是没有用的,你最好起来给我写个欠条。”温雅人不知哪里去了,楼宇庭毫不客气地来马蚤扰我。
我有气无力地撑开眼睛:“钱财乃身外之物,我血都快流干了,你一个花瓶算得了什么,花瓶八百两,我的头怎么说也比八百两值钱。”
“看不出。”楼宇庭道。
他就是闲的没事来捣乱的。
“温雅呢?”我问。
他顿时笑了:“你找他做什么?”
“他是大夫,你不是。”
“你不是想死吗,还要什么大夫?”
“我不想死。”
“不想死你拿花瓶去敲头?”
这不是当时找不到别的东西敲头了么?我也后悔了。
楼宇庭放下手中的残片,正色道:“你还真的觉得清涵会来?不要傻了,你这一花瓶下去,正常的男人谁会不生气。”
“那好吧,你拿纸笔来。”
“你想怎样?”
“写欠条。我平生最不喜欠人东西,八百两银子连利息我一年以内还清。”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我宁可事事都如此。
至于这八百两银子,等我先想想哪位师兄或者师姐比较有钱……
楼宇庭满脸堆笑:“算了,才八百两银子。”
“八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我说,“给我笔。”
“只要你嫁进温家,就是八千两也——”
“楼公子,我卖艺不卖身的。”我坚持道,“我还是还钱好了。”
楼宇庭望天:“好吧那个花瓶只值八两银子,我骗你玩的,谁让你那么对清涵?我这做长辈的看不过。”
他这么说,我十分郁卒。“我敲的是自己的头,不是温雅的头,横竖他什么都没损失,你究竟有什么看不过的?”
楼宇庭微笑:“损失的是一颗真心哪。”
我摸摸包扎得有点傻的头:“我不信。”
“哦?你不信?”
玩笑也就罢了,若说温雅真的看上我了,我不信。“我不是什么绝色美女,没有颠倒众生的能耐,或许他只是一时同情,所以才对我好。”
楼宇庭嗤笑:“如果清涵所求的是美女淑女,何苦这么大费周章,京城里这样的姑娘不在少数,他又瞧上哪个了?”
“那他求的是什么?”
“这我可不知道。你要真想知道,不妨亲自去问。”楼宇庭道,“趁他还没有彻底生气。”
我去问又有个什么意思。我还能说,你喜欢我什么,我一定改吗?我能说,你对谁付出真心都可以,千万别对我吗?叶九天没说错,我的心已经被掏空了,再拿不出真心来还别人的真心。我望着花瓶的碎片道:“没什么可问的,反正他要回京。”
楼宇庭横眉竖目:“看见你这蔫蔫的样子就来气,花清闲,花郡主,你能造这么个身份去找皇上,就不能造个温夫人的身份跟着他回京吗!让你跟了他还委屈了你不成?你该不会想浑浑噩噩地混日子过,出家当尼姑吧?”
我头一炸,尴尬的问:“你怎么知道我的事?”
“叶九天那小王八欠我三千两赌债,你把他逼到酒肆去借酒消愁,我怕他喝死了没人还债,跑去拖他出来,他一发酒疯,把你那些破事都抖给我听,不信?他现在还在隔壁客栈躺着,情况不比你好到哪里去——你们两个,一个花天酒地,一个恨不得常伴青灯古佛……”楼宇庭话说到一半,温雅推门进来了,他迅速把未说完的话咽了下去。
温雅一身浅色衣衫,他站在门口不说话,我忍不住瞟了他一眼,依旧是风华淡雅,波澜不惊,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楼宇庭迅速改口了,讨不到钱的赌鬼化身为谆谆教诲的长辈:“我是说,小姑娘,人生的道路还很长,很多事情你还没有经历过,不要动不动就不想活了,拿花瓶砸头是不对的……”
编,你编!
我是温雅我直接撵你出去。
温雅打断他:“舅舅,让你给她换药,你没换?”
“呀,忘了。”楼宇庭拍手。
温雅默默地去拿药,我和楼宇庭对视一眼,心里打了个寒战。我怎么就觉得,温雅很不高兴呢?这种不高兴,不是因为楼宇庭忘了他的嘱咐,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让人觉得心里凉凉的。
楼宇庭缩到一边反省去了,只能由我来问:“温雅,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他淡淡道。
我心里更凉了,难道真是因为我在他吻了我之后用花瓶砸头,他计较上了?我这也是为了他好,我从前对于爱占便宜的登徒子下手非常之狠,我怕我脑子一热,不受控制地把温雅给揍了,于是只能先把自己给揍了……
楼宇庭忽然道:“清涵,你方才又去那女人那里了?”
“是。”温雅只回了一字。
“她又要寻死?”
这下子,温雅停下了手中的活,不知在发什么呆。
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我一时无话。
终于,楼宇庭开口了:“清涵,你要真想救她,就带她去,让她看看那个女人,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温雅道:“没有必要。”
楼宇庭道:“你应该带她去!让她看一看!”
他们两个打哑谜,只有我最傻:“看什么?”
温雅嘴角一勾:“没什么。”我总是以为他爱笑,可我现在知道了,很多时候,他只是弯弯嘴角。这是一种习惯,却让人觉得他是在微笑,骗过了太多人。
“你不说我来说也是一样的。”见温雅没有再反对,楼宇庭对着我道,“他昨天是遇见了极乐谷的人,那些不长眼的小喽啰也的确来和他抢了药,不过他手上的伤可是拜赵慧娘所赐。”
赵慧娘,好熟悉的名字。
等我被温雅带到一间破旧的草屋前,我才想起来赵慧娘是谁。
就是那天被她丈夫输给楼宇庭,最后给了她男人一耳光哭着跑出客栈的可怜女人。温雅说,后来她又回头去找她丈夫了。
也对,就楼宇庭那一手挑拨离间的功夫,哪里能让她真的对她丈夫死心?
才几天光景,赵慧娘便仿佛苍老了几十岁。
她目光呆滞,抱着枕头在抽泣。
温雅解释道:“她相公好赌,又嗜酒,两天前债主上门要钱,将他打成重伤,吐血不止。昨日我采药回来,正是被她拦住,她要我来救人,可是我到的时候,她相公已经没气了。”
所以这痴情的女人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