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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良帝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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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良帝宠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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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儿以为是自己害死了她的男人,一会儿又以为是温雅害死了她的男人,她在疯狂中抽出短剑要杀温雅,温雅没有防备,才被她划伤了手臂。

    赵慧娘抬头看我们,满脸泪痕,她气若游丝地说:“我杀了他,是我杀了他……我不该任性,若不是我执意要嫁他,我爹不会一怒之下断了他的财路,让他穷困潦倒……可是,穷困潦倒又怎样?我从来都没有嫌弃过他……”

    我望着她唇角的血发愣。她却对着温雅笑:“温神医,你是温神医。”

    温雅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安放到床上:“是我。”

    “你救他,你救他好不好?”她充满期盼地问。

    “好。”温雅给她盖上了薄被。

    “真的吗?”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快便黯淡了下去,“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他,都不愿意救他,我没有钱……”

    “等你什么时候有钱了,再把诊金送到春杏医馆。”温雅给她把脉,我的耳边只剩下赵慧娘的呢喃声。

    她说,她相公真的对她很好,虽然会打她骂她,可当初为了娶她,不惜被她爹驱逐出村子,和她离家出走。那个时候,他什么都愿意为她做,他是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人。

    温雅放开了她的手,走到我面前:“半个时辰前,我给她喂了一碗参汤。该用的药我都用了。”

    我点头:“你亲自给她诊治,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不。”温雅摇头,“她活不久了。”

    其实我看到她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答案了。我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

    “她一心求死,我有什么办法呢?”温雅望着我的眼睛,“无论我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医者医病,她这不是病。”

    也就是说,任何大夫都没用,任何药都无效,一点一点地,慢慢地,死去。

    这就是楼宇庭要他带我来看她的目的。

    她就是另一个我,我是振作起来,还是一点一点地把自己埋葬?

    温雅伸手来擦我眼角沁出的泪水:“清闲,不要变成这样。”

    恐惧在我心里扩散开来,因为我也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会有这么一天,生无所恋,一心求死。或者,我离这样已经很近很近了,近到叶九天,楼宇庭,还有温雅都看不下去了。

    我惊恐地看看赵慧娘,又看看温雅,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他的手。

    我不想死,不想疯,不想行尸走肉,不想做青灯古佛相伴一生,我需要有一个路引,引着我一步一步走下去。

    温雅轻轻地把我拉进怀里:“你上次说,要我渡你,我现在想渡你了,你让我渡吗?”

    我靠在他肩头点头。

    怎样都行,怎样都好,我不可抑制地发出悲鸣,反正我已经够惨了,还能再惨一点么?

    忘了我是怎么走回去的,只记得温雅身上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像他的声音一样,有着奇怪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想点头。

    苦涩。

    清香。

    柔软。

    若有似无的甜。

    我喝着他煎的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放下吧。”

    那个时候,温雅说,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前面四苦每个人都要经历,而后面四苦我比任何人都苦得深刻。

    所以我很自私地抓着温雅,即使睡着了也没有放开。有一个温柔到能滴出水来的声音说,清闲,等我从京城回来,就带你回家,心空了没关系,总有一天可以填满。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是一个很h很h的场景,男主角对女主角说,我来填满你……于是请自行想象h……

    前天我去看某人的博客,深为某人的文采折服——那其实是一篇游记,可通篇我只看到了他在吃,默。他说他的游记灰常流水账,看得人基本会睡着,我不但木有睡着,还觉得通篇爆笑,不信你们看:

    “我们吃啊吃,这个时候,xxx来了,于是我们继续吃,接着吃。”

    “我们走啊走啊,走了很久很久。”

    “我看啊看,然后,我看完了……”

    “我等啊等啊,一直到xxxxx和xx来。”

    这真的不是故意的么?我当时在想,要是我有这么惊人的叙述功力,可以日更万字了==|||

    清晨,桃子起床,穿衣,洗漱,吃xxx买的早饭(1000字),和清闲一起去逛街,逛啊逛,逛了很久很久,吃了xxx,xx……(1000字)买了xx,xx,xx……(1000字)然后去看戏,他们看啊看啊,看完了回家。等小楼回家一起吃饭,他们等啊等啊,结果小楼泡妞去了,大家先吃,有xx菜,xx,xx……(1000字)吃着吃着,小楼回来了,于是接着吃,继续吃……吃完了睡午觉,睡呀睡呀,一个下午过去了。

    晚上,还是吃。吃完了睡。

    桃子洗澡用的是自制沐浴水,清闲帮他洗,洗呀洗呀洗(又是1000字洗的过程)……嗯,写到重点了,桃子抱着清闲亲啊亲,然后,【哔——】(和谐期间,省略1万字)

    一天就过去了。

    啊,捂脸,好萌的文风……要不下次用来写另一个文的番外吧

    24我们成亲吧

    早上——不,应该是中午,我起得晚了,洗完脸后,有丫鬟叫我去前厅吃饭。

    温卿笑得很亲切,他夫人笑得很亲切,楼宇庭也笑得很亲切,这让我万分不适应,因为……太亲切了。

    温卿的夫人率先说话:“清闲姑娘生得可真标致,可爱得紧。”

    大厅一片静默。

    平白无故,这句话打哪儿冒出来的?我正奇怪,温卿清了清嗓子附和:“的确很标致。”

    楼宇庭补充:“也挺可爱。”

    我头皮一阵发麻,不停地干笑。我把“大家是不是集体吃多了药”的不敬话语吞进肚子里,挨着温雅坐了下来,没办法,这一桌就属他最正常。

    “气色还不错。”楼宇庭瞧了一会儿,下了定论。

    我摸了摸脸道:“谢谢。”

    他一边给我倒酒一边道:“你说这要真成了事,吃喜酒的时候我是不是能坐个媒人席?”

    我抽了片刻,安慰他道:“舅舅你辛苦了,您想坐什么席都没问题,真的。”

    “你这么说我甚是欣慰啊。”楼宇庭又对温雅道,“没想到你一出手就搞定了,我还以为你搞不定她呢,磨磨唧唧的,你不急,我都看急死了。”

    温雅到了嘴边的菜立刻送到了楼宇庭碗里:“舅舅,吃菜。”

    我迎着众人的目光好生吃东西,温雅嘀咕了一声:“心急的现在还在客栈躺着。”

    “噗……”

    身后的丫鬟立刻给我送上了手帕,看着她把被我喷到的饭菜澈下去,我连连道歉。温雅呀温雅,你是故意让我喷饭的吗?我吃完了哀怨至极的一顿饭,温雅问:“要不要出去走走?”

    瞥了瞥温卿和楼宇庭,我的头点得铿锵有力。

    八月中秋,小小的镇上四处飘着桂花的香气,我闻到桂花糖的味道,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可脑袋里想着热症刚退,只能硬生生把头掰到一边去。

    “想吃就买,一点桂花糖,没关系的。”温雅宽慰我。

    我悻悻道:“不要,粘牙齿。”

    他没再说什么。我指着前面叫道:“走吧,我们去翰墨阁看看!”

    跑堂的伙计见我和温雅进门,先是呆了一呆,随后飞快地跑了过来:“温公子,你想买些什么?咱们翰墨阁新烧的墨要不要看看?您看这成色,上好的松烟墨,一点如漆……”

    我们挑了好几支画画的笔,又去看砚台。

    “姑娘好眼力!这是千金难求的龙尾砚!”伙计的嘴巴一张一合,我静静地听他说,思绪却飞到千里之外去了。

    龙尾砚……玄风逸书房里也摆着一方,看着两只的成色和工艺,还挺像。

    “姑娘?姑娘!”

    我被叫回了魂:“嗯?啊,没什么,这种砚台我在京城里也有见到过,所以很是吃惊。”

    (奇)“姑娘啊,算你识货,这种砚台咱们翰墨阁的师父雕了两个,另一个被一个京官买走了,后来那位大人被抄了家,那方砚台便不知所踪,没想到姑娘你竟然能看到。”那伙计看了一眼温雅,恍然大悟道,“能和温公子一道来的小姐身份想必不凡,是小的少见多怪了!”

    (书)我拿起砚台把玩:“你说的那位被抄家的大人,是谁?”

    伙计犹豫了一下,轻声道:“不瞒小姐说,那位大人正是犯下谋逆罪名的风大人。”

    呵,原来宫里的那个,还曾是我家的东西。

    我十分有兴趣地问:“哦?那位风大人他来过这里?”

    伙计只当我是纯粹的好奇,便道:“当年先皇派人来治水,风大人是钦差,说句大不敬的话,咱们老板和他还是君子之交哩……”

    “阿善,你又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了是不是?”一个年过半百的大伯从里屋踱了出来,上来便用拐杖敲那伙计。

    温雅行礼:“厉老板。”

    “温太医这是做什么!”厉老板忙阻止他的礼数,又横了伙计一眼,“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让温太医见笑了。”

    温雅但笑不语。

    厉老板又对我说:“姑娘想要知道风仁的事情,不妨问温太医,风仁和温太医的父亲交好,天下人都知道。”

    “家父的事情,晚辈从不过问。”

    厉老板对温雅不咸不淡,温雅对他却很尊敬,我们坐在翰墨阁里喝茶,厉老板亲自把他店里的宝贝拿出来给我过目,我顺着他的心意来,把前朝画师青溪老人的画如数家珍地点评了一遍,说得他心花怒放,得意之下,他将真迹展了出来,还眉飞色舞道:“温太医有你这么个朋友,真是他的福气。”

    我弄不明白这期间的关系,刚想谦虚几句,温雅便道:“厉老板说的是,晚辈对书画之事一窍不通,惭愧。”

    “可惜了你爹一手好画。”厉老板眯着眼睛欣赏他的画,不难看出他痴迷此道,不知他为何要在这地方定居,倘若去了京城,同道中人不是更多么?每隔三年,春闱一到,京城的才子们汇聚一堂,少不得要写写画画。

    我陪着厉老板说钟繇的妙处,一转眼,发现温雅不见了。

    厉老板放下画来,捋着胡须笑:“真是世事无常啊。哈哈,哈哈哈哈。”

    “厉老板?”

    “我第一次见到风仁和温昀的时候,也是在这家店里,那时我还是只是一个掌柜。”厉老板望着我微笑。

    风仁是我爹,温昀是温雅的爹,他们两个一起来过这里?有趣。

    我早已记不清我爹是什么样子,他从来都没有关心过我,我又如何愿意去亲近他?风家倒了以后,我甚至都没有为他流过一滴泪,不得不说,作为一个父亲,他是失败的,是以我不曾刻意打探过他生前的事情,更不消说为人处事。京城那边,提到他只会说前朝丞相,独揽大权,图谋不轨等等,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我并不清楚。我从厉老板嘴里得知,我爹竟是一个潇洒不羁的风流才子,“五绝公子,书绝,画绝,箫绝,棋绝,诗绝,坊间流行的‘小叶体’,乃是他独创。”

    “……甚好,甚好。”我张口结舌差点说错话。我师父写词就爱用小叶体标榜风流,那玩意儿被我称作“狗屁不通”……厉老板这么崇拜我爹,我要一不小心说了出来,他还不得扫我出去?

    厉老板见我如见故人,他激动地和我形容我爹和温昀相携而来的情形,什么一青一白,衣袂飘飘,风华绝代。我腹谤,又不是小葱拌豆腐,什么青的白的,多难看啊。这两人压根就不该走一起。

    “呵呵,不提以前,姑娘和温太医一同出现在店里的时候,我亦是眼前一亮。”

    这话我爱听,夸我呢。

    他接着说:“简直太相似了。”

    “厉老板,千万别在心里做比较,风仁和温昀两个男人,我和温雅一男一女,没有可比性。”把我身份比出来了我如何是好?

    “姑娘,看你是有缘人,我送你一样东西。”厉老板从层层架子上抽出一幅字来,行书,四个字:云淡风轻。没有落款,盖了两枚印章,还有一枚收藏印。

    这是我爹的字。

    我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摸,墨色鲜亮,仿佛不久前才写完。

    他问:“如何?”

    不想夸我爹的字,我装模作样道:“还能看。”

    厉老板顿时气吐血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留个字好了。”我从怀里掏出一支笔,沾了账台上的墨,不顾小伙计的嚎叫,在柱子上写了四个工整的行楷,没有图章,我索性又加了一行落款。在厉老板咆哮之前,我抱着我爹的画逃出了翰墨阁。

    温雅拿着桂花糖在门外等着我。

    我拉了他一口气跑了几百丈远,他好奇地问:“你做什么了?”

    “我在他们柱子上写字了。”

    “你写了什么?”

    “云淡风轻啊。”我拉开卷轴给他看我爹的字,“就是这四个字。”

    温雅一脸不信:“为这四个字,厉老板会气成那样?”

    我想了想,道:“我还加了一行落款。”

    “你啊。”他失笑,将桂花糖递给我,“我吃过了,这个不粘牙齿的。”

    我克服对温热药物的恐惧,塞了一块糖在嘴里,不甘心地问:“你怎么就不问问我落款写了什么?”

    “写了什么?”温雅反问,“花清闲到此一游?”

    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你怎么知道?”

    “猜的。”

    “温半仙……”我嘟囔。

    我和温雅在外头逛了一小圈之后回家吃晚饭,因为是中秋,所以温卿一家人都聚在一起,他们家长里短地说笑,我自在地呆在一边掰螃蟹吃。

    吃过饭后,大家都去中庭赏月,今天的月亮亮得晃人眼睛,温卿诗兴大发,和楼宇庭他们玩行酒令,我半眯着眼吹秋天的凉风,半天想不出半个字,只有借古人的诗抒怀:“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伤感啊。

    你说怎么会有这么伤感,这么无趣的节日呢?

    我一边伤感着,一边逼迫自己不要去想不该想的人,直到温雅唤我:“想去河边吗?”

    我望着他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一点红,花灯。”温雅点燃了手里的灯,在岸边坐下。

    我接过另一盏灯:“这就是你们家乡的花灯?”

    “是啊,我是南方人,家在钱塘。”

    这个我知道,厉老板才讲过。南温北风,云淡风轻,说的是咱们爹。想起这么一回事,我就笑道:“云淡风轻,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非常难做到。否则,这两个人不会一个被抄了干净,一个辞官回乡。”

    “清闲,也许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温雅摆弄着他的花灯,淡淡的光晕映在他脸上,显得格外柔和美丽。

    “听说咱们两个的爹那么要好,我真是深感欣慰。”

    “厉老板和你说的?”

    “嗯。”

    “那你喜欢我们家吗?”

    “嗯?”这是什么怪问题!

    他专注地盯着明灭的灯光,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如果你喜欢,我此番进京,会再向皇上告假,带你去见我父亲,我们成亲。”

    我手中的灯滑进了水里,歪歪斜斜地晃了几下,灭了。我盯着他的侧脸,问:“你说什么?”

    “我们成亲。”

    一阵风刮过,我打了个寒战,温雅转过脸来,他轻轻托住我的下巴:“这里没有花瓶,你会不会跳河呢?”

    “温、温雅,有没有人说过,你逗起人来,跟真的似的?”

    我试图挣开他的怀抱,可是他根本没有用力,我被吻上了嘴唇,除了呻吟和喘气,发不出其他声音……

    我放弃了反抗,我累了。

    忽然发现这样也很舒服,至少我觉得很舒服。

    “好啊,我和你回家,我们成亲。”答应的那一刻,我是认真的。

    很多很多年以前,我濒死的时候,有一个人救了我,我痴迷地跟着他走,无论在哪里,都追随着他,可惜我被他无情地推开了。

    很多很多年以后的今天,我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也有一个人救了我。他说他会爱我,让我幸福,把我空荡荡的心填满。

    他给我一个承诺,我头一点,就这样把自己的一生交了出去。

    温雅的花灯顺着河水一直往下飘,在泛着星星月光的河面上摇曳,直到飘入天际。

    25回京

    八月十五的月亮很美,可在回去的路上,发生了一点点不太美好的事。

    人们说走多了夜路,总会遇见鬼的,但我并不常走夜路,偶尔一次,我就遇上叶九天那妖怪了。

    他一身酒气,从客栈里出来,看到我和温雅之后,冷笑一声。

    “你怎么还不去武林大会?”我叫住了他。

    他和我置气,哼都不哼一声,目不斜视地走了。

    “姓叶的!我不计前嫌和你说话,你不搭理我?这么多年的同门情谊,说不理就不理,你不要太过分——”我在后面叫道。

    叶九天忽然转身:“你们都私定终身了,你还要我和你说什么?对于一个脑子有病的女人,我没什么可说的。”

    他竟然偷听!我想冲上去掐他,幸而温雅拉住了我:“叶师兄对在下有意见不妨直说。”

    他哪里是对你有意见,他分明就是针对我。

    叶九天咧嘴一笑:“师兄可不是随便叫的,只怕我应了有人不会应,我叶九天虽然名声不好,但从来没害过她。你哄了她一时,可能哄得了一辈子吗?”

    “我没有骗她,更不会害她。我说了一辈子就是一辈子。”温雅挡在了我前面,不让我发话。

    “好啊,你说的话是真是假,明天她就会知道了。至于你,我的采儿妹妹,自会有人收拾你。”叶九天丢下这话,留给我一个决绝的背影。

    “死妖怪!”

    我万万没有料到还有更妖怪的事。

    叶九天摆足了姿态,撂下了话,原来是有人撑腰。

    这天下午,温卿家来了客人。温卿笑着把他迎进屋,毕恭毕敬地奉茶,丝毫不敢怠慢,我躲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决定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扭头就想溜,岂料还没走两步,呼呼的风声便从耳边刮过。

    “哎哟!”我脚下一绊,摔了个结实。

    “想跑?”来人冷笑。

    “我……我内急……”我趴在地上暗自垂泪,这下真的死惨了。

    温卿和温雅追了出来,看到的是我被踩在地上的景象。温雅上前道:“顾先生——”

    我举手道:“不用介绍了,他是我师父!”

    师父温柔慈祥地望着我,脚劲却越来越大,他问:“温大夫,你家茅房哪个方向?”

    温卿尴尬地望了望西边,师父将我从地上拎起来:“瞧见了吗?在西边,你跑错方向了,为师这是在帮你问路呢。”

    我疼得眼前发昏:“我,我不想上茅房了,师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以后就是有天大的事,我也先拜完您老人家再说。”

    “我这么多个徒儿,就你最懂事,为师真是感动。”师父架着我一路往院子里面走,“温大夫,我和我徒弟有话要说,借别院一用。”

    我就差没喊出“救命”两个字了。

    果然前脚踏进别院,师父亲切慈祥的笑容瞬间变成了阴森恐怖的笑容:“小风采,出来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师父我最近很倒霉的,又是生病又是受伤,你看我头上现在还敷着药呢!”昨晚叶九天说会有人来收拾我,我没放在心上,现在我后悔了。

    “啧啧,半年不见,你不仅瘦了一圈,还弄成这副头破血流的德性,为师真是心疼死了——”我被他按进怀里一阵揉搓,头更晕了。

    我苦不堪言道:“不不不,这点小伤没什么的,师父您何必亲自来看我?”

    “小采乖,马上收拾东西,和我走。”师父又在我脸上揉了好几下,以示亲切。

    我立刻退后一步:“师父,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师父很认真的问:“我看你是想我把温大夫一家都杀干净吧?”

    我打了个寒战:“可是……”

    “你说你只试最后一次,如果玄风逸还是把你赶出来了,你便回蝴蝶山庄,从此避世。”他说得冠冕堂皇,可他自己还不是宣布退隐江湖后还到处招摇撞骗。

    “可是师父,我总得嫁人,是不是!”我总算把这句话给吼出来了。

    天经地义的事情连他也没办法否认:“没错,如果你嫁得出去的话。”

    我……我至于那么寒碜吗……

    “司陌先生,能否容我说一句话?”温雅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身后。

    我顿时松了口气,至少还有人站在我这边。

    师父斜了他一眼,道:“你想说你娶她?告诉你,不可能,嫁猪嫁狗也不能嫁你!”

    温雅的境地,似乎比我还悲惨……

    得罪人是我师父的拿手本领之一,温雅却一点也不介怀:“司陌先生,回不回蝴蝶山庄,应该由她做决定。”

    “呵,温雅,温太医,温公子,别人的孩子死不完,是吗?我养个徒弟养了这么多年,你说走就走?”师父道,“你有多么讨女人欢心,我清楚得很,便是我家小九都要甘拜下风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和她,根本不可能?”

    温雅轻声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好好照顾她。”

    如果师父没在这里,我一定会感动到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现在,我只会觉得我大难临头了。“师父,你没事吧?你又做了什么事,惹得别人要师父债徒弟偿啊……”

    师父只是摇头:“年轻人啊,就是不懂事。”

    我狡辩:“我没不懂事,我说了不会再回京城,就不会再回京城的。”

    师父笑:“说你了吗,你这么紧张!你什么时候听过话,你不懂事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我说的是他。”

    师父和温雅相对看了半晌,我这才觉得,这两人似乎有些看不对眼。“她不能回京城,你却要留在京城任职,你们成了亲,岂不是以后要相隔两地?温雅,你觉得这样可行吗?”

    我不说话了。

    温雅微微一笑:“我进京原本是因为皇上的征召,家父也不愿看到我流连帝都,此去把太医院的事情交代给院使,便可以一心一意返乡了。”

    我急忙跳到他们之间:“不行!绝对不行!”

    师父楞了楞,也道:“对,不行!我们小采不能嫁给你这种,你这种……”他想了老久,估计是想不出词了,“反正,不行就是不行。”

    温雅毫不谦让地说道:“司陌先生,行不行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的,如果你真是为了她好,应该让她自己想。”

    “好啊,你问她。”师父盯着我道。只是,眼里威胁的意味太严重了。不认识的人会以为他最爱看玩笑,但他会不会一气之下便把温卿一家灭干净,还真难说。温卿那么恭敬地待他,十有八九是怕了他这魔头。

    “我、我真的内急了,我去去就来,你们继续聊!”有温雅挡着,我厚颜无耻地撤退了。

    靠在茅房的门板上,我暗自思忖,师父到底是为了什么,连武林大会都不去,硬是要拉我回蝴蝶山庄?

    哆哆嗦嗦过了半天,我从屋里探出头来的时候,楼宇庭的扇子戳到了我脑门上:“不用看了,清涵陪你师父钓鱼去了。”

    我险些又摔一跤:“钓鱼?他们俩?!”

    脑海中闪过师父趁机把温雅推河里去的情景,我禁不住又哆嗦了一下:“不会,不会出人命罢?”

    楼宇庭道:“这我可不清楚。”

    我摇他:“好歹是你外甥,你怎么说也应该去看看!”

    “你放心,清涵不会做太绝的,毕竟是你师父,他怎么忍心痛下杀手?”

    “……”

    我彻底,放弃了和楼宇庭交流。

    撂下楼宇庭,沿着附近的河堤一路追下去,终于在一块安静的地方看见了那两人的身影。

    师父撑着鱼竿专心致志,温雅则在一旁看着,两个人都专注得一塌糊涂,我倒不好意思走过去打扰了。

    师父忽然开口道:“两个时辰,你赢了。”

    温雅这才动了动:“家父也爱钓鱼,他可以在溪边坐上整整一日。”

    “温昀吗?那个时候,野心最大的是他,想把天下据为己有的是他,踩着别人往上爬的是他,怎么忽然就收了心,乖乖地回家钓鱼了?”师父轻蔑道,“自己钓鱼也就罢了,把儿子也教成这个德行,他是不是变得太大了点?”

    “他说,无论是站在漩涡中央,还是坐在阴凉处看风景,只要能沉得下心来,拿着鱼竿在水边坐上一天,世上便不会再有什么看不开的事情。”

    师父听了温雅的话,堪堪笑了良久:“我知道你可以收心,带着小采回杭州钓鱼,但我要的是不这个。她要的,自然也不是这个。不如我们打个赌,如果你这次去了还能全身而退,我就把小采逐出师门,让她跟你去杭州。”

    他们说的什么,我全然听不出头绪,只知道京城有可能要出事。

    宁王入了京,玄风逸只说是有人将郡主挟持了,并且发誓一定会把郡主找回来,没有把过错推到宁王身上,台阶一级一级地铺好了,只要求顺着下。东方家揣着几万大军在京城附近压着宁王,但凡有个正常的脑子,宁王也不会蛮干。我就不明白,还能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也与温雅无关!

    想到这里,我底气十足地叫道:“天黑了!回家吃饭!”

    对于神神道道坐了一下午,却连一条鱼也没有钓到的两个人我没什么好说的,闷头吃饭不说话,这些人笑里藏刀,你讽刺我一声,我回敬你一句,我也插不进去。

    师父很铁嘴,预言的事情没有不准的。

    我拿着书,刚听温雅说完朱丹溪的故事,圣旨就到了。说好了后天动身的,可玄风逸催魂似的,逼着温雅提前两天。

    我忐忑不安地望着拿着圣旨的温雅:“没事吧?”

    温雅道:“静妃情况不太好,好像是要生了。”

    我无语片刻,道:“你又不是产婆……”

    变故来得太快,师父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

    外边催得紧,温雅回房收拾东西,我巴巴地跟在后头,温雅笑着说:“我可不会给你留什么信物,我很快就会回来。”

    这句话颇有歧义,我要点头,就显得我很想成亲了,狡猾啊。

    我讪讪道:“我送你一程好了。”

    “算了吧,传旨的人是东方非,你还是不要被他看见的好。”匆忙间,温雅执起我的手,“乖乖的,用不了多久……”

    我恍惚道:“好。”

    终于还是点头了。

    既然点了头,那干脆就爽快一点,我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京城美女多,记得别走错路,一路往南走,就回来了。”

    “咳!咳!咳!”师父大力咳嗽。

    死老头,死妖怪,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让人说两句话!

    “又不是生离死别,你们两个挨那么近做什么?往后退往后退。”师父不耐烦地挥手,“尤其是你,小风采,少在这里恶心人,天晚了,回去睡!”

    我不乐意了:“师父!你有完没完,忍你很久了!我的事不要你管!”

    师父狞笑着点头:“说得好,我不管。”

    温雅拍了我一下:“我管。”随后,他便离开了。

    “看什么看?人都走了,回去睡!”师父再次拎起了我的领子,“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

    “赶路?去哪里?”我诧异地问。

    “当然是去蝴蝶山庄。”他的口气轻松得像在喝白水。

    “你说过要是温雅回来了,你就把我赶出蝴蝶山庄,放我和他走的。”

    “哦,那个啊,竟然被你听到了。我随口说着骗他的,不可以吗?”他得意洋洋道,“你师父我什么时候说话算话了?说话不算话是蝴蝶山庄一贯的作风,别人不知道,你总该知道。”

    我泪眼向青天,世上这么会有这样无耻的师父……亏我还叫他一声“师父”……

    “再说,你走了半年,蝴蝶山庄都没有人做饭了,我把谁赶出去也舍不得把你赶出去。玄风逸把你扔回来,我还乐了好几天呢。”师父快乐地说。

    我喃喃地重复着他的话:“你还乐了好几天。”

    “不可以吗?”他把我往房里塞,逼着我睡觉。

    “可以……”没什么不可以的,只是觉得想杀人,但无奈他动动手指就能打得我满地找牙,所以我屈服。

    淑华不是说我越来越没骨气了吗?那是被死老头折磨成这样的。

    我抓着他的胳膊道:“师父,看在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年事的份上,你不能出尔反尔。就算不答应我和温雅的事情,也不能一声不吭就走掉,毕竟……毕竟他救了我很多次。”我不怎么抱希望地和师父讲道理,他想了一会儿,道:“我这也不算出尔反尔啊,我说,他必须得全身而退,我才让你嫁给他,他这一去注定是回不来了,我为什么不能带你走?”

    “什、什么叫回不来了?”

    “我要是他,我就一定不会跟东方非走。”

    恨死了他这说话藏着掖着戏弄人的毛病!“师父,你知道什么你就说吧!难不成你去过京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刚才你不是说,你的事不要我管吗?那为师的事,是你能管的吗?”

    我立马改口:“哎哟师父您管吧我的什么事都归您管,你要我跪着我绝对不站着,你要我站着我绝对不坐着,您要我做什么您列个表,我一件一件照着来……”

    “既然如此,那就去睡觉。”

    遇上了喜欢耍人的师父,我差点在地上打滚赖死。

    软磨硬泡了许久,师父才松口。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我是个没有良心的徒弟,他一把年纪了还要让他操心,听说云尚书绑走了花清闲的奶娘,他觉得事情不妙,追着到了京城,结果算我聪明,已经先行逃跑了。他百般无聊,于是放出话去,要大闹今年的武林大会,可临离开的时候,他去青楼嫖……那什么,他去青楼看他的另一个爱徒沈千千,不巧遇上了一个不得志的医官搂着漂亮的姑娘在说醉话。

    “他说的什么?他说他看温雅不顺眼,要弄死他?”

    师父很苦恼地看着我:“果然年轻人就是目光短浅啊。”

    “对对对,我目光短浅不值一提,全凭师父指点!”急死我了。

    “就温雅那用毒的本事,一般人还没办法直接下手。前些日子,他不是把极乐谷那群废物整得哭爹喊娘吗?”师父恩赐般地在我耳边说道,“一个医官,弄死温雅难,弄死静妃却容易,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原来那人是想栽赃嫁祸!

    我一拍门板:“我要去京城!”

    师父宽厚地笑了笑:“你想怎么样?”

    “帮他……”我底气不足,毕竟我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师父摸摸我的头:“好好睡一觉,明天才有力气上路。”

    “师父?”

    “既然不回蝴蝶山庄,那便只好去京城了。温雅要帮,你的事情也不能算了,蝴蝶山庄的人不是任人欺负的。”师父的眼里有淡淡的骄傲,“我要你站在所有人面前说,云思思不是你杀的,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蝴蝶山庄的人从来都不会畏罪潜逃。”

    “师父,”我很感动,“帮温雅也就算了,后面的事能不能算了?这不是伸长了脖子等着被砍头吗……”

    “反正你又不怕死。”

    师父你……算了,我睡。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上个文《穿越之春色无双》已经可以在网上买啦,当当已经上架,淘宝也有卖,其他地方陆续也会有卖的。喜欢赵云深的可以买来先睹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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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与我无关

    我和师父是偷偷上路的,若是被楼宇庭撞见了,想必要耽误不少时间。可即便如此,因为我没有路引的关系,我和师父不得不走走停停,蒙混过关,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虽说只是做个样子,但全国的官兵都在找所谓的清闲郡主,我更加不能掉以轻心,这样一来,又浪费了不少时间。

    我到达京城已是五天以后。

    照例占了沈千千的地盘,我熟络地摸进房间,有师父在,给她十个胆她也不敢有任何异议。若不是怕暴露行踪,我都想叫她家小倌一字排开,站到我面前让我欣赏个够。关上门后沈千千埋怨:“师父,你怎么把这个祸害带回来了!”

    师父答非所问地说:“我觉得温雅这孩子还不错,比那什么皇帝强多了,死了挺可惜的。”天底下没有便宜的事,之前我不知道他想我来,还不是被他玩到吐血。

    沈千千道:“这和温雅有什么关系?难道温雅出了事是因为十一师妹?”

    “我说沈千千你别什么事都赖我,他出事和我有什么……什么?!温雅他已经出事了?”我猛然反应过来。

    他大爷的,打雷闪电都不带这么快的。

    “什么已经不已经的,我说,该不会真的和你有关吧?”沈千千道。

    “师父,我们现在……”我一转头,却发现师父人不见了。

    我对着沈千千吼:“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我看上去太恐怖了,沈千千老老实实回答我:“我怎么知道你们这些个人是怎么回事……昨天静妃身子不舒服,温雅给配了一帖药,静妃一喝下去就快不行了,那些人都说,温雅受了宫里哪位娘娘的好处,故意要害静妃,从早上起这件事情就传得沸沸扬扬的,真真假假我也不敢确定。”

    我大怒:“那些人是白痴吗?温家在杭州有大片的田地,温雅要缺钱,不会向家里要?既然选择了做太医而不是考科举,温雅他在乎的会是权吗?不要钱又不要权的,他能受人什么好处!”

    沈千千掏掏耳朵:“和我说这些有屁用?有本事和你的玄风逸说去。”

    不想和她吵,我冷静了片刻,道:“我哪儿也不去,我等师父回来。”当务之急,是要把那个栽赃嫁祸的医官给揪出来,替温雅正名。

    这个节骨眼上,我不能任性,我死不足惜,温雅是无辜的。

    师父一直没能回来,让我疑心他是不是遇上熟人,喝酒喝得畅快便忘了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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