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翻过金卡背面,上面还有三个大字:避风塘。“挺不错的设计。”
“四脚蛇,你给师父送这玩意干什么,请师父去喝茶?”小劳改油子对着蛇头直翻白眼。“我看见那三个字就没喝茶的心情了,直想吐,难道你就不怕我去砸了他的茶楼。”
蛇头白了一眼陈震天。
苏灿乐呵呵的摆了摆手,掏出两只红塔山给了他俩。
“震天,论拳头天香堂没人能比得过你。但是论头脑,你比蛇四差了点。这份总数三十二张金卡的礼物我很满意。”吐出一口烟圈,苏灿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找几个兄弟,让他们去避风塘的大包,挑最便宜的东西点,从他们一开门一直待到晚上关门。”
苏灿拿过一张,塞进自己兜里。“走,咱们去。”
于是,所以今个一大早苏灿就出现在了避风塘的大包里,一直待到了中午。
得知这一消息的张继元立刻火急火燎的跑到了避风塘,气急败坏的问着大堂经理。“怎么回事,你们这群白痴,怎么就这么让他们进去了,而且还是顶级的大包?”
“张老板,他们有金卡,服务员没能拦住。”
“那他们点了什么?”
“三杯白开水……服务员进去问了几次,他们就说等人。”大堂经理迟疑了片刻。“老板,刚才刘老板来过……他对于大包有人这件事情相当生气。事实上,我已经接到了很多分店的电话,老主顾对这件事情的反应相当激烈!”
张继元差点没有抓狂。
事实上所有的茶楼都有这一条规定:包厢有限定的消费额度,如果你花的钱不够,就得强制性补齐所欠的消费额度。但偏偏金卡不在这一行列中,持有这张金卡白开水都是免费的……事实上拥有金卡的人哪个不是体面的商人,吃饭要挑最贵的、喝茶要喝最好的。
他们占了一个包厢,自己一天少说就得损失一千块钱。
“我们有多少个包厢被占了?”
“三十二个。”大堂经理压低了声音。
那是七安市避风塘金卡的总量,这就是三万二,十天就是三十万。
“该死,他们怎么拿到这些金卡的?”张继元差点没掀桌子。
没人知道,恐怕只有蛇头心里有数。
“他们在哪,领我去他们的包厢。”沉凝了片刻,张继元问道。
“好的,需要我找保镖么?”大厅经理小声的问道。
“不需要。”
……
“你看,这包厢的布置就不错。”苏灿拿着遥控器不停的换着台。“四十二寸液晶电视,这灯光、这音响,每间包厢除去装修费少说也得两三万。张继元这小子,仅市面上不动产就有两千来万。”
“咱们得学着点,蛇四以后咱们食色天香要是做大了,就按照这种装潢来弄。恩,可以借鉴一下。”
苏灿打量着包厢。
避风塘相当的风雅,类似于西方哥特式的建筑。放眼处一片金碧辉煌,可以用豪华来形容。墙面上挂着抱着水瓶的裸女、梵高的向日葵,当然这些都是仿制品。可调式的变色灯,以及站在可以俯瞰一切的地理位置。
小劳改油子听到苏灿的翻了翻白眼。
“师父,咱们不是来砸场子的么,什么时候动手,我刀都准备好了。”他没想到师父真的坐在这里喝茶,还颇具一身指点江山气派。瞅了一眼蛇头,陈震天叫了起来。“嘿,四脚蛇,你还真拿笔给记下来了。妈蛋,我恨不得抄起椅子砸了这包厢。”
“你要是真敢砸,避风塘立马就可以打电话报警。”蛇头瘪了瘪嘴。“咱们不但得拘留十五天,还要赔偿这里的一切损失。”
当当!
“打扰一下……”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服务员探出了个脑袋。“请问你们要点一些饮品么,我们这里有上好的龙井、普洱、黄牙、瓜片……”
“滚蛋,不是说过什么都不点,咱们再等人么?”陈震天没好气的叫道。
张继元幽灵般的从后面冒了出来,对一脸委屈的服务员挥了挥手。“回去,这里没你的事。”
深深的吸了口气,这位大佬露出职业笑容走进了包厢。
一瞅见这表子养的进来了,陈震天和蛇头齐刷刷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拿着不善的目光瞅着这家伙,一副恨不得生撕了这家伙的想法。苏灿只盯着电视,午间新闻正播放着东莞扫黄事件。
那些衣着暴露的小姐个个抱着脑袋窝在墙角,看着电视,他连眼睛都没舍得眨一下。
“如果这有什么想法,你争取第一时间制服他。”蛇头压低了声音。
陈震天直点头,偷偷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我早想这么干了。”
“这群服务员也太不识相了。苏先生可是贵客,怎么能拿白水来招待客人!”张继元也是有自知之明,看着虎视眈眈的俩人,没太敢往前凑。找了个桌角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他扫了一眼桌上的三杯白开水,敲了个响指。“替我上三杯大红袍,用我办公室珍藏的茶叶。”
伸手不打笑脸人,苏灿瞄了一眼张继元,示意剑拔弩张的蛇头和陈震天坐下。
新闻刚好放完了。
三杯大红袍很快被服务员给端了上来,分发到三人的身前。
苏灿也不客气,细细品了一口。
直至看见苏灿喝了茶,张继元心中才微微松了口气。
能够有这么大身家的人自然会察言观色。
“苏先生。”在心中详细的斟酌过词语之后,张继元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您这么做恐怕不合适。三个人往我这包厢里面一坐,一天我就得损失一千块……三十二个包厢,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嘭!’
话还没说完,陈震天拍着桌子差点没跳起来。毫不客气屁股沟里面直接掏出了把刀,要不是蛇头一把抱住了这小子,小劳改油子就把张继元给剁成八块了。
饶是如此,小劳改油子也破口大骂了起来。“马勒戈壁的,张继元……你他妈还有脸说合不适合,往食色天香厕所里塞毒品的是你吧,半道找人堵咱们的也是你吧。缺德事你都干完了,你现在还有脸说我们?”
“你今天不给咱仨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就把你剁碎了喂鱼!”
“陈震天!”
苏灿抬高了嗓音。
小劳改油子缩了缩脑袋,立刻退回了位置上。
“张老板,是我管教不牢,请您不要见怪。”苏灿交叉起双手,略带歉意的笑着。“说我们的到来确实给您添了麻烦。那么还您告诉我,怎么才算是合适呢?”
张继元拧紧了眉头。“苏先生,要不这样。我给您五十万损失费……”
“五十万就够了?”陈震天一跃而起。“起码要一百万!”
“太少了。”蛇头也不由得喝道。
“坐下!”苏灿喝了一声小劳改油子和蛇头,咧了咧嘴角,自个站了起来,一脸微笑对着张继元。“那就这么定了。”
“多谢苏先生高抬贵手。”张继元也笑的很开心。“钱我立刻打进你的账户里面,立刻到账……”
苏灿点了点头,招了招手。
带着一脸狐疑和愤怒的陈震天和蛇头离开了避风塘。
‘呸’!
小劳改油子对着一直把自己送出避风塘的张继元狠狠啐了口吐沫。
“师父,这杂种花五十万就能把你给收买了,咱们就算缺钱也不能这么丢份?”陈震天不解的问道。“咱们就能放过这小子么,我可不干。那表子养的花五十万往咱们食色天香塞毒品,那就等于是来买你的命啊!”
“老大,我觉得陈震天说的没错。”蛇头点了点脑袋。“我开始后悔跟你了。”
“谁说我被收买了?”苏灿眯着眼睛笑起来了。“蛇头,你还记得当初在火车站的时候你是怎么来找我麻烦的吗?”
蛇头愣了愣。
作为一个合格并且优秀的流氓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得罪自己的家伙。
往往是一码事归一码事。
当初蛇头说过做出一道让他满意的菜,他就一笔勾销。所以苏灿给他送了满满一大盘子‘满城尽带黄金甲’……这一笔勾销的恩怨也仅仅只是被剁了手指,至于保护费那压根没提到。
“老大,我明白了。”蛇头恍然大悟。“既然张继元这么有钱,咱们再狠狠敲他一笔。”
“不,不要逼的太紧,小心这小子狗急跳墙。”苏灿挥了挥手。“今晚咱们再找这小子收另外一笔利息……”
小劳改油子眨巴眨巴眼睛。“师父,你和这四脚蛇打什么哑谜,我怎么听不懂?”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苏灿笑了起来。
正文第三十八章回击
更新时间:2014-7-2811:45:48本章字数:3411
避风塘前的巷道闪着忽明忽暗的火光,巷子里一地烟头。
蛇头抱着手机看着和饭店同名小说——《食色天香》。
陈震天瞥了他一眼。“四脚蛇,看什么呢?”
“《食色天香》,小人物奋斗的大故事。里面的主角流弊呢,和老大有些像。”蛇头按了个书签,把手机掖到了裤兜里。“好看着呢。”
“不是啥黄书吧,我可不好那一口。最近不是挺流行什么同居的日子么,一会和空姐同居、一会和嫂子同居,啥时候和老干妈同居?”小劳改油子瘪了瘪嘴。“好了,别废话。张继元快出来了!”
蛇头连忙拍了拍手。
巷子里又蹿出十几个脑袋,他们把早已经准备好的丝袜往头上一蒙。
陈震天和蛇头也不例外。
“咱们这模样直接可以去抢银行,师父也真是的,教训一顿张继元还要蒙什么面。”小劳改油子隔着丝袜掏了掏鼻孔。“这袜子有没有人穿过,我咋感觉到有点臭?”
“我女朋友的。”蛇头咧着嘴巴回了一句差点没让陈震天晕倒的话。
“妈蛋,脚气不会传染吧。”小劳改油子把丝袜掀到鼻子上面。“师父也真是的,干嘛不直接宰掉这呢,非得教训他一顿?”
“你忘了老大怎么说的?”蛇头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
“不行!”这是苏灿的原话。“张继元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宰掉他,警察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得挖出究竟是谁做的这件事情。我们肯定被放在第一嫌疑的位置上,跑都跑不了。”
“死撑着不招供,警察也拿咱们没办法啊!”陈震天辩解道。
“白痴!”
苏灿狠狠的瞪了一眼小劳改油子。“你看看人家张继元,这才是做大哥的风范。咱们拿三十二张金卡霸占了他避风塘几乎九成的大包厢,这小子笑脸相迎,有没有翻脸?”
“他还敢翻脸?”
“他怎么不敢。”苏灿点着陈震天的脑袋。“能伸能屈,这才是大将风范,当然也是最阴险的小人。对付这种家伙,最好先让他身败名裂,一贫如洗!”
小劳改油子恍然大悟。
于是这也就出现了之前的那一幕。
张继元站在避风塘的门口,也不知道在和大堂经理说些什么,但看他的语调和表情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准备好了。”
蛇头招了招手,马仔们立刻把脸上的丝袜拽了下来。
骂完大堂经理的张继元在保镖的护卫下生生的向座驾走去,黑暗中一帮阴影正在急速靠近。
砰砰
两声闷响,保镖直挺挺的摔倒在地。
张继元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从驾驶座上给拽了出来。
“你们干什么?”这位七安的大佬恐惧到了极点,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套上了一条黑头套,劈头盖脸几棍子打的他晕头转向。也没听见说话声音,张继元只觉得自己被五花大绑,硬生生的塞进了车里。
这一待,就是整整一夜。
没有继续被揍,只是被扒光了衣服,就在张继元极力的思考着这些家伙究竟想要对自己做什么的时候。只觉得一阵天翻地覆,他像是被人给踹下了车。
“妈蛋!”
张继元手忙脚乱的摘掉脑袋上的头套,顿时一阵强光刺目。
等他恢复了视觉之后顿时傻眼了。
自己居然站在了最热闹的天泰广场,关键的问题他当下被扒光了衣服……于是张继元傻乎乎的站在了广场上,一众跳着广场舞的老头子、老太太对着他指指点点。看见这一幕,张继元顿时有种拔枪四顾心茫然的无力感。
“谁呢,暴露狂在哪呢?”几个接到报警的大檐帽提着警棍正骂骂咧咧的往这里赶。
张继元抬起脚,撒丫子就是一阵狂跑。
一路上到处是人们惊讶的目光。
好家伙!
文艺男到处有,玩行为艺术的也不少,但谁敢这么过火?
尖叫声几乎是连成了一片,那些羞涩的少女们捂住了眼睛,声音堪比维纳斯歌剧院的女高音。少女的男伴们撸起袖子,抄起手边的砖头和家什逮着这家伙就是一顿暴打。
“嘿,这不是避风塘的老板吗?”有人认出了张继元。
“是啊,怎么一大早就出来跑步,还不穿衣服?”
“是不是偷人被捉j在床了,连裤子都来不及穿?”
各种猜测在张继元的耳边响起。
他听见这话差点没想一头撞死对方,可是能怎么办呢,他只能捂着裤裆一路狂奔。跑了几步反应过来右手还攥着捂脑袋的头套,得……还是捂住脸吧,至少没人认得自己。
……
“哈哈哈……”
食色天香里面传来了小劳改油子撕心裂肺的笑声,这小兔崽子对着苏灿直竖大拇指。“师父,我算是服了你。这招比杀了那小子还要狠,损,实在是太损了。瞅见今天的报纸没有,我们的张老板上头条了!”
“虽然是地方小报纸,但汪峰也没有那么容易上头条。”蛇头乐的直拍桌子。
苏灿恩恩了两声,忙活的脚不沾地。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让这小子身败名裂之后对付起来才容易,好歹媒体不会站在对方那边。
利息得一笔一笔的收起来才过瘾,一下把对方给整残咯,反倒不爽。
“嘿嘿,菜不能这么切。菜刀要拿平,没吃早饭是不是?”苏灿瞪圆了眼睛。“罗全派你们来是给我砸场子么……切菜得有力,连续不断,这样才能保证刀工。还有你,炒锅要翻起来,这样才能掌握好火候。”
万盛酒楼派来的这几个高级厨师虽然给苏灿省了不少功夫,可是他们就是小菜鸟,做做学徒工还成,要是做大厨那就差点了。
暂时还不能把食色天香的炒锅交给他们,不然那铁定会砸了招牌。
“做一位优秀的厨师,首先得保持一定的臂力。要不然你没有办法翻锅!”苏灿说着,将一盘已经切好的排骨倒进了油锅中。“抓住锅柄,往前一送,然后快速后拉。这样不但可以使得菜肴的火候均匀,同时也可以让各种调料浸入菜肴中。”
“苏老板,臂力怎么练?”
“装一锅沙子,等什么时候你们能够做到把沙子翻起来,臂力就算足够了。”苏灿攥紧锅柄,用力一甩。帅气到足以引来抽气声的翻锅动作,炒好的竹笋肉片从锅里飞出,安安稳稳的躺进了盘子里面。
烹饪在中国经历了五千年的历史,已然变成一种文化。
不光是菜肴的味道,同时烹饪的过程也演变成了拥有自己赏心悦目和观赏性的一面,甚至有的厨师已经把做菜变成了杂技。
甚至某些厨师能够用手勺的和炒锅、各种碗碟、以及碰撞声敲出一片悦耳的响声。
苏灿拿着围裙擦了擦手。“想要把菜做好,首先得练习。”
几位厨子把脑袋点成了小鸡吃米。
“自个练着吧。”苏灿摆了摆手,走出了厨房。他正想休息一会,目光陡然眯紧了。
三辆宝马齐刷刷的停在了食色天香的门口。
张继元先下来了。
这位七安的大佬面无表情的向这里走来,身后跟着十来个腰粗膀圆的保镖。
“来者不善。”小劳改油子站了起来,拎起了桌上喝了一半的白酒。“让女孩们躲楼上去。”
蛇头掏出了电话。
苏灿按住了蛇头的手。“不忙,咱们以不变应万变。”
吱。
透明的玻璃门被保镖推了开来,张继元站在门口,打量着食色天香。
“苏老板,生意不错啊。”张继元一脸冷笑。
“托您的福……张老板,有何贵干,您过来不仅仅只是为了说这句话吧。”苏灿眯缝着眼。
当然不是,害得我丢了那么大的人,老子恨不得生吞了你!
张继元心想。
“我宴请了七安市委书记、安徽省新东方的特一级厨师、打算在你们这里吃饭。”张继元背起双手绕着食色天香转了一圈。“你看怎么着,这饭店是不是小了?”
“什么时候?”
“明天!”
“妈蛋,你到底玩什么花样,信不信我让你站着进来横着出去?”小劳改油子被张继元弄得莫名其妙,桌子一拍,站起来就要砍人。
不过被苏灿给拦住了。“本店地小人丑,恕不招待。”
“嘿嘿,不想招待也不行,明个上午九点咱们准时到。”张继元冲着苏灿挥了挥手,得意的笑道。“苏老板,回见。”
见你麻痹!
蛇头在心里嘀咕着。
看了一眼远去的宝马车尾灯,陈震天直翻白眼。“这小子来是没安好心吧?市委书记,特一级厨师,他想干什么?”
“砸咱们招牌呗。”蛇头抹了把鼻涕,偷偷的擦在了屁股上。
“没错,张继元对咱们耍阳谋。”苏灿点了点头。“他弄来这两位有头有脸的人物来干什么,想要对咱们示威,告诉我们他混得开,黑白通吃。另外再借这两个家伙砸咱们食色天香的招牌……”
苏灿一阵冷笑。
张继元这表子养的反击还挺快的,昨晚挨了闷棍,今个就联系上了人。
“哼,谁不知道咱师父做菜那是绝一流。”陈震天直竖大拇指。“这小子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算是给咱们食色天香打免费的广告。”
“对了,灿哥,给他们来一盘‘满城尽带黄金甲’。妈蛋,我一想到那道菜就忍不住吞口水,太好吃了……”蛇头一脸期待。
正文第三十九章龙虎斗
更新时间:2014-7-2811:45:49本章字数:3392
“满城尽带黄金甲,那是什么?”小劳改油子眨巴眨巴眼睛。
苏灿双手一拍,无不遗憾的说道。“现在气候不对,做不了。要怪只能怪七安的卫生环境做的太好了,到处都是公共厕所。以前都是熬大粪的屎缸,粪勺一扒,全是白花花的肉蛆。”
蛇头盯着苏灿,他从这句话听到一丝不对劲。
犹豫了片刻,他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灿哥,粪缸和‘满城尽带黄金甲’有什么关系?”
“那就是原材料啊……”
蛇头的脸色变了三变,最终没能忍受的了肠胃的蠕动,跑出去大口大口的吐了起来。
小劳改油子的表情也变得相当难看。“这玩意也能做菜?”
“瞧你们那见识!”苏灿瘪了瘪嘴。
‘满城尽带黄金甲’严格来说应该算是广东菜,广东菜的特点是用料广博、选料珍奇。当然,这也是源于广东人好吃的特性。
03年的非典是怎么来的?
就是果子狸身上携带的病毒,人吃了携带该病毒的野生动物就会感染。
事实上这种案例并不少。
广东人吃的多,吃的奇,吃的惊悚。甚至连胎盘、人奶……那都变成了菜桌上的佳肴。而这一点也并非近代才有,早在南宋年代就有《领外代答》中有过精辟的记载:“深广及溪峒人,不问鸟兽蛇虫,无不食之。其间野味,有好有丑。山有鳖名蛰,竹有鼠名猷。鸽鹳之足,猎而煮之……”
这还不算什么。
“禾虫知道不?”苏灿一脸严肃的点了点桌面。“这是一种蚕,曾就有人把这玩意误认为‘蚂蝗’,甚至拍手叫好、叹为‘异品珍奇’。广东菜不限于材料,就算是几坨鸟屎也能做成美味佳肴。”
“鸟粪?”小劳改油子小声的问了句。
“对,那玩意学名叫石髓。炒起来比较麻烦,费一番功夫倒也能做出一旁好菜。对了,打电话问问你杨姐最近咱干什么,怎么两三天没见到他人了?”苏灿翻起眼皮。“还有,打听一下市委书记是哪里人?”
“这个我知道。”高丽从厨房里面窜了出来。“市委书记叫罗中富,潮州人。去年才进了七安的市委班子,当今绝对有实力的一把手。”
“杨雨说呢?”
“杨妹子去换工作了,她说她不想在火车站辖区上班了,整天在火车站和食色天香两头来回跑,累得慌。”高丽喘了口气,替自己倒了杯热水。“我想不通这丫头究竟要干什么,不当警察难道要跑堂?”
“谁说的?”一身飒爽英姿的杨雨说出现在食色天香的门口。“我只是换个辖区,还是副所长。”
杨雨说拍了拍肩膀,两杠一星的肩章还在那。
这丫头绝对有。能从一个辖区调动到另外一个地方,哪有那么容易?差了还不行……
小劳改油子心说。
苏灿招了招手,杨雨说搬着板凳坐了过去。“怎么着,不做生意了?”
“谁说的,这不才来得及喘口气。对了,张继元刚才来了。”苏灿耸了肩膀。“这小子还给咱们送来了一个操蛋的消息,明早他宴请罗中富、还有一位特一级厨师要在咱们这吃饭。”
“好家伙,挺阴险的!”杨雨说瘪了瘪嘴。“有对策了么?”
“目前还没有,想打听一下罗中富生活习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罗中富,69年人士。
广东潮州人。
算得上是清官,嫖赌抽,向来不沾边。
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好吃。
不过这人嘴有点挑,喜欢猎奇,但是一般的饭店满足不了他。就因为这事情罗中富还曾受到处分,不然他早就进入了省委班子。可即便如此,罗中富也没得半点想要改变的念头。
吃就是罗中富的全部。
不但要好吃,还得要好玩。
苏灿沉凝起来,广东菜注重质量和味道、力求清中带鲜、淡中求美。想要满足罗中富的口味并不难,就是有些麻烦。
“我需要一些食材:甲鱼、哈密瓜、大闸蟹……”
……
次日,张继元如期到来。
甚至还早了些。
两位大人物并没有进包厢,而是就呆在客厅。
“这?”
挺着肚腩的罗中富挑着眉头打量起这家餐馆,装修尚可,但比起一般大饭店那还是差远了。“张先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就这种餐馆能做出什么好吃的。现在时间还早,要不然咱们换一家?”
宋先生拍了拍桌子。
这位老先生的鼻梁上架着一副老旧的老花镜,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他就是七安市唯一的特一级厨师,同时也是安徽省新东方的高级讲师。他可不是电视上那些从他手中教出来的学生没有两三千,也差不多了。
“我倒是挺期待这家食色天香的。”宋先生撑了下老花镜。“罗书记应该吃过‘玄武宴’吧?”
来过七安的人都知道‘玄武宴’,这是万盛酒楼的招牌菜。
玄武,应该都知道。
这道菜由蛇、龟组成,将两种不同的食材烧制成让人称赞的佳肴,不但是味觉上、就连外观上都让人赞不绝口。
可为什么好端端的提起玄武宴?
“据我所知,做玄武宴的霍长青师傅已经从万盛酒楼辞职。而辞职的原因是因为他败给了一位年轻的厨师,并且是心服口服。”宋先生抬起眼睛瞅了一眼张继元。“张先生,是不是食色天香的这位老板?”
张继元点了点头。
他没想到这老头什么都知道,正好,也免掉了他来介绍苏灿的麻烦。
喝了口水,张继元瞄向了一旁正在厨房忙活的苏灿……先捧后摔,这是他的打算。对付一个人,并不需要真刀真枪,只要让眼前这位罗书记认识苏灿就可以。然后再吹点风,论这小子多大的浪花都翻不起来。
要知道,罗书记可不是那么好伺候的。只要有一点不满意,到时候再落井下石。
嘿嘿,张继元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小崽子,还想跟我斗!
“吆喝,那我还得好好看看呢。”罗中富顿时来了兴趣。“张先生,你觉得怎么样?”
“那敢情好……”张继元笑眯了眼。“罗书记,我知道您惦记着‘玄武宴’。我这里给你带了点好东西,我希望你会喜欢。”
张继元拍了拍手。
两位早就准备好的保镖抬着编织袋喊着嘿呦嘿呦的号子走了进来。袋子鼓鼓囊囊,里面装着活物,一阵阵‘呼啦呼啦’的作响。
“这是什么?”罗中富忍不住问道。
“龙虎斗。”
“龙虎斗?”倒是宋先生先开了口。“这家饭店可以么,怕是会浪费这种极品的食材吧。”
对于一位厨师来说。
他们或许对钱不在乎,但对那些极其难得的食材却相当珍惜。
这两只编织袋里面装的东西恐怕是有钱都买不来的吧!
“不会是野生动物吧,这可是国家明令禁止的。”罗中富脸色一变,如同最清廉的官员。
“罗书记,这都是家养的。”张继元挤了挤眼睛。
开玩笑,这两种玩意哪有家养的。
就算是有,那烧出来的味道就能一样么?
野鸡和家鸡能比么?
罗中富和张继元相视一眼,顿时心领神会的笑了起来。
“我去交代一下。不过这两样东西比较危险,也不知道这个店的厨师能不能处理好,希望不要被咬伤了才可以。”张继元笑的更开心了。“两位慢聊……来,替我把这两只袋子给提到厨房去。”
食色天香的厨房是外置型。
也就是坐在大厅中就能够看见厨师们一举一动——将厨师所有的举动尽数收揽于眼底,这是苏灿需要的效果。
“要让客人吃的放心,吃的舒心。”这是苏灿的原话。
所以,人家也更容易找茬上门。
张继元靠在了橱柜上,轻轻的敲了敲。“苏老板?”
“说?”
“我怕食色天香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招待咱们的罗书记和宋先生,我提前替你准备了一道菜的食材。至于招待的标准,四菜一汤足以,咱们罗书记可不允许铺张浪费。”张继元努了努嘴,示意苏灿望过去。
苏灿挑了挑眉头。
他知道这小子不安好心,黄鼠狼给鸡拜年。“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您?”
“别,我承受不起。”张继元眯起了眼睛。“我别的不担心,就怕你做不好这道菜,反倒是浪费了我千辛万苦找到的食材。哈哈……您忙,我就不打扰了。”
瞅着乐呵呵、晃着屁股回座位的张继元,小劳改油子慢悠悠的抬起脑袋。“马勒戈壁,我觉得这家伙一定在耍什么阴谋诡计。师父,咱们小心点。要不然我喊几个兄弟,守在洗手间。等这货上厕所的时候,咱们把他套住脑袋再海扁一顿,扒光衣服给踹出来!”
“我赞同。”蛇头也抬起脑袋,一脸滛笑的说道。“我再让高丽去找几个女客,咱们这次彻底搞臭张继元。”
“小心有诈!”苏灿摇了摇头。“今天咱们别惹事。”
深吸了一口气,苏灿勒紧了围裙。
他倒要看看张继元究竟能拿什么玩意来招待罗书记和这位特一级厨师,随手抓起编织袋,一手解开,黑洞洞的袋口一阵腥风袭来。
“啊!”
食色天香内顿时传来一阵女高音。
以及碗筷乒呤乓啷的摔落声。
张继元顿时喜上眉梢,成功了!
正文第四十章天雄炙青鱼
更新时间:2014-7-2811:45:49本章字数:3393
袋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一条足有半丈长的竹叶青,通身粗如儿臂。虽然竹叶青咬不死人,但那还得看它咬到哪个位置。咬到胳膊、手臂,最多还能截肢,但要是咬到了脖子的话那怎么办?
没问题,张继元等的就是这一刻。
别看现在这样子,他早就安排好了。
只需要一个电话,三十辆车会堵住食色天香通往医院的各大路口。只要等到时间,再小的毒性也会扩散至全身,导致抢救无效。
杀人不见血!
其实这才是张继元真正的打算,请客吃饭那只是掩护。
“糟了,出事了!”虽然一手都是他在策划,但是张继元依旧表现出了难以遏制的惊慌。“坏了,这竹叶青会不会咬死人?”
罗中富也蹬蹬的站了起来。“小张,别担心。这不是你的错,我早说过这里的厨子不专业,咬了就咬了。”
三人往厨房里面一跑,顿时愣住了。
半丈长的竹叶青大半截缠在苏灿的身上,獠牙毕露的大嘴正急促促的要咬人,布满细鳞的长身正被苏灿死死的捉在手中。
罗中富和宋先生直抽凉气。
好大一条竹叶青,不看别的,单看它那尖锐的獠牙,就算没毒,也能把人的手臂给咬个对穿。半丈长的身躯正在收紧,将苏灿胳膊上的长袖勒出了一条条鲜明的印痕。
张继元也是一愣。
“妈蛋,这小子运气真好!”
心中念头刚刚兴起,苏灿双手绷直,用力一撑,将竹叶青拽的老长。一手擒住竹叶青后脑的逆鳞,把蛇脑袋往砧板上一拍。两根足足能比上针管的蛇牙硬生生的镶嵌进了砧板上。
这下竹叶青顿时动弹不得,身躯歪七扭八的拧成球形。
苏灿瞪了一眼张继元。
“好家伙,居然是竹叶青。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条编织袋里面应该装的是猞猁。一虎,一龙,看起来这是要让我做龙虎斗啊。”苏灿冷笑道。
“有见识。”罗中富对着苏灿直竖大拇指。“对了,没人被咬伤吧?”
苏灿直摇头。
罗中富挺着肚腩又叮嘱了几句,这才随着众人回到了位置上。
张继元回头瞪了一眼苏灿,目光阴毒。
“妈蛋。”陈震天冒了出来。“我就知道这小子不安好心,竹叶青,他这是想咬死师父。”
苏灿没做声,目光瞅向了另外一只袋子。
猞猁,山猫的学名。
堪比猎豹的一种猫科动物,如果不是体型限制了它们的杀伤力,那么它们绝对能和狮子斗上一斗。
这玩意还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喜好吃动物的内脏,能不动声响的用爪子刨开黄牛的肚皮,掏空内脏。
没说二话,苏灿拎起一只树墩做的砧板就往袋子上砸去,砸了两三下,没了动静,这才解开了编织袋。果不其然,一只浑身花白相间毛发、足有七十来斤的山猫。
“少废话,把这玩意的毛给我褪了。”苏灿抡了两脚山猫。“张继元这小子也只能玩出这样的把戏,露馅了,那也就没辙了。”
“做菜,做菜。别傻愣了……”苏灿又吆喝了两声。
张继元瞅着又开始重新忙活起来的厨房,恨的直咬牙。
这计划等于是天衣无缝。
厨师被菜给咬死,这怎么着都不会算到他的头上。连一点责任也不要担,要不然他为什么会费尽心思的把罗中富和宋先生请到食色天香来吃饭?
因为他算准了食色天香内除了苏灿,就没有能拿的出手的厨师。
四五位高级厨师,他们在万盛酒楼只是打荷的小角色。他们做不好龙虎斗……再加上把竹叶青和猞猁送去厨房的时候,张继元又故意以话相激,这会使得苏灿亲自来处理这两道食材。
中招那是理所当然。
要不是这混小子反应快,肯定会被竹叶青咬中。
“也不知道这小子会那什么菜来招待我们。”张继元揣测道。
“要不宋老先生给咱们露几手?”罗中富无不期待的说道。“我早就听闻宋老先生的‘天雄炙青鱼’为一绝,论火候上的功夫没人能比的上你。现在各地的餐馆都有‘天雄炙青鱼’,我都尝过,可味道都不对。”
张继元翻开了古铜色的餐单,露出一脸揶揄的笑容。
第三页的特色菜正是‘天雄炙青鱼’……生怕客人不知道,这还特地配上了颜色鲜亮的插图。
“咱们再点一道‘天雄炙青鱼’吧。”张继元捣鼓的说道。“让宋老先生来给咱们评价一番……让他们现烧现卖!”
“好!”
“一道‘天雄炙青鱼’。”张继元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罗书记,宋老,咱们去参观一下?”
三人迈着步子来到了不锈钢橱柜面前。
苏灿这时才将一条青鱼从桶里给抓出来。
青鱼,是四大川鱼之首。
属于鲤科的大型鱼类,是中国料理的高级食材。
青鱼最好吃的地方在于它强力下巴、以及经常活动的尾巴部位。想要将体长超过一米的青鱼用烧烤的方式来烹饪,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火候!
一道菜的前奏是食材、这是基本。紧接着是刀工,能够将食材最美味的部位体现出来。最后才是火候……能够掌握火候的厨师才是真正的好厨子。
火大了,容易烧糊食材,使得一锅菜肴尽数报废。
火小了,食材半生不熟,难以下咽。
总之,这是个艰难的过程。
但‘天雄炙青鱼’属于烧烤,可以说是‘石烧’……
“这小子什么都不懂,居然还敢做‘天雄炙青鱼’。”罗中富站在厨房前,环视了一圈不由得嘲笑了起来。“天雄炙青鱼算的上广东菜的分支——客家菜。想要让这道菜味道鲜美,必不可缺少的就是石板!”
苏灿瞄了一眼这位罗书记,没想到这吃货懂的还挺多。
他没答话,细细的将青鱼剐掉鳞片,又用小刀不紧不慢的在鱼身割下一条条均匀等透的刀痕。
“烧鱼还得用石板?”张继元不懂。
“张先生,‘天雄炙青鱼’算是‘石烧’。将难以控制的火候变的容易控制而已……知道铁板烧么?”宋先生撑了撑鼻梁上的老花镜。“‘铁板烧’就是由石烧演变而来,两者具有异曲同工之处。”
说起石烧这恐怕要推到石器时代左右。
自打火被人类使用之后,由于缺乏烹调的器皿,所以古人开始寻找大而圆中间有凹陷的石头作为煮食的工具。不过随着陶器、青铜器之后,石烧也就开始被取代了。但石烧并没有消失,依旧流传了下来。
至于棒子国、泥轰国的的石烧,那都是抄袭咱老祖宗的。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