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深莫测的表情,他一边吃,一边用筷子敲着碟子。“你这是广东菜,用什么做的我倒是看不出来,吃起来有股鸡肉味。行,老子说话算话。咱们既往不咎……这菜叫什么名字?”
“满城尽带黄金甲。”苏灿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明天再给我弄一盘‘黄金甲’。”蛇头挪了挪屁股,端起盘子很没品的舔了起来。
还吃?
王琳一想起昨天苏灿把这玩意从茅厕里面捞出来的时候,她只觉得头皮发麻。
杨雨说也是连连干呕,差点没把早饭给吐出来。
“这恐怕不行。”苏灿摇了摇头。“天气凉了,这种食材不好弄,不信你问问杨警官。我整整忙活了一天……”
蛇头瞅向杨雨说。
杨雨说的脸刷一下白了,还没等对方问,捂着嘴就跑出去了,吐的是稀里哗啦。
“怎么了?”
“她恐怕是回忆起一些美好的事情了。”苏灿笑了笑。
蛇头点了点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身后的马仔立刻把风衣给他披在了肩上,还有一个马仔连忙撑起了伞。
蛇头双手插着兜,慢悠悠的钻了出去。
雨下的更大、更急了。
“苏老板。”蛇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停在了红棚外。“保护费五万块,三天内给我凑齐,不然我明天还来。”
蛇头咧着嘴一阵坏笑,嘴上满是油渍,牙齿上还贴着一块金色的油片。
正文第八章一不做二不休
更新时间:2014-7-2811:45:42本章字数:3523
听到这话,苏灿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下午没有生意。
红棚里面只剩下了苏灿和王琳。
“苏灿。其实你烧的菜很好吃,吃过一回的客人绝对还会再过来。”来自麻省理工的博士后分析着这家摊点目前所面临的形式。“可是咱们这位置太偏了,在巷子的最深处,又不显眼,除非其他摊位客满,否则不会有人走到咱们这里。”
“营销!”王琳竖起了一根手指。“想要生意好,首先我们要推出自己,让更多人知道在这条巷尾还有间这样的摊点。”
“所以我们得打广告。电视台、公交车……咱们就别想了,所以还是打一块广告牌。就像外面的那个闪灯的广告牌,这就不错。”
王琳重重拍了拍桌子。“我有没有再听?”
“啊?”苏灿抬起头,一脸茫然。
“我是要花钱做一个广告牌。我问过行情了,差不多要五百块。”王琳重复了一遍。“你要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只有这样生意才会更好。至于广告牌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食色天香。”
“食色天香?”苏灿一愣。
王琳点了点头。
告子有言:食色性也。
孔子也说过,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什么意思,就是人生离不开两件大事——吃饭、男女。
苏灿没说话,他从兜里掏出了皱巴巴的红塔山,往嘴里塞了一根,点燃,深深的吸了口。
王琳只当苏灿拿不出这五百块钱而发愁,当下笑了笑。“苏灿,你别担心。我和杨姐说过了,她答应借给我两千块钱。咱们就用这笔钱,东山再起。”
“好!”苏灿把烟头往地上重重一摔。“这事情你自己看着办,我先出去办件事情。”
“什么事?”
“好事。”
苏灿冷笑了起来。
抛下不甚明了的王琳,苏灿钻出了红棚,他并没有走远,而是一头钻进了隔壁的丽苑洗头房。
高丽半眯着眼,正在打盹,电视里放的是‘晚间新闻’。
听到动静,高丽立刻从沙发跳了起来。看清是苏灿,脸上一喜。“怎么,想通了,要和老娘上床?”
“高姐,别误会,这次来我想打听一个事情。”苏灿望了一眼高丽,慢悠悠的说道。“蛇头的家在哪?”
高丽愣了下。“你想干什么?”
“这个你别问。我刚刚凑齐了三万块,给蛇头的保护费。”苏灿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胸口。“我着急赶着送给他。”
高丽狐疑的打量着苏灿。
苏灿鼓鼓囊囊的胸口怎么看都不像是塞了钱,倒像是塞了把裹着几层厚报纸的刀!
“出了事情别牵扯到我身上……”高丽猜出了苏灿的意图,无奈的摇了摇头。“蛇头的家,你别指望去。他住在干休所,出入都是有保安会查询。每天晚上,他都会去银柜唱k。”
银柜!
苏灿点了点头,默不作声的钻出了洗头房。
招了招手,一脸飞驰的出租车缓缓的停在路边。“去哪?”
“银柜。”苏灿钻进了车里。
到了地,掏出十块钱丢给了司机,苏灿左右瞅了两眼,钻进了一旁的绿化带。
银柜ktv,527号包厢断断续续传来着男人最原始的咆哮。
蛇头唱的是时下最红火的广场曲。
夹着屁股沟,公鸭嗓的他硬生生的把一首《荷塘月色》唱出了《好汉歌》的曲调。
“献丑。”蛇头把话筒往沙发上一搁,咕咚咕咚灌下了整整一瓶青岛原生啤酒。
包厢里响起一片噼里啪啦的掌声。
使劲的擦了擦嘴。
蛇头把空酒瓶往茶几上重重一砸。“妈了个巴子,这瓶酒在外面只要十块钱。在银柜里面居然叫价一百八,比我还黑。”
“蛇爷,碧根果来了。”马仔把一盘坚果推到了蛇头面前。“您说的是真的吗,那个‘满城尽带黄金甲’真那么好吃?”
蛇头瞪了一眼问话的马仔,剥开碧根果,往嘴里一丢。“好吃。我这辈子都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就凭这手艺,都能赶上蓝孔雀的大厨了。这几天给我养好精神,到时候再去闹一闹。我要让这苏灿不死,也得给我脱层皮下来。”
“没人敢在我蛇爷的地盘上撒野,这保护费一天不交,你们几个就一天呆在那别走。”蛇头呸呸两声,把嘴里的渣子吐干净,喝了口啤酒簌簌嘴。“你们接着唱,我去趟厕所。”
金碧辉煌的银柜到处唱响着情歌。
歪歪扭扭的蛇头步履蹒跚的向厕所走去,借着酒劲,伸手掀了一个长着满脸麻子服务生的超短裙。
在一声尖叫中,他拐进了厕所。
厕所里很安静。
蛇头把拉链一拽,对着便池就开始射击起来。
抖了抖,抬起脑袋,蛇头的脸色一变。
被擦得干净透亮的黑墙砖映出了两个人影,一个是自己,一个是苏灿。
“别动!”
蛇头刚想出声,后腰立刻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玩惯了冷兵器的蛇头立刻就分辨出那是柄开了封的西瓜刀,锋锐的刀刃剐的他后背火辣辣的疼。
“你想干什么?”蛇头不紧不慢的把玩意儿塞进了裤裆。“知不知道,外面有我三十多个小弟。只要我喊一声,他们能把你给打残咯。识相的给我滚蛋,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苏灿一阵冷笑。
这屡教不悔地痞,死到临头还狗仗人势。
“蛇爷,你说是五万块钱重要、还是人命重要?”苏灿阴测测的问了一句。“我想拿你的命来换五万块钱。”
蛇头愣了愣。
直到现在他才发觉自己低估了苏灿。
在火车站那块,他蛇爷跺一跺脚,地面都会抖三抖。哪有一个商家敢和自己讨价还价,脾气再倔的家伙最后还不会乖乖的把保护费给送来。可这小子居然来真的,玩狠的。
“我就不信你敢杀我。”
蛇头强装着镇定,嘿嘿的笑了起来。
立刻这笑声就变成了抽气声。
从灰暗的墙砖上,蛇头能够看的清清楚楚:他的左腰上被划开了一道三寸长的大口,翻起的皮肉就像是婴孩咧开的嘴唇。
“你说我敢不敢?”苏灿眯起了眼睛。“蛇爷,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从今往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要么我就豁出命来和你死磕。”
蛇头吓坏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苏灿真敢动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位火车站最大的地头蛇把脑袋点成了小鸡吃米。
点完脑袋之后,蛇头这才发现男厕里面只剩自己一个人了。他左右扫了两眼,还是没人。窗户开了,风雨把窗帘吹的老高。如果不是腰肋上不断传来的疼痛,蛇头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
捂着伤口,蛇头挣扎着向包厢里面跑去。
“轰!”
他一脚踹开了门,对着目瞪口呆的马仔们大声的喝道。“打电话喊人,现在立刻去火车站把苏灿的老窝给抄了,找到苏灿,给老子砍掉他的双手!”
“蛇爷,您呢?”马仔问道。
“我自个开车去医院!”
蛇头一阵骂骂咧咧,捂着腰杆钻出了包厢。
走出包厢的瞬间,蛇头又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包厢里面空无一人,漆黑的玻璃外是浓郁的无法化开的夜色,那里好像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蛇爷,怎么了?”
“见鬼了,我刚才怎么感觉好像看见苏灿趴在窗外。”蛇头使劲的捏了捏太阳|岤。“这可是七楼!”
马仔连忙跑了过去,把窗户一推,上下左右的瞧了瞧,然后冲着蛇头摇了摇脑袋。
蛇头松了口气,乘着电梯到了停车场。
走到了一辆九成新的宝马前,费尽力气的掏出钥匙,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叮叮叮……’
电话响了。
蛇头连忙掏出手机,瞧了眼,是个陌生的号码。按下接听键:“喂?”
“蛇爷,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手机里传来了一声冷笑。
听到声音,蛇头浑身一滞,对方是苏灿。
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手机那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要踩油门,否则……明天报纸的头条一定会刊登一则新闻——某男子,因为汽车故障导致爆炸,而意外身亡。”
“嘟嘟嘟……”
紧接着,耳旁就传来了一阵忙音。
蛇头愣了半晌,连忙打开车顶的灯。只看了一眼,蛇头的浑身就被冷汗给浸湿。他发现油门处被连接处一条红线,线头延伸至外面,一直到油箱。
如果不是苏灿提醒,这一脚油门踩下去,自己保管会炸的尸骨全无。
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全身,蛇头就这么呆呆的坐在驾驶座上,愣了好半天。他恶狠狠的看了一眼脚下的油门,再次拨通了电话。“喂,小王。”
“蛇爷,您吩咐。”
“让所有人都回来吧,苏灿……就这么算了吧。以后不要去招惹他了,保护费也不要交了。”
电话那头的马仔也是愣了好大一会。
虽然不明白蛇头为什么会这么说,但还是点了点头。“蛇爷,明白了。我这就打电话让弟兄们回来……”
挂了电话,蛇头长长出了口气。
忽然一道黑影闪过,他连忙望向倒车镜。那里有个年轻人正缓缓的向停车场外走去,这背影不是苏灿还能是谁?
蛇头怕了。
他屁滚尿流的钻出宝马,几乎连滚带爬的逃出了停车场,在近乎数十人的护送下回到了干休所。整整三天,连大门都不敢迈出一步。
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蛇头最得力的马仔甚至还请了位九华山的道士,这位素有大仙之称的道士看了蛇头一眼,默默的摇了摇头,对着一众万分期待的马仔说了句:“他中邪了。”
正文第九章食色天香
更新时间:2014-7-2811:45:43本章字数:2399
“中邪了?”
王琳听到这话,高兴的差点没有从椅子上跳起来。
高丽重重的点了点头。
今天一大早,她就得到了这个关于蛇头的消息。一想起昨夜苏灿找自己索要蛇头的住所,高丽再也没法待下去了,连忙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她望了一眼对此不以为然的苏灿,高丽的心里越发的好奇起来——这小子究竟做了什么,仅仅一夜,居然让好勇斗狠的蛇头怕成这副德行?
“苏灿!”
高丽刚想问,就被一道愤怒的女高音给打断。
苏灿向外望过去。
满脸愤怒的杨雨说钻进了红棚,把手中的记录册重重的往桌上一砸,挤到了板凳上。
三个女人齐齐的坐成一排,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苏灿,像极了三堂会审的模样。
杨雨说把记录册摊开,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苏灿,说说,你昨晚究竟做了些什么?”
“怎么连你也知道了?”苏灿一脸诧异。
“我的线人是蛇头的马仔,这事情我昨晚就知道了。现在跟我如实交代一下,你到底做了什么。”杨雨说瞪着苏灿。
只有杨雨说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因为蛇头一旦倒下了,距离火车站最近的城南地区的帮派就会趁机蔓延过来。而那个时候,蛇头的马仔们就会把苏灿当成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来报复。
而蛇头的表叔——另外一个辖区派出所的副所长,同样也不会放过苏灿,所以她必须要提前知道一些内幕。
确保以后苏灿不会因为蛇头的事情而受到牵连。
苏灿慢悠悠的点燃一根烟,塞进了嘴里。
“蛇头这家伙是属疯狗的。”苏灿望着杨雨说。“这一点你们比我更清楚,如果不想办法一棍子打死这条疯狗的话,那么他就会无穷无尽的来咬你。与其一直防备,不如让我一劳永逸。”
这句话是苏灿的内心真实写照。
地痞无赖们吃惯了牢饭、住腻了牢房,已经成了劳改油子。对他们来说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就算你捅了他几刀,对方还说不定会高喊一声:‘老子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所以你就去对付蛇头?”杨雨说皱起了眉头。“别忘了你身上的仇恨,你还得替白菜报仇。苏灿,不是我说你,你的性格太冲了,得改改。遇到事情忍一忍,退一步。”
其实杨雨说对苏灿的印象不坏,相反的,对他的评价还相当的高。
苏灿这个人有着很强的正义感,善良、自尊心又强。像极了武侠小说中的刀客、行侠仗义……但由于出生环境的影响,这又使得苏灿的性格很偏激。可是这种人很容易遭殃,因为他们偶尔极端的作为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苏灿被送去大西北,这就是最真实的写照。
“你怎么知道蛇头会去银柜?”杨雨说又问道。
“这个怨我,是我说的。”高丽自我检讨起来。“其实就算我不说,结果也是一样的。”
“你怎么不拦着他?”杨雨说又望向了王琳。
王琳憋着嘴,一副委屈的模样。“我只是苏灿的员工,又不是他的老妈子,我哪有那个能力去管他?”
杨雨说叹了口气,示意苏灿继续。
“我想让蛇头知道什么叫做害怕……所以我在卫生间里面捅了他一刀。”苏灿乐呵呵的笑了起来。“果然,这家伙死不悔改。你猜我趴在窗户边听到了什么,蛇头那混蛋居然让人来抄家。”
“,他把自己当成皇帝了,抄家!哼哼!”苏灿骂了一句。
王琳失声惊叫了起来。
这么说她昨晚从鬼门关过了一趟……
杨雨说正埋头写着。
高丽却是最先听出了一丝不对劲。“你趴在窗户边,那可是七楼!”
苏灿瘪了瘪嘴。
七楼算什么,在大西北坐牢的可不仅仅只有厨师。那里鱼龙混杂,你永远猜不到里面的犯人有什么本领,就像男人永远猜不透女人会穿什么内裤一样。
在监狱那几年,苏灿学会的可不仅仅只有厨艺。
“然后呢?”杨雨说敲了敲桌子。“为什么蛇头最后又反悔了?”
“我从车里迁出一条电线,连上了油门和油箱,只要蛇头踩下去。”苏灿做了个爆炸的动作。“他会连屎都炸出来。不过我到临头又打了个电话,告诉蛇头,我确实这么做过。”
杨雨说盯紧了苏灿。
她虽然不是专业刑警出身,但却也知道苏灿刚才说的是真的。即便到后来蛇头死了,侦测出来的结果也会更加倾向于意外事故。
没人会发现这点。
因为所有的证据都会在爆炸中被摧毁。
“为什么又打电话告诉蛇头?”杨雨说问道。
“我只是要吓吓蛇头,告诉他……我要取他小命,简直轻而易举。最好别把我给惹火了,否则我有数百种方法让蛇头生不如死。”苏灿笑了起来。“大西北监狱里的犯人们可不是白瞎的,他们会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杨雨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意识到苏灿是个超级恐怖的家伙……聪明如斯的他,在监狱的三年里学了多少本事?
扒窃、诈骗、杀人、格斗!
别忘了,苏灿可是做梦都想向那些害死白菜的家伙们报仇。
“漂亮!”高丽忍不住对苏灿竖起了大拇指。“我发现我越来越欣赏你了,你可比电视剧里面那些令人作呕的韩国明星好多了。你要是生在古代,绝对会是一代枭雄。和我来一炮吧,我忍不住了。”
苏灿脸色一变,差点拔腿就跑。
游历花丛的男人喜欢没开苞的极品妞,久经风月的女人自然也会看上未经人事的幼雏。
王琳也忍不住一脸崇拜的望着苏灿。
杨雨说倒是忍不住捏了捏太阳|岤,到现在她已经完全摸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蛇头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完全是被吓的。
死,并不可怕。
但是当你知道有个人随时能够杀掉你,在这样的情况下,心性再坚硬的人也没法承受这种恐惧。
“好了,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杨雨说合上了笔记。“如果你的这些行为都没有让蛇头害怕,那你会怎么办?”
“一不做二不休!”
苏灿拔掉嘴上的烟屁股,眼中闪过一缕寒光。
蛇头没再叨扰苏灿,而苏灿的小吃摊也正式开张。
身为金融专业的博士后,王琳把从杨雨说手里借来的钱全部花在了广告牌以及装修上,家当几乎全部翻了新。一进巷子,就可以看见闪烁的招牌:食色天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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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章砸场子
更新时间:2014-7-2811:45:43本章字数:3257
事实证明,人靠衣马靠鞍。
小红棚这一阵翻修之后,生意立马好了一倍。仅仅一上午就来了两个客人,虽然有个是问路的,但这明显的进步却也让苏灿乐的合不拢嘴,起码有个好盼头了不是?
收拾了碗筷,苏灿把抹布朝脸盆里一放。“王琳,死哪去了。有没有眼力劲,擦桌子。”
喊了半天,也没个应声。
气的苏灿直翻白眼,哪有这样的员工,整个上午跑的连鬼影都看不见了。
话音刚落,杨雨说笑嘻嘻的钻了进来,大喇喇的往桌上一坐。
“杨大警官,你怎么来了?”苏灿心里一咯噔,坏了,又要过来吃霸王餐了。
“我这不是快下班了吗?”杨雨说乐呵呵的笑道。“我过来吃饭,有什么拿手的,尽管给老娘上两盘好菜。”
苏灿当她在放屁。
也不搭理,只管埋着头擦着桌子。
这娘们脸皮厚的很,找她要债比吃屎还难。咱得罪不起,难道还能躲不起么?
“你没听见我说话啊?”杨雨说把警棍往桌上一丢,又要摆架子。
“吃饭可以,但是你得先付钱。这是小店的规矩:小本生意,概不赊欠。如有得罪,多多包涵。”苏灿把锅碗瓢盆一收,对着目瞪口呆的杨雨说直瘪嘴。“对了,白条也是一概不收。”
这回轮到杨雨说傻眼了。“不是你让王琳过去找我,说要请客吃饭么?”
“滚!”
苏灿恨不得立刻把王琳的嘴给撕了,这败家娘们,还怕吃不穷自己么?
正说着,王琳提着菜篮子回来了。里面装的是新鲜的韭菜、鸡蛋、四季豆、和番茄……
“王琳!”苏灿指着杨雨说,声音提高了一百八十度。“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压根就没有说过要请她吃饭……”
“抠门……你请的不止我一个,还有我的二十八个同事。”杨雨说对着苏灿咧嘴一笑,如同给了苏灿心窝一拳头。
听到这个数目,苏灿差点没有晕过去。
二十八个,仅仅中午这一顿就能把自己吃垮了。这娘们,到底是来败家的还是来折磨自己?
王琳赶紧把近乎崩溃的苏灿给拽到了一边。“你得听我解释。”
苏灿摆出了一副‘你说不出个理所应当,我就生吞了你的表情。’
“开小红棚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咱们要赚钱,就必须得有固定的客人。咱俩在这都人生地不熟,只有杨姐认识的人多,所以我就找了她。”王琳顿了顿,接着说。“正好,派出所里面不是抱怨伙食难吃么,我就想了个办法,伙食外包。”
“伙食外包?”苏灿一愣。
把菜篮子搁在一边,王琳沏了壶茶,倒给苏灿。“是的。以后派出所里面的午饭由你负责,按照人头收费。每人十五的伙食费,算算,你一个月能挣多少?”
“一万多!”杨雨说接过话茬,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不过这钱也不是好挣的,所以你得证明一下自己的手艺。如果我的同事觉得满意,这事就拍板了。如果不行,那咱就拉倒。”
苏灿被这个惊天数目给吓着了,好半天才回过神。
细细一想,确实也是。
值班的干警也有吃早晨、夜宵的,这也是笔不菲的收入。这做起来绝对比其他餐馆赚得多,而且大锅饭烧起来也简单,不像是单个的客人口味不一,做起来还麻烦。想通了这点,苏灿的脸上顿时乐开了花。“那我该怎么做?”
“烧好二十道菜,半个小时后我领人过来。”杨雨说把警棍往裤兜里一插。“说吧,我现在闲着,还能帮帮忙。”
苏灿顿时沉凝起来。
二十道菜对他来说并不难,但真正的问题在于这些人爱吃什么。“王琳,你去帮我买猪肉,青椒、藕……葱蒜也要买点。杨姐,你就帮我择菜吧。”
吩咐了一边,苏灿抓起桌上的菜刀开始磨了起来。
真正的厨师得有自己的厨具,而且都还得是铁匠打出来的。这样的刀锋利、趁手,比起机器压轧出来的得好的多。荡了荡刀口,苏灿把择好的韭菜斩头去尾,往水里一淘。洒上一圈油,打上鸡蛋。
做菜这事情,苏灿也想的通。
正所谓众口难调,想要满足所有人的口味基本上不可能。就像是百~万\小!说一样,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所以只要满足大部分人的习惯就可以。
而安徽这边大部分吃的是徽菜,但徽菜并不等于安徽菜,仅仅只是府治歙县。徽菜又被称为新安菜,主要特点就是重油、重色、重火功。所以喜欢吃清淡的人吃不惯徽菜,反而会觉得相当的油腻。
苏灿自然不会忽视这个问题,锅铲一搅,真正做到了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则淡的水平。
两个炉灶火力全开,苏灿一刻没停。
十七道菜飞速出炉,三大碗汤也端了出来。
全部就绪,总共也只用了不到半小时。
“这么快?”杨雨说瞪圆了眼睛。“我自个烧饭的时候,哪回不要将近一个小时?”
“这还算是慢的呢。”苏灿瘪了瘪嘴。“照你的说法,去饭店吃饭的客人保管都会饿死。烧菜并不麻烦,但真正的浪费时间的是择菜和其他的准备工作。你们不太熟,要不然我还得更快。”
这倒不是苏灿吹牛。
在大西北少管所的时候,他曾经创下过十分钟烧成二十一道菜的记录。
六个炉灶,同时起火。
当然这也少不了帮手——在饭店里,基本上都会有这么分配。大厨专管炒菜的,切墩专门负责切菜、负责拼盘冷菜、负责面点的,还有洗菜、择菜的学徒……要是客人在大饭店里吃饭,十五分钟内照样上齐二十来道菜。
“以后还得招个学徒工。”苏灿心想。
把三张桌子靠在一起,菜全部摆齐。
杨雨说的同事们这才断断续续的赶来,小小的红棚被挤得站不住脚,各个伸头探脑的瞅着。
“杨姐,你说要请咱们吃饭,我还以为是哪个大饭店呢。就在这儿,您也太抠门了吧。”
“就是就是……火车站附近的饭菜吃一边就够了,这辈子我都不想再次第二道。”
苏灿吧嗒吧嗒的抽着烟。
纯属意料之中。
王琳紧张的揪起衣角。
杨雨说拍了拍巴掌:“大家不是抱怨食堂伙食不好么,这家饭馆的老板做菜好吃。各位尝尝鲜,觉得好吃,咱们食堂以后就外包给他。不好吃,咱们就另想他法。这件事情我和所长商量过,所长也赞同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这间红棚虽然简陋,但也整洁干净。
然后就是桌上的菜——这些菜都是一些家常菜:韭菜炒鸡蛋、青椒肉丝、糖醋辣椒之类的。这倒不是苏灿抠门,外包伙食做到像他这样就已经不错了。人均十五元计算,他能赚到一半也就谢天谢地了。
要是再杀几只老母鸡,买些其他菜……这就得赔钱。
片警们把大檐帽往后腰上一挂,拿了碗筷,挨个尝了起来。
一片赞不绝口。
王琳顿时松了口气,对着苏灿露出个胜利的笑容。
苏灿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万里长征总算是迈出第一步了……不过他刚刚这样想,人群中就响起了不和谐的声音。“这他妈什么玩意儿,都没食堂大厨做的好吃。”
杨雨说一愣。
这不可能,每道菜她都尝了几口,绝对不会难吃。
苏灿也踮起脚尖,看清了那个说话的大檐帽。是个三十来岁左右的汉子,裤子吊在腰胯上、领带松开、衣襟大敞,没半点正经样。还没等王琳开口问出原因,这大檐帽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抓起桌角猛的掀起。
哗啦啦……
一地残渣。
“要让我在这吃,还不如回食堂去吃饭。”大檐帽摆了摆脑袋,身后的六七片警就要往红棚外面钻。
“饭菜不好吃,由得你说。”苏灿往前一步,呸掉了嘴上的烟屁股。“不合你口味的话可以直说,但是掀桌子走人,这种事情你就做的有些不地道了吧。”
“你是谁?”大檐帽眯起了眼睛。
“苏灿!”
大檐帽撑了撑脑袋上的帽子,仔细的打量起苏灿。
苏灿的事情他有些耳闻。
不过大多关于蛇头之间的事情,大檐帽还以为苏灿也是条过江龙,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能够让蛇头这滚刀肉吓尿了的角色,大檐帽自然也不会小瞧。笑了笑,他漫不经心的瞅着苏灿。“我就掀桌子,怎么了,咬我?”
苏灿皱起眉头。
他确信自己没有见过这个大檐帽,也没有得罪过他,可是这家伙为什么处处针对自己。
“杨副,咱不伺候了。这菜不对味,我另找他地打打牙祭。”大檐帽朝着杨雨说拱了拱手。说完,他又拍了拍苏灿的肩膀。“小屁孩,没种咬我就滚回家喝奶去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站住!”
苏灿从牙缝里蹦出俩字。
大檐帽转过脑袋,瞪着苏灿,目光一片寒意。
正文第十一章汤郭超
更新时间:2014-7-2811:45:44本章字数:3683
气氛在两人的注视下陡然降至了冰点。
王琳蹑手蹑脚的凑到了苏灿的身边,小声耳语了两句,然后赶紧躲到了后面。苏灿的眉头松开了,要不是王琳的几句话,他会被一直蒙在骨子里,不知道所以然。
眼前这位体格近乎正方形的大檐帽叫汤郭超。
汤郭超是本辖区内刑事案件组的组长,干了将近二十来年,是个老资格。平时就喜欢干些歪门邪道的事情,食堂的大厨就是汤郭超的堂弟,也是靠走后门进来的。饭菜虽然做的不好,但有他汤郭超在这压着,片警们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被苏灿这么一闹,不但汤郭超堂弟的工作会没了,连他自己也没有回扣能拿了。
所以汤郭超今天是卯足了劲来找麻烦的。
“噗嗤……”汤郭超笑了起来,从来还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你说什么?”
汤郭超侧起了耳朵,摆出一副我没听清的姿态。
有些机灵的片警已经开始往后退了,这里要大乱子——虽然一些大案件会移交给刑警队,但这并不代表汤郭超没有两把刷子。这个体格魁梧的大块头从武校出来,在那个包分配的年代担任这个位置。之所以一直没有升迁,除了他那些歪脑筋,最主要的就是汤郭超下手狠。
就在前几天,汤郭超给了某个和他顶嘴的小贩一嘴巴,门牙打掉了两颗!
苏灿并不知道对方的光荣事迹,但他能看出汤郭超是个狠角色。
“我让你站住,赔钱……”
苏灿张嘴,将话重复了一遍。
一个‘我’字刚刚吐出嘴,汤郭超搭在耳边的巴掌就抡了过来。蒲扇般的掌心带着大组长爆发的愤怒,看起来能将体格瘦弱的苏灿给扇飞。不过苏灿的动作更快,他只是一脚就解决了麻烦。
汤郭超的下半身猛的一个后仰,整个人如同癞蛤蟆一样砸到在地,脑袋磕在了一只没有摔碎的瓷碗上,吧唧一下鲜血直流。
这一脚镇住了红棚里面所有的人。
跟着汤组长几位片警回过了神,撸起袖子、骂骂咧咧的朝着苏灿围了过去。
苏灿望了杨雨说一眼。
这眼神不是求救,而是询问。
杨雨说哪里反应过来,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还没有等他回应,又打起来了。四个体壮如牛的片警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围住了苏灿,不问青红皂白抡起手臂就开砸。
必须承认,这些家伙打起架很有一手,论起斗殴没人比他们在行。
可苏灿会的也不少。
大西北监狱里面关的可不仅仅只是少年犯,十大悍匪之一的白宝山就曾经在那里呆过。格斗对于苏灿来说也只是小菜一碟,抬起手就是掌刀削过去,直接砍断了一支向自己脑门敲来的啤酒瓶,不等啤酒洒开,苏灿抡起脚就踢飞了一个。
左手一拧,胳膊肘砸向另外一个片警的喉结。痛的他倒吸冷气,眼子僵硬。
一看情形不对,又上来了三个腰粗膀圆的汉子。
苏灿跳将起来,拎起灶台上的醋瓶就敲了过去,直接给这家伙开了瓢。散发着刺鼻酸味的醋瓶在空中一划,满是锋利的玻璃渣的缺口停在了另外一个片警的喉咙前。
汤郭超这时才刚刚从地上爬起来。
看见这一幕,顿时大惊失色。打架是一回事,可玩命又是一回事。他们打人断几根肋巴骨就顶天了,可苏灿招招都是招呼着要害部位。
“马勒戈壁,你敢袭警!”汤郭超裂开嘴就骂了起来。
苏灿飞起一脚抡着对方的脸就踢了过去,四十二码的球鞋直接印在了汤郭超的腮帮子上,把他的嘴角给踢豁口了,两颗臼齿也随着汤郭超的一阵猛咳嗽,伴着血水吐了出来。
“袭警?我国压根就没有这种罪,你蒙骗小老百姓可以,想糊我,门都没有。”苏灿冷笑了起来。“你倒是可以定我一个‘妨碍公务’的罪名。”
妨碍公务!
好!
不管什么罪名,在这小子的身上靠上再说。汤郭超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闷亏,却没有想到已经落进了苏灿的圈套。
“笑什么?”汤郭超瞪着笑的前仰后合的苏灿,拳头攥的嘎吱嘎吱。
苏灿懒得说,指了指王琳。
王琳示意,立刻上前了一步。“妨碍公务罪是指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执法。请问,你们在执行什么公务?”
“听明白了没有?”苏灿冲王琳比划了个大拇指。“要么赔钱,要么就别想走出这道门。”
这事情耗上了。
从苏灿的本意来说,为了伙食外包闹出这事情根本不值得。就算是不合胃口大不了拍桌子一走了之,他苏灿又不缺这份钱。可汤郭超一副咄咄逼人、外加老子吃定你的态度,苏灿咽不下这口气。
要是个怂蛋遇到这事,只能忍气吞声。
可苏灿不怂!
被人踢场子、打耳光这还能忍下去,这和没脊梁骨、喜欢在抗战时期叛变的汉j有啥区别?
人争一口气,佛受一柱香。
大不了外包伙食不要了,也得为自己讨回一个说法,要不然就装怂,挨了汤郭超的骂还得去热恋贴冷屁股。
汤郭超眼皮直跳。
刚才在苏灿手上吃了亏的片警也都‘哎呦哎呦’的站在了大组长的身后,目光一片血红。苏灿是这个想法,汤郭超又何尝不是?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谁都下不来台。至于事态会不会越闹越大,也没人去管了。
眼看就要事情就快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杨雨说终于看不下去了。
“成何体统!”年轻的副所长拿起了架子。“注意你们的身份,你们是维护治安的警察,不是好勇斗狠的地痞流氓。汤郭超,你也算是所里的老前辈了,这事情要闹大了我看你拿什么和所长解释?”
汤郭超瞪了杨雨说一眼,他有些发怂。
可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哐当,汤郭超把大檐帽往灶台上重重一砸,指着苏灿。“老子不干了,不把这废掉,我就不姓汤!”
“你给我回去写份深刻的检讨。”杨雨说气的浑身发抖。“现在、立刻、马上,不然就给我写份辞职信,我满足你的要求。”
汤郭超后面的片警们顿时缩起了脖子,悄悄往一旁挪了挪脚。
关系到饭碗的事,敢闭着眼睛往前冲的可没那么多人。
苏灿摆了摆手。
没有必要闹的太僵,况且他有对付汤郭超的办法。“汤组长,听说你练过几年?”
汤郭超用目光回敬了苏灿的问话。“你想试试?”
苏灿点了点头。
“老汤!”
杨雨说忍不住上前叫道,还没等她把话说全,苏灿又摆了摆手。“杨姐,这是咱两私人恩怨。你要真心为我好,就别拦我。谁废谁,还指不定呢!”
“口气挺大!”
汤郭超解开了领带,脱掉外套和衬衫,露出了白色的小背心。暴露在空气外的胳膊肌肉虬杂,两头叱咤翻腾的下山虎一左一右纹在肩膀上。这也就是从前,如果是搁在现在的话,身上有纹身、伤疤,连兵都当不了。
“你要是赢了我,伙食外包的事情我不插手。要是输了,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
“把砸了碗筷钱先赔上,三百?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