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怪异的眼神看得寒毛倒竖,脊背阵阵发凉,反射性地脱口答道,“宋、宋海月,我叫宋海月,今年二十岁,家住贫民窟xx街,家里有爸爸、妈妈,血型没有验过,所以不太清楚……”
回答完之后,海月皱眉,怎么觉得这个对话的场景好熟悉,好像之前在哪里发生过?
老太太仿佛在确认什么似的,继续用怪异的目光扫射着海月,好一会儿后,才继续道:“你不是亲生的吧?”
她这是什么意思,暗指自己的爸爸妈妈其中一人出轨吗?
海月本来只是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老太太有点怪而已,然而在听到她这么说后,整个情绪变得不悦起来。
居然问陌生人这种极度污辱别人父母问题,这个老太太实在是很没有礼貌!
海月沉下脸,用力地深呼吸,平衡住情绪,道,“对不起,这位女士,我没有必要回答你这个问题!”
老太太并不在意海月的态度,精亮的双眼眯起,死死地盯着她,重复刚才的话题,“你不是亲生的吧?”
☆、跟以前的允言很像
“这位女士!”就算再有忍耐力,在接二连三被这样说后,海月还是发火了,“请你不要随便污蔑我的父母好吗?”
老太太不理会海月的怒气,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她,不断地重复着一模一样的话,“你不是亲生的吧。”
海月敛眉,瞬也不瞬地注视着眼前对一个问题异常执着的老太太,中蓦然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这个老太太,该不会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
正疑惑着,一名衣着光鲜,长得十分漂亮的女生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拉住老太太的手臂,一脸歉意地不停向海月鞠躬道谢,声音和人一样美丽动人,“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奶奶一定给你添麻烦了!不管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请都不要放在心上!”
对方不停地鞠躬,发簪因为她过大的动作掉到地上,一头包黑的头发在海月面前散开,划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海月有些看呆,顷刻之后回过神来,无意识地摇头,伸手阻止那个漂亮的女生继续鞠躬的动作,眼角余光瞟了深幽的目光依旧停在自己身上的老太太一眼,宽容道,“没、没关系,你快站起来,不要一直道歉,这位老太太她……其实并没有做什么事。”
这个女生长得实在是太漂亮,再加上态度又谦和,海月虽然很生气老太太随便怀疑她的父母,乱臆测自己的身世,但却不忍苛刻眼前这个笑容甜美的女孩子。
“那就好!”漂亮的女生长长地吁了口气,朝露出阳光开朗的笑容。
漂亮女生脸上那抹熟悉的笑容,让海月不由一怔。
这个女孩的的笑容,跟以前的允言很像,一样那么阳光开朗……
☆、你怎么会在这里
想到允言,海月的脸色刹时苍白。
漂亮女生看到海月整个脸都变了,不禁有些担忧,伸手在她眼前左右摇晃几下,“嘿!你怎么样,还好吧?”
“啊?”海月回过神来,没什么精神地朝漂亮女生一笑,“我没事……”
“真的吗?要不要到医院去看一下?”漂亮女生不放心地问,有点担心对方苍白的脸色是因为被自己奶奶口不择言的话吓到。
“不、不用了。”海月用力地挤出一朵微笑,举了举手中的包包,说,“我还要送给我的丈夫送午餐。”
“这样……”漂亮女生看了一眼海月手中的东西,不再勉强,从包包里拿出一本便笺,写下联络方式撕下来,抓起海月的手,将便笺放在海月的掌心,认真道:“我还要带奶奶到处走走,如果你有什么事的话,请一定要打这个电话通知我!”
语毕,漂亮女生领着那个行为诡异的老太太离开了。
“好的。”海月点头,看着漂亮女生的背影,直到她们消失在路的尽头,才回过神来,低眸看着手心里那张小小的便笺纸,对漂亮女生的好感直线上升。
现在社会上,大家都准寞得吓人,肯这么负责任的人已经很少很少了。
刚才那个女孩子,不仅人长得漂亮,心肠也这么好,真是很难得啊……
海月在心里微微赞叹着,还未来得及收好思绪,手肘突然被撞了一下,她踉跄了两步,包包差没拿住,而掉在地上。
“啊!抱歉!”撞到海月的人立刻伸手扶住她的双肩,然后在看清海月的长相之后,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脱口惊嚷,“总经理夫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总经理夫人?
会这么叫自己的,只有司空经秋的秘书。
海月愣了下,抬头,果然看到一脸错愕的林秘书。
看着站在面前的女生,海月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惊愕,“林秘书,你怎么会在这里?”
☆、去找总经理
林秘书迅速的恢复了正常,露出职业的微笑,“刚刚总经理派我送一份资料到优璇集团去。”
优璇集团?
那不是林佑怡的公司吗?
司空经秋……他们一直有往来吗?
海月微愕,脑中不由浮现出之前在司空经秋办公室里撞见的场面。
刹那间,胸口仿佛被什么人拉扯了一下,有点刺刺的。
海月的脸色微微的白了下。
林秘书没有注意到海月的异常,边接过海月手里的包包,边勾着她走进大厦,“总经理夫人,你是来找总经理的吗?总经理现在正好有空,我带你上去吧!”
海月还没有从胸口滑过的那股奇怪的感觉中回过神来,完全没有反驳林秘书提出来的事,就这样呆呆地被林秘书拖着走。
直到两人进到直达司空经秋办公室的专门电梯,海月才总算是回过神来。
她看着四周的环境一眼,一脸的茫然,完全不明白自己此刻到底身在何处,“这——我们要去哪?”
“去找总经理啊!”林秘书理所当然地回答。
“可是——”她根本还没准备好去见司空经秋啊!海月从林秘书的手中把包包拿回来,紧紧地抱在怀里,好似这样就能有一些安全感似的。
海月的话还没来得及说话,电梯就“叮——”地一声的司空经秋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打开了。
被赶鸭子上架到现在,海月就算再没有心理准备,也只能咬着牙关上了。
她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送便当这个行为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并不能代表其他任何意思。
如此这般的对自己进行了一番思想斗争,海月还是跟着林秘书穿过一排一排的办法桌,拐了个弯,来到司空经秋办公室所在的门外。
☆、为什么娶我?
本来他们要直接进去找司空经秋,正要敲门时,助理却突然跑过来说司空经秋刚有访客,所以林秘书把海月安排到会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转身进茶水泡了一杯热茶出来,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等候。
其间林秘书又有许多工作,忙得跑来跑去,满头大汗的。
海月见她忙成这样,还要分身跑来陪自己一起等候,觉得很不好意思,就跟林秘书说,让她不用再过来,她自己等就可以了。
林秘书也实在是忙得分身乏术,跟海月道了个歉后,交待助理总经理与客人谈完的时候,进来通知海月,就转身离开,专心忙公事去了。
海月一个人坐在会客厅里等候。
偌大的会客厅空荡荡的,除了一排排的桌椅沙发和自己,什么人也没有,四周更是安静得出奇。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海月觉得自己的屁股都坐疼了,助理还是没有进来通知自己司空经秋会完客。
海月翻出手机看时间,发现已经近一点钟了。
司空经秋平常都这么忙,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吗?
海月的心微微揪了下,无法继续在这样坐在这里等下去了。她提着包包站起来,走出会客厅,在没有心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来到司空经秋的办公室外头,抬手准备敲门——
就在海月的手碰到门的前一秒,里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海月的手顿在那里,听出说话的人是夏东野。
“我看得出来,宋海月并不爱你,经秋,你到底为什么会娶她?”
海月从来没有偷听别人讲话的习惯,因为那样很不礼貌,但是夏东野话里说到了自己,而且还提到了一直悬在海月心里的疑问,她一时没忍住,就站在那里继续听了下去。
办公室内。
司空经秋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好友,敛眉沉默了一会儿,才出声,“你今天怎么突然对这个有兴趣?”
☆、为什么娶我?
“没什么……”夏东野的声音有些不自在,“只是没想到,一向游戏花丛的你会结婚,有点意外而已。”
“意外?”司空经秋低笑,“这有什么好意外的,难道你觉得我会一辈子不结婚吗?”
“这倒不是,只是有些纳闷,你为什么会挑上宋海月而已。我记得,她并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不是吗?但是……”夏东野微笑着顿了下,才继续说,“你居然在这种时候,把我叫来,只为了打听她的身体状况适不适合怀孕。你这段日子以来的举动实在是很奇怪……经秋,你为什么这么急着想要孩子?”
门外的海月因为夏东野的这句话,捏紧了双拳,心更是吊到了嗓子眼。
“没什么。”司空经秋瞥了好友一眼,淡然道,“只是觉得我年纪不小了,该有一个孩子了。”
夏东野哧笑一声,戳破他具有任何说服力的理由,“年纪不小?经秋,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二十五岁就年纪不小,那二十八岁的我,是不是应该儿女成群了?”
司空经秋脸上没什么表情,口气还是淡淡的,“你是你,我是我。”
“你认为我会相信?”夏东野看着司空经秋的眼神意味深长,“经秋,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你有什么事,不必对我这么遮遮掩掩的吧。”
司空经秋抬起眼睑,直视着夏东野,仿佛在评估他值不值得相信似的。
半晌之后,他终于缓缓地张口,吐出藏在心底已久的秘密,“老太婆说,如果我想坐上北邶集团董事长的位置,就必须生一个有司空家‘真正血统’的下一代。”
司空经秋刻意加重了“真正血统”这四个字,表情微微地扭曲。
“原来是老太太希望你赶紧成家——”司空经秋恍然大悟,下一秒,突然意识到什么似地,瞪大了双眼,一脸惊愕地看着司空经秋,结巴道:“经秋,你说‘真正血统’的下一代,是什么意思?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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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夏东野语气里的骇然和停顿让门口的海月全身的血液瞬间一凝,怀里的包包滑落。
海月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接,总算是在包包落地的前一秒捞住。
她面色苍白地蹲在司空经秋的办公室门口,看着眼前这扇仅是虚掩上的门,冷汗涔涔。
司空家真正血统的下一代……
司空经秋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
脑中忽然浮现起刚才在楼下遇到的那个怪异的老太太,海月打了个寒颤,神经绷紧,全身的寒毛都倒竖了起来。
司空经秋带着隐隐怒气的冷哼穿透门板,传到门外的海月耳里。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急着要孩子了吧?”
“可是,为什么是宋海月?经秋,你是不是弄错了?”夏东野还是不明白,“她的父母……都还健在啊,而且宋海月长得跟她爸爸还蛮像的啊,她怎么会……是司空老太太唯一的外他孙女?”
司空以秋冷冷地瞥了夏东野一眼,从抽屉中拿出一个文件夹丢到他面前,“那两个人的确是她的家人没错。”
夏东野愣了下,拿起资料翻看,他的脸色惊愕地翻看着。越往下看,眼睛就瞪得越大,直至再也无法瞠大为止。
宋海月竟然是……司空老太太唯一的外孙女?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惊爆了!
夏东野定在那里,许久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好像早就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似的,司空经秋神色淡定地收回文件夹,重新丢进抽屉,整个人往仰靠到椅背上,挑眉,“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宋海月居然是司空老太太唯一的孙女,这么说,你并不是司空老太太的孙子……”夏东野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不自然的干涩,“所以……你是为了娶宋海月的肚子而娶宋海月?”
☆、真相
司空经秋没有说话,旋脚将椅子转了一个方向,透过眼前大片的落地玻璃窗看着外头耸立的高楼,眼中闪着一抹坚定的狷狂,避重就轻道,“我不会让自己一手打拼出来的事业王国,落到其他人的手中。”
夏东野不敢置信地看着好友,声音微微拔高了几度,“所以你才千方百计地找到宋海月?!”
“老太婆说,她的公司不会留给外人,所以……”司空经秋转头瞄了夏东野一眼,口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我帮宋海月还清债务,安置她的家人,她负责帮我生一个孩子,这个交易很公平不是吗?”
“经秋你真是——”夏东野实在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
里头的对话还在继续,而门外的海月,却没有办法再继续听下去了。
她抱紧怀了中的包包,一寸一寸,缓缓地站起来,如一尊被抽去灵魂的行尸走肉般,慢慢地、踩着虚浮的步子离开,朝大门口走去。
从一开始她就明白,自己跟司空经秋之间,只是一场交易。
可是为什么,现在亲耳听到这个事实,心脏好像被无数个人拿着刀子在割一样,痛得全身都快要麻痹掉?
抱着一堆文件准备去给司空经秋签名的林秘书看到海月面色惨白,如游魂般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撞上墙壁的身影,连忙把文件先交给跟在身边的助理,让她去办接下来的事。而林秘书自己,则拦下海月,拉着她走向电梯,下楼来到空气比较流通的前台大厅,“总经理夫人?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没事吧?”
“啊?”海月木然地抬头,朝秘书虚弱地笑了下,摇头,“没、我没事啊。你不是在忙么,怎么??”
海月回过神,环顾了下四周,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林秘书带到了楼下的大厅沙发上坐着。
☆、已经走了
林秘书担心地碰了碰海月的额头,温度正常,长长地松了口气。
虽然对这个突然成为总经理夫人的宋海月不太了解,司空经秋也没有特别交待过要怎么对待她,但光是“总经理夫人”这几个字,就足够让林秘书战战兢兢、尊敬万分了。
林秘书收回手,笑得一脸和善,解释道,“我刚才正要拿文件给总经理签名,看到你的精神状态好像不太好,所以就擅自作主,把你带到这里来了。”
“林秘书……谢谢你。”海月真诚地道谢,很感激林秘书把自己带离那个让自己几乎快要窒息的地方。
然而她却不愿意,于是说,“我没事,只是有些贫血,休息一下就好了。”
“不用客气。”海月没有任何架子的态度,让林秘书对她的印象分大加,“总经理夫人,你的脸色很差,要不要我让公司里的司机送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麻烦了,家里的司机就在外头,我叫他载我去就可以了。”海月摇头,拒绝了林秘书的好意。
林秘书扭头朝外头看去,果然在大厦的门口看到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于是也不再坚持,“那……你自己小心点。”
“谢谢你,林秘书。”海月真心诚意地道谢,从沙发上站起来。
“不用……”林秘书注意到海月手里依然鼓鼓的包包,愣了下,问,“总经理夫人,你没见到总经理吗?”
“嗯……我刚才打过电话给他,他还在忙,所以我决定先回去了。林秘书,再见!”海月脸色微微一白,急急地说完,抱紧怀中的包包,迅速地离开了
“是这样啊!那——”林秘书还想说点什么,还没来得及说话,海月就已经走掉了。
虽然纳闷海月为什么跟见了鬼似的跑得那么快,但人都已经走了,林秘书也只能悻悻地闭上嘴,回去工作了。
☆、一起回来
门口确实停了一部车子。
但那只是别人路过时暂停在那里的而已,并不是司空府上的司机,更不是像海月说的那样,特地等在外头的。
海月站在那辆黑色的轿车面前停住,直到林秘书走进电梯,门缓缓地关上之后,才离开那里,走到对面的公交车站,搭上回家的那路车。
她要回家去,问下爸爸妈妈,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司空经秋会说,她是司空老太太唯一的孙女?
难道……她不是爸爸妈妈生的、不是宋家的小孩吗?
海月凝滞在靠窗的位置上,随手将包包搁在一旁的位置上,怔怔地瞪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内心升起一阵恐慌……
公交车在x城里绕来绕去,不断地送往迎来,走了大半个城,终于在一个小时之后,停在本市著名的贫民窟的巷子外头的车站。
海月失魂落魄地站起来,看了座位上的包包一眼,伸手拎起,踩着虚浮的步子,摇摇晃晃下了车。
她拖着学生的步伐,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去,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家门口。
海月抬头,望着眼前这幢自己住了二十年的老房子发呆。
其实司空经秋在市区内买了房子给海月的父母居住,不过宋爸爸宋妈妈却支支吾吾地不愿意搬家,海月本来以为,爸爸妈妈是不愿意离开这个从小居住的地方……
然而现在……
海月仰头,深吸了口气,伸手按下门铃。
门铃响的时候,宋妈妈正在看电视,还想说这个时间怎么会有人到这里来,过来打开门一看,竟然是海月!
“海月,你怎么回来不先打电话说一声?!司空少爷……经秋……”宋妈妈面露惊喜,来来回回看了女儿好几眼,这才探出头去,看外面,“咦?经秋呢,他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
“没有。”海月摇头,越过宋妈妈,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离婚
宋妈妈怔了一会,也跟了进来,终于发现今天的女儿异常的沉默,“海月,你怎么了?”
“妈……”海月深深地吐纳几次,才艰难地张开口,然而她却发现自己喉咙仿佛被火焚过一般,干涩得厉害,几乎要说不出话来,“我……不是你和爸爸生的吗?”
宋妈妈没料到亲生女儿会突然冒出这么荒谬的问题,愣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海月……你当然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啊!”
海月却把宋妈妈的错愕当成了心虚,心重重往下沉,情绪有些失控了,“妈妈!你不用再瞒了,我已经都知道了!”
“你都已经知道?”宋妈妈被女儿说得二太和尚摸不着头脑,沉下脸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生气地吼人,“你都知道什么了?你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啊?!那么久没回来,一回来就说是不是我们亲生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这是在怀疑妈妈我出轨吗?真是气死我了!”
海月被宋妈妈吼得一愣一愣的。
难道司空经秋弄错了?她真的是爸爸妈妈的小孩?
海月回过神来,“可是……”
“可是什么?!”宋妈妈气得脸都涨红了。
海月的声音不由弱了下来,“司空少爷说,我不是爸爸妈妈的小孩,是司空太太的外孙女……”
“什么?”宋妈妈整个抓狂,跳起来,“司空经秋是脑子坏掉了吗?!如果你是司空老太太的外孙女,爸爸妈妈怎么可能答应让你嫁给司空经秋!!”
“可是我听到司空少爷说……”海月舔了舔干涸的唇瓣,“他并不是司空老太太的孙子……”
“司空经秋不是司空老太太的孙子?那他是捡来的吗?这样的话,司空老太太会把财产全部拿走吗?对你以后的生活会不会有影响?”宋妈妈没有空管其他,第一反应是关心女儿以后的生活。
☆、跟他离婚
宋妈妈坐到女儿身边,拉着女儿的手,严肃道,“海月,你不是说司空老太太马上就要从美国回来吗?到时候你记得多观察她对司空经秋的态度,如果司空老太太没有要把财产留给司空经秋的话,你就立刻跟他离婚!”
她现在问的是自己的身世,宋妈妈却他扯到离婚的事情上,海月真是被宋妈妈跳跃的思维弄得哭笑不得,“妈——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忘了是司空少爷曾经帮我们还清的债务了吗?”
“这——”提起这个,宋妈妈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她并没有放弃规劝女儿的念头,继续念道,“反正到时候如果司空老太太决定不把财产留给司空经秋的话,你就跟他离婚吧!毕竟像他们那种二世祖,除了钱,什么事也做不了,你以后跟着他会吃尽苦头的!”
“妈!经秋不是你说的那种纨绔子弟!”海月无力地翻白眼,义正严辞反驳道,“邶风集团会有现在的成绩,都是他努力的结果!就算司空老太太不把财产留给经秋,他也不会让我吃苦的!”
女儿激动的模样让宋妈妈愕住,半天才回神,担忧道,“海月,你是不是……爱上司空经秋了?”
她爱、爱上司空经秋!?
海月呆住,被雷劈到似的,双目圆瞪、脸色雪白地后退了好几步,惊恐万分地看向宋妈妈!
再问更多关于身世的事情,海月拒绝了宋妈妈要她在家里吃饭的邀请,逃似地离开了那幢房子。
仿佛身后有厉鬼在追她似的,海月全身颤抖的在巷子里狂奔着,直到筋疲力尽,才在一面爬满绿藤的红色墙前停下,满头大汗地靠着墙,大口大口的喘气。
她爱上司空经秋?
她爱上司空经秋??
这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司空经秋只是自己的恩人而已,她爱的人明明是允言!
对!她爱的人是允言!
她绝不可能爱上司空经秋!
☆、爱上司空经秋
可是……
海月的心抽得紧紧的,有一道声音从心底冒了出来。
如果她没有爱上司空经秋,为什么心每次会为司空经秋的行为举止而发烫?
如果她没有爱上司空以秋,为什么会担心他工作很辛苦?
如果她没有爱上司空经秋,为什么在亲耳听到司空经秋说自己和他之间只是一场公平交易的时候,心痛得好像快要死掉一样?
如果她没有爱上司空经秋……
无数的如果,压得海月痛苦地闭上眼。
她居然……爱上了司空经秋……
爱上一个把他们的婚姻当成交易的男人……
海月靠着墙,一点一点,缓缓地滑坐下来,哭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包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海月缓缓地睁开眼,迷蒙地低头,盯着腿上的包包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拿出手机。
来电显示,打电话的人是林妈。
海月吸了吸鼻子,按接通键,放到耳边,吐出来的话带着浓浓的鼻音,“林妈?”
从妈关键的声音从听筒里蹦过来,“海月?怎么没在少爷的公司楼下?你跑到哪里去了?”
听到司空经秋的名字,海月的心又是一揪,她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平常一样,“我看时间还早,就回家了一趟……”
原来是回家了,林妈七上八下的心终于放下心来,埋怨道,“海月你回家怎么不先打个电话告诉我声呢,害我回来的时候扑了个空,以为你被人拐卖,差点吓死!”
“……”
“对了海月,便当的事怎么样?你见到少爷了吗?他有没有很高兴地把东西全部都吃完?”
“我……”海月咬了下唇,看着散落在腿边装着便当的包包,苦涩道,“见、见到了,他很高兴。”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林妈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海月,把你家的地址告诉林妈,我和司机一起过去接你。”
☆、心型的荷包蛋
“嗯……”海月环顾了下四周,报上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挂断了电话。
海月坐在那里,仰头望着天空,发了几秒钟的呆,然后伸手抹掉眼眶里的泪水,拿起包包放到腿上,拉开拉链,拿出便当盒,打开。
便当盒里的饭菜很丰盛,不仅看起来美观,闻起来更是引得人食指大动。
大概是林妈为了让司空经秋明白她的心意,特别用番茄酱在心型的荷包蛋上写了“love”。
海月看着那个几个鲜红的字母,眼睛一阵酸涩,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一次从眼睛滑了下来。
第一次觉得,这个英文单词看起来很刺激、很讨厌,而且充满了讽刺。
海月戚戚一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白饭,塞进嘴里,咀嚼了两下,还没吞下去,又夹了一口菜入嘴。
米饭又松又软,芳香扑鼻,菜的味道也很好,可是海月却如同嚼蜡一般,吃得很困难,几乎难以下咽。
尽管每一下吞咽,喉咙都像是被烈火焚烧一样难受,海月还是没有停下来,一口接着一口,慢慢的吃着,每一口,都像有人拿把刀往她心口捅一样,鲜血淋淋。
终于把便当盒里的饭菜全部都吃得干干净净,海月停了下来,收起便当盒,站起身来,走出巷子,来到报给林妈的地址,站在那里等候。
吃得太多的缘故,海月的胃隐隐涨疼着,她没有理会,因为比起心口那股几乎要让她窒息的抽痛,胃部的一点点疼,根本就不算什么,只是小儿科而已。
海月咬紧牙关,狠命地忍着,挺直了腰杆站在那里,脸像刷了一层石灰一样,苍白的紧绷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巷子那头,传来汽车轮胎轧过马路的声音。
林妈他们已经来了吗?
海月抬起头来,果然看到熟悉的轿车缓缓的朝自己所在的方向驶过来,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已经在她的面前停下了。
☆、施舍的慈悲
林妈屁颠屁颠的从车上下来,把海月拉到车后座。
司机发动引擎,调了个头,将车子开上大路。
林妈兴奋地拉着海月的手,问,“怎么样?怎么样?你去送便当,少爷有没很感动?”
海月冷汗淋淋,忍着胃部的不舒服,挤着笑容点头,艰难地回答,“嗯,有。”
“我就说少爷吃这一套——”林妈眉开眼笑,然而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海月就脸色发白地在她面前倒了下来。
“她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只是吃太多东西,胃有点受不了,好好休息下就没事了,下次记得注意点。”
“……”
隐隐约约听见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对话声、脚步声和关门声。
海月正要睁眼醒过来,突然感觉肚子一热,一张湿热的手掌贴上了自己的腹部,以极轻的力道,三百六十度旋转按摩着。
海月知道手掌的主人是司空经秋,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的味道,她已经非常熟悉了。
她放弃了睁开眼,静静地躺在那里不动,眼角却无法控制的微微抽搐着。
既然说他们之间就只是交易而已,司空经秋又何必对她这么好、这么温柔?
温柔。
对,就是温柔。
虚假的温柔。
司空经秋难道不知道,这种虚假的、带着目的性的温柔,会让人整颗心都碎掉吗?
既然是交易,为什么不冷血一点,让这场交易完全交易化?
交易中的温柔算什么?
施舍的慈悲吗?
深吸一口气,海月缓缓地睁开眼,借着撑臂坐起的动作,避开司空经秋的碰触。
司空经秋凝望着她,缓缓地收回手,“既然到了办公室门口,为什么不进来找我?”
他知道自己去过公司了?那他一定也猜到,自己听到他跟夏东野所说的那些话了吧。
海月定定地看着司空经秋,眼眶渐渐慢慢聚集起来的雾气模糊。
他是真的,从头到尾,都把她当成是一个买回来的物品吧。
所以在这个时候,还可以这么的冷静,这么的无动于衷。
☆、不需要再多说
海月用力地吸了吸鼻子,艰涩地开口,“我听到你和夏医生的对话了。”
“所以?”司空经秋抬眼,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你……”海月看着司空经秋深沉的双眸,声音一度哽在喉咙口无法发出来,“我真的……”
司空经秋看着海月言语困难的样子,接过她的话说下去,“想问你是不是奶奶唯一的外孙女这件事?”
海月艰难地点头。
“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话。”司空经秋顿了下,眯眼道,“是。”
“所以……”海月的心重重一抽,喉咙如火焚般难受,“你是因为孩子,才会……对我这么好?好得什么也不问?”
司空经秋掀了掀眼睑,眸光沉沉地看着海月,把问题重新丢回给她,“你这么觉得?”
够了,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了。
“如果……”海月白了脸,她闭了闭眼,深吸口气,表情痛苦,“我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而已,你不必强迫自己……对我这么好。我既然答应,也在结婚证书上签了名,就一定会履行诺言。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替你生一个……不,甚至更多个……”
司空经抿着唇面无表情的沉默了会儿,眸色变得更加深沉,“替我生孩子,是这么痛苦的事情?”
不!
让她痛苦的并不是生孩子这件事!
而是,他从头到尾、完完全全把这件事当作交易在看、在执行;而她,却深陷在他施舍的温柔里,陪上了心,把自己推到痛苦的边缘。
再也,无路可退。
心,仿佛被利器割开了一道口子,汩汩地向外淌着血,痛得她什么也说不出来,血液渐渐凝固发冷。
司空经秋定定地看着海月万念俱灰的表情和闪着泪光的瞳眸,眼底掠过一道阴影,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过身去背对着她,看着窗外渐渐西落的太阳,声音微哑,“你还是很爱杜允言?”
☆、不用急着回答我
海月不懂司空经秋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问起允言,也不想懂。
她只知道,她不想让这个冷血得没有任何感情的人面前,承认自己丢了心。
所以,她点了头,逼自己说出违心的话语,“……是。”
“是吗?”司空经秋站在那里,从窗子溜进来的夕阳的暗淡光芒,把他的影子拉长,印在床上,海月放在被子上紧捏的拳头上。
仿佛在预示着他们的关系,即将迈向冰点似的,萧索而森寒。
海月没有再说话,低着头,瞪着泛白的指骨,一滴晶莹的泪水,从眼眶里滚落,滴在手背上,在海月还没有看清它的开状之前,就滑进被中,破碎成一滩小小的泪渍。
司空经秋没有回过身来,他的目光始终放在窗外不知名的点没有收回来,声音没有一丝的温度,“等生下孩子后,我会放你自由,在此之前,你最好不要再跟杜允言有任何的牵扯。我的不闻不问与好脾气,只会有一次。”
司空经秋冷冷说着的同时,转过身来,眯眼盯着从海月脸颊不断滚落,隐匿进被子中消失不见的泪珠,隐怒的声音从薄唇吐出,“等孩子生下之后,你可在自由地决定去处,如果你决定要留下来……”
“如果决定留下来,虽然不可能是司空大小姐,但你可以一辈子拥有司空太太的身份。如果你决定离开,重新和杜允言在一起……”司空经秋伸手,勾住海月的下巴抬起来,冷酷而危险道,“司空大小姐,你一样想都不要想,司空家所有的一切,也都会与你无关。放心,我从来不亏待跟过我的女人。”
司空经秋并没有将她的下巴捏紧,他只是轻轻地托着而已,可海月却觉得,有千斤的重要压着一样,张口,却说不出任何话来,“我……”
“不用急着回答我。”司空经秋直起身体,单手插进黑色长裤里,冷眼看着她布满湿意的迷蒙双眼,嗓音寒意袭人,“你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可以考虑,时间很充裕。”
☆、撕心裂肺的疼
“不用考虑,我——”
“公司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司空经秋打断海月,丢下这样一句话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开了,司空经秋走了出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