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被抛上床铺的那一刻,海月全身的神经瞬间麻痹,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苍白一片。
海月几乎以为自己会在那一刻死去!然而待她终于从剧痛中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却发现杜允言已经脱光了衣服,庞大的身躯死死地压住她,大手正用力地撕扯着她身上仅余的内裤!
“允言!不要——”海月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拼命地扭动身体,不让杜允言得逞,双手更是用力地推打着杜允言,希望能从他的手中逃脱出来。
然而海月毕竟只是一个女孩子,根本不可能斗得过完全失去理智的杜允言,何况他还喝了酒!
嘶拉——
空气中响起一道让人绝望的布帛被撕裂的声音,海月唯一蔽体的内裤也被扯碎了。
☆、正在做……
杜允言单手钳住海月的双手,将它们制在她的头顶上,跟着,他魔魅的红眸闪着森然的冰火,冲着海月露出一个魔鬼般的笑容,唇狂暴降下,覆在海月的胸前的同时,以膝盖强迫地顶开了海月的双腿——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海月掉在床铺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杜允言本来不想管,但是高亢的铃声响了又停、停了又响,仿佛不被接起就不罢休似的,杜允言实在被烦得不行,停下所有的动作,腾出一只手来,抓过那只粉红色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来电的人是司空经秋。
杜允言眯了眯眼,瞪着手机好半晌,想到什么极好的主意似的,突然咧嘴冷笑一声,按下了通话键。
“海月,你在哪里?”海月听到司空经秋略为着急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立刻挣扎起来,伸手想要抢杜允言手里的手机,被他轻易地避开。
“救——”海月正欲开口叫救命,杜允言却突然俯身下来,靠在她耳边,轻而一句一字道:“如果不想我马上进入你,让司空经秋听到我们正在zuo爱的话,就乖乖地躺着别动……”
说到这里,杜允言突然顿住,故意向前微微挺了下劲腰,灼热的欲望亲密地轻触了海月一下,才这继续说,“你猜,如果司空经秋知道我们……”
他又顿住,高昂的欲望轻佻地碰触着海月,笑得一脸扭曲,“正在zuo爱,他会有什么反应?”
海月全身一颤,瞳眸猛然瞠大,恐惧地看着杜允言,身体僵得,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杜允言满意地点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手机上。
久久没有听到回音,电话那头,司空经秋的声音微微提高了,“海月?宋海月?宋海月!马上告诉本少爷,你现在人在哪里?!”
杜允言还是没有出声,他狞笑着,按下了免提键。
☆、发生什么关系
海月惊恐万状地看着杜允言,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杜允言狞笑着,当着海月的面,缓缓地将手机放到嘴边,咧嘴露出一抹可怕的表情后,对着话筒轻道,“司空经秋。”
似乎没料到说话的人会是陌生的男人,电话那头的人突然消声沉默了。
得到这样的反应,杜允言十分满意,他戏谑一笑,继续道:“怎么?觉得很意外?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电话是我接的,海月现在人在哪里,我们现在……在做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开口说话,倒是传来了巨大的、“砰”的一声,好似有人用力甩门的声音。
海月好想出声求救,可是身体被压得死死得,完全没办法动弹……
杜允言一点也不介意唱独角戏,低低地笑了两声后,才不急不徐地说,“不吭声?没关系,让我来告诉你好了。你老婆……”
说到这里,杜允言突然顿住,转头,淡淡地瞥了海月一眼,这才慢条斯理地说,“司空经秋,你仔细听好了,你老婆宋海月,此刻可是什么也没穿的躺在我的身下呢!怎么样?要不要听听她的声音?”
这个人……
这个可怕的人怎么会是杜允言?那个开朗且没什么心机的大男孩?
看着满脸狰狞的杜允言,海月想说话,可喉咙却被硬物哽住般,唇张张合合了好几次,就是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来。
司空经秋还是沉默着,没有任何声音,但海月却听到从话筒中传出来的呼吸声变得沉重了起来,还有夹杂着风呼呼地吹过电话的声……
司空经秋现在在想什么?
会不会生气自己为什么要跑来找杜允言……
会不会觉得自己很贱……
海月木然地看着杜允言鬼怪般的表情,悔恨的泪水缓缓地从她的眼角沁出……
杜允言脸上的笑从电话接通开始,到现在,就没有停过。他扬着胜利者的笑容,对着电话,一字一句清晰地哼笑道,“不过你放心,我现在暂时还没有发生什么关系,但是待会儿的话,可就不知道了……”
☆、在杜允言的床上
始终沉默不语的司空经秋终于开口说话了,他额际青筋暴起,修长的手用力地捏着手机,指骨都泛白了,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声音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强大气势,“你们现在在哪里?”
“我们在……”杜允言被那股压迫感震慑住,不由自主地脱口,原来趾高气昂的声音一下子弱了下来。
然而当他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被司空经秋充满威严的声音威慑住,脊背僵直,瞬间僵在那里,好半晌才再次出声,像无理取闹的恶作剧被大人发现般尴尬的、大声地咆哮,“我们、我们当然在床上!”
“是吗?”司空经秋冷静的回应,似乎一点也不把杜允言放在眼里,然而他略微急促的声音却透露了其内心的慌乱。
“当然是!你不相信吗?”杜允言气急败坏地大叫。
“从头到尾。”司空经秋顿了下,才继续往下说着一个令杜允言更加为之愤怒抓狂的事实,“从头至尾,本少爷都没有听到宋海月的声音。”
“想听海月的声音?好!让你听!”杜允言气红了眼,大叫着翻身,抓着海月的手臂把她拉起来,动作粗暴地将电话塞到海月的耳边,愤恨道,“说话!让司空经秋知道你在这里!”
终于从杜允言的身下逃脱出来,虽然身体赤裸着,但至少已经没有跟杜允言亲密地贴在一起,而不用担心杜允言随时侵犯自己了。
海月暗暗地松下一口气,但是却无法听从杜允言的命令,开口说话。
她紧紧地抿着唇,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见她不吱声,杜允言盛怒地大叫,声音大得几乎要将整个屋顶掀翻,“宋海月!说话!”
刚才被杜允言压着的时候,她一直想大声向司空经秋呼救,然而当真正可以与司空经秋对话的时候,海月发现自己居然害怕司空经秋知道,她在这里,在杜允言的床上……
☆、在杜允言的床上
海月死死地咬着下唇,直到血丝慢慢地渗出来,也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杜允言气得七窍生烟,扬手用力甩了海月一巴掌,打得她跌扑在被子上,眼冒金星,嘴角缓缓地渗出血丝,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杜允言!”司空经秋听似不愠不火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然而仔细听的话,就会发现,他的声音似乎被刻意地压制过,将怒气藏了起来,“你在想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杜允言眯眼,仰头疯狂哈笑两声后才嗤笑道,“你想知道吗?不如直接问海月怎么样?”
语毕,揪着海月的头发,把她拉起来,将手机重新放到海月耳边,咬牙愤激道,“不想再挨揍的话,就开口说话!”
海月知道现在的杜允言一定说到做到,因为他已经完全陷入疯狂了!
她动了动唇,张口想说话,却发现一动,肿得馒头的脸颊就疼得厉害,根本没有办法发出任何声音来。
杜允言坐在那里,紧紧地盯着海月,目光咄咄逼人。
海月脸色死白,骇然地望着杜允言,体内的血液好似结冰了似的,冷得全身颤抖,好怕他再一次扬手一巴掌甩过来。
这一刻,站在眼前的杜允言就像一个陌生人,一个刚从地狱中爬出来的魔鬼那样让人恐惧,让人全身止不全地簌簌发抖!
海月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允言会变成这个样子。
是因为喝了酒的关系吗?酒真的会让一个开朗温柔仿佛一眼就能看透的人变成一个陌生人,完全不可理喻?
海月瞪着圆眼颤抖着,诚惶诚恐地看着表情狰狞的杜允言,不停地张嘴,努力地想对着话筒说些什么,可是不仅一动脸就疼,连喉头却被哽住了,什么也说不出口。
司空经秋仿佛知道此刻听电话的海月无法说话似的,冷静道:“海月,我知道你在听,告诉我,你在几楼?”
☆、你、你怎么会
司空经秋说完,电话里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几楼?
司空经秋的话让海月一阵茫然,完全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海月?你在听吗?”司空经秋充满关心的声音再次传来。
在这个时候,听到司空经秋带着焦急的声音,海月鼻头酸酸的,突然想哭。
事实上,海月也真的红了眼眶,哭了。滚烫的泪水迅速的在眼眶里凝结,如断线的珍珠一般,一颗又一颗,不停地往下掉,顺着脸颊滑过嘴边,落进凌乱的被褥间,迅速地消失不见。
海月的视线一片模糊,忍着痛苦出声的冲动,拼命对着手机点头。
司空经秋当然不可能看得到海月的动作,许久没有得到回应的他不禁也有些急躁了,声音提高了好几度,“海月!说话!告诉我你在几楼,哪个房间!”
杜允言听到司空经秋已然失控的声音,咧着嘴,咭咭咭地怪笑起来。他俯身过来,攫住海月的下巴,用力地抬起,让海月直视着自己,一句一字慢悠悠道,“告诉他啊!告诉他你现在正光着身体坐在我的床上,随时等着我上你呢!怕什么?又不是没——”
“我在杜允言家里,二楼右转第一个房间!”仿佛怕什么被揭穿一样,海月用力全身的力气,忍着如烈火焚烧般疼痛的脸颊,使出全身的力气,喝斥着打断杜允言的话,迅速得让杜允言一时隐入错愕当中,回不过神来。
然而更令他错愕的事还在后头,就在海月话音刚落的瞬间,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紧锁的房门“轰”地一声被踹开,黑沉着脸的司空经秋仿若从天而降的骑士一样,出现在门口。
☆、你还想做什么?
你还想做什么?”房内的两个人同时一愣,齐齐的朝门口看去,看清楚来人后,同时瞠大了双眼,愣在那里。
几秒之后,房间内的两人同时回过神来。
海月迅速地抓来被单,遮住自己光裸的身体。
杜允言则不敢置信地看着门口的人,张皇失措地结巴道,“司、司、司空经秋,你、你怎么会——”
他接下来的话根本没有机会说完,就被一个箭步闪到面前的司空经秋挥拳揍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然后软绵绵地滑下来。
看也不看杜允言一眼,司空经秋下颚紧绷,黑着脸转身,抓了被单把床上赤裸的人抱起来,正欲离开,却险些被杜允言随手丢过来的椅子砸中。
司空经秋停下来,把海月重新放回床上,这才转过身来,重新面对杜允言,声音如鞭子用力地甩过空气般那样凌厉,“你还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杜允言一点也没有因为刚才那一拳而生气,他抹着唇边的血迹诡笑着,摇着墙缓缓地站起来,摇摇晃晃、一步一步地走到司空经秋面前,不怕死的把另一边脸凑上去,挑衅道,“有种你就打死我啊!”
司空经秋立刻满足杜允言的要求,毫不客气地挥拳,再次把杜允言揍飞。
这一次,不用杜允言再提醒,司空经秋跨步上前,揪住他的衣领提起来,狠狠地多赏了他几拳,直到打得他鼻青脸肿,满脸是血,也没有停手的意思。
杜允言当然不可能一直处于挨打的地位,在连连被司空经秋揍了好几拳后,还手了。
当下,两个男人拳来脚去地干上了!
海月被如此盛怒的司空经秋吓到了,木然地凝滞在那里,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跳下床下,几产次上前阻止,却好几次被司空经秋挡出来——
☆、什么意思
司空经秋也因为要分神注意海月,连连挨了杜允言好几拳,鼻梁上的眼镜被打飞,掉在地上,被踩成了碎片,他英俊的脸上,也青了好几块……
害怕再害司空经秋被打,海月不敢再上前了,只能六神无主地坐在原处,心惊胆跳得看着。
他们还在你一拳我一脚的互欧着,两个人仿佛都要置对方于死地似的,狠命地揍对方。
“我当初根本就不应该救你!”司空经秋怒不可遏地吼叫着,一拳挥砸在杜允言的鼻梁上,打得他歪过头去。
“我也根本不稀罕你救!”杜允言回过头来,忿怒扬眉,利眸中闪着熊熊的火焰与不甘心,毫不客气地回他一拳,仿佛失去目标的兽一般低咆着,“如果不是你多事,我们……我跟海月还是一对快乐的情侣,根本不可能像今天这样!”
“不!”司空经秋危险地眯起眼,如墨的瞳眸中闪动着不可错认的暴戾之气,眼角余光扫过坐在床中央满脸焦急的宋海月一眼,他低哼一声,冲着杜允言的小腹挥去一拳,肯定道,“不管本少爷有没有多事,你跟她之间——”
司空经秋停顿住,转头看了海月一眼,才回过神来,宣布一件早就知道结果、任何会出现任何意外的事样,斩钉截铁道:“都不可能有任何的结果!”
“是吗?”杜允言被揍得踉跄地倒退了好几步才站称,他捂着被揍得阵阵发疼的小腹,讥诮地挑眉一笑,神色怪异地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杜允言方才那一抹仿佛捉住了什么把柄似的笑容让司空经秋浮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全身寒毛极为不舒服地竖起。
司空经秋俊眉一拧,暂时忍下上前再给杜允言几拳的冲动,寒着脸沉声道:“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杜允言讪笑着扫了宋海月一眼,怪声怪气道:“想知道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慢慢地爬回来
“什么意思?”杜允言讪笑着扫了宋海月一眼,怪声怪气道:“想知道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杜允言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司空经秋黑沉着脸没有说话,一双眼死死地瞪住杜允言,眸色森寒,仿佛要将人瞬间冻结一样。
两人就这样虎视眈眈地看着对方,谁也没有开口。
原来乒乒乓乓响的房间忽然安静得吓人。
久久之后。
杜允言仿佛想到什么可笑的事一般,看着司空经秋的脸,再看看坐在床边,表情惊疑不定的宋海月,突然抖着肩阴阳怪气地笑起来,“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司空经秋面无表情地看着突然失常的杜允言,完全不为所动,任由他去笑。
海月却没有办法像司空经秋那样淡定。
听着杜允言怪腔怪调的笑法,看着杜允言脸上玉石俱焚般的诡异表情,海月心头,突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额际惊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允言难道是想把之前发生的事当着司空经秋的面说出来吗?
想到这里,海月一阵心惊胆跳,再也无法继续这样闷不吭声地坐下去了。
她全身不住地颤抖着,转动眸子,迅速地扫了四周一眼,发现离自己不远处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麦兜造型的储蓄罐。
用这个砸人的话,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
海月深吸了口气,摒着呼吸,按捺住“砰砰砰”擂鼓般巨响的心,小心翼翼地、缓缓地、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向床头柜,抱起上头那个并不算重的储蓄罐后,再不动声色,慢慢地爬回来,悄悄地向狂笑不止的杜允言靠近,无声无息地举起了小猪储蓄罐……
司空经秋注意到海月的动作,幽黑的瞳眸微微一闪,却没有开口阻止她,仅是面无表情地看着。
☆、我跟你老婆之间发生过
海月注意到,自己举起小猪储蓄罐的那一瞬间,司空经秋浓密睫毛下的黑色的瞳眸,好像比方才更亮了一些。
海月咬了咬唇。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一点也不想伤害允言,但是如果让司空经秋知道,自己曾经出轨的事的话,那他们……想到那个情形,海月不由打了个寒颤,全身的寒毛瞬间都倒竖了起来,抱着储蓄罐的手也开始微微晃抖出汗。
可是这样砸下去,真的没有问题,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吗?如果再次把允言砸成植物人,那她所做的这么多努力不是白费了吗?
海月举着小猪储蓄罐正准备要砸下去,脑中突然闪现杜允言毫无生气躲在医院里的情形和两人谈恋爱时甜蜜的种种事件,高举在空中的手突然之间凝住,缓缓地收回来。
司空经秋的眸光越过杜允言,盯住海月。
当他看到海月缓缓地收起小猪储蓄罐的那一刹那,利眸危险一眯了起来。
杜允言这样对她,她还舍不得?
司空经秋黑沉的瞳眸微微一闪,掠过一抹阴厉的暗光,身侧握成拳头的手不留痕迹地紧了紧。
海月被司空经秋凌厉的目光全身寒毛倒竖,不由自主地心虚微抖起来。
司空经秋他……为什么要这样看着她?
她砸不砸杜允言,对司空经秋来说,应该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吧,他们……
海月瞄了全身上下都挂了彩的两人一眼。
大概是喝了醉,脚步和行为都有些乱的原因,比起司空经秋,允言身上的伤好像更严重些。
允言的伤……她这样砸下去的话……
海月更加犹豫了。
可是不砸的话……
现在的允言已经陷入疯狂,没有任何理智可言了,他一定会把那件事说出来的……
她抬看了司空经秋一眼,再看看扬着一抹玉石俱焚般的怪笑的杜允言、敛下眼睑,低眸沉思了一秒,心一横,重新举起了手中的小猪储蓄罐。
☆、动了
先解决眼前的困难把杜允言敲晕,到时候,再打电话叫医生来好了。
就在海月砸下小猪储蓄罐那一刹那,杜允言突然止住了笑声,怪腔怪调道,“司空总经理,你一定很有兴趣知道,我跟你老婆之间发生过——”
然而他的话根本没有机会说完,就被海月给砸得头一撇,晕并过去。
倒下去之前,杜允言用意志力撑住模糊的意识,咬着牙以极缓极缓的速度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了一脸慌乱的海月一眼,这才不甘不愿地瘫软下去。
杜允言在司空经秋和海月面前缓缓地倒在地上,“砰——”发出一声闷响。
不敢相信,她竟然真的下手,把允言砸晕了!
仿佛被眼前这个事实吓到,海月惊慌失措地丢开手中的小猪储蓄罐,脸色发白地往向趄趔几步,跌坐在床上,双手止不住的瑟瑟发抖,呼吸浓重而急促,脑子大片的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
她砸了允言,她把允言砸晕过去了!
怎么会?
她为什么会有这种举动……
她爱允言的不是吗?
既然如此,就支持允言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然后跟他站在一起,请求司空经秋的原谅的成全。
为什么在紧要关头,不惜把允言砸晕,也不想让他把事实说出来……
海月机械般缓缓地低眸,看了发颤不已的双手一眼,再慢慢地抬起眼睑,看着站在对面的人,脑子一片混乱,完全弄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司空经秋扬着眉,要笑不笑,没有开口,就这样站在几步之外,静静的看着海月,静静地……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房间里陷入一片静寂。
久久之后。
司空经秋动了。
他慢慢地朝海月走过来,脚步有些不稳,但却没有丝毫停顿,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走到海月面前。
☆、没有出现过的事
司空经秋微蹙着眉,看着海月因为方才的动作而几乎再次全裸的身体,拉来散在海月腿边的床单,正准备把一脸茫然的人包住,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脚步声而来的,是李管家充满焦急的声音和他冲到门口的身影——
“少爷!少爷你怎么样,对不起——”
“滚开!”司空经秋瞪了鲁莽的李管家一眼,迅速地闪身,挡住李管家的视线,利落地将海月包得密不透风,这才转过去,“你跑上来做什么?”
“我——”李管家背对着他们,身体僵得老直老直,嗓音极不自然地微颤着,“少爷对不起!我什么也没看到!我只是担心,少爷上来这么久了,会不会出什么事……”
“我没事。”司空经秋的声音低哑而深沉,仿佛刻意地压制过。他黑着脸睨了李管家的后脑久一眼,转身,拦腰把失神的海月抱起来,朝门的方向走去。
来到门口的时候,司空经秋停下脚步,再睨了一眼像雕像一样伫立在那里,始终不敢有任何逾越动作的李管家,转过头,冷冷的眸光扫过房间里乱七八糟的景和倒在地上昏迷的人,冷淡道,“这里交给你处理,我和海月先回去。”
“是。”李管家背对着司空经秋点头,站得更直了。
司空经秋不再说话,抱着海月步下楼梯,穿过客厅,走向门口的车子,离开了这个弥漫着一股令人讨厌的气息的屋子。
少爷上去的这一小段时间里,发、发生了什么事吗?
站在车边等候的司机看到他们如此的狼狈,瞠目结舌地愣在那里,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司空经秋没有理会他,径直抱着海月坐进后座,关上车门。
一向温文尔牙的少爷的脸上居然挂了彩,这种情况,就是在少爷年少时那段最容易与人起冲突的时期都没有出现过的事啊!
司机实在是太过惊讶,目光随着司空经秋移动,无法回过神来。
☆、唇抿得紧了
在车内等了几分钟,也不见司机有任何动静,司空经秋沉着脸,摇下车窗的玻璃,冷道,“还愣着做什么?快点开车,回司空府。”
“是……是!”被这么低低地一喝斥,司机总算是回过神来,忙不迭地坐进驾驶座,关门,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车子慢慢地退出不算宽敞的巷子,在路口转了个弯后,稳稳地驶上通往司空府的大路。
车窗外的高楼和景观树不断地往后退,不断后退的,还有五颜六色的广告牌、商家门口种种促销而摆设的充气拱门的等等等等这些充满了都市化的标志……
海月僵直着身体,坐在司空经秋的腿上,没有任何心思欣赏窗外的风景,抓着司空经秋染血的衬衫,将自己紧紧地埋进他的胸口。
可尽管如此,她的心还是抑制不住的颤抖着、害怕着。
司空经秋虽然没有说话,但海月从他绷紧的肌肉感觉出来了,他很生气。
海月死死地揪住司空经秋胸前的衬衫,力道大得指骨泛白,手中的布更是被扭成了咸菜,皱巴巴的,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些内心的害怕似的。
如果,待会儿司空经秋问起,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杜允言家里,要怎么回答?
一想到这里,海月仿佛全身的血液瞬间被冻住了似的,就忍不住脊背发凉。
司空经秋当然不可能没有察觉到海月的小动作,他敛眉看着窗外不这倒退的风景,久久,才缓缓地转过头来,瞟了缩在怀里微微战栗的人一眼,黝黑的眸色一沉,下巴的线条倏地绷紧。
尽管情绪波动得十分厉害,胸口亦有一股狂怒在奔腾,司空经秋却没有任何开口的打算。
毕竟他们还在路上,在车子里,这里不适合谈事情,何况现在还有一个外人在场……
司空经秋瞄了前方目不斜视,专心开车的司机小吴一眼,唇抿得紧了。
☆、往来密切
两人就这样无言的沉默着,直到车子驶进司空家的黑色雕花大门,在整齐地站了两排女仆装的佣人的门口停下。
司机一停下车子,立刻有佣人上前来替他们开车。
司空经秋抱着海月下车,看也没看眼前一排排的佣人们一眼,面无表情地直接掠过他们,踏上楼梯,来到三楼,穿过光可鉴人的走廊,走进两人的卧室,单脚把门踢上。
唯一敢在少爷发火的时候说话的李管家不在,佣人们全部都定在原处,没有一个人敢跟上去,只敢守在楼下的大厅里,等候李管家的归来。
司空经秋把海月放在浴室门口,转身走进浴室放水,然后再到柜子前打开,随意从衣架上扯了一件自己的衬衫下来,丢给一脸茫然的海月。
“把自己洗干净!”
海月被他冷冰冰的口气冻得毛骨悚然,不敢有任何怠慢,哆嗦着接过衣服,转身走进浴室。
海月站在浴缸旁,看着里头清澈的水发了一会儿呆,这才抬脚,跨进去坐下,慢慢地仰躺下来,木然地看着洁白的天花板。
刚才发生过的事情,仿佛倒带一般,一幕又一幕,在脑海中闪现。
海月咬牙。
尽管浴缸里的水温度并不底,海月却好似正呆在一处天寒地冻的坑洞里一般,冷得簌簌发抖。
允言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他原来,一直是一个脾气非常好非常温柔的开朗大男孩啊!是什么让他性情大变,褪去所有的温柔,瞳眸中只有狠厉暴戾?
海月蜷缩起身体,把头深深地埋入水中。
其实,她很清楚杜允言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只是心里不太愿意承认而已。就像,不愿意让司空经秋知道,她曾经背着他,跟杜允言往来密切一样。
☆、水珠擦掉
一边是曾经相恋一年多、随不住自己“变心”的打击而性情大变的前男友,一面是对自己恩重如山、从来没有亏待过她,甚至处处为自己着想的丈夫……
海月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放不下允言,心里又对司空经秋一股浓浓的愧疚,这股愧疚,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她的胸口,沉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温热的液体漫进鼻腔,海月在窒息的前一刻从水中猛地抬起头来,木然地看着前方,脑中一片空白。
这到底算什么?
她背弃了爱情,为了救允言,到头来却发现,他却因此整个人完全变了,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甚至动手伤害自己的人……
而本应该是陌生人的司空经秋,却一直以来都对自己照顾有佳……命运到底跟她开了一个多大的玩笑啊!
海月茫然地看着前方,她的头发全被水浸透了,湿答答、乱七八糟地塌在额际、脸上,肩头,发尾在水面上散开,飘浮着。
海月看着它们,分不清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只觉得心口阵阵发酸,眼眶里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滚动似的,痒痒的、湿湿的……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爱的人还是杜允言,会因为杜允言的改变而难受,担心杜允言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可是在产生这些情绪的同时,她的心却也因为司空经秋对自己所做的一切而无法抑制地发烫发热……
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已经完全想不通,更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海月深吸了口气,望着高处的窗户,非常用力地瞪大眼睛,阻止不停在眼眶里的聚集的液体淌下来。
好一会儿后,海月总算是平静下来,深深吐纳几次,抓来浴巾把头发和身上的水珠擦掉,直接套上司空经秋刚才给自己的衬衫,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深吸了口气之后,打开门。
☆、靠上去
司空经秋正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因为脸上带着伤,身上的衣服也染着血的缘故,他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有些疲惫。
不知为什么,这个画面,竟让海月的胸口发热,眼眶也再次泛红。
她站在原处犹豫了下,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到柜子前。
打开门拿出医药箱后,她顿了一下,仿佛在下决心似的,吸了口气,抱着医药箱转身,来到司空经秋面前,在沙发上跪坐下来,定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叫人,“司空少爷……你醒着吗?”
闭着眼的人没有回应,胸膛随着浅浅的呼吸一起一伏。
是睡着了吗?
想来也不无可能,司空经秋刚从国外回来,下了飞机还没来得及喘息就跟允言发生了冲突,又把着自己走了不算短的时间……
这么马不停蹄的,司空经秋一定很累了吧。
海月咬了下唇,想说既然已经睡着就不要打扰他了。
可是……
海月看了司空经秋脸上的青紫一眼。
他脸上的伤口有几处擦破了皮,必须要够消毒处理一下,以免感染,还有他肿起来的地方,也要冰敷,这样才会好得快点。
然而心里虽这么想,海月却不知道是要把司空经秋叫醒,还是直接这样帮他消毒处理伤口比较好。
如果他醒过来,追问自己跟允言的事怎么办?
海月为难地想了会儿,决定先去拿床薄被过来替司空经秋盖上,再帮他处理那些破皮的伤口。她把手中的医药箱放下,蹑手蹑脚、在尽量不弄出动静的情况下、爬下沙发,拿了薄被过来,小心翼翼地替司空经秋盖上。
发现司空经秋并没有醒来,海月暗暗地吁了一口气,重新抱起沙发上的医药箱,轻手轻脚地打开,拿出消毒棉花棒,摒着呼吸,谨小慎微地靠上去,放轻手中的动作,替司空经秋脸上破皮的伤口消毒。
☆、那些是吻痕
幸好司空经秋的伤口并不多,只有两三处而已,海月很快地就将它们处理完毕,贴上了医用胶带。
弄好这一切后,海月长长地松了口气,轻轻的盖上医药箱,转身单手撑着沙发爬下去,抱着医药箱准备离开。
刚在地板上站定,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一步,手臂就被人紧紧地攫住了。
不用猜也知道抓住自己的人是司空经秋。
海月的心重重一跳,脊背僵直,如雕像般一动也不敢动。
“想去哪?”司空经秋略为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海月不敢转过身去,就这样直直地站在那里,结结巴巴,条件反射地开口问,“你、你醒了?”
司空经秋直接跳过海月的话,重复刚才的问题,“想去哪?”
“没、没有啊。”海月单手抱着医药箱,身体微微有些发抖。
“没有?”司空经秋眉一拧,松开海月的手臂,从沙发上站起来,按住她的双肩,动作并不温柔地将海月转了个身,让她面对自己,“想去哪?”
“我——”海月瑟缩了一下,垂下头不敢看司空经秋,好似要证明什么似的,更加抱紧了怀中的医药箱,“我没有要去哪里,只是想想把这个放起来……”
司空经秋看着海月头顶中央那个小小的发旋,眉拧得更深了些,俊容上布满了不悦,沉声道,“本少爷说过讨厌别人用头顶对着我,抬起头来说话!”
“是!”海月立刻抬起头来,战战兢兢地看向司空经秋,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敢与他对视。
随着她抬头的动作,海月脖子上的点点红痕也映入司空经秋的眼里。
那些是吻痕!
司空经秋不高兴地眯眼,看着分布地海月白皙肌肤上那些刺眼的痕迹,猛地伸手,攫住她的下巴抬起来,沉默地看了半晌后才阴寒着声音道:“这是杜允言留下的?”
☆、啄吻
海月听出他噪音里压抑的怒气,吭也不敢吭一声,强忍着逃跑的冲动,面无血色地轻点了下仿佛压着千万斤重物般的头。
司空经秋没有继续再问下去,盯着海月,修长的指在她的锁骨上轻轻地来回摩挲着,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瞳眸有一抹不明的光闪烁着,叫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海月惴惴不安地站在那里不敢动,胸腔内的心惶恐地狂跳着,在心中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该来的、不管怎么怕,都还是会来,不可能逃得掉。
现在的海月想,除了出轨那种事,只要司空经秋想知道、开口问了,她都会如实地告诉他——如果他即将要问的,是今天自己有没有跟允言怎么样这件事的话,她会坚定的告诉他,没有!
只是不知道……
海月悄悄地抬眸,看了司空经秋一眼。
只是不知道,她说了,司空经秋会不会相信。
但是不管事情的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