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海月提起过才对。
林医生更疑惑了。
“林医生你忘啦!”海月笑眯眯地提醒她,“上个星期我过来的时候,小萸跟着她爸爸过来看病的时候,我和她见过面的呀!”
当时林医生在忙,而小萸的爸爸又赶着去拿药,所以就拜托她帮忙看一下小萸。
小萸当时还不愿意搭理她、死活不肯跟爸爸去领药,哭着喊着要进诊疗室找妈妈呢。后来被她用几颗包装纸五彩缤纷的糖果给拐到,两人这才成功的成为了朋友,和海月打成了一片,海月姐姐长、海月姐姐短的。
后来小萸的爸爸拿完药回来,准备带她离开,小女生甚至不愿意走。还是海月特许下承诺,如果她乖乖地跟爸爸回家休息,下次一定要送她一整罐的糖果,这才依依不舍的跟着爸爸离开。
经海月这么一提醒,林医生也想起来了,她猛拍了下额头,笑道,“你看我这记性!”
海月把糖果罐更往前推推,笑着说,“这是给小萸的。”
林医生有些不好意思,犹豫地看着海月,没有立刻收下那糖果罐,支支吾吾:“呃……医院有规定,我们……不能收病人的礼物。”
可是,女儿又真的很喜欢这种花花绿绿的东西。
☆、一阵酥麻
林医生看着面前的糖果罐,陷入了天人交战。
“林医生!”海月故意板起脸,加重口气道,“这个并只是我让林医生代为转交给小萸的礼物而已,并不是送给林医生的。”
“可是……”林医生还在推拒。
海月将糖果罐拿起来,不由分说塞到林医生的手里,“林医生,我已经答应了小萸要送她一罐糖果,就当我拜托你,帮个忙替我把东西转交给小萸嘛!”
“这……那……好吧。”林医生终于点头。
见林医生松口点头,海月也松了一口气。
说真的,她刚才真的担心林医生会拒绝收礼物,让她成为失信的人呢,现在总算是放心了。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离开了。”海月洋溢着甜笑,站起来,微微点了个头后,转身离开。
“嗯。”林医生礼貌地回以微笑,看着海月轻快的背影,心想这个女孩子真的挺不错的,不但乖巧,又很体贴。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宋海月每次来检查都是由夏医生带过来,不知道她口中的那个丈夫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一次也不陪海月来医院……
林医生看着海月走到门口的背影感叹着,下一秒,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拍桌站起来。
海月被身后传来的巨大响声震慑住,定在那里,半天才回神,慢慢地转过身,错愕地看着一脸惊愕、嘴巴张得老大、几乎都要咧到耳朵边去的林医生。
发、发生了什么事吗?
海月被林医生的样子吓到,心一下子吊到了嗓子眼。
她战战兢兢地打量了四周一眼,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之处,才小心翼翼地问,“林、林医生……你……怎、怎么了?”
林医生没有说话,默然地绕过桌子走出来,一步一步地走到海月面前,拉住海月的手,严肃道,“宋小姐,糖果……谢谢你!”
所以,她搞得这第严肃,只是为了跟自己道谢而已?“那个……不用客气……”海月满头黑线,客套了下后,离开了林医生的诊疗室。
☆、一阵酥麻
想到这之后不用再到医院来,海月搭电梯,准备下楼到夏东野的办公室跟他道别的时候,忽然产生了想到处走走的念头。
看了下手表,十点三十分,时间还早。
海月边按下电梯上顶楼天台的楼层按键,边从包包里拿出手机拨号。
手机很快地接通了,李管家平板无波的声音从那端传来,“太太,已经好了吗?您稍等一下,我吩咐司机马上把车子开过去……”
“不是!”海月赶紧打断李管家,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然后又扯出一堆七七八八的规矩,“我这边还有事,没那么快好,你跟司机先回去吧,待会儿我自己搭车回去。”
“不行!”李管家斩钉截铁地拒绝,“少爷出差前交待过,一定要好好地看住太太,绝对不能再出任何差错!太太,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接你!”
“……”怎么觉得有种跟老番癫在说话的感觉?海月一阵无言。
这时,顶楼已经到了,电梯门打开,海月走出去,转了个弯,打开半掩的门,来到天台上。
这么久没有听到海月的声音,李管家以为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整个人焦急起来,声音也失去了一贯的冷静,拔尖而颤抖,“太太?太太你没事吧?太太怎么样了?”
海月巡视了下四周,找到那天和夏东野一起上来时的地方,走过去,从包包里拿出手绢垫在一块长方形的大理石上,坐下之后,才慢悠悠地开口,“我没事,李管家,你不要这么紧张。”
“太太!您不要吓我!如果您出了什么事,叫我怎么向少爷交待?”李管家完全失去了冷静,“太太,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接你!小吴,打电话给少爷,告诉他太太这边出了状况……”
海月来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话筒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跑步声。
听见一向冷静淡定的李管家竟然想打电话给司空经秋,海月大惊失色,吓得脸都白了,不敢再有任何迟疑地出声,“李管家!我真的没事!你不要打电话给他,我只是想去跟医生道别一下而已!”
☆、一阵酥麻
“道别?”李管家急促的脚步停了下来,转头按住跟在身边的司机小吴按号码的手,“小吴,等一下!先不要打电话!”
“对对对!”海月听到李管家制止小吴打电话给司空经秋的声音,长长地吁了口气,随便扯了个谎敷衍李管家,“我只是等林医生下班,然后跟她正式道别一下。”
李管家皱眉,“只是这样而已?”
“对啊!”虽然知道李管家看不到,海月还是冲着手机猛点头,“对啊,不然你以为我喜欢呆在医院里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李管家顿了下,“应该不需要多长的时间,我跟小吴到车上等您。”
“……”
他们就是坚持要留下就对了!
海月囧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脑子飞快地转着,思索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一个不算理由的理由,“林医生十二点下班,我们约了一起吃饭,吃完饭后,我会拜托林医生送我回去。所以,你们先回去吧,两点钟的时候,不是还要去机场接司空……少爷吗?”
怕李管家还不答应回去,海月又道,“要不然这样好了,我跟林医生吃完饭,就打电话给你?到时候你再派车子来接我?”
听到海月这个提议,李管家沉默了,半晌之后,终于妥协,“既然这样的话,太太,我跟小吴就先回去了,你自己一个人要小心,如果有什么事的话,马上打电话,我会通知家里的另一部车来接你。”
总算是说服李管家了。
海月暗暗地吁了口气,“嗯,我和林医生吃完饭,就马上打电话给你。”
“好的。我会保持手机畅通,也请太太一定要保持手机畅通,别让我们联络不到您。”李管家公式化地说完,挂掉了。
海月看着发出嘟嘟声的手机半晌,才慢慢地合上,把手机重新放回包里。
其实,她只是想在这里坐一下而忆,也不是非要支开他们,只是李管家实在是太古板啰嗦了,海月怕他因为待太久而碎碎念,再加上这阵子以来,因为李管家的严格要求,除了司空府和医院这两个地方,她根本连想上个街都难,所以海月只好趁今天这个机会,到附近的街上走走,透透气。
☆、一阵酥麻
本来就只是透气而已,所以海月只在天台上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下楼的时候大概十一点,医院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电梯变得拥挤不堪,海月被挤在最里边,想挤出去按六楼的按钮,努力了好几次,都被人群给挤回去。
开口叫人帮忙,声音又被电梯里一个似乎是刚打完针、正嚎啕大哭的小孩子声音给盖过去。
海月没办法,只好缩在角落里等电梯里的人慢慢散去。
然而让海月没想到的是,当把电梯挤得满满的,只能看见黑压压的人头的人终于都走得差不多,只剩下两三个人的时候,电梯的门竟然在这个时候坏掉,关不上了!
她今天是跟这家医院犯冲吗?
海月无言地跟电梯里剩下的人对望了一眼,无精打采地跟着他们的脚步走出电梯,心底暗自庆幸着,电梯只是门坏了关不上,而不是完全停在那里不动,否则就真的悲剧了。
海月长长一叹,收拾了下被挤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准备找找还有没有其他的电梯,如果没有的话,就确定一下这里是几楼。
如果楼层不高的话,就慢慢地走下去,如果离六楼夏东野的办公室实在太远,就只好在这里等电梯修好后再下去了。
好在维修人员说,电梯只是小故障,修好的话大概只需要二十几分钟,她可以在大厅里坐一坐,或者拿手机玩个游戏,时间很快就会过去了。
然而当海月做完心理建设,准备到这一层的大厅休息区坐一下时,却猛地发现,这里是八楼!允言曾经住过的楼层!
海月僵在走道上,怔怔地看着四周熟悉的环境,分不清自己内心现在是什么样一种感觉。
手肘忽然被路过的行人撞了下,海月一时没站稳,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扶住一旁的墙壁才站稳。
对方大概是年纪比较大的原因,没有海月这么幸运,直接跌坐在地上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海月愣了几秒,赶紧上前,蹲下去扶对方,“你没事吧?”
“我没事,对不起,没看到你站在那里——”对方边说边在海月的搀扶下站起身子,抬起头来道歉。
看到对方的面孔,海月的身体猛然僵直,仿佛看到什么吓人的东西一样,因为惊愕而张大的嘴,久久都没有合上。
撞到自己的人竟然是允言的妈妈!
杜允言的妈妈显然也没料到会在医院里碰到熟人,也愣住了,呆在那里和海月对看。
允言的妈妈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里?难道说……允言的身体并没有如夏东野所说的那样完全康复,而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想到这里,海月脸上的血以瞬间褪尽,连唇都是苍白的。
她迅速地回过神来,紧张地抓着杜妈妈的手,颤抖着声音,焦急地问,“阿姨,你——怎么会在医院里,允——”
说到这里,海月突然停住,转换了一个称呼,“杜学长的身体怎么了吗?”
因为双方的父母都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在大学的时候交男女朋友,海月和允言交往的时候,并没有告诉父母,所以杜家二老除了知道杜允方是因为救自己而受伤外,并不知道海月跟杜允言之间的关系。
“是海月啊。”杜妈妈终于回过神来,却没有立刻回答海月的问题,反而像在街上遇到一样拉着她的手,反问她,“你怎么会在这里?是身体不舒服吗?”
“我没事。”海月都快被急死了,根本没有心思管杜妈妈的问题,也没有注意到杜妈妈对海月称呼由之前的“杜小姐”改成了“海月”。
她随便敷衍了下,将刚才的问题问了一遍,“杜妈妈,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杜学长的身体出了问题?”
“我今天来是替老头子拿高血压的药的。”杜妈妈愣了下,回答,“允言他的身体……没事。”
海月注意到杜妈妈话里的停顿与不自然的脸色,追问道,“杜妈妈,你别吞吞吐吐的啊,快告诉我,是不是允言的身体有问题,如果有的话,我一定会……”
☆、到底怎么样?
海月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
如果允言的身体真的出了状况,她该怎么办?再厚着脸皮继续去拜托司空经秋吗?
不知怎么的,想到那个有可能发生的画面,海月突然全身不舒服了起来。
杜妈妈看出她的为难,赶紧拍拍海月的手安抚她,“允言的身体没事,你不要担心。”
“是吗?”海月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开始慢慢地放松。然而还海月没来得及完全放松,却又听见杜妈妈垂下眸子,低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
海月的神经因为杜妈妈那声轻叹再次绷紧,忍不住急急地追问,“杜妈妈,你快告诉我,允……杜学长他到底怎么样了?”
杜妈妈眸子闪了闪,张口想说,想到什么似的又闭上,如此反复数次,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满脸愁容的颓然叹息。
“杜妈妈!”海月急得团团转,整个人都显得坐立难安起来,可是杜妈妈却又什么都不说,光顾着叹气。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她们又正好站在走廊中央,每个路过的行人都不免好奇地转过头来看她们一眼,还有几个人驻足下来,上前关心问候她们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之类。
为了不被路过的民众围观,海月一一朝热心的民众微笑摇头后,拉着杜妈妈退到一旁没什么人注意的角落里。
一停下来,海月一刻也不耽搁,立刻开口追问,“杜妈妈,你快告诉我,允——杜学长他到底怎么样了啊?”
杜妈妈抬头,看了海月,瞳孔微闪,脸上布满了深深的无奈。半晌之后,才幽幽地开口中,说,“海月,你不要这么紧张,允言的身体真的没事。只不过……”
杜妈妈说到这里停住了,她还在犹豫要不要、或者是说该不该把事情告诉海月。虽然眼前这个女孩子和自己的儿子是男女朋友,但那已经是曾经的事了,更何况宋海月已经和儿子分手,嫁给了北邶集团的总经理司空经秋……
☆、到底怎么样?
杜妈妈眸色暗了暗,深深地打量海月一眼。
没错,她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知道儿子跟眼前这个女孩子谈恋爱的事了。
杜妈妈记得一清二楚,那天下着大雨,儿子被一名虎背熊腰、长得非常可怕的男人送回家时,不仅淋得全身湿透,黑暗的瞳眸当中还透着一股叫人看了冷不住胆颤心惊的悍戾……
她吓坏了,以为允言在外头惹了什么黑道的人物,二话不说就把送允言回家的人赶了出去,然后把儿子推进浴室洗澡,之后母子两坐下来聊了整整四个多小时。
正因此,杜妈妈知道了那次意外事件的前因后果,也知道了宋海月其实是儿子女朋友的事,还知道了,送儿子回来的人,竟然就是替他们偿还巨额医药费的好心人!
杜妈妈闻言后悔莫及,赶紧追了出去,想好好地向人家道歉,再把对方请到家里来吃顿饭,谢谢人家,哪知等她追出去,对方早已经消失无踪了。
杜妈妈只能沮丧地唉声叹气,退回来,继续和儿子深谈,交谈过后,杜妈妈心中所有的疑惑也都得到了解答。
本来她还想,儿子怎么会半夜三更跑去宋家替宋爸爸挡坏人,在听完儿子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杜妈妈这才想通了整个事件。
那天,母子俩深彻地长谈过后,儿子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出吃不喝不出门,怎么叫都不同出门,就连学校里的教授打电话来,都无法把他从房间里叫出来……
学校的老师不断地打电话过来,甚至连威胁要将杜允言开除的重话都说出来了,也没能让让杜允言走出房门接电话。
杜妈妈被儿子弄得心力交瘁,既担心儿子真的被学校开除,又担心儿子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了,只好硬着头皮,去了宋家,想说请宋海月来见儿子一面,劝劝儿子。
☆、被学校开除了
尽管如此,杜妈妈还是向宋爸爸、宋妈妈说明了来意,希望他们能够联络女儿,让宋海月抽空见儿子一面,把事情好好地说清楚、讲明白。
但是宋爸爸和宋妈妈却以“海月最近身体不舒服,正在静养”这样的理由拒绝了自己的要求……
那天之后,杜妈妈心里就一直有一个疙瘩、一个结,而这个疙瘩、这个结,就只有宋海月本人,才能解得开。
她也一直希望,能亲口问问宋海月,为什么和自己的儿子分手。
难道就因为儿子变成了植物人,有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这个原因吗?
可如今,当宋海月真正地站在自己面前,杜妈妈又犹豫了。
一开始,杜妈妈是觉得宋海月是因为儿子出了意外,才离开,可是现在看她着急心焦的样子,又完全不像是她想的那样……
杜妈妈突然的沉默让海月无比着急,她顾不得礼不礼貌了,直接伸手,摇晃着杜妈妈的手臂,打断她的思路,“只不过怎么样?杜妈妈你快说啊!”
“只不过……”杜妈妈牙一咬,心一横,决定还是把事情告诉宋海月,“允言已经被学样开除了。”
“被开除?!”宋海月脸色惨白地失声惊叫,过大的音量引来了大家的频频注目。她扭头,冲着那些被吵到的人抱歉一笑,转过来重新面对杜妈妈,压低了声音道,“为什么?允——杜学长的成绩一向很好,为什么会突然被学校退学?”
杜妈妈长长一叹,“允言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去上课了,学校的老师们多次警告无效,劝他办休学又不肯,而且还发了疯似的骂老师和教授,所以就……唉……”
“被学校开除了?”海月舔了舔干涸的唇,声音仿佛被重物压过一样干哑。其实刚才,她大致已经猜到,杜允言不去上课的原因,只是有些不愿意面对而已,不愿意面对是她害得允言被学校开除的事实。
☆、你没关系吗
尽管如此的不愿意面对自己害得杜允言变得植物人,现在又变成这样的事实,听到杜妈妈亲口说出来,海月的心还是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脸色也白得难看,“他为什么……不去学校上课?”
杜妈妈摇头,什么也没有说,可杜妈妈越是什么都不说,海月的心情却越是异常的沉重。
她知道允言为什么会一个月不去上课,还性情大变地骂老师……
一切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允言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更不会被学校开除。如果不是她,允言不会被学校开除,他会有一个很好的前程……
可现在却……
想到这里,海月的心忽然一阵紧缩,她紧紧地抓着杜妈妈的手臂,颤抖道,“杜妈妈,允……杜学长……我可以去见见杜学长吗?”
“可以是可以……”杜妈妈停住,有些担忧地看了海月一眼,想了一会儿,才迟疑道,“但是……你没关系吗?毕竟……”
杜妈妈并没有说下去,海月却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杜妈妈的犹豫,是担心她已经嫁给了司空经秋,成为司空太太又跑去见其他男人,特别是前男友,会尴尬吧。
虽然这么做是有些不妥,也很对不起司空经秋,但是她真的没有办法弃允言而不顾……
海月深吸了口气,摇头,挤出笑容道,“没事,只是见个面而已,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真的没问题吗?”杜妈妈还是不放心,宋海月愿意去见自己的儿子劝劝儿子,能够让他重新振作起来固然是很好,但杜妈妈同时也担心,这样做会让宋海月的婚姻出现问题,毕竟儿子跟海月,之前的关系是男女朋友……
“没问题的。”海月笃定地点头,怕杜妈妈还不放心似的,又加上一句,“我丈夫他……出差了没还回来,所以……没关系。”
“那……就麻烦你了。”杜妈妈踌躇了半晌,终于点头,隔了半晌又说,“允言现在的情况……算了,待会儿你看了就知道了。”
☆、进来了哦
杜妈妈的欲言又止让海月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怎么也无法安定下来。
这种心吊在喉咙口的感觉,在海月到达杜家,站在允言的房门口后,冲到了最高点,令她整个人都无法抑制地簌簌颤动起来,垂在身体两侧的拳头握得死紧,指骨泛白,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里。
其实,她根本没有任何见允言的准备,可是海月知道,她必须见……
“怎么了?”感觉到海月的异常,杜妈妈转过头来,本来想问发生了什么事,却看到一脸雪白的海月,震住了,连忙拉住海月的手,道,“海月?海月你没事吧?我看,还是算了!你不要见允言了!”
海月深吸了口气,缓和下在心口翻腾的怀绪,摇头,异常坚定道,“杜妈妈,我没事,我要见他!”
杜妈妈看着海月坚定的神情一眼,不再试图阻止了,重重地叹了口气后,伸手轻叩了两下门,“儿子?你醒着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里头没有一丝声音,静得像一潭死水。
海月摒息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在等待过过程中,仿佛被人紧紧地掐住了喉咙一样,令她以为自己下一刻就会因窒息而晕过去。
杜妈妈脸色苍白地和海月对看了一眼,敲门的动作突然加快,声音也颤抖起来,“儿子?儿子妈妈进来了哦。”
海月被杜妈妈的面如死灰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迅速地伸手,加入了敲门的行列,“允言?允言你在吗?我是海月啊!”
她们敲门的声音一阵比一阵急,然而里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这下杜妈妈完全慌了手脚,不知该怎么办了,热锅上的蚂蚁似地,在走廊上焦急的来回踱步。
海月也被眼前的情况难住,完全失了主意。
允言为什么不开门?
他会不会想不开?
会不会……
无数的问题接踵从脑海中早出来,砸得海月如入冰窖般脸色苍白。
☆、你来做什么
海月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胸口沉甸甸的,似有人拿着什么东西在翻搅她的五脏六腑般,令她如芒刺在背般焦躁不已,心神一刻也无法安宁。
撞门当然是不可能的,她们两个都没什么力气怎么可能撞得开这扇看起来十分牢固的门?
她自己倒是没关系,如果杜妈妈撞伤了,那就……
可是……不撞门的话,该怎么样才能进去呢?
海月焦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由自主地跟着杜妈妈在走廊上来回踱步。
一老一少,就这样像无头苍蝇似的,惶惶不安地在走廊上来回踱步。
半晌之后,海月脑中灵光闪过,终于从混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想到一个办法。
海月停下脚步,拉住杜妈妈的手臂,咽了口口水,干涩道,“杜妈妈,你有没有备用钥匙?”
经海月这么一提醒,杜妈妈也猛地回过神来了,仿佛溺水时抓住了一根稻草似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对!备用钥匙!我怎么把备用钥匙给忘了呢!”
杜妈妈说着,“咚咚咚”地跑下楼梯,大概一分钟后,拿了一串钥匙上来,冲过去开门。
房门一打开,一股混着浓重酒味和烟味的奇怪味道立刻扑鼻而来,房间内也一片烟雾弥漫,烟已经大到几乎要看不清里头的情形了。
海月和杜妈妈不由自主地皱了下眉,适应了几秒,这才慢慢地走进去。
一踏进去,首先看到的,并不是杜允言,而是满地的烟屁股和滚了一地板的空酒瓶,有的甚至被打破,流了一地澄黄|色的液体。
怎么乱成会这样?
海月惊骇地看着眼前这一地触目惊心的狼籍,好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跟上杜妈妈的脚步,踩着小心翼翼的步伐,往房间里走去。
“你来做什么?”
刚走了没两步,一道冰冷如厉刃的声音从前方劈过来,慑得海月一阵心惊及胆跳、头皮发麻,险些跳起来。
☆、是不是错了?
海月强忍住逃跑的冲动,伸手挥开挡住视线的浓烟,艰难的,一步一步的朝声音的发源处走去。
在靠近窗户后,海月看到,杜允言光裸着上半身坐在窗台上,冷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他头发凌乱,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一样。
海月被这个画面吓得魂飞魄散,倒抽了一口冷气,疾步地冲上前去,一把抓住杜允言的手臂,用了所有的力气,借着杜妈妈以的帮忙,努力了好一会儿,才把他从窗台上拉下来。
然而还没有十秒钟,杜允言就挣开了她们的手,重新坐回到没有任何防护的窗台上去!
杜妈妈吓得脸色和唇色一样死白,额头直冒冷汗,颤抖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海月也好不到哪里去,脊背阵阵发凉的同时,上前抱住杜允言的腰身,边往下拖边失声惊惶地叫,“允言!上面很危险,你快下来!”
杜妈妈见状,也回过神来,上前帮忙:“儿子,你快下来,有什么话下来再好好说!”
杜允言对她们紧张的动作和话充耳不闻,径直转过脸去,看着外头的风景,脸上的表情飘渺得仿佛下一刻就会随风而去一样。
海月不敢放手,深怕一放手,允言就会直接从窗台上掉下去……
杜妈妈已经被儿子的行为吓得六神无神,崩溃得泪流满面了,“允言!你听妈妈的话,先下来,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你快先下来,好吗?”
对杜妈妈的呼喊,杜允言置若罔闻,连眼皮都没有挑一下,表情沉寂,对任何东西都再也提不起兴趣般,一副哀莫过于心死的模样。
看到允言这个样子,海月不禁想,当初自己为了救他而做出的、嫁给司空经秋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自己最初的意思,是想要允言健健康康地活下来,好好地生活下去,而不是要他像现在这样,如行尸走肉般活着,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啊!
☆、烟味酒味弥漫的房间
海月看着面无死灰、毫无生气的杜允言,眼眶一阵发痒,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原来好好的他们,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海月闭了闭干涩的眼,滚烫的泪,从眼角掉出来,顺着脸颊落下,滑进嘴里,滋味微咸,且苦而涩。
胸口有股气息压得几乎叫人喘不过气来,海月困难的张口,声音像被重物压过那样沙哑,“允言,你不要这样,下来好吗?有什么事先下来再说,你下来,我们……好好地谈一谈……”
“谈?”杜允言终于有了反应,他慢慢地低下头下,看着抱住自己的海月,利眸中蓄着怨愤而狠戾的恨意。
她从来没有看见过杜允言露出如此冷酷骇人的表情!就连当时分手的时候,也没有!
海月被看得一阵毛骨悚然,全身血液瞬间被冰住似的,完全没有了任何的温度。
杜允言看着海月,片刻之后,忽然像个疯子一样,仰头发狂哈哈大笑!
海月和杜妈妈惊心悼胆地对看一眼,同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杜允言还在笑,胸腔因此而剧烈地颤动着,身体好几次因为晃动,而险些向外栽去。
海月死命地抱着他,不敢有任何的懈怠,生怕一不小心,杜允言就从窗台掉下去!
杜妈妈已经哭得没有力气了,像被抽光所有的力气般,虚弱地瘫软在地,脸色白得像鬼,随时会昏过去一样。
不!杜妈妈已经昏过去了!
海月被眼前的情形吓得有些六神无主了,她的身体和唇都剧烈地颤抖着,就连吐出口的声音,也无法抑制地隐隐颤抖,“允言……你下来,你快下来好吗?杜妈妈她——杜妈妈她昏过去了!”
闹言,杜允言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动作迅速地从窗台上跳了下来,把杜妈妈抱起来,走出这间被烟味酒味完全弥漫住的房间,穿过木制走廊,到对方的房间去。
☆、沉重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
海月怔了一下,跟上去。
杜允言把杜妈妈抱到干净、且空气清新的房间里,将她平放在床上,详细地查看了一番,确定杜妈妈只是因为情绪紧张而导致的昏倒,并没有什么大碍后,冷着脸把海月拖了出来,回到原来的房间,“啪答”一声,将门反锁。
“允——”海月全身一僵,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杜允言一个冰寒的眼神煞得完全失声。
杜允言低头踢飞滚到脚边好几个空酒瓶,至到它们撞在一起破裂成碎片,才缓缓地抬头,看着海月,整张脸沉得比墨水还黑。他目光冷冽的仿佛要将海月凌迟处死一般,声音冰冷而没有一丝温度,“你不是要跟我谈么?说啊,要谈什么?”
海月从来没有见过杜允言如此可怕的一面,纤雅的身躯蓦然僵直,双脚像被钉住了似的,定在那里无法动弹,喉咙亦被人死死掐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怎么?舌头被猫咬掉了?”杜允言面带讽刺,冷眼看着面如土色的海月,薄唇吐出来的话句句带刺,充满了鄙夷,“还是说,司空经秋无法在床上满足你,所以你又回头来找我?”
残酷的字句,比森寒的刀锋还要锐利,刺得海月心头滴血,脸上所有的血色全数褪尽。她深吸了口气,压抑着哽住喉咙的沉痛感,艰难地发出声音,“允言……你不要这样……”
“不要这样?”杜允言撇嘴,冷笑一声,踩着满地的玻璃碎片,一步一步地朝海月逼近。
海月面如土色,瑟瑟发抖地后退着,直到撞到床沿,整个人趔趄了一下,跌坐在身后的床垫上。
杜允言弯下腰,凌厉的目光盯着海月,沉重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
海月缩起腿,不停地往后退。
☆、放开我!
海月全身颤抖地缩起腿,不停地往后退。
杜允言紧盯着海月,幽暗的双眸掠过一抹可怕的光芒。
海月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捏着发抖的双拳,退到角落里。
杜允言看着她缩在床被间瑟瑟发抖,咧嘴,露出一个诡异、叫人心惊胆颤的笑容。
看到他骇人的面部表情,海月神经一绷,下意识地转身想爬下床逃走。
可是太迟了,杜允言已经快一步地扑上前抓住她的脚踝,动作粗鲁地将她拖回来。
海月惊恐地转头,看着杜允言布满血丝的眼眸,恐惧得心砰砰砰狂跳,仿佛下一秒就会从胸口蹦出来一样,根本说不出任何话来。
他的表情太过诡异,身上的酒味实在太浓……这一切的迹象都证明,杜允言已经完全喝醉了,根本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海月惊慌地踢蹬着,然而紧紧扣在脚踝上的双掌就如同上了锁的桎梏一般,任由海月怎么挣扎,都无法挣开半分。
杜允言眯眼,双掌倏地松开。
海月立刻翻过身往外爬,然而她只来得及缩起双腿,连一步都没有爬出去,就被杜允言掐住腰身,重新拖了回来。
“跑什么?”杜允言死死地掐着海月的腰,撇唇讥讽地冷笑道,“之前你不是还躺在我身下欲仙欲死地呻吟么?现在这样,算是在欲擒故纵吗?司空总经理夫人——”
伤人的言语如锋利的刀剑,一刀一刀地朝海月刺来,每一句都正对着心脏,深深地刺入。
海月僵直着身体,望着杜允言,不敢置信他竟然这样说。
杜允言看都不看海月一眼,空出一只手,直接撕掉她身上的衣服,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他眯了眯眼,大手爬到海月的胸前,隔着胸衣,完全不控制力道,粗鲁地揉捏她胸前前的柔软……
海月痛得全身一颤,眼眶内盈满泪水,又惊又惧地推拒着他,“放开我!允言,你放开我!我们不能——”
☆、……被扯碎了
她不能、再做对不起司空经秋的事!
杜允言不肯松手,一手紧紧地钳着海月的腰,一手扯掉她的胸衣,然后伸向海月的腰,去解她的长裤……
“允言!你要做什么?你住手!放开我!我结婚了!我已经嫁给司空经秋了,我们不能——”海月又惊又急,一面踢着杜允言,一面拼命地护着自己的身体。
大概是没料到海月会有如此激烈的反抗动作,杜允言一个愣神,被海月踹中小腹和胸口,歪倒向一边,撞到床角,痛得眦牙咧嘴。
海月趁着这个机会,哆嗦着爬开,拉拢被扯得破碎不堪的衣服,想也不想地往外跑。
然而她只来得及跑到门口,手还没够到门把,被追上来的杜允言揪住了长发,往后拖回到床上。
海月被重重地甩在床上。
因为刚才的扭打,整张床显得凌乱不堪,上头扔满了零零碎碎的东西,包括海月被扯开的包包、台灯、笔记本、还有手机……
虽然床铺是软的,但海月的衣服已经被扯得差不多了,上头又散落着那么多硬物,杜允言这一甩,无疑是将海月甩在一块布满铁钉的木板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