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娴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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娴娘子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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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了,不过您可不要忘了,后日我便来迎娶娴娴,到时候若是娴娴缺了一根头发,我都会向你讨回的。”

    任富贵身子一僵,灰溜溜的离去。西院一下子就静了下来,“少主我先去收拾咱们的东西,您跟三小姐道别吧!”

    他一颔首,栀子便转身离去,娴娴的眼里还有着一丝震惊并未退去,“娴娴,这几日就呆在房里,别出来走动了。周氏吃了这么大的亏,应该会消停几日,等你过了门,就再也不要回来这里。任府的人大概没有心思给你准备礼服了,我会让栀子把新婚的衣衫都送过来,你不用担心。”

    娴娴用力的点点头,心下丝丝悸动,她忽的明白,白圣衣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给她报仇,一定是这样的。

    自食恶果

    “你知道吗?任府又出事了,不过这回不是三小姐,是二小姐,我听说是跟一个长工私通被逮个正着,真是丢人啊!”熙熙攘攘的茶楼里,最不缺的便是八卦的话题,闲着无事的夫人们聚在一起说着今日一早突然爆出的最大话题。

    “是啊,我也听说了,任府的丫鬟、小厮都知道这件事,好像那二小姐还要自杀来的呢!”另一穿红衣夫人接着说道。

    “那长工呢?那长工怎么样了?”

    “不知道,可能是被任家关了起来吧!不过,这丑闻都爆了出来,任家二小姐也嫁不了人了,我看任家二老也就是拿他出口气,最后啊还是要把女儿嫁给他的。”

    “任家还是多事,这大小姐的抓j之事一平息,三小姐失贞就传了出来,现在更是精彩这二小姐就又被抓j,呵呵,真是不知道任家是怎样教女儿的,一个个的都不知道‘廉耻’二字啊!看来任家的夫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咱们下一次还是不要跟她饮茶了。”

    “就是,就是,那周氏自以为自己是什么大户的女儿,拽的跟着二五八万似的,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现在现在一想真是可笑啊!呵呵呵……”一桌子的人笑成一团,眼里全然是对任家的不齿和嘲弄。

    “几位夫人,你们有所不知,其实事情是有内幕的。”一个戴着帽子小厮模样的人忽的凑了上去。

    夫人们一听‘内幕’二字,都打起精神,“这位小哥还有什么内幕啊?你又是怎么知道啊?”

    “夫人们有所不知,我哥哥就在任府当差,这任府的事没有人比我清楚了,不过你们要是想知道内幕,这……”小厮捻捻手指,一脸的贪心。

    一边的夫人,忙掏出一块碎银子,塞到他的手中,“你若是说的假话,我可要收回的哦!”

    “夫人放心。”小厮高兴的收起银子,拉了旁边的一把椅子,蹲了上去,“几位夫人,其实这任府的小姐接连的失了闺誉都是任夫人的阴谋。”

    “什么?不会吧。”夫人们发出质疑的声音。

    “是真的,你们听我说,你看本和三小姐定亲的洛家是大户吧!这三小姐不是任夫人所生,那任夫人哪里看得了她好啊!便教唆自己的大女儿勾引洛家少爷,然后任夫人亲自再去抓j,这不就是……”

    红衣的夫人忙接道,“怪不得洛家娶了大小姐,原来是任家的阴谋啊,这任夫人也真是狠毒啊!”

    小厮一撇嘴,“她自是狠毒了,不然也不会编排出三小姐失贞的事情了。”

    “那是任夫人编的?不是说和人私通吗,还有说是遇上了采花贼的!”桌子上人发出惊呼。

    “当然是编的了,你们也不想想,洛家少爷对三小姐那么好,三小姐从小就乖巧可人,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呢!我哥哥说了,三小姐除了跟洛少爷出门之外,平日里都是不出门的,任家守卫很严,采花贼才进不去呢!这三小姐,又如何失贞啊!这不过是那任夫人为了让自己的大女儿顺利嫁入洛家编排出来的罢了。”

    “啊……好恶毒哦!我看着他们家的三小姐也不像是那种人,她平时见了咱们还是很懂礼的。”一阵哗然,小厮对自己制造的效果很是得意,接着说道:“还有,你也知道前几日三小姐上街的时候出手阔绰吧!”

    “知道,知道,不是说三小姐找到了有钱人吗?我听见绸缎庄的老板说买东西还要清场呢,好大的气派!”

    “这就对了,我哥哥说这有钱人去了任家提亲,还定下初十就来接亲成婚,这任夫人一见又是嫉妒,便又要故技重施,让二小姐去……”

    他欲言又止,桌子上夫人都迫不及待的接话。“莫非这二小姐是勾引有钱人不成,然而上了长工的床?”

    小厮轻叹一声,桌上的人瞬间炸了窝的讨论开来,他一笑,低身悄悄离开,走到门口,掏出那块刚刚得来的碎银子随手丢到一个乞丐的碗里,乞丐一见忙是叩头谢恩。小厮摘下帽子,也丢给他,“这个也送给你了。”

    “谢谢小爷,谢谢小爷……”

    摘了帽子的小厮直接走向茶楼的后巷,只见巷子里停着一辆豪华的马车,他脱了身上的麻布粗衣,轻巧的一跃跳上马车,马车里传出清冷的声音,“都办好了吗?”

    “少主放心,全都办好了,栀子保证今日太阳落山之前,任家人就会被口水淹死。”这小厮不是别人正是栀子,今日他们离开任家,便变了装束直接去了茶楼。

    车内的白圣衣嘴角一抿,他说过任家欠娴娴的他都会讨回。“走吧!回客栈收拾一下东西咱们就去新府,明日你亲自去给娴娴送礼服。”

    “是,少主。”栀子一扬马鞭,马车奔出后巷。

    茶楼里的人都围绕着任家姐妹的话题热烘烘的激烈讨论着,恨不得亲自去爬任家的墙头自己看看府内的情况。可任府却是大门紧闭,人人自危。

    “说,是你们谁出去嚼的舌根子,今天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清醒了的周氏一听任府的事情已经传了出去,大怒着拿着家法讯问着当时在场的小厮和丫鬟。

    任富贵一脸的铁青,愤怒自是不言而喻。下人们都不敢吭声,唯恐波及到自己,“不打不说是不是?好,我看鞭子落到身上你们招还是不招!”说着周氏就抬鞭子抽了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小丫鬟捂着胳膊‘呜呜’的哭了起来,“夫人,不是我,不是我啊!”

    “不是你,那就是你!”她上前一步,靠近西院住的另一个长工,“你说是不是你?你跟那个章程住一个院子,白圣衣跟他换了房间你怎会不知?你快说白圣衣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如此陷害任家。”

    “夫人,真的不是小的,小的钉完了木板,小桃姐就喊小的去给白公子准备晚餐了,小的是真的不知道啊!”长工跪下喊冤。

    周氏不依不饶,任富贵揉着犯痛的脑袋,猛地一拍桌子,“都住嘴吧!你们都滚下去,滚下去……”

    周氏被吓了一愣,见下人们都跑了下去,转过身,“老爷,我还没问完呢!”

    任富贵冷哼一声,满是怒容,“问、问、问,你看你都问出什么了?都是你出的馊主意,看看,现在要怎么收场,黛黛这下半辈子要怎么办啊?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周氏一听,也有些不愿意,“老爷,您这是怪我了,当初这事情也是你同意的。再说了,你若不招那个狐媚子生了贱丫头,我至于吗我?”

    “哪些都是陈年旧事,你还提它做什么呢?”

    “什么是陈年旧事啊?我为什么不能提啊?”周氏嘤嘤的哭了起来,“若不是那贱丫头,我菁菁自是可以顺利嫁到洛家根本不用被人说什么闲话,还有黛黛,我至于出此下策吗?我……呜呜……”

    “你看你……你……”任富贵语塞,怒意无处发泄,只能对着桌子大力一拍。

    “老爷、夫人不好了!”小桃焦急的跑了进来,“二小姐拿剪子自杀了!”

    “什么?”

    “什么?”

    两人皆是大惊,慌乱的向外跑去,“喊大夫,快去叫大夫来……”

    ……

    娴娴坐在院里,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往门口一探,只见仆役们都端着热水往黛黛的院子跑去,她拉住一名小丫鬟问道:“二姐出了什么事吗?”

    “三小姐,二小姐拿剪子要自杀,还好被小桃姐拦下了,不过还是伤了肩膀……这大夫正看诊呢!”丫鬟说完,便一欠身离去。

    娴娴一叹,脸色有些不善的退回院子里,看着院里的梨树,她怔怔的坐下。此刻她应该高兴才对,黛黛和大娘,还有爹都受到应有惩罚,可是心里却没有喜悦,反而有着一丝愁绪。早上看着黛黛疯狂的样子,她真的被吓到了,当黛黛冲向自己的时候,她更是好像自己做错了一般的害怕。虽说他们是罪有应得,可是她还是有着丝丝的内疚,心口有些堵得慌。

    看来自己还是不太会记仇,被赶出家门,被洛哥哥抛弃的时候,她真的好恨,恨爹的偏心,恨大娘的恶毒,恨大姐和二姐的霸道……但此时她真的没有恨意了,白圣衣给了她一切,她想的,不敢想的一切都给了她,好像快乐突然变得简单了一般,有了快乐,仇恨自然就变得多余。

    梨花片片落下,弯下腰拾起一片纯白,她缓缓绽开笑意。不管外面变得如何,不管任府风雨飘摇,再过二日,她就可以离开这里,就像白圣衣说的,再也不要回来了,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值得让她留恋的了……

    梦中婚礼

    没有派发任何的请柬,也没有准备一桌的酒席,更没有菁菁出嫁时的锣鼓喧天,就连任府的府邸也只是简单的挂了几段红绸而已,可虽是如此,不请自来的客人还是将任府围得水泄不通。

    “哎呦,任夫人你这嫁女儿怎么也不请我啊!不会是向外界传说的你对这不是亲生的三女儿不好吧!任夫人,可不能这样的,你看看我这二丫头不也是小妾生的,可我待她比亲生还要好呢!”说着来道喜的李夫人便拉着自家小妾生的二女儿故作一副母慈子孝的样子,更是让周氏气的咬牙切齿,可又不敢发作。指望黛黛嫁到好人家是不可能了,今日就一定要顺利的把那贱丫头嫁出去,这样最起码还能得到白圣衣的聘礼,至于以后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周氏僵硬的笑着,“哪能啊!娴娴不喜欢张扬,我们才没派发喜帖的。”

    “哦,那就好,不过任夫人,这表面的功夫可还是要做好的,不然大家还真的以为你虐待三小姐呢!你不知道现在外面说的可难听了!”李夫人嘴边含着笑意,好似是好心的告诫,可是明白人都听得出话中的讽刺之意。

    周氏的笑容已经全无,只差没有当场发怒了。客人们自发的进府,有些过分的甚至冲着她冷哼。一些要好的小姐、夫人都聚到一起,“你们听说了吗,这三小姐嫁的很有可能是医圣白家的人。”

    “你也听说了,我听说好像东大街的那个张官人的院子被一个神秘人买下了,我听去修葺的工人说,主人好大的手笔,所有的装饰都拆了,还搭了药炉什么的,昨儿还挂了红绸,我看一定是。”

    “我就是冲了三小姐的面子才来的,不管是不是医圣白家,总是个有钱人不会错的,若不是看着三小姐,我可不要登任家的门,真是丢人啊!”

    “就是,看那周氏,还好意思站在门口,我若是她早就拿块布把自己遮住,不要见人了!”刚刚道喜的李夫人靠了过来说道。

    “还是李夫人大度,到哪里都领着你家的二小姐,不知道的都说二小姐才是你亲生的。”李夫人听见恭维很是受用,嘴角挑的更高,拉着女儿的手更是亲热。

    一阵热闹的喜乐传来,大家都急忙凑到了门口,只见看不见尽头的迎亲队伍气魄的让众人张大了嘴。打头的白马之上,白圣衣一身红色的喜服很是亮眼,他伸手冲着宾客笑着作揖,朗声说道:“在下白圣衣,多谢各位来参加我和娴娴的婚礼,我在舍下设了几桌薄酒,若是不嫌弃,各位就去小酌几杯。”他一说完,下面哗然一片,白圣衣淡笑着,昨儿他已经给家里报了信,看来不出三天,爹娘也会赶来。

    “白圣衣,那不是医圣白家第九代的传人吗?”

    “真是白家!”

    “三小姐可真是好福气啊!”众人议论纷纷,白圣衣对自己制造的效果并无意外。几个聪明的小姐们,已经忙着向后院跑去,这时候不讨好任娴娴,恐怕就没有了机会了。

    娴娴坐在闺房,身边没有喜娘,也没有丫鬟,爹虽有派人过来,可都被她赶了出去。以前没人服侍,现在也不需要。拿着红纸,抿上嘴唇,樱红的唇色配上胭脂让镜中的自己煞是美丽。娴娴一直都知道自己很美,月眉灵目,翘鼻小嘴,五官柔美,只要她愿意流泪任何人都忍不住怜惜。想到这里,娴娴对着镜子一笑,“再也不用流泪了,现在我只要微笑着就可以很快乐。”

    “娴娴姐自是很快乐了,今儿都做新娘子了,怎么能不快乐呢?”忽的脆声让娴娴一愣,转过身,看着进来的几个人,一眼的困惑,看着面熟,可这几个人到底是谁啊?

    “你们是?”

    为首的女子忙娇笑着走了过来,亲热的把着她的左臂,“娴娴姐真是贵人多忘事,你不记得巧心了,我是钱员外的二女儿啊,你记不记得我大姐婚礼的时候,我们见过的啊!你当时还跟洛家的公子一起去我们家的后院摘了苹果呢?”

    娴娴想了半刻才恍然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可是也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她是被洛哥哥硬拖着进了人家的后院摘了苹果,最后还被那家人很是数落了一番,回家后又被大娘罚跪了一夜才算了事。

    后面的小姐们一见钱巧心先是攀上了关系,都绞尽脑汁想着什么时候和任娴娴见过,纷纷说着,娴娴一头雾水,根本搞不清这些平日不来往的小姐们今天是抽了什么风都跑到她这来。

    “娴娴姐,你找到这么好的归宿,以后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小姐妹们啊!以前是任夫人那恶人拦着,我们不能经常和你玩耍交好,等你到了白家,咱们可是要经常的走动才对啊!”钱巧心挤开围着娴娴的小姐们,硬拉着她的胳膊说道。

    “你们怎么知道我嫁到白家?”她诧异的问道,若是没有二姐的事情众人自是应该知道,可是二姐出了事,大娘恐怕是很怕人来才是,绝不会派发请柬啊!

    “白圣衣刚刚已经在门前报了家门,你怎么还瞒着啊!嫁的这么好,有什么可隐瞒的啊,就是要瞒也就是那个恶毒的姐姐瞒着才是,居然跟长工偷情,真是好笑。娴娴姐,我们都知道了,你的事都是你大娘编排出来诬陷你的,什么失贞,什么私会的,我以前都觉得那不是真的。”

    听到这里娴娴一切都明了了,看来这又是白圣衣的安排,他果真是把任家欠她的都讨了回来。

    “三小姐,白公子来了,是不是该出去了?”小桃跑了进来说道,看见屋里满是人,显然也是一惊,可是她的出现却真真是救了娴娴。

    “哦,好,我这就出去。”娴娴应声,转过身对着屋里的小姐们说道:“各位小姐,我要盖盖头出去了,要不你们先去前面。”

    “好,娴娴姐我带着她们到前面,一会儿一定去府上喝喜酒,来,大家都别在这里打扰我娴娴姐了,都跟我来吧!”钱巧心眉眼一转,已经把被称呼改成了‘我娴娴姐’让一旁的娴娴明显一僵,原来人真的都这么现实啊!

    众人散去,小桃帮着她遮上盖头,搀扶着向外走,到了院门口,娴娴掀开盖头的一角,看着院子里已经被放倒的梨树微微一笑,“小桃,你一定嘱咐他们小心些抬梨树切不可伤到根。”

    “三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看着的。”小桃很是不解,这梨树买上一棵也不过几钱,三小姐还真是奇怪,还非要把这棵抬走,这搬运的银子要比梨树贵上好多。

    听见小桃的保证,她的心稳稳落下,这棵树寄托了她太多的情感,任府的一切她都不可以舍去,唯有这棵梨树让她不舍。

    “三小姐,走吧!”

    把着小桃的手,娴娴缓缓抬步,前面传来的乐声越来越响,盖头下的容颜染上一丝嫣红,娘,娴娴真的出嫁了。叩拜爹娘过后,她的手被一阵温热握住,心一丝丝轻颤,这是她今后的依托。

    “恭喜,恭喜……”

    “三小姐好福气哦!”

    “娴娴姐……”热闹的人群发出掌声和欢呼,白圣衣满面笑容,用力拉住娴娴的手,栀子在白马下放好凳子让她上马,“这……”她有着一丝疑惑,哪有新娘子骑马的啊?

    “三小姐,这是少主特意安排的,因为我们夫人嫁给主子的时候就是和主子一起骑马,另一个我们少主也不方便下马抱你上轿。”栀子在娴娴身边细声解释,她一听才想到白圣衣的腿,撩起裙子快速的跨上白马,丝毫没有犹豫和扭捏。

    来客们满眼惊讶,可是一想白家这样的名人总是要有些特别,都大笑着发出掌声和叫好。

    白圣衣坐在马上拥着娴娴,看着身前的人嘴边的笑意不自觉的又深了些,若是他没有猜错,此时盖头下的人应该已经是羞红的脸颊,这丫头永远都是这样为别人着想,为难着自己。

    栀子收好凳子,高喊一声,“行进!”接亲队伍浩浩荡荡的开始动弹。队伍吹吹打打,引来越来越多的人群,听着熙攘杂闹的声音,她的手紧张的握紧。

    “前面就到了,一会儿跟着我便是。”温软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却无法安抚紧张的心情,她轻轻的点头,心跳更是加快。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欢呼声再次响起,娴娴被一个喜娘扶起,搀着向屋内行进,手中的红绸微微发烫,不仅仅烫着掌心,还烫着她的心。她真的出嫁了,风风光光的出嫁了,任家人再也不能欺负她,她终于离开了那个噩梦,可以开始她新的人生。

    新的人生,嘴角扬起,她开始期待……

    婚后协议

    娴娴坐在床上,心里像是在打鼓一般,一直‘咚咚咚’的敲着,她在紧张,紧张到有些微微发抖。门发出‘吱’的一声,让紧张的她更是有些僵硬,轮椅缓过地面的声音已经不再陌生。

    膝盖上的手纠结的握紧,洞房花烛夜要干什么她自是知道,可是她好像还没有准备好自己。

    “呵呵呵……”一声轻笑让她一颤,熟悉的声音响起,“是不是你一紧张就和自己的手过不去呢?”

    “呃?”娴娴一时没有听懂,手指绞的更紧。

    白圣衣摇摇头,拿起一旁的撑杆,缓缓挑起她的盖头。盖头下精心装扮的面容很美丽,可是紧闭的眼睛和皱起的眉头却让嫣红的脸多了分滑稽。“怎么,你都不睁开眼吗?”

    “啊!”听见白圣衣戏谑的声音,她恍然的睁开眼,脸烫的好似烧开的酒一样。

    “松开手吧!再不松开又会弄伤自己,虽说你嫁的是个大夫,可大夫也不想在新婚之夜还给新娘子疗伤!”带着笑意的声音让她更是窘迫,有些不知所措的将手背到身后,头也越来越低。心里的鼓点更是急促,整个身子都是僵的,接下来要干什么呢?她不断的想,但脑子里却是一团乱麻。

    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白圣衣的眼里满是笑意,他很喜欢她出糗或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像是一只没壳的乌龟不知道要往哪里缩一般,很是可爱。他摇摇头,轻叹一口气,舒缓心口的笑意,要是他再不说话,恐怕自己新娘子的头就要低到脚下去了。

    “客人们都已经走了,梨树也已经栽好了,就在咱们院子里,你不用担心。夜也深了,你早点睡吧!我去药炉看看。”说着,他便滑动轮椅,娴娴僵硬的身子一颤,他要去药炉?这是什么意思啊?

    “你……”

    已经背过身子的白圣衣自是知道这小丫头的想法,他并没有回过身,继续行着说道:“洞房花烛夜等到咱们都准备好再说吧!这段日子我会睡在外间,我的院子没有人会私自进来,你不用担心别人说闲话!”说完,人影也消失在门口。

    娴娴看着他离去,整个人瞬时都松了下来,肩膀垮垮的垂了下来,直愣愣栽倒了床上。精神紧张了一整天,从被喜娘送进了洞房她的心跳就没正常过,“呵呵……呵呵呵……”她忽的笑了起来,怎么自己在白圣衣面前就好像通透的一般,一举一动都被他看的透透的呢?不过,这种感觉并不坏,因为他总是在为自己着想着,嘻嘻!

    娴娴坐起身,一眼的幸福和轻松,摸摸酸痛的脖子,脸上的笑意好似刻了上去一样深刻。“咕噜噜……”人松了下来,胃也有了感觉,坐了一天一点东西都没吃,刚刚紧张的时候不觉得饿,可现在……娴娴摸摸瘪瘪的肚子,哎,这时候总不能跑到白圣衣的药炉说“喂,白圣衣,你的新娘子我饿了”吧!

    “噔噔噔……”忽的一阵敲门声,让刚刚松下来的她又是一僵,白圣衣不是说没人会进来吗?这可怎么办,洞房里没有新郎,她可怎么说啊!

    “三小姐,我是栀子,是少主让我来的,你在吗?”

    听见栀子的声音,娴娴一叹,暗声自语:“原来是栀子,吓死我了。”她忙打开房门,“是栀子啊,我在,我在。”

    只见栀子端着一个托盘,“三小姐,这是少主让我给您送来的,他说你一定饿了。”

    低头看着托盘上的饭菜,嘴边的浅笑又一次的绽放。“栀子,真不好意思,这晚还让你给我送饭,谢谢你!”她接过托盘甜甜的说道。

    可栀子却是一脸的不好意思,“三小姐,是我不好意思才是,少主新婚之夜便要去药炉。你可千万别生气,少主就是这个性子,以前我们主子过寿,他为了炼药都不参加寿宴的,真的,他绝不是故意冷落你的,而是药炉刚刚建好,这第一次炼药,少主他……”

    看着栀子紧张解释的样子,她忽的明白为什么白圣衣刚刚会笑,“栀子,好了,我没有生气,刚刚白圣衣都跟我说了,你快去帮他吧!我没事的,谢谢你的饭菜!”娴娴抬抬手中的托盘,眼里全然的喜悦,心里更是注满了甜蜜。

    栀子微愣一下,见她真的没有丝毫的怒气,心才算是放下,刚刚在药炉看见少主,他真的吓了一跳,不管什么样的女人被男人在新婚之夜丢下一定会是怒火中烧啊,少主让他送饭,他可是战战兢兢,做好了被唠叨的准备,可是谁知道三小姐竟这样的大度,心里更是对她新增好感!“既然三小姐理解我就放心了,那我先走了,三小姐慢用。”

    “慢走,谢谢。”她关上房门,走到桌边。一碗米饭,一盘青菜,一盅炖汤,虽是简单可是里面的心意却不简单。拿起筷子,将香软的米饭填入口中,扬起的嘴角荡漾着满足,弯弯的眼睛晶晶闪闪,慢慢泛起了泪光,这就是被疼爱的感觉吧!娘走了以后,除了洛哥哥的偶尔关心,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的重视和关注,真的好像被宠着一样,幸福的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有些应接不暇……

    咸咸的泪水滑到嘴边竟也开始泛着甜味,窗外的月亮皎洁明亮,月下的梨树对于新的环境没有丝毫的不适应,依旧静静的立着,清风吹过,几瓣花瓣落下,花落后,果实即将累累……

    “咯噔,咯噔……”

    晨曦照在脸上,娴娴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揉着朦胧的眼,看着陌生的床框和幔帐,思绪在脑袋里转了一圈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她憨憨一笑,“任娴娴,早啊!”小声的自语道。

    “咯噔,咯噔……”窗外又传出奇怪的声音,娴娴掀开丝被,立起身子,一身的嫁衣并未脱去,昨日夜里吃了饭她便倚到床边,本想等白圣衣回来再睡,可是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的被子,还脱了鞋。

    摇摇还有一丝不清明的脑袋,娴娴下了床走到窗边,一眼便看见院子中间立着的梨树,深深的吸一口,觉得空气里都泛着梨花的香味。

    “起来了?”熟悉的声音忽的传出,她冲着院子左右看看,却不见人影。

    立在窗子一侧的白圣衣拄着拐棍,向前一步,站到她的视线之内,拐棍撞击地面发出‘咯噔’的一声。“是我吵醒了你吗?”

    娴娴看着站立起来的白圣衣,眼睛明显的瞪大,“你……你可以站起来?”不等他回答,她便提着衣服向门外跑去,天哪,他在站着。阳光下,一身白色儒衫的白圣衣,立在窗前,阳光正好撒在肩膀,让他的脸有些透明,可是眸子却更是闪亮。

    走了快两刻钟了,身上已经微微发汗,他移动身子,让背靠在窗框上以作休息。见她跑了出来,便开口说道:“我自是可以站着了,你难道忘了第一次在破庙的时候,我可是没坐轮椅的啊!”

    娴娴的水目一转,回忆着破庙的情境,好像是没有轮椅,不过当时有着双拐,可现在他只拄着一根棍子啊!“可是当时你身边放的是双拐啊!”

    白圣衣的眼里闪过一丝异样,“那是为了方便出行,才迫不得已用双拐的,我的腿是先天性的萎缩之症,若是不锻炼会萎缩的很快,所以以后我要经常在院子里这样行走。”他坦言道,并不想隐瞒什么,可是说完心里却有着一种莫名的担心。

    娴娴看着他,明显的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压下心中对他病情的疑问,忽的一笑,“那很好啊!不过,你要记得,你起来锻炼走路的时候一定要叫醒我,这样我也可以起来扫扫院子里的落花。”

    “扫院子?你为什么要扫院子啊?”他讶异的问道。

    对于他的讶异,她也很是讶异,“不扫院子,那院子里岂不是都是腐叶的味道了吗?”

    “你以前都是自己扫院子的?”虽是疑问,可是心下已经肯定,一个小姐居然要自己扫院子,任家真是欺人太甚。

    娴娴点点头,想起任家眼中还是闪过一丝不快,不过转瞬便又扬起笑容,任家的梦已经醒了,现在的自己根本不需要再担心,再害怕。

    白圣衣立起身子,面无表情对她说道:“我白圣衣的夫人不需要扫院子,这院子自会有人定时来打扫,除了床铺之外,其他的你都不用担心,栀子会让佣人打理好的。”

    “那……”娴娴刚欲开口,院子外便出来一个急切的声音打断了她。

    “白少爷,栀子让我来告诉您,府外面来了好些人,有的是送礼,有的是看诊,他已经在拦着了,问您要怎么办?”

    “这是谁啊?”娴娴诧异的问道。

    “家里的佣人。”白圣衣指指轮椅,娴娴马上跑着将轮椅推了过来让他坐下,“告诉栀子,送礼的收下,看诊的撵走。”

    新的一天

    “我白圣衣的夫人不需要扫院子,这院子自会有人定时来打扫,除了床铺之外,其他的你都不用担心,栀子会让佣人打理好的。”

    “那……”娴娴刚欲开口,院子外便出来一个急切的声音打断了她。

    “白少爷,栀子让我来告诉您,府外面来了好些人,有的是送礼,有的是看诊,他已经在拦着了,问您要怎么办?”

    “这是谁啊?”娴娴诧异的问道。

    “家里的佣人。”白圣衣指指轮椅,娴娴马上跑着将轮椅推了过来让他坐下,“告诉栀子,送礼的收下,看诊的撵走。”

    “是!”

    娴娴握着轮椅手把的手一僵,什么叫‘送礼的收下,看诊的赶走’啊!“白圣衣,这……”

    “我是打算在这儿开一间医馆,可是医馆明天才开张,药材都还不齐,就是看着诊也没药给病人。你是想在院子里吃早膳,还是去庭院啊?”

    “呃……还有庭院?”娴娴一时发懵,只是大概的知道他买了府邸,可是这到底是什么府邸啊!还有庭院?她绞着手指,尴尬的问道:“白圣衣,我想问我们现在是还在落日城吗?”

    一阵轻笑传出,他并没回答,只是转动轮椅,率先出了院子,娴娴呆在原地,满眼的疑惑无处寻找答案,看来这新的人生也要有适应期啊……

    “三小姐,你怎么还穿着嫁衣啊?”娴娴懵懵的坐到了庭院的餐桌边,满园的果树,还有池塘让她看呆了眼,栀子质疑的语调让她已经有些转不过来的脑袋先是一愣,随后便低下头。

    接着庭院里便传出一声尖叫,只见任娴娴嗖的一声便向回房的路跑去,天哪!这回可糗大了,她不仅没换衣服,连脸都没洗就跟白圣衣去吃饭了,这辈子还没这么丢脸过。

    被留在庭院的两个人,一个端着碗,一个拿着勺子,都双肩微颤,不到片刻,忽的爆出笑声。

    “哈哈哈哈……”栀子捂着肚子,毫无形象的笑到蹲下身子,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少主对三小姐不同了,这么有趣的人,他还是头一次碰见。

    “呵呵……哈哈……”白圣衣还算是保留形象,可是整个人也是笑的发颤,其实他一直都在想娴娴怎么没换衣服,可却独独没有料到她是忘了自己没换,真是个糊涂蛋啊!

    他们二人直到娴娴换好了衣服,涨红了脸吃完早膳还在不断的露出笑意,最后若不是白圣衣见她尴尬的要哭了出来,才喝令栀子不许再笑,这件事才算完了。

    “娴娴,我和栀子去药炉看看,你喜欢做什么就去做吧,府里的佣人不会进咱们的院子,不过院子门口定是有人守着,有什么事你就吩咐便好。”白圣衣细细的嘱咐着。

    娴娴点点头,目送着他们离去后,便回了院子,院子里果真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根本不需要她在扫,她拍拍梨树的树干,“梨树啊梨树,你说我干点什么好呢?哎,白圣衣的夫人应该干些什么呢?不需要打扫,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不需要担心任何事……那我到底要干什么呢?”

    她蹲下身子,坐到树下,可一低头看见自己的新衣,又迅速的站了起来。刚刚她回来的时候,一打开衣柜,吓了一跳,一柜子的绸缎新衣,不管是样式还是质地,都是上上之选,令人无可挑剔。她还是第一次穿这么好的衣裙,可是就是太好了,让她有些……有些不自在。“我这是怎么了,这不是我一直想要的日子吗?可是……可是真的是有些无聊啊!不,应该是无所事事才对!不行,我一定要找点事情做才可以。”

    娴娴绕着梨树,不断的转着圈圈,她努力的想着一个夫人应该做些什么。管账?不行!那是栀子的事情,而且就算是给她管,她也不敢,光是看着白圣衣拿钱当纸一样,她还真是没有勇气看他们家的账本啊!侍奉公婆?也不行,她还没见过白圣衣的爹娘,人不在又怎么侍奉呢?哎,她到底应该做些什么呢?难道要干待着吗?

    日头慢慢中升,当白圣衣从药炉回到院子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娴娴一个人围着梨树转着圈,口中还念念叨叨些什么,他疑惑的退后院子口,问院口侍奉的仆人,“娴娴一直没出院子吗?”

    “少爷,少夫人自您走后就没再出过院子,也没有叫过奴婢做任何事。”

    她不会自他进了药炉就一直在围着那颗树转圈吧?他不禁怀疑,轻轻的推动轮子,娴娴依旧是转着圈,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在观察自己,更没有察觉白圣衣的靠近。

    “做什么好呢?裁衣,可我的手艺恐怕白圣衣是看不中的。弹琴,我又没有学过,画画我也不会。奇怪,以前我怎么没有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呢?我以前在家的时候,好像除了打扫院子和房间之外就没做什么了,哎呀,白圣衣的夫人到底应该做什么好呢?”满脸的懊恼和烦忧让偷听的人不住的摇头。

    白圣衣再也看不下去她自寻烦恼的样子,只好出声道:“你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便好!”

    娴娴依旧转着圈,“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啊?我以前每天早上就要扫院子,吃饭,然后擦拭房间,接着就要给大娘请安,应付姐姐的刁难,晚上还会在扫扫院子,可是现在院子不用我扫,大娘和姐姐也不会刁难我,我反而倒是不知自己该干什么好了!”

    “你就没有一点自己想要做却一直没做的事吗?”他又问道。

    “我自己想做的?”这一次真的被问住了,她的脸皱到一起,不断的想着,可是毫无头绪,下意识的寻着闻声转头答道:“我也不知……额……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皱着的脸瞬时展开,小嘴微张,满眼惊讶。

    白圣衣弯弯嘴角,发出叹息,这丫头说了这么久竟还以为自己在自问自答。“从告诉你做自己想做的便好的时候。”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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