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娴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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娴娘子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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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若雪胡闹,他也不会被那个叫娴娴的女子搅乱思绪。这一次,绝不会轻易的原谅她,如此任性,真是被娘惯坏了。

    若雪是白圣衣的表妹,她一出生姨娘和姨夫便因意外去世,娘亲把她当做女儿一般,给她取名若雪,他一直都知道若雪喜欢他,想要嫁给他,可是他从小便待她如妹妹,根本没有男女之情。

    可是若雪却好似铁了心一般,抛去女子的矜持多次对他下药,想要逼他就范,开始他任由若雪玩闹,她下毒,他自己解毒就好。可是谁也不会想到若雪竟给他下了情蛊,这情蛊是花族一个女子发明,中了情蛊的人必须要在十五之夜与女子交合才可以缓解蛊毒。当然想解开此蛊,只需一个完璧之身便可。当他意识到自己中了情蛊,连夜离开家,他宁愿死去,也不想娶一个毫无感情的女人。

    不知不觉,夜色降临。

    栀子轻叩房门,“少主,出来吃饭吧!”

    白圣衣缓缓推动轮椅,打开房门。“栀子,今天下楼去吃吧!屋里有些闷。”一天的小雨,让空气有些压抑。

    “好。”栀子推着他慢慢的向客栈的前厅走去,他向来喜欢安静,便把客栈的西苑都包了下来。

    白圣衣一出大厅,店小二都热情的迎了出来,“二位客官,今儿怎么出来了,小的还想一会儿就给您送饭去呢!”

    “我家少主嫌屋里气闷,便出来吃了,按照事前吩咐的上菜吧!”

    “好,小的这就去传,您二位自己坐。”

    栀子推着白圣衣到了大厅的一个角落,中间坐满的人群,有些吵闹。菜很快就上来了,栀子细心的擦拭一边筷子菜递给白圣衣。他接过,举止优雅的夹起一片黄瓜,刚放到嘴边,就被旁边一桌的两个妇人的谈话吸引。

    “你知不知道,洛家不娶三小姐,要娶大小姐了。”紫衣的妇人说道。

    蓝衣的一脸早就明了的表情,做着悄声的样子,却异常的大声的说道:“早就知道了,不过不是不娶三小姐,我听洛家的丫鬟说洛大少爷本是不肯娶大小姐的,可是任家逼得紧,最后不得不同意,不过洛大少爷可是说,娶了大小姐后就要在迎三小姐过门。”

    紫衣的一脸惊讶,“真的假的?那三小姐可是够冤了,本是妻的,现在变妾了,吱吱吱,可怜啊!”

    “可不是吗,听说大病了一场,今儿才稍稍清醒一些,若是知道这件事,不知会不会又要病倒啊?”

    白圣衣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手中的筷子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惊了那两位妇人一跳,频频看他。“栀子,这里太吵了,推我回房!”

    对于少主的怒气,栀子显然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快速的起身,推着他走向西苑。送少主回屋后,栀子想了半天,总是觉得少主怪怪的,可有想不出,少主向来冷静,对人也都是淡淡的,来了落日城不禁让他打听那个任家三小姐,刚刚还发怒,奇怪,真是奇怪啊!

    谁的婚礼

    “娴娴,要好好的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梨树下,纷落的梨花让熟悉的脸越来越模糊。她不断的奔跑,可是怎么也跑不到那渴望的怀抱之中。

    “娘,别走,娘,别走,别留下娴娴一个人,别……”

    梦魇惊醒,一室的静寂,枕畔已经湿透。她哭了,原来她还是脆弱的。娴娴颤抖的蜷起身子,十年了,这十年她用心的去喜欢一个人,用力的去讨好一人,把眼泪,脆弱和让人怜惜一切都押在他的身上,可是只一天,十年的努力全部都坍塌了。她,一无所有。

    现在一想起那令人作呕的一幕,胃液还是会翻滚。不,她不甘心,她不可以哭,哭了就没有力气完成娘的遗愿了。她用力的拭去眼泪,娴娴的眼中浮现一抹恨意。虚弱的身子慢慢站起,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娘,我会好好活下去,我会好好活下去……娘,她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三小姐?”

    娴娴微微点头,仆人眼中的惊讶尽收眼底,一抹讽刺在眼中浮现。她此刻是不应该出现的,只因洛家会在今日给大姐下喜定,取八字。正因如此,她才要出现,洛哥哥会来,她绝不会让破坏她幸福的人快乐。

    “三小姐,您还是回去休息吧!”一个小丫鬟慌张的跑了过来,手腕已经用力的扯住了她。

    “不用,我很好!我只是想出去走走,你抓的我好痛哦!”娴娴带着哭腔说道,青色的衣摆已经在门口划过。

    小丫鬟更是用力的抓住她,“三小姐,老爷说您不可以出门的,您还是先回去吧!别为难奴婢行不行啊?”

    一个推力,娴娴猛地跌坐在地上,“啊!”

    “娴娴!”满是担心的语气,让低着头的她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可再抬起头之时,已是一脸的泪痕。晶亮的眼睛,梨花带泪,煞是怜人。

    洛子熙一脸的心疼,满是怒气的甩手就给了小丫鬟一巴掌,“不懂规矩,三小姐你也敢推?”

    “洛少爷,我……”丫鬟有些委屈,只因刚刚她没有用一丝的力气,三小姐就仰了过去。

    “娴娴,你有没有伤到,哪里痛?”洛子熙蹲下身子,扶着她的肩膀。

    微颤的她一侧身,躲过那手掌的温热,“快去前厅吧!爹在等你。”快速的起身,随即离开,只留下一个单薄的背影,却令洛子熙痛彻心扉。

    “娴娴……”他不能让她这么离开,这对她不公平,十年,他守候她整整十年,看着她孤单的身影,看着她强颜欢笑,他无数次的幻想着她可以成为自己的新娘。

    刚要抬步,一只手紧紧的拉住他,“洛哥哥,你不可以这么走,不可以去追她……”

    任菁菁一脸的阴霾,今日是他下定的日子,若是就这么跑了出去,她任菁菁颜面何存啊!“不要走,求你,不要走……”

    洛子熙看着菁菁的哀求,可是冷下来的脸清楚的告诉着她‘厌恶’二字,莫名的意乱情迷,他若不是被人下药绝不会认错人,是他太大意了。“我愿意娶你已经是极限,其他的不要在强求我,说白了,大家都不好看!”毫无留恋,狠狠的挥开菁菁的手,快步追了出去,他要找到娴娴,他要告诉她,他没有背叛,没有负心,一切都只是被陷害。

    “洛子熙!”

    听见身后撕心裂肺的呼唤,他依旧没有回头的离去。菁菁跌坐在地,已是满脸的泪痕,一眼的恨意,他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他怎么可以?

    “大小姐……”小丫鬟怯生生的靠近,欲扶起菁菁。

    “滚,你们给我滚开。”菁菁怒吼,吓傻了小丫鬟,她咬着牙,心揪痛着,这一切都是那个贱丫头的错,都是她错,若是没有她,洛哥哥最开始就会和自己定亲,若不是她今天故意出现,洛哥哥也不会丢下她一个人,让她难堪。“任娴娴,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我会让你知道你和你娘一样,永远只能给人当小妾,永远无法让人明媒正娶。”

    等洛子熙拉住娴娴的手的时候,他们已经跑出了任府。

    “娴娴,别走,听我解释。”洛子熙看着她微颤的肩膀苦苦的哀求道。

    她抬起头,让快流出的眼泪含在眼眶之中,“洛哥哥,你记得第一次抱我的时候说的话吗?你说‘娴娴,别哭,没有人会欺负你。’可是,今天你却对我说,让我别走,听你解释。”娴娴摇着头,眼泪顺着脸颊一颗颗落下,每一颗都落在洛子熙的心尖,像一把利刀般锋利。“我不想听,你要我怎么听,听你说‘对不起’,还是听你说‘情非得已’呢?不,这才残忍了,这不是我要的,不是!我做梦都会梦见穿着红衣成为你的新娘,可是你……你……”

    他看着眼前哽咽的说不出话来的爱人,他心里痛绝不会少一丝一毫。一个用力,将娴娴带入怀中,“不,娴娴,不要判我死刑,至少你要听我说,不要一下子就定了我罪……”

    娴娴用力的推开子熙,这怀抱已经不再是她温暖的港湾,已经再也给不了她期盼的幸福,再也无法为她完成娘亲的遗愿。“放开我的手吧,洛哥哥,回去吧!爹在等你,大姐……大姐也在等你。”

    “娴娴,我不走,我们现在就回去,我去告诉他们,我要娶你,我只爱你一个人啊!”

    “没用的,爹不会同意,你跟大姐已经,已经……洛哥哥,我会忘了梨树下的承诺,我会忘了一切,你走吧!我不会给你做妾,我不会……”娴娴捂着嘴,再次跑开,从始至终一直背对着洛子熙,没有一个正脸。她无法看他的脸,怕自己会真的心痛。十年,不是短的时间,就是在算计,在演戏,她还是付出了真情,梨树下的感动是真的。

    “娴娴,娴娴,娴娴……”脚步被钉住,他没有办法再追上心爱的人,就像娴娴说的,任家人绝不会允许他不娶菁菁,没有人会相信他是被算计的,没有人……

    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是知道自己再也跑不动了,身子软软的下坠,她跌坐在地上,眼泪,这一次真的决堤,可是她的嘴角却在微笑,她成功了,她破坏了洛家的下定,她应该微笑,甚至大笑,可是为什么眼泪在掉呢?“不哭,不哭,现在不需要眼泪,你的眼泪要流在有用的地方,任娴娴,不许哭,不许哭……”她拼命的喊着,用力的拭着自己的眼泪,将眼下弄红了一片。

    “想哭的时候就哭,何必为难自己。”清冷的声音,让娴娴一惊,她抬起头,一把轮椅入眼。

    “是你?”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在破庙之中被她救了的白圣衣。“我说过,遇见了就假装不认识,请你走开。”娴娴缓缓的起身,不愿陌生人看见自己的脆弱。

    白圣衣对她冷淡的态度并没有在意,“我白圣衣从不欠别人的东西,你救了我,我一定会还,什么时候需要的我的帮助,就去找我,我住在莱莱客栈,随时恭候!”

    娴娴冷冷的一笑,深吸一口气,拭干眼泪。“你帮不了我,我要的,你也给不起。”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给不起?”白圣衣眼里出现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一抹期待。

    她敛起笑意,收起伤心,戴上一副冰冷的面具,“我要走了,我的问题只有自己可以解决,你还是担心你自己下个月十五怎么解蛊吧!”说罢,娴娴便晃晃悠悠的挪动步子。可是没走几步,身子便如落叶一般倒在地上。

    白圣衣快速的挪动轮椅,忙大叫道:“栀子,栀子出来,出来……”

    站在远处等候的栀子听见呼唤忙跑了过来,“少主。”

    “快,把她抱起来,快点!”他紧张的叫道,栀子快速的抱起,他一把搭住娴娴的脉搏,过了片刻皱起的眉才缓缓松开,“把她给我,你把车赶过来。”

    “是,少主。”

    白圣衣看着怀中的娴娴,眼中露出一抹温柔,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倔强且固执的女子,她没有若雪会撒娇,也没有娘亲的大气和勇敢,可是倔强的她却每一次都在强迫自己坚强一般。他从任家门口一直跟着她,看着她和那个叫洛子熙的纠缠,看着她的眼泪,甚至看着她刻意的表现,假意的温柔。出奇的是,每一个举动只是让他感到心疼,没有一丝一毫的讨厌。

    栀子将马车赶了过来,接过娴娴放在马车之上,又扶白圣衣上车。“少主,咱们是带她回客栈还是送她回任家啊?”

    他看着昏睡的人,轻轻一叹,“送她回任家吧!”

    “是,少主。”

    车帘撂下,他从马车的一个暗格之中拿出一枚药丸,放到她的口中。只见她的睫毛微动,似乎就要苏醒。马车也恰巧停下,“少主,到了。”

    “栀子,你送她进去,把她交给洛子熙。”

    栀子满腹疑问,可是又不敢问,只能从命。

    白圣衣看着任家的大门,嘴角微微挑起,“既然你认为你自己可以,就去努力吧!不过,你还是会找我的。”

    情何以堪

    “我要娶娴娴,不然……我绝不会娶菁菁。”无比坚定的语气,洛子熙坐在娴娴的床边,拉着依旧昏睡着的她的手,一屋的人被他的话都镇住了。

    任菁菁满是怒意,又不好发作,只能拿着帕子,一脸委屈的哭起来,“爹,娘,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任夫人忙抱住女儿,不住的安慰,“娘,一定给你做主,老爷,您看?”

    “子熙,我看着你长大,你这么做是不是对菁菁太不公平了?”任富贵大声说道,可是明显的偏袒令洛子熙更是心疼床上的人儿。“洛老爷,咱们也是世交,出了这么大的丑事,说出去对谁都不好,你们家的儿子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洛老爷一脸的愁色,并未言语。他是知道儿子的心思,可是任家人的态度实在是不好说话,真不知子熙怎么会做出这么糊涂的事情啊!

    “任伯父,娴娴也是您的女儿,你又何尝对她公平呢?我和娴娴自小定亲,我答应娶菁菁已经是仁至义尽,七日后的大婚,没有娴娴,我一个新娘都不会接走!”

    “你,你混账!什么叫你娶菁菁是仁至义尽,你悔她贞洁,我们不报官才是仁至义尽吧!”任富贵已是大怒,任菁菁更是哭出声音,可是心却有些发慌,洛哥哥不会知道她们下药的事情吧?

    洛子熙站起身,冷眼看着屋里的人,“任菁菁,任伯母,非要我说的那么清楚吗?若是你们执意报官,那咱们现在就去报官吧!”

    “你……”任富贵指着洛子熙,手气的发颤,任夫人却一反常态的忙拉住他,“老爷,不能报官啊!若是闹了出去,菁菁就不要做人了,现在城里已经是风言风语了,若是真的惊了官府,那菁菁可就真是不要活了!”

    任夫人偷偷一掐菁菁的腰部,菁菁忽的大哭道:“爹,您若是真的报了官,菁菁就只好找棵歪脖树吊死好了,早死早托生,菁菁只盼着下辈子可以遇上真心疼爱自己的人啊……”

    “菁菁……”

    “菁菁啊!你可不能去死啊,你死了,娘可怎么办啊?”任夫人夸张的和任菁菁抱着哭成一团,洛子熙冷眼的看着,心中的厌恶更是强烈,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无耻的人呢?而可笑的他居然必须要娶她。转过身,深情的再次凝望喜爱的人,洛子熙走到父亲身边,“如何决定,你们自己商量好了,报官,还是七日后我迎娶两个新娘,悉听尊便。我爹身子不好,我先扶他回去了。”说罢,便扶起洛老爷起身离去。

    “你……你们就这么走了,子熙……”任富贵狠狠一跺脚,随后指着已经停止哭泣的菁菁和任夫人。“废物,你们怎么这么废物!”

    任夫人眼眉一挑,松开抱住菁菁的手,一甩帕子,“老爷,当初你若不弄回来那么一个狐媚子,生这么一个贱丫头,我和菁菁何必像现在这样狼狈,菁菁早就是洛家的少夫人,说不定那千亩良田都长出价值千金的药材了。”

    “如果你能生个儿子,我何必去找这么个女人回来。”说起娴娴任老爷也是一肚子的火,当初周氏生完黛黛之后,大夫便说她不能在生产了,他求子心切,便找牙婆寻了个姑娘,娴娴的娘花氏一进门就怀上了,他自是大喜,谁知道竟又生一个女儿,女儿也罢,可是娴娴一出生,他的药田就被人放火,家里也是接二连三的出事,直到娴娴的娘花氏被她克死才算是祸事完事。

    娴娴本就不讨他喜欢,若不是洛子熙喜欢这丫头,他早就把这扫把星卖了。

    任夫人冷哼一声,一脸的怒意,“儿子!哼,任富贵,你呢,就是没有儿子命。我啊,可是早就想开了,只要菁菁和黛黛嫁的好,我享女儿福一样。”

    任富贵一甩手,“你倒是想的好,可是洛子熙不买账,怎么办?”

    “菁菁,你怎么打算的啊?”任夫人看着死盯着床的菁菁问道。

    “菁菁!”用力一推,菁菁的才晃过神,眼里的凶狠还未收回,“娘,你喊我?”

    “不喊你喊谁啊?你就是把眼珠子瞪出来那贱丫头,也不会就这么死去,还是想想成亲以后怎么争宠的好!”任夫人看着床上的娴娴也恨不得一把掐死她,这丫头真是跟她那个狐媚子的娘一样不要脸。

    “你们不会真的要我跟她一起嫁过去吧?”菁菁一脸的不敢置信。

    任富贵冷哼一声,对于她们母女的小手段他自是再清楚不过,“你若不跟娴娴一起嫁,还真要报官不成吗?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不争气。”

    菁菁委屈的拉住娘亲的手,“娘,你看……”

    任夫人也是苦无他法,只能拉着女儿,阴阳怪气的说道:“菁菁,也只能这样了。走吧,咱们去看看嫁妆,毕竟你还是正室,跟这贱丫头在一个屋里我心口气的都疼。”

    “娘……”菁菁跺脚喊道,一脸的不情愿。

    任富贵也是心烦意乱,“好了,这屋子我呆着也不舒服,出去再说,出去再说。”三个人嘟嘟囔囔的走出娴娴的房门,直到听不见声音,娴娴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眼里一片空洞,她像一只木偶一样就静静的躺着一动不动。

    要嫁吗?真的要嫁吗?亲眼看见洛哥哥抱着大姐,亲眼看着他们的亲热,她还能像以前一样嫁给他吗?不能!她不能!就算能,就是要嫁,她也决不能做妾室。她答应过娘,绝不会给人做妾的。

    娴娴缓缓的坐起身,早上的头晕已经没有,脑袋也更加清醒。她蜷起腿,靠在床脚,脑袋里不断的变换着洛哥哥和娘亲的脸,他们好似拉锯一般,不断的拉扯。

    不知不觉,夜色已经降临,一弯新月,小小的一牙挂在空中。星星点点,一闪闪发亮,又渐渐暗了下去。月亮的颜色也渐渐隐去,黑暗慢慢的被明黄的太阳驱散。

    娴娴保持着蜷曲的姿势一动未动,她没有答案,可是她知道她已经无法在像以前一样,自然的面对洛哥哥,更无法亲密的被他拥抱。但是,爹和大娘又怎会给她自由选择的权利呢?她该怎么办,她好像又回到七岁时的自己,无助、迷茫,就算是白日,也看不清自己的方向。

    日头晃眼,娴娴微微一动,才发现整个身子都麻木了,稍一动就像是被无数根针刺痛一般。缓了好久,她才扶着床柱,慢慢下地,走出房门。

    院子里的梨树被这几日的雨水打落了不少的花瓣,无人打扫的院子,地上满是花瓣的残骸,一种糜烂的腐败,就像是她此刻的心情。

    拿起立在一旁的扫把,娴娴轻轻的扫着,扫把划过地面的‘嘶嘶’声,熟悉的令人难过。

    “娴娴,等你嫁给我,我们也在院子里种这么一棵梨树,等到落花时节,咱们俩一起扫满园的花瓣,好不好?”洛子熙挽着袖子,拿着大扫把胡乱的划过地面。

    她嬉笑着,“洛哥哥,你这么个扫法,恐怕是永远都扫不干净的。再说,洛伯伯怎么舍得让你扫院子呢?”

    他看着她笑弯的眼睛,在低头看看自己扫的地面,花瓣还是满园,真是扫了跟没扫一样,不禁有些汗颜,丢下扫把,旋身抱起嬉笑的人儿,“好你坏娴娴,你居然笑话我是不是?是不是?看我怎么修理你,我和你的痒痒,看你求不求饶,求不求饶?”

    笑的喘不过气的娴娴,用力的按住在自己腰间捣乱的手,“呵呵呵,我求饶,我求饶,洛哥哥,我求饶……呵呵呵……”

    ……

    那笑声好似还在耳鬓,可是梨树还在,梨花却已经不再灿烂,而她也再也笑不出了。

    扫把越来越重,重到已经扫不动那一地的腐败,只能怔怔的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顶上的白花,“娘,娴娴好想你,好想你……”

    “哎呦,我说妹妹,这又没人,你又摆出那可怜兮兮的表情给谁看啊?”嘲讽的语气在院口传出。只见任菁菁和任黛黛趾高气扬的走了进来,明显是来者不善。

    任菁菁胸口的气是怎么也压不下去,今儿非要治治这丫头不可。

    娴娴无力和他们纠缠,只得放下扫把欲转身回屋,可是黛黛一把扯住她的手,她还来不及转身,“啪”的一声,脸上已是红了一片。

    菁菁甩甩打痛的手,怒目相对,厉声说道:“洛哥哥就是被你这可怜兮兮的样子迷的神魂颠倒,你昨天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的引诱他随你而去,让我在洛伯伯面前丢尽颜面,难堪至极啊?”

    菁菁这一巴掌打的又狠又准,娴娴的耳朵‘嗡’的一声,再加上从昨日她就没有进餐,头更是发晕的说不出话来。菁菁见她不语,更是生气,双手猛地用力一推,黛黛适时的松手,娴娴狼狈的仰在地上。

    “你不说话是不是?今天我就给你点教训,看你还敢不把我放在眼里,你个贱丫头!”说着菁菁微胖的身子就扑向了地上的娴娴。

    凝眉痛心

    娴娴无力和他们纠缠,只得放下扫把欲转身回屋,可是黛黛一把扯住她的手,她还来不及转身,“啪”的一声,脸上已是红了一片。

    菁菁甩甩打痛的手,怒目相对,厉声说道:“洛哥哥就是被你这可怜兮兮的样子迷的神魂颠倒,你昨天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的引诱他随你而去,让我在洛伯伯面前丢尽颜面,难堪至极啊?”

    菁菁这一巴掌打的又狠又准,娴娴的耳朵‘嗡’的一声,再加上从昨日她就没有进餐,头更是发晕的说不出话来。菁菁见她不语,更是生气,双手猛地用力一推,黛黛适时的松手,娴娴狼狈的仰在地上。

    “你不说话是不是?今天我就给你点教训,看你还敢不把我放在眼里,你个贱丫头!”说着菁菁微胖的身子就扑向了地上的娴娴,对着她就是一顿拉扯。

    黛黛一看,有些担心,“大姐,你看她要死不活的,别打了,若真是打坏了,洛哥哥那里怎么交代啊?”黛黛不说还好,她这一提洛子熙,菁菁更是生气,手更是用力的拉扯着娴娴的手臂。

    “你个贱人,跟你娘一样是个狐媚子,迷惑了洛哥哥,我告诉你,洛哥哥是我,是我的……”

    娴娴本不打算还手,只盼着菁菁和黛黛讨些便宜,便离去,可一听菁菁开口骂自己的娘亲,心中的不甘和怨气全部都涌了上来,“我娘不是狐媚子,不许你说我娘!”

    她猛地用力,菁菁错劲一推,反而把自己也弄跌在地。“你,你敢还手,好,黛黛,快给我按住她,今天我就让她见见我的厉害。”

    黛黛见大姐跌倒,只好过去帮忙,拉住娴娴的手,她用力挣扎着,嘶声的大喊:“不许你们骂我娘亲,不许……”

    菁菁笨拙的站起身,发现自己衣袖竟被撕破,更是气愤至极,“你娘就是一个狐媚子,你也是小狐媚子,我就骂,就骂。你知不知道我这衣服要多少银子,就是给你卖了,你也赔不起。”菁菁神色一闪,眼中划过一丝恨意,“任娴娴,你别以为你真的可以嫁给洛哥哥去享福,你以为洛哥哥宠溺你,你就可以风光快活了吗?我倒要看看,我把你扒光了,让你在府里走一圈,洛家还敢不敢要你!”

    看着菁菁的逼近,这一次娴娴真的有些怕了,“你敢……你敢……洛哥哥不会放过你的,洛哥哥不会……”

    “哼,到时候就不是洛哥哥说的算了,洛家是大户,你还真以为洛哥哥会为了你不要声誉了吗?”话音一落,“撕拉”一声,娴娴一只衣袖已被撕碎。

    黛黛显然被大姐的疯狂举动有些吓到了,手一松,娴娴便推她倒地。菁菁用力扯住她的另一只手,吼着愣住的黛黛。“黛黛,还不快起来按住她!”

    “大姐,这……”

    “快啊!”

    黛黛急忙起身,再次抓住娴娴,菁菁的大手袭上她的另一只衣袖,在缝接处稍一用力,只见娴娴白皙的两支胳臂已经暴露出来。

    “啊!放开我,你们不可以这样,不可以……”娴娴无助的挣扎,因恐惧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使她二人都踉跄退后。

    菁菁看着娴娴已经慌乱的神色,嘴边挂着残忍的笑意,平日里她最讨厌她一副不食人间烟火,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她大步上前,一把扯开她的手,不让她遮挡。“你挡什么啊?看看这手臂多白啊!”

    娴娴已经没有了力气,只能颤抖的堆在墙角。眼泪含在眼里,口中发出呜咽的声音。

    “黛黛,你看看咱们三妹妹的手臂,怎么样,又白皙,又诱人……哎呦,这怎么还有一道疤痕啊?”菁菁的指甲用力的在娴娴的手臂上划走,划过之处必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划到臂弯之处,她发现一条寸长的新痕,疤痕还透着粉红,在娴娴白皙的手臂之上不禁不难看,反而像是水墨的轻扫。心里的恨意更深,指下更是用力。

    “啊!”娴娴被刺痛发出呻吟。

    “怎么?很痛吗?也是,这么细嫩的皮肤的确会痛,可是……”菁菁得意的折磨着眼前的人,站在一旁的黛黛却死死的盯着娴娴的胳膊,一脸的质疑。

    不对啊!不对!她大步上前,用力的从大姐手中夺过娴娴的手臂,仔细的看了又看,接着又拿起另一只手臂细细的看了半天,这一举动把菁菁弄的一愣,“黛黛,你干什么啊?”

    黛黛有些慌乱,拉着大姐的手,侧到一旁,娴娴颤抖的抱紧自己,缩在墙角。

    “任黛黛,你到底要干什么啊?”菁菁不耐烦的嚷道。

    黛黛掀开自己的衣袖,“大姐,你看。”

    她轻扫一眼,对于黛黛莫名其妙的举动已经有些恼火。“怎么了?”

    “大姐,你仔细看啊!你看看我胳膊上有什么。”黛黛急急的说道。

    “有什么,不就是手臂啊!你到底发生么疯啊!没看见我正收拾那小贱人呢吗?”

    黛黛一跺脚,“是手臂上的东西,看看有什么东西。”

    菁菁低头,耐着性子仔细一看,黛黛的手臂上除了一颗赤红的守宫砂之外,就没有别的了啊!“任黛黛,你到底要说什么啊!你手臂除了守宫砂,就没别的了,你到底要我看什么啊?”

    黛黛眼睛一瞪,“大姐,就是守宫砂啊!”

    “守宫砂怎么了?谁没有守宫……哎……”菁菁一眼震惊,不对,她刚刚看娴娴手臂的时候,除了一道疤痕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啊!不会……

    她忙转身,踱步回到娴娴身边,用力的扯住她的胳膊,又仔细的看了一遍。

    娴娴一脸的恐惧,可是却已经是无力挣扎。她闭上眼,若这就是她的命,她也无力抗拒了,娘,娴娴无法完成您的遗愿了,娴娴不争气啊!

    等待着再次的侮辱,可是久久却没有动静,她缓缓的睁开眼,却只是看见任菁菁和任黛黛匆忙离去的背影。眼泪无声的落下,劫难结束了吗?

    她慢慢的起身,挪动着似乎灌了铅的腿走向屋内,顾不得手臂的新伤便一头栽在床上。她会永远记住,她们给她的侮辱。

    “娘,我该怎么办?我好累,真的好累啊……”

    任菁菁和任黛黛出了娴娴的院子,就急忙的赶到周氏的房里,“娘,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周氏一见菁菁慌张的样子,不犹的皱起眉头,“看看你,什么样子啊?注意仪态,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啊!你以后是洛家的少夫人,一定要姿态娴雅,一举一动都要风情一些,我平日是怎么教你们的啊!”

    “娘,现在我已经没有心思注意仪态了,您是不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啊!”菁菁忙凑到周氏身边,趴着她的耳朵细碎的说了半天。

    周氏神色一变,随即却是喜上眉梢。“菁菁,你可看的真切?”

    “自是真切了,黛黛也在,还是黛黛发现的呢!”菁菁拉过妹妹说道。

    黛黛点点头,“娘,是真的,咱们怎么办啊?”

    周氏听见证实,笑容瞬间绽放,“傻丫头,这回娘跟你保证下个月初一,出嫁的只有你自己。”

    菁菁撅起嘴,坐到床边,“娘,你还跟我保证呢!保证什么啊!我就说洛哥哥怎么非要娶那丫头,原来他们两个早就暗渡陈仓,娴娴没有守宫砂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周氏一笑,轻轻一点菁菁的额头,“傻瓜,你怎么不想想,若娴娴真的已经跟子熙有了那么亲密的关系,洛子熙至于这么闹吗?直说他和娴娴已经有夫妻之实不就得了!”

    菁菁眼睛一亮,她刚刚光担心洛哥哥早就和娴娴有了关系,若是不是,那娴娴的守宫砂岂不是……“娘,那娴娴怎么会,不,她向来循规蹈矩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啊!再说洛哥哥对她那么好,她不应该啊!”

    “是啊!那丫头除了给她那狐媚子的娘上坟之外,都不会独自出门,应该不会的。”黛黛也开口说道,满眼不解。

    周氏也想不通,按理来说娴娴却是没有机会跟陌生男人接触,更不用说私通了。那这个j夫到底是谁呢?她又什么时候能与人私通呢?

    “娘,你倒是想想啊!”菁菁催促道。

    周氏坐下身子,“别催,我不是已经在想了吗!就知道指着我,你也不想想,若不是我给你那‘媚儿醉’的焚香,你能嫁给洛子熙吗?”

    焚香,对啊!她怎么没想到,菁菁忽的仰头大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娘,你记不记得我用焚香的那天,娴娴彻夜未归,会不会是……”

    周氏喜出望外,嫣红的嘴唇大大的裂开,“哈哈哈,对啊!定是那天,她被困在山上,荒郊野外,说不定就碰上了什么猎人,或是乞丐……哈哈哈……菁菁,你真命好,看看,老天都在帮你啊!哈哈哈!”

    “娘,我这就去告诉洛哥哥。”菁菁大喜说道,周氏一把拉住她,“傻菁菁,你去说洛子熙又会觉得你在挑拨,有时候,有些事情不需要你亲自去做的。”

    “娘,那我……”

    周氏阴冷的一笑,“先别急,咱们就‘趁她病要她命’,这一次咱们铲除了这根碍眼的杂草!”

    赶出家门

    “喂,你听没听说,原来任家的三小姐是失了身的,我听他们家的仆役说,守宫砂都没了。怪不得洛家不要她,要娶大小姐呢!”

    “对啊!我也听说了,据说还打过孩子呢!”

    “真的吗?我听说不是打过孩子,是跟人私奔过啊!”

    “你听错了,我表妹家的儿子,在任府当长工,这可是他亲耳听任府的夫人说的。”

    “不是,你们说的都不对,我听说的是上个月夜里这三小姐被采花贼抓了去才会失身的。”

    ……

    熙熙攘攘的茶楼里,男男女女都谈论着最近最大的话题,便是任娴娴。不过三天,她便从被人人可怜的三小姐变成了不守妇道的□□。

    角落里坐着两位带着面纱的女子,女子始终啄着笑意,一直听着那些无事可做整日八卦的妇人们越说越玄乎的事情。

    “大姐,还是娘厉害啊!这些人的嘴都能逼死那个贱丫头。”角落里的不是别人正是任黛黛和任菁菁。

    菁菁的一脸的痛快,缓缓起身,“走吧,听够了,咱们回去看看爹要怎么处置那丫头。”

    黛黛露出期待的笑意,“好啊!”

    两人出了茶楼便上了马车回到任府,任府的佣人都忙着装饰府邸,四处都挂满的红绸,喜字。菁菁掀开脸上的面纱,“小桃,我爹呢?”

    “大小姐,老爷好像去了三小姐的院子。”

    “黛黛,爹去那丫头院子了,快,咱们去看热闹!”菁菁兴奋的拉着妹妹跑向娴娴的院子。一进院子便听见任富贵质问的声音。

    “快说,那个野男人是谁?”任富贵已经是气得满面通红,他才出门两天,家里竟出来这么大的事情,真是丢人啊!

    娴娴傻傻的跪在地上,不言不语,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守宫砂会莫名消失,更不知道外面怎么会突然有那么多的流言蜚语。

    “你不说是不是?好!家法给我!”任富贵从丫鬟手中接过一根马鞭,他狠狠一甩,马鞭“啪”的一声,让娴娴的身子一颤。“我告诉你,再给你最后的机会,你若是还不说,就别怪我不客气,我任富贵全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不知廉耻,不懂妇道,丢进我任家人脸面的丫头。”

    听见任富贵的话,娴娴忽的不怕了,她仰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解脱的微笑,有什么好怕,大不了就是一死吗!死了倒是干脆,省的在人世间受这么多的苦。“爹,你有当生过我这个女儿吗?从我出生你有抱过我一下吗?这些年若不是洛哥哥护着我,若不是为了洛家那千亩良田的聘礼,我还能否活着都是一回事啊?爹,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女儿,只有大姐和二姐才是,我只是我娘的女儿,?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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