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芷殇出了皇朝还有些迷瞪,看着手里的投资计划书,有些嘲笑自己,怎么一说起父母长辈,自己就毫无反抗之力呢?父母,多有诱惑力的词语,顾芷殇抬头看了看天空,不知道自己今生还有没有机会看到父母……
岳家,岳氏夫妇发现儿子岳功近来乖巧不少,认真百~万\小!说写字不说,去公司也比以往积极,让岳良景欣慰不少,直呼儿子终于转性改邪归正。
其实岳功并未转性,而是因为早先的事被吓到了。岳功虽然是二世祖,交往的人也都不三不四,但之间也就是酒肉朋友关系,却从来没有做过出格的事。自从妹妹岳翎让自己找人做了那件事之后,岳功一直处于不安中,最让他恐慌的是,那几个执行任务的人,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岳功暗中一打听,得知那几人各自家人都去警局报警备案,可依旧一无所获,人,失踪了。
岳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知道那些人很可能这辈子都回不来了。八个人就这样无缘无故失踪,自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走出自己的视线却没有回头,如果不是固定电话里和他们的交易录音还在,岳功差点不相信自己曾做过这件事。
良心的不安让岳功忍不住找了妹妹,期望从她那里得到一丝安慰,可让岳功失望的是妹妹不但没有后悔惧怕,反而是责怪自己没有把事情做好。
那天,岳功面对妹妹的纠缠,忍不住推了一把,虽然害妹妹失去孩子岳功很后悔,可妹妹当时的态度实在让人生气,难道害死一个女人比什么事比亲人都重要吗?
对妹夫的前妻,岳功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只觉得是个下堂的前妻,算起来是个可怜的女人,妹妹却对她不依不饶,再心疼的妹妹,再想帮她,岳功也不愿做同样让自己后怕的事。
严家,严诺拖着疲惫的身体,终于回到家中,当初在咖啡厅被他压下的消息虽然没有见报,却被看到人当八卦传出,一直传到严氏夫妇耳中,以致一看到严诺,宋清荷当时就飚了,“严诺,你究竟是怎么想的?顾芷殇那女人哪里好?我告诉你,世上女人死绝了,我也不会同意让那女人进门……”
严肃看了眼严诺的脸色,对宋清荷威严的开口,“行了,儿子是成年人,你看你都说些什么话?他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说了什么话?你知不知道那女人被人强过?还是几个男人一起上的,这样的女人你会让她进门?”宋清荷不由更为恼火,“成年?你看你的好儿子做的事,那件像话?……”
严诺的神经在那一瞬被重重的弹动,他猛然抬头看着宋清荷,“妈,你说什么?芷殇,芷殇她被人……这是毁人清白的事,妈你不要捕风捉影……”
宋清荷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捕风捉影?这是小翎的哥哥亲耳听人家讲的,那女人还去了警局报案,你去查查不就知道了?”
严肃看了眼儿子,伸手拿出电话拨通,“马局长,是我,帮我一个小忙……”
听到马局长三个字,严诺顿时看向严肃,目光急切的看着他,不可能的,别墅的保全系统十分安全,和最近的报警点和警局直接相连,任何风吹草动就能发出警报,不可能的……
严肃接完电话挂机,看着严诺半响开口,“马局长说他让人查了下,一个月前,有一个姓韩的男人去报案,地点是外环……”
顿时,严诺觉得血液都停止了流动,芷殇,芷殇……
第五十六章
宋清荷说完就后悔了,因为严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他睁着充血的双眼,踉跄着退了一步,突然转身疯了般冲出去。
严肃立刻跟在他身后追,“严诺,严诺你冷静点……快来人跟上他。”
严肃的声音随着严诺加快的步伐渐渐消失在身后,他冲出大门,沿着车来车往的路一刻不停的奔跑,自责的发泄如刀绞般的心痛。
不会的,不可能,芷殇那么聪明,她那样的懂得保护自己,她怎么可能会被人轻易骗到郊外?她怎么可能允许自己陷入那样的困境?
严诺体力耗尽的跪倒在地,握起的拳头狠狠砸着地面,红色的液体染红了地面,一片斑斑血迹。
赶来的严肃和宋清荷急忙拉住他自残的行为,宋清荷又急又气,看着这个固执到让自己愤怒的儿子,流着眼泪对着他喊,“严诺,你想逼死我和你爸是不是?难道在你眼里,家人还比不上一个野女人?你为她哭为她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我们是你的父母,哪个当父母的会害自己的孩子?你就为了那个女人,一直跟我们做对,你对得起我们吗?……”
严诺慢慢的抬起头,带着满脸的泪看向宋清荷,嘶哑的声音带着绝望,“妈,我是个即将满三十岁的男人,我这辈子对家里唯一的反抗就是保护自己的爱人。虽然我自小得到的亲情很少,但是我依然把亲情摆在第一位。爸、妈,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当年我会不顾一切的把芷殇藏起来吗?知道为什么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的不让你们有机会找到并伤害她吗?是因为我不知道在爱情和亲情中间我该如何抉择,我不知道我会为了她伤害你们还是会为了你们伤害她……妈,你口中的野女人,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为什么你一定要扼杀我的爱情?为什么你一定要逼着我承认芷殇是天下最低贱的女人?”
宋清荷愣愣的看着严诺,只觉得耳朵嗡嗡直响,“你就是这样跟我讲话的?你是在说我多事?你为了那女人来责问你的母亲?三十岁?就算四十岁五十岁你也是我儿子!”
严诺挣脱拉住他胳膊的下人的手,缓慢的站起,“你们不能要求你的儿子像个没有感情的玩偶随你摆布,我的感情连我自己都无法控制,何况是你们?爸、妈,如果我还是你们的儿子,就不要再掺和进我的感情。我是一个成年男人,我有自己的隐私,请你们尊重我。”
宋清荷伸手捂住胸口,呼吸不畅,颤抖的手指着严肃又指向严诺,“严肃,你看,你看你教的好儿子……真是大了,翅膀硬了,连自己的父母都教训了……哎哟……”
“你也折腾够了!”严肃冷声开口,看着儿子痛哭的模样,又想起宋清荷做过的事,不由怒道:“你看看你自己做的事,有那件能配得上你的身份?你有真正尊重过严诺吗?你当严诺还没有断奶?他离婚协议都签过了,你去他前妻那里挑衅,都正式离婚你还三番四次的去寻事,你当严诺当初和顾芷殇说过的话放屁?他是谁?他是严氏集团的总裁,他连决定自己财产分配的能力都没有还当什么总裁?你这当妈的不帮着儿子竖立形象就算了你偏偏扯他后腿,如果当初我知道你自作主张,说什么也不会同意你去胡闹。真是越活越回头,你自己想想,你哪次不是自取其辱?我看你是好日子过久了,闲的慌……”
宋清荷先是被儿子问责,如今又无缘无故被老公一通语气颇重的训,顿时觉得在下人面前失了面子,“好,你们父子俩一个两个都来能耐了?都挺起腰板对我吼了是不是?当初要不是我爸,严氏早就有一半落在别人手中,哪里还有你现在……”
一听宋清荷又要旧话重提,严肃不由大怒,“你闭嘴!当初?你还敢提当初?当初要不是你死活让你哥进严氏,在那里仗着自己是你弟弟兴风作浪自作聪明,哪里来的当初?你爸替严氏做了什么?你真以为款项是他请下来的?那是我以整个严氏的股份担保弄下来的!没有你严氏安安稳稳发展至今越多越大,没有你严诺照样建了另一个严氏!……行了,我不多说,从今起公司你不必去了,安安分分的呆在家里就行,至于严诺的事,你少插手。要是在这样不管不顾严氏的面子做些荒唐事,我严肃也不怕丢了这张老脸,来个老年休妻!”
说完,严肃愤然甩袖,弃下僵在原地的宋清荷直接上了车,并留下两人跟在游魂般离开的严诺身后,自己先行一步回家。
宋清荷睁着眼睛站在原地,自己做错了什么?自己辛辛苦苦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谁愿意讨人嫌?谁愿意儿子丈夫都不喜欢?自己还不是为了他们好?
还有,刚刚严肃那是撤了自己在严氏集团公关经理的职务?怎么可能?严氏那么大一个公关部,少了自己怎么行?下面那些女人一个比一个妖艳,一个比一个会打扮,都冲着那群狐狸精,她们能做好什么事?
出身的优越感让宋清荷觉得,虽然地球离了自己就不会停止转动,但严氏公关部少了自己绝对会天下大乱,所以,当她报复性的在两周后以第一夫人的身份出现在公关部,准备指点一二时,突然发现当初被自己骂的狗血喷头的助手,正以不输自己的干练和圆滑的手段处理最难缠的客户,她的办公桌前面,摆放着大大“公关经理”,而下面那群只知道擦唇抹粉的女人除了化妆还能出色完成任务……
而且,因为这群活跃的年轻漂亮女孩,再难缠的客户也会很快搞定,本是看笑话的宋清荷灰头土脸的离开。
当萝卜离开坑后,很快就会有另一只萝卜填上,这世界从来都在遵循着生态平衡的法则,谁都无法更改。
严肃从派出的下人那里得知,严诺在徒步走了五个小时候,最终出现在顾芷殇的那处别墅里,并在别墅内坐了一夜。严肃派人一查,才发现顾芷殇早已搬离别墅,别墅出租,而通过中介公司租赁别墅的人,正是严诺。
严诺在经过一夜的沉思后逐渐回归平静。
私心里,严诺不愿相信宋清荷的话。顾芷殇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在情感上来说远远高于家人,远亲尚且不如近邻亲,何况是亲情和爱情的权衡。他和顾芷殇真心相处了六年多,而和家人,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却寥寥无几,他把对亲情的渴望,混在了对顾芷殇的爱情中,那是一份融入血液的爱,注定了他一生都无法割舍。
认真回忆了下母亲的话,严诺这时才想起,她不是说小翎的哥哥亲眼所见,而是小翎的哥哥亲耳听到,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句话顿时成了严诺的救命稻草,他宁肯自己去死,也不愿顾芷殇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严诺放下手中所有的工作,开始认真调查这件事。
……
猫胡同外,岳博正靠在车上无聊的等韩小宜,而狗尾巴巷内某个大院,一间半开的房门内,韩小宜正对着镜子扭来扭去的试穿新衣,对于岳博挑选的那件高领衫很是不满意,靠,把老娘胸前的骄傲都挡住了怎么行?
可这是小博博挑选的,不能不穿,于是,韩小宜直接拿起剪刀,咔嚓一剪把高领从上往下剪开,一直延伸到胸前,硬是把一件套头高领剪成了大v领,看着半露的大馒头,韩小宜得意。
“哟,宜姐,新买的衣服?真漂亮,呵呵。”一个脸上横着一条蚯蚓般伤疤的男人推门而入,眼睛直溜溜的盯着韩小宜的胸器看,恨不得把眼珠子按在上面。
“真的?”韩小宜顿时很有成就感,显摆的转了个圈,想了想看了男人一眼,怀疑的问:“刀疤,你今天怎么在家?前两天听说胡老太奶说她孙子失踪好多天,找到人了?”
“宜姐,我有名字,为啥老是叫我刀疤呢?叫强哥多好听。”刀疤男咽了咽口水,上前就对韩小宜动手,“宜姐,反正你也有那么多男人了,让我也爽一把……”
刀疤男话没说完,韩小宜的高跟鞋已经敲在他的头上,“滚你娘的蛋,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老娘的男人哪个不比你强?就你这样,舔老娘的脚趾头都嫌脏。这么挫还想爽?老娘让你爽,让你爽……”
刀疤男抱头满屋跑,“宜姐我错了,再也不敢了。宜姐饶命,千万别告诉咱哥,他肯定会扒了我的皮。”
“老娘的男人在外面等着呢,哪里那么多闲话跟那小畜生讲?”韩小宜对着镜子抹口红,随着韩子沾的钱越赚越多,韩小宜的化妆品也逐渐由地摊货变成了高档货,化出的妆容自然也让韩小宜很满意,“说吧,什么事?”
“宜姐,我老娘病了连地都下不来,要买药,你借我点吧,我过两天就还你。”刀疤男对着韩小宜点头哈腰,盯着她的钱包。
韩小宜一把抢在怀里,摔头对着他就敲,“病你娘个屁,刚刚老娘还看到你妈壮的跟头牛似地扛了二麻子家一带三十斤的大米藏家里,还敢说病了。老娘看起来那么笨?扯个靠谱的谎。”
刀疤男砸了砸嘴,开始掉鼻涕,韩小宜一见,赶紧把钱包捂好,靠,这家伙毒瘾犯了,赶快跑,还没跑出门,便被刀疤男从后面推开,猛的抢走钱包,刀疤男手忙脚乱的打开,看着红灿灿的老人头眼冒红光,全部抽走,“宜姐,我过两天就还给你,现在急用……”说着,扔下空钱包撒腿就跑。
韩小宜跳起来破口大骂,拿着空钱包找到刀疤脸的老娘,“赔钱,你们家阿强刚刚抢了老娘三千块钱,快赔!”
阿强的老娘一听,赶快进了门,探头大骂,“韩小宜你个马蚤女人勾引我儿子,三千块?谁说抢就抢?谁知道是不是你上了我家阿强的封口费?呸——”咣当关门。
结果,岳博等的不耐烦找到韩小宜的时候,无语的看到韩小宜正和人对骂,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对着人家的窗户捅,边捅边骂,“你个老娘们找死,你那狗崽子给老娘的男人端洗脚水老娘都恶心,敢跟老娘叫板……”
“小宜?!”岳博额头直冒青筋,直接拖了她离开,“你搞什么鬼?”
韩小宜立刻委屈的跟他说了经过,并捂住被岳博快要瞪穿的“v”领衫,努力的辩解,“小博博,老娘是清白的。”
岳博看了眼她的衣服,恨的要死,拿出披肩把她围个结实,暗自庆幸自己有先见之名,觉得自己随时随地带披肩的行为值得推崇。
“对了,你刚刚说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叫什么?”岳博突然响起两天前回岳家时,好像听到岳翎的丈夫严诺正在和岳功打听一个人,名字好像也是这个。
“叫郭强啊,平时我们都叫他刀疤,他手下有帮兄弟,好像叫他什么强哥,靠,真恶心,还强哥……”韩小宜对着地面呸呸的吐口水,看了看空空的钱包,哀怨,“从小畜生那抢来的生活费就这么没了,死刀疤,上次抢老娘的钱还没还,这次又来了,老娘现在就要去要回来。”
岳博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的说了两个字,“上车。搬到我那,这个月的生活费我出。”
韩小宜不甘不愿的坐上车,“我要住家里。”
“你那人多复杂,不安全。”岳博想起那肮脏混乱的院子,不由蹙眉。
“切,老娘住了这么多年都没事。”韩小宜不屑,呸,有钱人。
岳博看了她一眼,提醒,“刚刚你被人抢了钱。”
“老娘会要回来的!”韩小宜不甘的吼了一句。
岳博没有强求,在他眼里韩小宜是个奇怪的女人,她可以接受男人给予的一切,唯独不接受同居,每次事后哪怕是深夜一两点,她都要坚持回家。扭头看了眼韩小宜,岳博腾出一只手抓住她,“小宜,我发现……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韩小宜一愣,扭头看向岳博,对着他眨了眨妩媚的丹凤眼,撅着红唇,“小博博,当初我们说好的,不会爱上彼此的,你可不能毁约哦!”
……
顾芷殇自打那日见过韩斐之后,不由自主的对韩子沾多了份观察,某些特征来看,韩子沾百分百是韩斐的儿子,顾芷殇排除了韩斐不可告人的目的,开始相信他和韩子沾之间的父子关系,而且,顾芷殇突然发现,正如韩斐所说那样,韩子沾这家伙对自己的话真是言听计从。
为了故意试探,顾芷殇中午的时候指着一盘菜睁眼说瞎话的说太咸,韩流氓尝也没尝的撤了重做,顾芷殇又说太甜,韩流氓依旧二话不说的撤了,一连六次,虽然韩流氓对她的挑剔哼哼唧唧,可他手上的动作始终没停,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按照她的要求重做。
最后,顾芷殇看着那盘热气腾腾的菜彻底无语。
饭后,顾芷殇怀疑的盯着韩子沾问,“韩子沾,你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韩子沾抬头挺胸,抱着胳膊瞪眼。
其实,韩子沾很想告诉她,自己想看到她笑,想牵她的手,想看到她开心的模样,想和她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想和她住在同一屋檐下,想她哭的时候自己可以安慰她,想她累的时候可以给她肩膀靠,想她被人欺负的时候可以保护她……而韩子沾最想让她知道的是自己内心所想。
“小爷能有什么目的?小爷想赚钱买大房子,小爷都巴结你这么多天了,你到底要不要和小爷合作?”韩子沾仰着头,看着天花板,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深深的鄙视自己,这女人又不是老虎,至于对她说句实话都手脚发软小心肝打鼓吓的尿裤子打了千百遍的稿子一看到她就忘得一干二净吗?
靠,出息!
出于本能以及广袤的思维方式,顾芷殇一直在怀疑韩子沾的目的,也觉出他平时行事的风格与对待自己的不同,隐约觉得他没有恶意却有目的,至于目的是什么,顾芷殇在最初毫不犹豫的定义为自己的财物,毕竟韩子沾给她的第一印象是个勒索钱财的坏人,随着他真性情暴露,顾芷殇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怀疑,这家伙根本就是个对钱没概念的怪物。
韩子沾究竟是为了什么?
顾芷殇看了他一眼,突然记得他曾念念叨叨说什么恩主,而从夜枭那里的书中顾芷殇了解到,魂使被人类所救,往往会期许人类一个或两个愿望,如果做不到在魂使界会被记录在案,成为类似于人类世界的信誉污点。
顾芷殇最终认定,韩子沾对自己的态度与其说态度不同,不如说他是因为初次相遇时发生的意外被自己所救,想帮自己完成一个心愿而已。只是依照他暴躁的性子,似乎总在好心办坏事,而且一件比一件糟糕,以至于在没有摆平之前,他到现在都脱不了身。
顾芷殇垂眸想了想,开口,“韩子沾,我有一个心愿一直不能完成,你帮帮我吧!”
……
第五十七章
韩子沾对顾芷殇是自己的恩主身份一直耿耿于怀,总觉得她多挂一天的名,自己本来就矮小的形象会更加渺小,要是挂的久了,恐怕用放大镜都看不到自己了。
所以,韩子沾一听顾芷殇要帮忙,立刻点头答应,“女人,你说,这世上没有小爷办不到的事。”
顾芷殇好笑的斜了他一眼,“别吹牛。你帮我打听下栾城二十多年前有哪些人家丢失了孩子,然后把名单列给我,就这事。”
韩子沾素来粗线条的神经不由敏感的一跳,随即明白她是想寻找父母,有些慌乱的点头,“哦,好……没问题。”
“放心,我不是几岁的孩子,心里承诺能力很强的。”顾芷殇一笑,若无其事,“我就是想努力一下,说不定当年他们也是迫不得已。你看孤儿院里的那些孩子,除了少数几个父母狠心的以外,都有不得已的原因。我相信,我的父母也有他们的苦衷。”
韩子沾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粒,生怕自己嘴笨伤了她的心。
顾芷殇见那家伙受气小媳妇的模样,有些无语,想了想才说,“韩子沾,你那什么表情?相比我,你可幸福的多,好歹,你还有母亲呢。”
“有那样的妈比没有强不了多少……”韩子沾低头扒饭,咕哝,“韩小宜那女人只顾着自己,哪里会管小爷我?不管小爷在外面打人还是被人打,哪怕是打的头破血流,她看到了就跟没看到一样,猫胡同那帮老娘们,哪个像她那样?……”
“韩子沾,虽然你现在抱怨,其实你心里也觉得比我幸福吧?”顾芷殇笑着问。
韩子沾别过头,“其实也不是……是因为有一次,有个男人来找韩小宜,说是我父亲,他要用金钱要和韩小宜交易,让韩小宜把我卖给他们。胡同里的人都在传,看到我就说我要被卖了,那时候小,我就一直担心,担心的睡不着觉,总觉得哪天自己睁开眼,就会看到我不认识的人。十岁那年,我提着保温桶给韩小宜送饭,结果我听她和一个男人骂了起来……”
光阴倒回十二年前,昏暗的胡同阴暗的小屋,滛靡气息四处弥漫,韩子沾带着一副破手套,露出红肿的十指,费力的提着保温桶站在门外,听着门内一对男女叫骂。
……
“三十万,把孩子给我。如果嫌少,五十万……”
韩子沾很怕,他很怕韩小宜突然点头同意把他卖了,他甚至在那个时候发誓以后绝对不会调皮,乖乖听话读书,只要韩小宜别卖他……
“靠,滚你娘的蛋!老娘是爱钱爱男人不假,可老娘还不至于为了钱和几个贱男人卖儿子!五十万想买老娘的儿子,想的美!”韩小宜冷哼,“明知不是你儿子你他娘的还要,你按的什么心当老娘不知道?你信不信你敢碰他一下,老娘让你出不来猫胡同?!”
“你那儿子还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种,跟在你身边又能有什么好日子?跟了我,好歹以后的家产都是他的,老子这么大年纪没儿子,你还怕我会亏待他?”
……
最终,韩小宜总结了一句,“老娘不卖儿子,滚蛋!”
韩子沾因为那句话,突然信心百倍。
韩小宜说,“老娘不卖儿子,滚蛋!”
韩子沾终于觉得自己再次复活,原来自己没有被抛弃。以后,谁要是敢欺负韩小宜,就动手揍死谁,韩小宜喜欢钱,以后赚的钱都给她,她喜欢男人,她找什么样的男人都不管……
那男人被韩小宜直接推出房间,一眼看到门外的韩子沾,掏出身上一把红红绿绿的钞票哄骗,“乖,跟叔叔走,叔叔给你买好吃的……”
话未说完,韩子沾手里的保温桶直接砸在他头上,底气十足的吼了一句,“小爷的老娘不卖儿子,滚!”
……
顾芷殇眨了眨眼睛,半天扑哧一笑,“所以你被你母亲那句‘不卖儿子’感动了是不是?不愧是母子,真让人羡慕。好歹,你顽皮的时候,还有人骂你,如今还有人愿意找你,说是你父亲。可我呢?我在栾城等啊等,等了二十多年,都没有人来找我。我时常在想,很可能,我这辈子都无缘得见我的父母……”
闻言,韩子沾立刻抬头,生龙活虎,“女人,小爷都说了帮你找了。”
“韩子沾,我觉得你以后的妻子应该会很幸福,说不定她哪天说了什么话让你感动,你就死心塌地的对她好一辈子了。”顾芷殇不得不承认韩子沾这小子看起来是个花花公子,其实上是个实心眼,因为脾气火爆性格单纯,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对认定的东西认定就不松手。
顾芷殇觉得,如果他的妻子同样爱他两人必定会白头偕老,如果不爱,那女孩就杯具了,心里承认能力差点的,能被他缠到自杀。
韩子沾握着筷子的手满是汗迹,他放下筷子,小心翼翼的问,“那……你呢?如果,我,我是说如果,有人这样对你,你会幸福吗?”
顾芷殇愣了下,有些恍惚,曾经,以为自己很幸福,可惜终熬不过时间的流逝。伸手抚了抚唇,那日被他突然发狂的行为咬破的伤口早已愈合,可惜心上依旧留着一道裂痕,不能碰,不能戳,脆弱的不堪一击……
“女人?”韩子沾怒,指控:“你又发呆。回答问题,你问什么小爷回答什么,你凭什么发呆?”
顾芷殇无奈的看他一眼,老实回答,“我不知道。因为,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体会到来自爱情的幸福。韩子沾,千万别爱上受过伤的女人,因为她们的伤口很难愈合……”
韩子沾的怒气顿时蹭蹭上升,猛的站起来,怒:“是伤口总会愈合,除非不是人!你说,那贱男人都在你心上戳了一刀,你还惦记着他,这不是犯贱是什么?天下男人死绝了,你还惦记个找小三的贱男人?……”
顾芷殇垂眸看着盘子,语气淡淡的开口:“韩子沾,我的事不必你来管,是不是犯贱我自己清楚。另外,很抱歉的告诉你,你说的那个什么合作我拒绝。还有刚刚你答应我的事帮我完成,把名单给我以后我们之间两清,对你的恩主关系也结束。关于魂使那件事,我不会让麻烦惹上你,只要他们有拒绝的先例,我就能解决,你不必再插手。如果没什么事,请你回去,我累了。”
顾芷殇手脚发麻的起身,忍着眼中的泪,朝着房间走去。
顾芷殇知道,其实韩子沾说的没错,自己就是犯贱,那个男人那样对待自己,狠狠的扎了自己一刀,可自己却做不到完全的忘记,半年过去,可当自己听到他的消息,看到有关他的报纸,看到他憔悴的样子,都会让自己伤痕累累的心隐隐作痛。顾芷殇真正恨的,是自己当初全身心的付出,以致如今的忘记是这么难……
韩子沾没有等来她的反驳,她的恼羞,却等来了她没有丝毫波澜的拒绝。韩子沾突然很怕,整个人都慌了,她在赶自己,她要把自己赶出去,她要把自己赶出她的世界,她要和自己完全的没有关系……
“我错了。”韩子沾看着她背影,急切的说,“女人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说话了。你不要赶我,好不好?”
顾芷殇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去。
韩子沾看着她伸手,她推门,她步入,她反手关门……韩子沾突然觉得,只要她关上那扇门,自己这辈子都别指望能走进她心里。
“咯吱——”椅腿摩擦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韩子沾迅速动身,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在门缝合起的瞬间伸手,剧烈的疼痛蓦然从手掌处传来,被顾芷殇猛烈关起的门和门框中间,就这样硬生生的卡着半截手。
韩子沾忍着手掌传来的痛,固执的对着那道缝隙重复,“女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顾芷殇惊悚的瞪着那只手,伸手抹去眼中的泪,猛的拉开门,“韩子沾,你——”
韩子沾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目不转睛,突然一步上前,伸手,一把揽她进怀,“女人,我会努力,真的。我会变的很优秀,会和严诺一样优秀,我会对你好,我发誓不找别的女人,不说脏话,不抽烟,不打架,穿的很整洁,很干净,我会开一个大大的公司,很大很大,让你有后盾,让你怎么炒股都不怕亏……”
韩子沾语无伦次的说着,声音中是失去的恐惧和惊慌,直说的顾芷殇从一头雾水到慢慢明了,韩子沾这是向自己表白?!
顾芷殇伸手一推,韩子沾急忙害怕的死死抱紧,“女人,不要推开我。夜枭说,什么事都有个适应期,不试永远不知道合不合适。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难过,也不会找别的男人,你看看我,你先看看我好不好?”
“韩子沾,”顾芷殇被他一闹,有些哭笑不得,也忘了自己刚刚的难过,尽量拉开自己和他之间过于接近的距离,认真的看着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看清楚我是谁,我们不适合……”
“他们说工作都有试用期,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你不给我试用期,怎么知道我适不适合?如果试用期过了,如果你觉得不好,你再告诉我不行,好不好?”韩子沾伸出微微发抖的手,被门夹过的伤痕处一片淤青,他哆哆嗦嗦的伸出两根手指,“三个月,他们说都是三个月的试用期……”
顾芷殇的视线落在他的手指上,替他掰出一根手指,“这才是三。”
韩子沾疼的眉头打皱,愣是没吭一声,只是紧紧的盯着她,“三个月,好不好?……求你了。”
……
落日的余晖照在不起眼的楼房上,三十年的老房子巍然屹立,显示着它坚实的地基,端木姬从学校回来做好饭,一头钻进了房里,从床尾一副陈旧的年画后抽开一个暗盒,打开,里面是三条链子,两银一金,端木姬小心的捏住,链子下方分别挂着两只吊牌,银色吊牌分别刻着“端木姬”“岳博”,而金色赫然刻着“韩小宜”三字。
端木姬苦笑着垂下头,没想到还是碰上了,而且,还是以这么戏剧性的方式。
显然,从岳博的眼神可以看出他对韩小宜动了真心思。一个男人能把自己的女人特地喊到父母面前,这意味着什么可想而知。
端木姬缓缓闭上眼睛,照化弄人,命运总是在兜兜转转之后回到原点。几个月前,预感似乎再次爆发,总是出现恶兆,让自己不得不担心两个孩子。
岳博和女儿岳佳的身上有着一半魔族的血统,虽然能量被自己封印,但是就连自己也不知道身边的人到底谁是追魂使,魂使和魔族的争斗延续了千年,为了扼制魔族势力,魂界甚至特地辟出追魂使绞杀魔族,端木姬的心愈发不安,难道自己的两个孩子都逃不过?
端木姬早已背离家族,隐遁在人类世界,过着普通妇女相夫教子的生活,可身为魔族,她知道自己注定逃不过身为魔族的宿命。她看了眼电话,伸手拨通岳博的电话,“小博,是妈妈……”
岳博拿起电话走到阳台,“妈,你怎么突然想起问她的事?……嗯,她在……好,我会的。再见!”
韩小宜盘腿做着面膜,“你妈?又训你了?得,我们分开算了,省的你又把你妈气病了。靠,到时候可别算在老娘头上……”
“你闭嘴!”岳博蓦然发怒,伸手把她推倒,金色的眼镜闪着犀利的光,镜片后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气势迫人,逼近,“韩小宜,你给听清楚,就算是分手,也只能我提,什么约定你最好给我忘得一干二净,那天的话我也不想再听第二次,否则,就不是让你三天下不来床这么简单。”
韩小宜怕怕的捂住胸口,“小博博,你这是威胁。”
“本来就是威胁。”岳博伸手扯下领带,直接捆了她一只脚在床头,又去抓另一只,韩小宜大笑着尖叫,“啊,不带玩s的啊……”
得到消息的韩斐狠狠的摔了电话,贱人!
虽说韩斐知道想让韩小宜进韩家门不可能,但是,就是见不得她跟别的男人鬼混,显然,岳良成的儿子对韩小宜来说颇为特殊,至少,在她所有的男人里面,这个男人持续的时间确实最久,这个认知让韩斐怒火中烧,明明和她生了儿子的人是自己,她竟然投到别的男人的怀抱。
韩老爷子对乖孙孙关注的同时,也发觉了韩斐的异常,悄悄让人一查,这才发现韩斐似乎盯上了韩小宜,中间不知道坏了韩小宜多少好事,连带着岳良成一家也受到影响。
韩老爷子知道韩小宜长的不错,看起来也挺年轻,可韩家绝对不会找一个做鸡的女人进门,要知道,韩斐之前的夫人可是正宗的名门闺秀,要是让那女人进韩家门,韩家丢脸也就算了,对他之前的夫人也是极端的不尊重,让自己又怎么对亲家交待?
为此,韩老爷子吃了一半的东西特地跑去提醒韩斐,“你怎么闹怎么折腾都行,但是那女人绝对不能进门,不然你怎么对得起死去的舒雅?”
韩斐垂眸,当听不到,舒雅是个好女人,可惜家族联姻的婚姻没有感情。
“还有,这事不能让子沾知道,他要是知道韩家想要他认祖归宗却不接受韩小宜,肯定以为我们在欺负他妈,不定怎么闹。”韩老爷子想了想,问,“子沾的事怎么样了?那小子对我死活不理,每次都要动手,我一把老骨头哪里经得起他那么大的拳头。你赶快给我想办法,我等不及了……”
“爸,子沾的事急不来。韩家家业太大,他年纪也不小了,脾气还不好,指望他像个小学生一样从头学起根本不可能,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实践学起,这事我已在办,您先别管。”韩斐随手合上资料,心里在想顾芷殇不知有没有和子沾讲。
韩老爷子手里的蛋糕直接砸在韩斐头上,“不让我管?指望你乖孙孙都跑了,从实践学?你看看他的公司哪里还叫公司,一个人拼命养活十几个吃闲饭,哪有他那样开公司的?我韩家这么多公司,你赶快把公司给他一个……”
韩斐镇定的抹去满脸的蛋糕,抽出桌上纸巾拭擦,“爸,我会把您的孙子安然无恙的送到您面前,用什么办法您别管。至于韩小宜,您放心好了,我对那女人有兴趣没感情,不会胡来。”
闻言,韩老爷子拍拍手,哼了一声走了出去,还是看乖孙孙的照片去,乖孙孙真是越来越帅了。就是喜欢一颗歪脖子树让韩老爷子郁闷。
……
警局外,严诺仔细的翻看那份报案记录,一一询问着当时的情景,负责登记的警员自然得了马局长指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认真的回答,“是第二天早上一个年轻人来报案的,说他姓韩,至于受害人说是他女朋友,当时的原话是‘靠,那群禽兽欺负我女人’,反正那家伙脾气看起来不大好,而且报案的时候怒气冲冲,当时他没说完,就被一通电话喊走了……”
严诺翻看记录的手一抖,想都没想的断定那个姓韩的男人是韩子沾。不敢向芷殇求证,因为怕触动她的伤口,但是却可以从韩子沾那里得到信息。
于是,严诺查询到韩子沾的电话,拨通。
……
第五十八章
顾芷殇新居外,韩子沾正垂头丧气的坐在台阶上,受伤的手包着纱布,笨笨的捏?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