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字只划出一瞥,本该是另一撇的严诺却另有所爱。如今浪子回归,婚礼,依旧是两家的期待。
一直以来,顾芷殇都知道严诺值得所有女人的觊觎,他虽然顶着富二代的头衔,经营的却是他自己打拼出来的小公司。经过十年的洗礼,当初那家小小的公司,如今已是栾城赫赫有名的严氏集团,分公司遍布七个城市。顾芷殇深知这一点,也一直努力的守护自己的婚姻。只是,她没想到,任她再如何的努力,都无法挽回出轨男人的心。
顾芷殇忘了从何时起,因为事业,严诺有了不归家的正当理由。
当严诺第一次晚归的时候,顾芷殇有些诧异,他歉然的主动解释,“芷殇,我忙。”
当严诺连续多次晚归的时候,顾芷殇担心他的身体,不再询问原因,只是更加体贴的让他回家后舒心。因为知道他忙,而她会体谅。
当严诺第一次彻夜不归,手机不通,不见人影,从未有过的异常让顾芷殇连夜驱车赶到公司,还差点报警。她打开玄关的灯,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了整整一夜。
习惯总是慢慢养成,当严诺多次彻夜不归的时候,顾芷殇便觉得习以为常,因为知道他忙。
顾芷殇爱着严诺,深爱,不知不觉中,这份爱早已深入骨髓,融入血液。为了这份爱她愿意放弃所有来挽回。
严、岳两家这样的急切,顾芷殇知道还有一个原因,岳翎怀孕了,时间上也等不了那么久。
想起岳翎微突的小腹,顾芷殇没来由的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孩子……
当初,顾芷殇多番提出要个宝宝都被严诺劝阻。他说两人还年轻,不想因为宝宝而忽略二人间的感情,再等等。
这一等,就是三年。
年前的那次意外怀孕,还是安晴陪着她去医院做了手术。手术那日,严诺因为一个重大订单出了问题赶去s城洽谈。
顾芷殇没有告诉严诺她是那么那么的想要这个孩子,也没有告诉他,当她躺在手术台上时,心是那样的痛,更没有告诉他,那时她差点就要瞒着他生下孩子。她什么都没有说,因为她始终记得,当严诺听到“怀孕”两字时,果断而决绝的说出两个字:“打掉!”
那天,顾芷殇的血都冷了。
他要她再等,他说他怕太忙而顾及不到她,还说怕以后的宝宝因为父亲的不尽心而恨他……他用了很多理由很多借口劝服她。最终,顾芷殇做掉了孩子,手术台上,她哭的肝肠寸断。
如今,别的女人怀了严诺的孩子,而那个孩子还是他的期待!
第六章前夫的母亲
顾芷殇最终没有等来再次怀孕,却等来了离婚。
严诺,这就是你的爱?
严诺,你爱的保质期只有七年?
严诺,可曾有过一丝后悔你如今的决定?
……
可严诺,为什么你这样伤害我,我还是无法停止爱你?
刻意封存的回忆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全部涌上心头。顾芷殇手脚发麻的坐在驾座上,忍着眼中的泪,慢慢在一旁停车:“晴晴,我有点不舒服,不能开车,你来。”
安晴刚想问怎么了,突然想起刚刚看到严诺时顾芷殇的表情,她默默的下车,坐到了顾芷殇让出的位置上,握住她颤抖的手,低声道:“芷殇,我在。”
友情永远不能代替爱情,但是至少,她痛的时候,身边还有可以依靠的肩膀。
“我知道……”顾芷殇早已泪流满面,知道会痛,却不知道会这样的痛。严诺,你让我痛,何时你也会这样的痛?
“靠!真他妈是个疯子!”安晴突然狠狠骂了一句,急忙帮顾芷殇系好安全带,踩下油门,冲了出去。
后车镜中,顾芷殇朦胧的泪眼看到大醉的严诺正踉跄的朝着这里追来,不管不顾骤然的出现在路上,顿时让有条不紊的车流乱着一团,刹车声喇叭声叫骂声不绝于耳。
“没长眼睛找死啊?神经病。”车主探头骂了一句,绕过严诺扬长而去。
严诺半跪在地,醉的分不清东西,却独独看到了眼前一闪而逝的清丽脸庞,芷殇,芷殇,就算梦里都是她的身影。几个同行的好友手忙脚乱的拉了他到路边,却听他口中喃喃念着那个女人的名字:“芷殇,芷殇别走……”
韩子沾叼着烟从酒吧走出,看着刚刚得到的地址,直接跳上他那辆破旧的老爷车,转眼淹没在车流中。
几日后,律师黄明言送来正式的离婚文件。紧跟其后的,还有顾芷殇只从报纸上看到模糊背影的严夫人、严诺的母亲宋清荷和严家的律师。
“顾小姐,您只需在这些地方签个字就完成全部了。”对身后不请自来的尾随者,黄明言有些歉意的看了看顾芷殇,沉着镇定的拿出文件放到桌子上。
顾芷殇了然一笑,对他点头:“谢谢,请坐。”
宋青荷和她随行律师站在偌大的客厅里无人理会,完全被晾在一边。
顾芷殇看着文件上严诺的签名,握笔的手微微发抖,暗暗呼出一口气,提笔。
“顾小姐,请等一下。”严氏的律师咳嗽两声,急忙开口,企图唤住了顾芷殇下笔的手。
顾芷殇恍若未闻,镇定的落笔,在空白处用尽全身力气写下“顾芷殇”三字。严诺,从此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顾小姐就这么心急,是怕晚签了一步有变化拿不到财产?”宋清荷带着淡淡的嘲讽,优雅的上前,保养得当的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妆容精致,把身为豪门贵妇的骄傲演绎的淋漓尽致。
这边两人完全漠视不速之客,黄明言有条不紊的拿出一叠叠一份份资料,让顾芷殇一一签字。待一切就绪,顾芷殇起身:“谢谢黄律师,律师费我会打到你的账户。”
黄明言起身道谢,看了眼还站在厅中的严夫人和律师,对顾芷殇淡淡说了句:“明天我会把离婚证送给您,如果有什么事,请给我打电话。”
顾芷殇再次谢过黄明言,收起桌上留下的资料,这才惊醒般看向宋清荷二人,“请问,两位有何贵干?”
对于眼前年轻的女子过于淡定沉静的询问,宋清荷突然有些气闷,敢情自己在这站了半天,她都没有注意。虽然已经结束,可看到严诺辛苦打拼出的江山却要分一半到这个女人手里,心里自然是万分的不舒服。那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当初为了这个女人连家都不要,如今竟然还傻乎乎的送出那么多血汗钱,任哪个母亲都不会甘心。
“本来想和顾小姐谈谈财产分配的事,不过顾小姐已经签了字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宋清荷露出标准的笑容,天生的优越感让她有种凌驾于人的自信,“没想到顾小姐看起来文静秀气,手段倒是高明。能从一贫如洗的灰姑娘变成身价千万的富婆,其中手段令人佩服。”
顾芷殇浅浅一笑,随即抬眸,眼神迷茫的问:“请问您是哪位?”
为了避免见面的尴尬,楼上躲在门后偷听的安晴差点笑出声,死丫头,装的还挺像,刚刚从窗口看到他们下车,就指给她看了,人家摆着姿态和她说了半天,她竟然冒出这样一句。
任宋清荷如何的优雅,被顾芷殇一句有礼貌的询问也堵的气红了脸。严家的律师只得介绍:“咳咳,顾小姐,这位是您前夫严诺先生的母亲,宋清荷女士。”
顾芷殇双手交叠置于身前,淡定的开口:“既然是前夫,请问前夫的母亲来我这里有何指教?上演豪门戏码?羞辱?责问?显摆你们良好的教养和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宋清荷被气的满脸通红,还没来得及讲话,律师率先开口:“顾小姐误会。宋女士前来,其实是为了严诺先生与顾小姐的财产……”
“这位先生。”顾芷殇冷笑,“当初跟我结婚的是严诺,现在和我离婚的也是严诺,整个事件中只有我和严诺两人,离婚商讨的是夫妻共同财产,而不是严氏家族的财产,怎么也轮不到别人插手。您是律师,难道连别人的家事外人无权干涉的简单道理都不懂?”
律师脸色有些难看,一个弃妇还敢嚣张。全然忘了,他现在是站在别人的家里。
“顾小姐这话说的不错,严诺自己小打小闹的东西能成什么气候?他自己的东西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只是玩累了回家就是,我这当母亲自然不会插手管他这些。是我考虑不周,请顾小姐见谅。”宋清荷继续高贵,优雅的转身,准备华丽退场,“顾小姐怎么也陪了他几年,付些报酬也是应该,今日冒昧拜访,打扰之处请见谅。”
顾芷殇捏着文件的手猛的一紧,合法夫妻到了她嘴里就成了见不得光的关系,“宋女士慎言,我与严诺是合法夫妻谁也无法否认。而且,还要提醒宋女士一句,无论什么人,有怎样的权势,愿不愿意,都不能在法律上抹杀严诺与我曾经登记结婚的事实。另外,我与严诺已经离婚,他已经不值得我再费心,我更不想看到提到和他有关的任何人事,如果没什么事,请回吧。”
顾芷殇隐含怒气的话和直白的撵客行为,让宋清荷又吃惊又恼羞,若不是碍于身份,直想蹦起来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严诺肯定不知道,他喜欢的女人是这样对待他母亲的吧。”
“任何人的母亲都值得尊敬。如果欺人太甚,不管她是谁的母亲,我都不会留情。”顾芷殇静静的认真的说着:“更何况,严诺是谁与我再也没有关系,他可以毫不留情的伤害我,我又何必在意其他?”
宋清荷忍下一口气,极力镇定的对顾芷殇说了两个字:“再见。”
人还没有走出门,门铃突然响起,不耐烦的“叮咚”声中,似乎昭示着来人的耐性不足外加脾气暴躁。
第七章厚颜无耻的男人
顾芷殇有些疑惑地拿起了听筒:“你好,哪一位?请问找谁?”
“我!找顾芷殇。”扬声器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似乎和顾芷殇认识,讲话的语气都相熟的理所当然。
宋清荷和律师停下脚步对视一眼,又扭头看了眼顾芷殇,才转身走出去。
宋清荷得到的所有资料都显示,顾芷殇的身份十分普通,在她眼中甚至有些低贱,一直以来她身边除了严诺,就只有个安氏千金安晴护着。而且,当初严诺把她护的太紧,她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认识其他男人,那么这个男人是谁?
虽然顾芷殇已经下堂不再构成什么威胁,可人的天性都有八卦因子,何况这个女人还是儿子刚刚离婚的前妻,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勾搭上别的男人?豪门的自尊和骄傲绝对不允许被儿子抛弃的女人,这么快就忘记前夫。
所以,自小按照淑女标准被教育出的宋清荷,心里觉得比刚刚被顾芷殇怠慢还要生气,真正的好女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了新男人?
擦身而过的是个年轻英俊的男子,气质张扬有些邪气,嘴里叼着烟,半眯着眼,手里拿着一张似乎写着什么地址的纸,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口中啧啧有声。
宋清荷回身意味深长地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径直离去。
顾芷殇挂了门铃话筒,安晴也从楼下鬼头鬼脑笑着下来,还没开口,便看到正门前斜靠着一个男子。
男子十分年轻,个子很高,不论单看还是整体组合,五官都漂亮的无可挑剔,黑色的短发,凌乱却很干净,透过玻璃窗反射过来的阳光,似乎有种根根透明的奇异效果。
安晴揉揉眼睛,她对于来客身上的服饰搭配很是惊奇,竟然有人把几十块钱的地摊货和昂贵的世界品牌混穿,而且,混穿的效果还很养眼帅气。
没理会安晴的打量,男人已经自来熟地边敲门边走进,直接坐到了沙发上,扭头,看向愣在门边的顾芷殇,痞痞一笑:“我们又见面了。”
顾芷殇黛眉微蹙、眼神迷茫地看着他,“我们见过?”
韩子沾微抬眼眸,墨一般黑的瞳眸看向顾芷殇,“女人,有没有人说你是扫把星?怎么?警察没有查出你是肇事司机?”
“是你?”顾芷殇睁大眼睛,顿时想起那夜匪夷所思的事,只是后面的记忆只截止到昏迷,剩下的便没有印象,醒来时看到的是严诺,警局做笔录时因为不能提供他的样子才作罢,“你是那晚上被你仇家追杀的那个男人?”
认识?!井底的小青蛙芷殇竟然认识这个人模狗样的家伙!安晴立刻八卦的坐到沙发上等着看戏。
韩子沾大刺刺的点头,没错,正是本人。
确认之后,顾芷殇立刻转换气场,大步走到沙发对面,沉静的看着韩子沾,“说吧,多少钱?”
安晴顿时瞪大眼睛,不会吧,芷殇这是干什么?难不成被严诺刺激的精神失常了?竟然打算……
韩子沾抱头算了五秒,兄弟们一个月的工资,税收,银行贷款,场地租金……快速的报出一串数字:“十三万六千一百二十块。”
安晴佩服的看向韩子沾,惊奇,这家伙要价还带小数点的。
顾芷殇抿唇不语,目光淡定地看着韩子沾,“五千。”
“噗——”安晴利索的喷出一口茶,强大,芷殇,我佩服你。
“十三万能让你降到五千,大婶,你是跳楼出血大甩卖折扣店出来的吗?”韩子沾有些怒,这女人穿名牌开豪车住豪宅,一顿饭就能吃掉几万块,现在付点医药费还斤斤计较。
安晴危险的瞪眼韩子沾,屁孩,敢嘲笑奔三的女人,今天开始你是我敌人。
顾芷殇丝毫不以为意,强大的让安晴再次佩服,她说声稍等便上楼,顺便换了件衣服,下来后直接递过五千元现金:“请你拿着离开。晴晴,我们去吃饭。“
看着桌子上的一叠钞票,韩子沾愈发的怒:“你当我叫花子?”
“叫花子我一分钱不会给,我知道你是捡垃圾的,我尊重劳动人民。”顾芷殇认真地接着说:“我撞了你我承认,但你当时没有报警而是选择离开,说明你伤的不重,现在过来不过是想敲诈一笔,抱歉,警察已经做了笔录,我也详细说了当时情景,所以我不接受敲诈。这五千不是医药费,而是精神安抚费。”
韩子沾眯起黑眸,他想掐死眼前这个女人。
安晴这会才听清两人讨价还价的最终目的,八卦因子悻悻收起。
两人开车前往固定餐点处用餐,到了餐厅才发现那个捡垃圾的家伙竟然也跟了来,还大刺刺的坐在她们一起,完全漠视两位女士的黑脸,厚颜无耻地打着招呼:“哟,真巧啊。”
顾芷殇安晴默默无言看天,明明是跟着人家过来的,还好意思说巧,世上为什么还有这么厚脸皮的人?
宋清荷到了家门口心里还带着气,进门看到岳翎坐在客厅,不由露出一抹春风和煦的笑,“小翎回来啦?新房还满意吗?累了吧,赶快多休息会,你如今有了身子,自己可要注意了。严诺那混小子近来心情不大好,你要多担待点。”
“宋姨您放心,我了解的。他刚离婚,他们……毕竟还是有感情的……”岳翎低头,眸中泪光点点,委屈无限。
宋清荷赶忙挨着岳翎坐下,拉着她的手以过来人的语气劝慰:“小翎,你要知道,你诺哥哥虽然重情义,但是……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那个女人我今天见了,伶牙俐齿很有心计,关键是长了一张让人不设防的脸,难怪你诺哥哥对她念念不忘。还真是手段高明,这不?这边刚和你诺哥哥分手,那边就有男人去找她……”
顾芷殇?岳翎眯眼,很容易的就想起顾芷殇的样子。
岳翎永远忘不了那日正面接触顾芷殇的情景,那个恬静的女子,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和照片上的影象也完全两样。
那个从来没有被严家承认过的女人,既没有豪门弃妇的悲凄惨然,也没有胡搅蛮缠咄咄逼人的气势,而是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淡定优雅的出现在他们面前,冷静的解开她心中想要知道的疑惑,理智的争取属于她的权益,而且,据理直争!
第八章顾芷殇
约见顾芷殇那天,不知出于什么缘故,严诺竟然同意了岳翎陪同的要求。
午后的阳光带着刺眼的亮度洒下来,顾芷殇准时出现在了咖啡厅,她清丽的脸上除了淡淡的疲倦,看不出被丈夫抛弃的狼狈和伤痛。
相对无语落座,严诺拿出一份协议,顾芷殇接过去,随手放到了桌子上,直视着他静静问道:“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严诺握着身侧岳翎的手猛然一紧,语气尴尬中透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慌乱:“芷殇,现在说这个没什么意思,大家好聚好散……”
岳翎抬头,对她羞怯一笑,挪开挡在身前的手,露出微微隆起的小腹。
顾芷殇垂眸,淡淡继续开口:“严诺,我有权知道自己当了多久的傻瓜。孩子几个月了?”
岳翎犹豫了一下,咬着粉色的唇,似乎受了很大委屈似的,泪光盈盈看向严诺,见他面无表情没有回答的意思,只好低声说:“四个多月……”
顾芷殇点头,“也就是说,我们婚后两年,你有了外遇,而我年前怀孕打胎的时候,你们已经在一起,那时她也怀了孩子,对不对?”
严诺垂着眼帘,没有吭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顾姐姐,我知道我是可耻的第三者,你要怪就怪我,不要为难诺哥哥……”岳翎忍不住开口,却在顾芷殇淡淡扫过的视线里住了口,眼中滚落出大滴的眼泪。那委屈的模样,让不知情的人以为她才是受害者。
“芷殇,”严诺依旧垂眸,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对不起。你没错,什么错都没有,是我没经受住诱惑,是我出轨在先。连续几年对着同样的面孔,我腻了。芷殇,多说已无益,签字吧。”
顾芷殇冷静的看上去让人心惊,她镇定的拿出一叠资料递过去,“我会签。只是,抱歉我不认为以你现在的资产,分两套别墅的补偿对我是公平的。据我所知,你现在的总资产已经达到几个亿。”
严诺接过资料,草草的扫视一遍,很是惊讶和意外地抬头看着顾芷殇,“芷殇,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不是怎样的人?”顾芷殇直视他,淡然一笑:“你以为我会连这几百万的房子和补偿金都会拒绝?抱歉,我不是你希望的那种人。恋爱期间不算,单单算我耗在你身上的三年感情,我也会争取属于自己的那份权益。我不是圣母,也不觉得那些为了所谓的爱在离婚后分文不取的女人有多高尚,我眼中,那样的女人愚蠢至极。消磨了光阴耗费了青春,还免费提供服务,到头来却一无所有。对于我而言,应得的东西,我从来不会拒绝。”
顾芷殇看着面前的资料,继续道:“你放心,我没有刻意调查你的资产。我曾经很爱你,这所有的数据都是因为我在意我关注我想知道你开心或不开心的结果。我关注你的一切,报纸杂志周刊以及这几年公司收益蒸蒸日上的数据,都是你做访谈做报告作总结透露给外界的信息。言归正传,如果我的数据对于你而言有误,你可以申请复核……”
“现在呢?”严诺看着顾芷殇,突然出声打断她的话,重复问:“那现在呢?”
顾芷殇蹙眉,冷静的看着他,不解。
“你说你曾经很爱我,现在呢?”严诺声音有些低哑,绷直身体,目光紧紧锁住顾芷殇,执着的追问:“现在还爱吗?”
顾芷殇静静看着他,指甲深深地掐入掌心肌肤中却感觉不到一丝的痛,她唇边却一抹淡然的笑,“爱。就算你背叛了我们的感情,就算我是被伤害的那方,我也不能违心的否认我依然爱你。因为我是人,我的爱不能那么快消失,任何伤口的痊愈,都需要时间的沉淀。”
顾芷殇端杯在手,缭绕的热气挡住她秀丽的面容,透过薄雾看向严诺,“既然问了,我也好奇的问一句:你还爱我吗?”
严诺的手握紧又松开,努力的平复急促的呼吸,“芷殇,对不起。”
顾芷殇自嘲一笑,低声自语:“如果还爱我,又怎会舍得让我伤心?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不愿意留下我们的孩子?”
“芷殇,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严诺低下头,缓缓闭上眼睛,遮住眼底不为人知的心事,和来自内心深处的绝望。
“顾……顾小姐,你不要怪诺哥哥,是我……是我瞒住他的,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岳翎长长的睫毛上带着泪珠,低声开口,白皙的小手纠结着衣裙,楚楚可怜地让观者心悸。
“芷殇,对不起,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出生就没有父亲。”严诺的那丝犹豫消失,快速的说出答案,让顾芷殇顿时觉得刚才自己的问题问得那么傻,那么讽刺。
顾芷殇的手动了动,悄悄挪到小腹,如果孩子还在,该比岳翎的还大吧。严诺,严诺,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对待你我的孩子?为什么要让我恨你,而我更恨自己,为什么当初那么听话,亲手扼杀了一个无辜的生命,他还是我自己的骨肉。
顾芷殇逼着自己咽下所有的委屈和闷气,从桌上的文件中抽出一份资料,资料的抬头印着“离婚协议”四个字,“你的公司成立在十年前,也就是说三年前公司的一切都是你的个人财产,共同财产是我们结婚的这三年。我核算了一下,公司初立的前两年,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一年后情况好转,虽然没有盈利但也没有亏损。我大一那年也就是七年前刚刚步入正轨,收入呈稳定状态。公司真正的盈利是在婚后三年。”
“但是,”岳翎怯怯的开口,往严诺身后缩了缩,“公司明明是诺哥哥在打理……”
顾芷殇目不斜视,似没有看到这个人般继续说:“另外,你出轨在先,我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你是过错方,法院会如何判决我想你很清楚。”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清晰的照片放到桌上,“岳小姐,照片角度拍的不错,谢谢你提供的证据。”
岳翎脸色苍白地看着那张本意用来刺激|情敌的照片,没想到现在竟成了她讨要更多财产的证据,“顾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芷殇微勾唇角,不再看她,对严诺道:“你是栾城的名人,也曾是我的丈夫,我不会败坏你的名声,我只想得到属于自己的那部分财产。这是我律师拟定的离婚协议,如果没有问题,请签字;如果有异议,请联系我的律师,我们法庭上见。”
严诺死死盯着那份离婚协议,只觉手脚微微发抖,“芷殇,你眼中……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眼中,严诺曾是世上最好的丈夫。直到现在,我都觉得自己在做梦。可事实告诉我理想和现实是有区别的,就如现在的你我,严诺和顾芷殇不过是平凡世界的平凡人,你花心滥情,我世俗贪婪。好在我们看清彼此的时间还不算太晚。”顾芷殇优雅起身,推了推面前的协议书,淡笑着道:“现在,要签字吗?”
……
“小翎,小翎?”宋清荷连唤两声才让岳翎从回忆中醒过神。
想起那天的情景,岳翎心里一阵憋闷,从头到尾,顾芷殇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岳翎第一次知道,原来打击对手并不需要争吵,更不必动手,漠视便是最锋利的武器。
第九章蒸发的前妻
严诺站在门口,推门的手慢慢缩回。
他太了解顾芷殇,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她,她认识的所有女性严诺都能叫出名字,认识的男人更是屈指可数,芷殇一直纯白如洁净的素雅纸笺,她是他捧在城堡里的美丽公主,她绝对不是母亲所说的那种女人。
明知不可能,可严诺的心里还是扎了根刺,那个男人是谁?
此时的顾芷殇正和那不要脸的男人对峙着。
一顿饭吃的多灾多难不说,结账的时候明显出了岔子。
服务员送来餐饮单据,顾芷殇看了一眼,微蹙了眉问道:“小姐,请问是不是弄错了?我们只有两个人,点的食物都在这里,怎么会莫名多出三百八?”
服务员是个年级不大的姑娘,她眨巴着大大的眼睛,眼神可怜巴巴瞅着正恶狠狠瞪人的韩子沾,有些心虚地问:“这位先生不是和你们一起的吗?”
“不是。”
“是。”
异口同声,可惜说出的来话意思截然相反。
韩子沾用眼神杀人,顾芷殇则面无表情。
小姑娘为难了,眉头纠结的皱起来,再次小心低求证:“小姐,你们到底是不是一起的呀?”
“不是。”
“是……你这女人!”韩子沾怒了,他很想动手揍人。
“……”小姑娘眼泪汪汪,看了看相差将近四百块的账单,向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安晴递去求助的眼神。
安大小姐今天出门连包都没带,做东的是顾芷殇,所以自觉没有发言权。最重要的是,某人看戏正看的过瘾,是以对小姑娘的求助直接漠视。
“小姐,我们要买单,请尽快提供正确的单据。”顾芷殇对对面厚脸皮的男人杀人的目光视而不见。
这女人真是固执地令人发指,韩子沾恨恨咬牙。这女人和她朋友两个人喝点饮料吃几片糕点就花了五千五百大元啊,可赔给他的医药费才区区五千块,败家子,绝对是孤寒的败家子!五千五啊,奶奶的,她以为她吃的是金子?
顾芷殇自顾付账,半个眼神也欠奉。
看情形这女人是绝对不会替他付账的了,韩子沾不由想起了遗忘在顾芷殇家中客厅桌上的五千大洋,心里悔恨不已,早知道这女人这么抠门,说什么也要把那钱拿着,不拿白不拿。
伸手在衣服口袋里掏啊掏,掏了半天才摸出一把零钱,钢镚在地上滚了几个来回,数了数,一共才二十七块钱半,韩子沾心里那个恨啊,靠,三百八和二十七块半……
服务员小姑娘警惕地盯着韩子沾,那样子是准备随时叫保安,难道是个吃霸王餐的?
顾芷殇付了钱,拉着安晴头也不回的离去。
韩子沾急欲跟上去,可惜帐没付,一咬牙,从上衣内袋里掏出了一张金卡递给小姑娘,“刷!”
几分钟后,远在万里之外的韩家老爷子得到了管家送来的消息:“老爷,好消息!少爷今天终于用卡了。”
白发苍苍的韩老爷子磕了兴奋剂似地站起来,激动地问:“真的?!用了多少?”
“三百八,是rb。”管家急忙报出数字。
韩老爷子松了口气,激动地有些老泪纵横,“好,好,子沾他终于愿意用我韩家的钱了!快,快去告诉老二,让他也高兴高兴。对了,顺便查查子沾用卡的原因,争取让他接着用。”
……
韩子沾瞪着回执,心里恨的要死,抬头见那辆豪车毫不迟疑上了路,急忙追出去。心里暗恨,等自己达成目的,非得好好教训这个嚣张的女人不可。
一连几天,顾芷殇的别墅外都蹲着某只不速之客。
韩子沾锲而不舍执着的宛如打不死的小强。顾芷殇出门,他跟着,顾芷殇回家,他守着。
安晴观察了几天,都没搞清这家伙潜伏的目的,说他敲诈勒索,除了企图赖顿饭钱并拿了五千块的医药费外,就再没提过钱的事;说他变态se情神经病,调出摄像一查,他只是守着,啥坏事都没做;说他喜欢暗恋芷殇,偏偏每次见到啥话刺人说啥,气的芷殇暗地里也咬牙切齿。
扭头瞅了瞅二楼,房门紧闭,安晴偷偷溜下楼,踢了踢蹲墙角的韩子沾,“小子,从实招来,你到底为什么缠着芷殇?难不成暗恋她已久,她是你梦中情人?”
韩子沾眯眼嗤笑:“大婶,出来的时候脑袋被门挤过还是中午那点猫食把你撑了?就她?切,小爷我对老女人不感兴趣。”
安晴黑着脸“嚯”地起身,一脚踹的韩子沾跌坐在地,去死,竟然敢叫本小姐大婶,敢说芷殇是老女人,破娃,找死!
卧室内,顾芷殇取下墙上挂着的最后一张结婚照,看着照片两人额头相触含笑亲昵,心突然被刀割般的疼起来,眼泪不请自来。曾经的点滴似乎就在昨日,严诺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还那样清晰:
“芷殇我真想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能看到的只是我一个。”
“芷殇你昨晚真热情,害的我在公司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想你。”
“芷殇我为什么会这么爱你?是不是在前世我们就命中注定是夫妻?”
……
还是这么疼,疼到麻木。顾芷殇慢慢蜷缩到床头,缓缓闭上眼睛,严诺,什么时候我才能彻底忘了你?什么时候想起你看到你我才不会这么痛?
安晴进来的时候顾芷殇已经平静下来,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安晴鼻子一酸,就要落泪,“芷殇,我恨不得去杀了严诺那个混蛋……”
“笨,知道是混蛋还要以命抵命,多不值?”顾芷殇伸手抹去涌出的泪滴,推推她,指了指扔在地上的照片,“实在想泄愤,大力点踩,这不犯法。”
安晴破涕为笑,反手抱住顾芷殇,闷闷说道:“芷殇,你以后一定要幸福。”
顾芷殇轻轻的笑,“晴晴你放心,我的人生里不只有严诺。虽然暂时还做不到彻底忘记,但是伤心难过一阵子我一定会好起来--谁叫我是顾芷殇呢。”
安晴笑着点头,眼泪滴落在身上而不知。
晚上时候,安晴接了家里的电话便闷闷不乐,不等顾芷殇询问,她闪闪烁烁的提了几句,顾芷殇顿时明白,今日的报纸已经大肆报道过,严氏集团老总严诺即将迎娶青梅竹马的岳家千金岳翎。而作为相交不错的世家,安家人自然要前往道贺,安氏唯一的千金安晴也被要求前往参加婚礼。
安晴接电话的时候直接拒绝了,全然不顾电话彼端家人怎么想。她从心里恨严诺,恨严诺辜负了顾芷殇,她更瞧不上岳翎,一个不顾廉耻勾引有妇之夫的女人,能是什么好东西,婚礼?呸,一对发情的狗男女装模作样的把戏而已,让他们统统去死。
更让安晴生气的是,在这场颇为张扬被媒体大肆渲染的豪门婚礼中,顾芷殇硬生生的被人为蒸发。
所有的报纸杂志约好了一般齐齐缄口,没有人提到过严诺是再婚,更没有人在报纸上提及“顾芷殇”三个字,就连以往时常守在别墅门口抓拍严总裁与娇妻恩爱画面的狗仔队,也神奇的失了踪。
顾芷殇,就如在严诺的人生里从没有出现过一般,在广为人知的台面上寻不到半点踪迹
第十章钻戒
安晴的心思,顾芷殇懂。
她不愿意去参加婚礼是为了自己,她怕自己伤心,怕自己绝望,怕自己觉得是被人抛弃的,她不顾家人多番催促坚持陪在自己身边,希望在冷冰冰空荡荡的别墅里自己不是一个人,她最希望的,是自己没心没肺的忘了严诺。
可是傻晴晴啊,亲情多么宝贵,我怎么可能让你因我而被家人责难?
顾芷殇煮了一杯咖啡递给安晴,淡淡的笑:“晴晴,别发脾气,乖乖去参加婚礼,你就当去秀秀你的身材是不是?”
“姐姐我的身材为什么要给他们看?他们也配?不去。”安晴狠狠喝了一口咖啡,顿时皱起五官,芷殇没有加糖,真苦。
顾芷殇依旧淡笑,“谁都知道你最护着我,你真不去,他们肯定以为是我的意思,我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乖晴晴,你就当帮我一次好不好?乖乖去吧,说不定就能遇到你的如意郎君。”
安晴斜了眼顾芷殇,恨恨的喝着苦咖啡,牙咬的“咯吱咯吱”响,半响才开口:“那我就去吧,我可是为了你去的。”
安晴提前回去订制参加婚宴的礼服,送走了不情不愿的安晴,顾芷殇当着韩子沾的面,直接关上电子门,气的韩子沾砸了半天门。
顾芷殇拨通中介公司的电话:“林先生你好,我是顾芷殇,我有幢别墅要出售……嗯,没问题,图纸今天我送过去……嗯,好,再见。”
韩子沾蹲点蹲的腿脚发麻,心里恨的牙痒,那女人看着公主似地,本质就是灰姑娘的后妈白雪公主的继母。嚣张跋扈的小野猫,逮住机会非得剪了她的利爪不可。
想起那晚的遭遇,韩子沾郁闷不已,被雷劈也就算了,偏偏在最弱的时候碰上三条毒蛇。身为引魂使,竟然被魂追到满地跑,这要传出去可丢人丢到家了。让韩子沾最郁闷的是,那只最强的蛇头竟然让那女人轻而易举给抓的魂飞魄散,那一抓的威力,绝对会让蛇头永世不得超生。
按理,不论是拾魂者还是引魂使,身体内血液的气息无法掩饰,在十岁之前就该被发现,遗漏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