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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商界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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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3、chapter61

    如安洛不好的预感一样,车上坐了两位职业杀手,都拿着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其中一个女人看上去很面熟……是曾经来华安酒店面试过的朱琳。另一个女人倒是没有见过,染着栗色的浓卷发,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小手枪,就像在把玩心爱的玩具。

    苏西、朱琳和那个男人一起坐在后排,安洛被手铐铐住了双手,身后抵着一把手枪。

    男人低声命令道:“开车。”

    卷发女人的驾驶技术很是娴熟,车子迅速开出了停车场。透过车窗,安洛可以看到远处的安泽买可乐的背影,那个熟悉的背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视线内。

    他现在一定很担心……不过,比起两人同时被绑架来说,安泽能够幸免于难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

    安洛强压下心底的不安,冷静地说:“苏小姐,真没想到,你居然是光明会安插在警队的内应。这么说来,那位林先生死在监狱,也是你的杰作了?”

    “没错。”苏西微微笑了笑,“安扬大概也没想到,他最得力的手下居然会背叛他,当然……我从来没把他当成老大,我的主人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安扬并不是去处理案情?”

    “被我下了安眠药,估计现在还没起床。”

    安洛沉默片刻,“在郊区别墅的那段时间,你要杀我的机会多的是,怎么一直不动手?”

    苏西耸耸肩,“当时三爷交代的任务只是监视你,并不是杀掉你。后来杀手全部撤走,也是因为我们确认你没有恢复记忆。对一个失忆又残废的人,并不需要下杀手。”

    “我现在依然没有恢复记忆。”

    “可惜三爷却改变主意了。”苏西微微一顿,冷笑道,“他想斩草除根,不惜暴露我的身份,在机场把你劫走。”

    安洛沉默了下来。

    她口中的三爷,大概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光明会的主人。虽然她说三爷想斩草除根杀人灭口,可安洛却认为,那位三爷并不想要他的命。按照黑道的一贯做法,如果真想要一个人的命,根本就不需要兴师动众去绑架他还跟他说这么多废话,只要暗地里一颗子弹,直接送人上西天,干脆果断还不留痕迹。

    他们派这么多人绑架自己,显然,自己的身上一定有什么值得他们利用的东西……

    安洛冷静地思考着,却因为失去记忆的缘故无法想通。

    坐在后排的男人突然开口道:“你刚才意识到危险,居然立刻支走了安泽,看来,他对你来说非常重要,宁可自己涉险也不连累他,你真是个伟大的哥哥。”

    这种奇怪的语气让安洛有些不舒服,想回头看看对方的样子,身后的枪却突然往前送了送,“别动。”

    枪口压在腰间,安洛只好僵住不动,冷静地问道:“你是什么人?”

    “你会知道的。”男人淡淡答道。

    车内没人再开口说话,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一个多小时候,车子终于停在了郊区的一栋别墅前,女司机去停车,安洛被朱琳和苏西一起押进了别墅里。

    这是一栋装修非常奢华的别墅,客厅里挂着欧式的吊灯,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双层小洋楼的扶手上刻着精致的雕花,墙壁上的壁画很多都是价值连城的名家作品。

    这么气派的装修,显然是光明会的某个重要人物的住处。自己居然被带到了私人住处,这让安洛更加相信他们并不想让他死。因为,很少有人会在自己的住处杀人,那样太脏。

    年轻男人走到客厅之后,突然开口说道:“你们出去吧,审问他的事我单独来。”

    苏西皱了皱眉,“别忘了三爷的交代。”

    “放心。”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转身走开了。

    安洛被年轻男人带到了一间卧室里,这间卧室里只摆了一张面积巨大的白色双人床,窗帘也是白色的,地上还铺着柔软的白色地毯,毛茸茸的地毯像是冬天的雪地。整个卧室被布置成了一个纯白无暇的世界,这样独特的风格让安洛觉得有些眼熟。

    年轻的男人终于走到了安洛的面前,安洛也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个非常英俊的男人,白色衬衣和黑色西裤的搭配让他的身材显得修长挺拔,一双眼睛如同漆黑的夜空一样深邃,微薄的唇紧紧抿着,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看上去冷酷而薄情。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似乎是结了冰一样的寒冷锐利。

    安洛被那样的目光看得心底发寒,对视片刻之后,对方才缓缓开口道:“不记得我了?”

    安洛低声问:“我认识你?”

    男人盯着他看了半晌,然后,唇角突然扬起个冷冷的笑意,“差点忘记你失忆了,这样也好,如果你不是失忆,你现在也不会活着站在我面前。”

    安洛轻轻皱了皱眉,“你绑我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加入光明会,把你手里的资料还给三爷,以后为三爷效命。或者,用死亡来保守秘密。你只有这两个选择。”

    安洛低声道:“我不可能加入光明会。”

    男人微微笑了笑,“别说得这么果断,我把你绑来却不杀你,自然有办法让你答应。”

    他突然用力一推,把安洛直接推倒在床上,动作麻利地解开脖子上的领带,将安洛被手铐铐住的双手紧紧地绑在床头。

    安洛的衬衫被他一股大力直接撕开,纽扣全部扯下来掉到了一旁!

    听着耳边布帛撕裂的声音,皮肤突然接触到冰凉的空气,安洛微微一惊,却很快就平静下来,冷冷地看着他说:“你想做什么?”

    男人用食指轻轻抬起安洛的下巴,暧昧地说:“别急,你会知道的。”

    他转身出门,很快又回来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支小型的针筒,里面装了满满的白色液体。他款步走到床边坐下,把针筒在安洛的面前晃了晃,“怎么,不紧张吗?”

    安洛看了针筒一眼,神色平静地说:“想用毒品来控制我,这种方法太幼稚。只要不是24小时之内时时刻刻犯毒瘾,一旦有清醒的时间,我总有办法杀了自己……或者杀了你。”

    男人盯着他看了良久,突然笑了笑,说:“脾气倒是一点都没变,看来,我不管做什么,都不会让你失去冷静……”微微一顿,“我喜欢你的冷静,可我更喜欢看你失去冷静的样子。你放心,我手里拿的并不是毒品,也不想用毒品来控制你。”

    安洛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针筒,心里突然有些不安,“是什么?”

    “比毒品更让人享受的东西,我保证,你以前从来都没有尝过。”

    说完这句话,他便捏住安洛的手腕,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找到一根血管,准确地把针扎了下去。针尖挑破皮肤的轻微的刺痛,还有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的难受感觉,让安洛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安洛知道,在黑道上惩罚人的方法有很多种,除了最低级的鞭刑之外,还有各种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药品、毒品。他给自己注射的是什么?他又是什么人?心底的不安渐渐扩大,安洛想要挣扎,双手被绑在床头,又被对方用力按住了身体,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管液体全部被他注射进体内。

    男人打完药之后,就把针筒扔到一旁,凑到安洛的唇边,用拇指轻轻滑过他的嘴唇,低声说道:“你弟弟安泽,是不是吻过你?”

    “……”安洛的身体蓦然一僵,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就见他的指尖突然夹过来一张照片。照片的背景是温哥华的那间别墅,下着雨的深夜里,两个男人在门口紧紧拥抱着亲吻,照片拍摄得非常清晰,昏黄的路灯照在两人的脸上,甚至能看清两人脸上沉醉的表情。

    是安泽来国外找自己的那一夜,在雨中的亲吻,居然被人拍摄了下来。果然,自己在温哥华期间也一直被人监视着。

    “你看起来很享受嘛。”男人把照片在安洛的面前晃了晃,又收回了口袋里,“这张照片放到网上,点击率一定会很高的,不知道你爷爷看见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安洛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起来,“你想怎么样?”

    男人微微扬了扬唇角,“真没想到,你居然很享受被自己的弟弟亲-吻……这算是一种特殊的喜好吗?我亲爱的哥哥?”

    安洛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唇上突然感到一阵暖意。

    面前的人居然直接俯身封住了他的双唇!

    “唔……”安洛震惊之下条件反射地想要扭过头去,却被他用力捏住了下颌,强硬地把头转了回来。下颌传来一阵脱臼一般的钝痛,同时,牙关也被强行撬开,他的舌头探入口中,开始了一轮疯狂的扫荡。

    “唔……唔……”

    像要把自己整个吞下去一样狂热的亲吻,让安洛僵硬地绷紧了身体。

    不同于安泽温柔的、带着真诚爱意的亲吻,这个男人的吻太过霸道和强硬,没有丝毫感情,只是纯粹的发泄和占有。

    他的舌头突然缠住了自己的舌亲密地吮=吸,安洛的胃里突然泛起一阵恶心,忍无可忍地用力合上牙关,对方的舌头被咬破,嘴里蔓延开一片浓重的血腥味!

    男人微微眯了眯眼,终于退了出去,舔了舔唇边的血迹,目光中带着一丝危险的讯息,“你不知道,在这个时候咬我,会让我更加兴奋吗?”

    安洛深吸口气平复了呼吸,脸色苍白地看着他说:“你刚才……叫我哥哥?”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亲爱的哥哥”。

    男人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你是……陈睿吗?”安洛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你这个卧室,布置的风格跟妈妈的卧室非常相似。怪不得,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感觉有些眼熟……”

    卧室内是死寂一样的沉默。

    男人坐在床边不发一言,没有舔干净的一丝鲜血挂在唇边,看上去有些诡异。

    “小睿……是你吗?”安洛低声问道。

    男人沉默了良久,终于微微笑了笑,说:“真难得,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他居然真的是那个失散多年的弟弟!

    自从和爷爷安光耀口中得知小睿在二十年前失踪之后,安洛从来没想过能够找到他,更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跟他相遇。对上他冷漠的到极点目光,安洛的心情一时有些沉重。

    沉默片刻之后,安洛才低声问道:“小睿,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加入了光明会?”

    陈睿淡淡说道:“这还真是拜你所赐。当年你跟妈妈一起去郊外吃烧烤,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还骗我说要带吃的回来。呵……结果,我在家里一直等,一直等……等了整整一个星期,却连你们的影子都没等到!”

    “一个五岁的小孩子,独自一人在那个别墅里,完全没有人理。你们没给他留下一分钱,他也不会做饭,他是怎么熬过那几天的,你能想象吗?!他到后来饿到去吃生的菜叶,却还是不敢相信你们不要他了!相信你会回来!”

    陈睿脸上镇定的表情终于瓦解,看着安洛的目光中甚至有浓浓的恨意。

    “直到一周之后,有人路过那栋别墅,看见在门口傻坐着的那个小孩子,他给了他一口饭吃,好心地收养了他。”

    “那个人是我的义父,也就是光明会的主人,三爷。”

    “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里吗?你以为我很喜欢去贩毒吗?!他对我有养育之恩,就算他在你们眼里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可如果没有他,我早在五岁那年就活活饿死了!而我亲爱的哥哥,这些年你在哪儿?你还记得你有一个叫陈睿的弟弟吗?”

    陈睿的目光冰冷到了极点,只是指尖却还在抑制不住地轻轻颤抖,“从五岁那年开始,我就再也没有哥哥。安洛,你不再是我的哥哥。”

    “小睿,我当时……”安洛想要跟他解释自己当年失忆的事情,可体内却突然传来一种奇怪的感觉,全身的皮肤像是被虫蚁啃咬一样又麻又痒,某个敏=感的部位居然迅速肿-胀起来,更可怕的是,身体软绵绵的几乎没有了任何力气。

    安洛脸色一白,震惊地道:“陈睿!你给我打的是什么?!”

    陈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片刻后,伸出手来解开了他的皮带,轻轻握住膨胀起来的部位,淡淡说道:“照片可以说是合成的,影片更有说服力,不是吗?”

    安洛的脊背瞬间一片冰凉。

    本以为对方给他注射的是毒品,想让他犯毒瘾从而控制他的行动,没想到……陈睿居然给他注射这种药物,让他全身酸软无力,身体的性-欲却达到了顶峰,如果得不到纾解,这样的折磨简直会让人生不如死!

    显然,陈睿的目的只是为了拍下他失去理智的这一幕影像,作为以后威胁他的资本……

    “小睿……不可以……”身体越来越烫,安洛的脸上泛起一片红晕,被绑住的双手开始不安地挣扎起来,“我是你哥哥……小睿……放开我……”

    “现在说是我哥哥,未免太晚了吧?”陈睿微微笑了笑,俯身在安洛的耳边说,“再说,你那个弟弟安泽,吻过你那么多次你都不反对,你心里真有所谓的兄弟观念吗?”

    “小睿……”

    “哥哥,还是好好享受吧,我这个弟弟也不差,一定会比安泽更让你舒服的。”陈睿微微一顿,用手指了指对了头顶的天花板,“上面有摄像头,记得多往那边看,我想拍到你崩溃的样子,哥哥。”

    “……”安洛果然在天花板看见了一个红外线摄像头,此时,闪着光的摄像头正对着自己的方向。安洛僵硬地扭过头去,手指用力攥紧,急促地喘-息着说,“陈睿……你敢这样对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一句话断断续续说出口,听起来真是咬牙切齿,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安洛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情-欲的红-潮,眼睛也微微泛红,虽然嘴里还在说着威胁的台词,可急促的喘-息和起伏不定的胸膛,足以证明他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陈睿没有说话,俯身再次吻住了安洛。

    “唔……“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用力踹开,接着,有人快步走到了床边,用力撕住陈睿的后领,在陈睿惊讶地回头时,狠狠一拳揍向他的侧脸!

    “你敢碰他一根寒毛,我现在就杀了你!”

    耳边传来的声音冷到令人脊背发寒,闯入者看了一眼床铺的方向,在看到被绑在床上衣衫半褪的安洛之后,瞳孔蓦然一阵紧缩,冰冷的枪口迅速而准确地指向陈睿的脑袋,他的脸上是从没见过的阴沉表情!

    ——是安泽。

    作者有话要说:

    英雄救美的狗血桥段我喜欢!

    下一章明晚8点你们懂的,低调啊低调,我怕死投诉了。

    64、chapter62

    身后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听起来似乎有很多人,安泽看了安洛一眼,立即挡在门口的位置,低声说:“乾坤,让兄弟们在外面等一下,先不要进来。”

    “好。”于乾坤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屋内,“你哥没事儿吧?”

    安泽说:“没事。”

    手枪用力往前一送,安泽的食指扣在扳机上,冷冷地看着陈睿道:“钥匙。”

    陈睿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扔给安泽,扬了扬眉,低声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说着又回头看向安洛,“是哥哥偷偷报信?”

    “这不劳你费心。”安泽打断了他,一只手拿着枪退到床边,另一只手迅速解开了困住安洛的领带和手铐。见安洛的脸色不太好看,安泽赶忙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担心地问道,“哥哥……哥哥你没事吧?”

    “安……安泽……”安洛指尖轻颤着抓住了安泽的手,强作镇定地说,“我没事……走吧。”

    “好。”安泽点了点头,随手扯过旁边的毛毯盖在安洛身上,把他轻轻抱了起来。

    于乾坤还站在门口用枪指着陈睿,见安泽抱着哥哥出来,这才问道:“安泽,这个家伙怎么处置?”

    安洛突然握住安泽的手,低声说:“放了他……”

    安泽沉默片刻,才点了点头,冷着脸说:“把他绑起来,我们先撤。”

    “好吧。”于乾坤走进卧室,用手铐把陈睿铐在了床头,冲外面叫道,“兄弟们,撤了。”

    ***

    出门的时候才发现,门口居然站了七八个人,身材高大的年轻军人,穿着整齐的军装,看上去各个身手不凡。显然,安泽带来了一批西林军区的朋友来帮忙,那个叫于乾坤的大概是他们的老大。

    安泽把安洛抱出来之后,就有人关心地走过来问:“安泽,你哥没事儿吧?”

    安泽说:“受了点小伤,没有大碍,谢谢你们了。”

    于乾坤拍拍他的肩说:“都是好兄弟,客气什么。这里凑巧跟咱们军区离得近,兄弟们也是周末放假,无聊过来帮忙,就当是顺便练练手。”顿了顿,又道,“对了,那几个女人呢?”

    有人答道:“都绑起来了。”

    于乾坤点点头,“通知警方过来带人,我们先回吧。”

    旁边有人突然笑着道:“安泽少校,是不是该请我们吃一顿饭啊?”

    有人附和道:“就是,当初走的时候都没个送别宴,太不够哥们了。”

    怀里的安洛体温烫得吓人,安泽看了他一眼,还是有些担心。沉默片刻后,才回头说:“乾坤,改天我再请大家吃饭,地方随便你们选。我先带哥哥回去。”

    于乾坤道:“放心,你先回吧,我在这儿守着。”

    ***

    安泽把安洛抱到车上副驾驶座的位置,给他系好安全带,这才匆忙走回驾驶座,上车发动了引擎。

    车子迅速开上通往市区的公路专线。此时天已经黑了,路灯都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透过车窗照在脸上,让安洛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体内的冲=动越来越强烈,又不好意思在安泽的面前表现出来,安洛只好深吸口气,手指用力攥住车门的把手,强作镇定地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安泽一边开车,一边低声解释道:“当时在机场,你让我去买可乐的时候,我就发现了问题。哥哥从来不喝可乐,因为可乐的味道会让他的胃很不舒服,他口渴的时候只喝纯净水。你虽然失去记忆,可你的习惯却从来没有变,突然让我买可乐,显然是随便找借口支开我,或者故意这么说,来引起我的怀疑。”

    “……”没想到安泽这么快就理解了自己的意图。

    当时发现危险之后,安洛的确是故意说买可乐想引起安泽的怀疑,也是抱着“安泽脱身之后能想办法营救自己”的侥幸心理。如果不是两人之间对彼此太过了解,这样简单的暗示或许就不会起作用。

    安泽关键时刻的默契让安洛很是欣慰,忍不住说:“幸好你明白了我的意思。”

    安泽微微笑了笑,说:“那是当然,如果我不懂你的暗示,这么多年的弟弟,不是白当了?”顿了顿,又说,“我买可乐的时候,就一直从商店的镜子里看着你的动静,发现你跟苏西一起上了车,我就知道,你一定是被绑架了。”

    “之前为了找你在温哥华的住址,曾经让一个黑客朋友给你的手机发过追踪病毒,你被绑走之后,我用手机迅速定位到你的具体位置。想找安扬帮忙,他的电话却一直打不通,我就找了我在军区的几个好朋友,让他们跟我一起去救你。”

    安泽用右手轻轻握住了安洛的左手,低声说:“还好我们及时赶到。你没事吧?”

    安洛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缩了回来,敏=感的皮肤跟安泽的手掌接触,让他体内顿时涌起一股热流。

    安洛的脸微微泛红,用力攥紧手指,故作平静地说:“我没事……”

    安泽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哥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呃……”安洛想要说话,开口却是令人脸红心跳的低低的呻=吟声,身体某个部位已经硬到了极点,又因为得不到安慰而可怜地挺在那里,敏=感部位跟裤子浅浅的摩擦,让安洛几近崩溃。

    安洛终于忍不住偷偷把手伸进裤子里,向来在这方面很冷淡的他,平时连自=慰都比常人少,此时在安泽的面前做这种事,强烈的羞耻感让安洛连耳朵都红透了。

    可身体却实在是无法忍受,偏偏手上又没什么力气,碰到那里,手指颤抖着几乎握不住,安洛简直要疯了。

    安泽终于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一个急刹车把车子停在路旁,因为太过震惊的缘故,安泽的脑袋差点撞到车前的玻璃上,回过头看着安洛,惊讶地问道:“哥哥……怎么了?”

    “唔……”急刹车时,敏=感部位和裤子剧烈的摩擦,让安洛轻喘出一声暧昧的呻=吟。

    听着耳边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安泽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终于找回理智之后,回过头看着身旁脸颊泛红的安洛,安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低声说:“你……是被人下药了吧?”

    否则,一向冰冷的他,脸上怎么可能出现如此诱=人的表情?

    仰躺在座椅上,眼睛里满是水雾,双颊通红,嘴唇微张着喘=息,轻轻颤抖的双手还在努力碰触自己的欲=望……这样的安洛,简直迷人到了极点,也诱人到了极致。如果不是尽力克制着自己,安泽几乎要立刻扑上去了。

    听到安泽在问是不是被下药,安洛沉默了片刻,只好脸色僵硬地点了点头。因为身体的反应太过激烈而觉得羞耻,安洛轻轻扭过头去,不敢去看安泽。

    看着他又羞又窘又尴尬的样子,安泽心里微微一动,深吸口气,把车子开到旁边一条荒无人烟的小路上,再稳稳地停了下来。

    安泽从驾驶座下来,走到副驾的位置打开车门,俯身把座椅往后推到尽头,再转动旁边的拉杆,让座椅降至可以舒服仰卧的角度。

    在副驾的位置留好足够的空间之后,安泽这才上了车,关上门,打开暖气,把安洛身上裹着的毛毯轻轻拿掉。

    他的衬衫被人撕开了,毛毯一拿开,就露出大片赤=裸的皮肤,此刻,他的皮肤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胸前的两点更是殷红到让人想要用嘴唇含住。

    “安泽……”密闭的空间里,跟安泽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安洛突然间有些紧张,僵硬地开口道,“你……你做什么?”

    安泽低声说:“我来帮你。”

    “不用……呃……”拒绝的话被他解开裤子的动作打断。

    安泽果断地脱掉了安洛的鞋,衣裤也全部脱下来扔到后座,在暖黄的车灯照射下,如上好的玉一样白皙的皮肤彻底展露在眼前,身体中心敏=感的部位正颤巍巍地挺在那里,无人问津的样子看着有些可怜。

    安泽轻轻用手握住了那里,果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唔啊……”身体舒服得微微颤抖,可理智却让安洛羞窘到恨不得立即杀了自己。对上安泽温柔的目光,安洛只好僵硬地别过头去,闭上了眼睛,睫毛还在不安地轻颤。

    敏=感的部位被他握在手里技巧地碰触,细心的安泽给安洛的身体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极致享受。愉快的感觉如同电流一样,一波又一波地窜过身体,每一个毛孔都舒服得叫嚣着、也期待着更多的碰触。

    安洛张大嘴巴,不顾羞耻地拼命喘=息起来……

    “唔嗯……唔……安泽……”

    听到他口中叫出自己的名字,安泽手下的动作更加卖力。安洛终于身体一僵,温热的液体全部射在了安泽的手心里。

    安泽看了眼手心里浓稠的白色液体,俯身在他的耳边低声问道:“哥哥,好些了吗?”

    安洛红着脸不肯说话。

    这样浅浅的碰触根本无法让他得到满足,身体的空虚感似乎比刚才更加强烈了。全身又麻又痒,每一个细胞似乎都期待着他的碰触。果然,没过多久,刚刚发泄过的部位又有了苏醒的迹象,顶端甚至分泌出了透明的液体。

    “……哥哥,你倒是很精神。”安泽轻笑着弹了弹那个再次站起来的部位,然后,直接俯身用嘴含住了那里。

    安洛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居然……居然用嘴……

    想到安泽俯在腿=间用唇=舌取=悦自己的画面,安洛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脸红得几乎要滴血,被温暖的口腔包=裹的感觉,让他愉快到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强烈的快=感让他顾不上羞耻,忍不住伸出手来,手指轻轻插在安泽的发间抓住他的头发,安洛舒服地仰躺在座椅上,抑制不住地呻=吟出声。

    “唔……唔嗯……啊……”

    安泽的舌头似乎有种魔力,技巧地轻=舔和吞=吐让安洛完全丧失了理智。这一次比刚才更加舒服,也更加享受,没过几分钟,安洛就直接缴械投降,全部释放在了他的嘴里。

    安泽居然把那些全部吞了下去,还伸出舌头轻轻舔干净唇边残留的白色液体。抬头看着安洛时,深邃的眼中似乎有种别样的情绪——

    那是赤=裸的欲=望,还有强烈的占有欲!

    安洛被他的眼睛看得心底一颤,想要起来,却被他突然俯身压在了座椅上。

    “哥哥……我想要你。”他的声音响在耳边,听起来异常沙哑。

    安洛的心情很是混乱,总觉得这样的发展太快也太莫名,自己还没彻底弄明白对安泽的感情,完全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这样就发生关系……实在是太过突然了。

    可是……

    看着他乌黑的、认真的眼睛,感觉到他的脑袋蹭在肩窝里,像是大狗狗在撒娇一样亲昵的动作,安洛突然心软了……根本舍不得拒绝他。

    刚才被下药了的缘故,安洛的脑子里本来就有些糊里糊涂,再加上连续高=潮两次,身体已经酸软到极点,此刻就算反抗也没有力气。况且,安泽刚才那么温柔地对他,这时候……实在不好破坏气氛。

    或许……让他一次也无所谓?

    反正都是男人,而且自己又真的不讨厌……

    “可以吗?”安泽继续低声问道。虽然很想直接把诱人的哥哥吃到骨头都不剩,可是,此刻的安洛被下了药,全身没有力气,如果自己乘人之危抱了他,明天他恢复理智之后说不定会翻脸、甚至因此而厌恶自己……

    如果他不愿意,不管是什么情况,安泽都不会勉强。

    因为爱他,所以珍惜他,更加尊重他。

    “……”可是这种问题又该怎么回答?安洛还是决定不回答比较好。

    “你答应了?”安泽的眼中是明显的惊喜。

    安洛依旧没有回答,脸色僵硬地扭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漆黑的夜色,不远处的公路上偶尔有路过的车辆,暖黄的车灯打出的光线断断续续照到两人车子所在的位置,却因为小路较为隐蔽的缘故,很难引起人的注意。

    在路边,在车里就……

    这样的地点实在超出安洛接受的尺度,可在此刻这种温暖的气氛之下,安洛不想跟安泽翻脸,也舍不得让安泽失望难过。

    安洛轻轻闭上眼睛,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却因为羞窘的缘故,连耳朵都红透了。

    “哥哥,我爱你!”安泽非常开心地抱紧了他,狠狠亲了他一口,分开他的腿,从车子抽屉里翻出一瓶润手霜,挖了一大块,涂在安洛的身后。

    安泽把一根手指轻轻探=入,被温热的肠=壁包=裹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好,没想到,哥哥的外表冰冷淡漠,身体里却是这样一种灼热的温度。安泽耐心仔细地用手指扩=张着,直到那里可以容下三根手指的时候才抽了出来。

    自始至终,安洛都没有出声,只是用力抓住车门把手的动作,显示出他的不适。

    安泽虽然很心疼他第一次承受的痛楚,可自己也实在是无法再忍下去了,终于果断地解开皮带,露出早已硬到极致的欲=望,腰部用力一挺,直接进入了安洛的体内。

    “啊……”身体被撕裂一样尖锐的痛楚,让安洛忍不住叫出声来。

    “哥哥,放松身体,不然会伤到你的……”安泽在他耳边柔声说着,俯身温柔地吻住了他的唇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唔……唔……”温柔到令人心醉的亲吻,和他的腰部霸道而迅猛的动作,两种极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安洛的腿被他直接架到了肩膀上,身体以敞开的姿势接纳他的入侵……

    脑海里乱成了一团,完全没有多余的空间去考虑这么做的对与错,安洛只能凭借本能地伸手抱住他的肩膀,随着他一次次的进入而轻轻呻=吟……

    也不知他撞到了哪个位置,安洛的身体突然一阵痉挛,那种痛苦夹杂着愉快的感觉瞬间从尾=椎处直窜头顶。

    安洛睁开眼,对上安泽热情的目光,心里突然有一丝悸动的感觉蔓延开来。两人的身体毫无空隙地结合在一起,从来没跟任何人有过如此亲密的关系……为什么对安泽就……狠不下心拒绝呢?

    体内敏=感的部位被反复刺激,身体几乎不受理智的控制,被安泽一次次带上了快乐的顶峰……安洛从没想过,被人拥抱居然会有这么强烈的感觉,那是一种尖锐的痛楚和极致的快乐夹杂在一起的复杂的感觉。

    时而天堂,时而地狱,反复的起起落落,简直让人疯狂。

    身为一个男人,明明是抛开了所有的自尊和顾虑,以这样的姿势敞开身体来接受另一个男人的入侵,可奇怪的是,自己居然会有种,心底某个空荡的角落,终于被填充的满足感。

    或许,那是以前苦恋安扬多年所留下的黑暗寂寞的角落,如今终于被安泽彻底地打开,并且洒入了温暖的阳光。

    被安泽紧紧拥在怀里亲吻的时候,被安泽热情地进入身体的时候,为什么会有种淡淡的……被珍惜、被爱着的幸福感呢?

    安洛想,或许是药物的作用让自己产生了幻觉。

    否则,难道是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安泽?

    ***

    安泽终于得偿所愿,可以彻底地拥有安洛,心里自然非常满足。

    而且,今天的安洛看在安泽的眼里就觉得特别可爱,虽然用可爱这个词形容向来冷冰冰的哥哥有点夸张,可是此刻,因为药物的作用而红着脸,尴尬地扭过头去闭上眼睛,睫毛还在轻轻颤动的安洛,除了可爱之外,安泽实在找不出别的形容词了。

    在这方面很生涩的安洛,因为强烈的感觉连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架在肩上的修=长的腿也在轻轻颤抖,身上又布满了自己留下的痕迹……

    对着这样的安洛,安泽根本就无法控制想要狠狠占有他的冲动。

    要了一次之后完全不满足,不顾安洛“够了……”的反对,安泽的腰部用力一挺,火热的欲=望再次进入他温暖的体内。

    “啊……安泽……不……不要了……”

    “不……”

    安泽知道,他嘴上的反对根本就不必在意。

    记得小时候,安泽很喜欢安洛给自己喂饭,有一次被他喂了一碗饭觉得不过瘾,安泽就缠着他说“哥哥我还要”。安洛最后还是无奈地又去盛了一碗饭,过来耐心地喂安泽吃下去。

    既然他刚才能点头同意,那么,要一次之后,自然可以要两次、三次。得寸进尺虽然无耻了些,可对心软的安洛用这一招,每次都很管用。

    今天晚上这么放肆,明天他要是算起账来,安泽也不怕他生气。不管怎样,安洛看上去也很享受,身体轻轻挣扎着,嘴里一直拒绝着,可身体却被强烈的欲=望给淹没,红着脸张嘴喘=息的样子,简直想让安泽拍照留念。

    安泽打算用行动,让安洛一辈子都记住这个夜晚。

    作者有话要说:

    吃掉了^_^

    65.chapter63

    年轻人果然精力充沛,尤其是安泽在部队里混了那么多年,体力本来就很好,再加上他一直暗恋着哥哥,忍了很多年的缘故,这回一次性爆发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一直做到凌晨的时候,他才满足地停了下来。

    药物的作用,再加上安泽的热情,让初尝情=事的安洛累到筋疲力尽。明明已经不想要了,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配合着安泽的动作,强烈的快=感让安洛也发=泄了好几次,到后来甚至有些虚脱,身体酸软地躺在座椅上,连手指都懒得动。

    简直是太放纵了……

    放任他要了好几次不说,自己也不顾羞耻地抱着他喘=息呻=吟,放在以前,安洛简直无法相信自己居然也会有沉溺欲=海的时候。一定是药物的原因吧,一定是的……

    混蛋陈睿,一定不能放过他!

    安洛的心里忍不住有些懊恼。

    安泽终于心满意足地起身,快速穿好裤子,系好了皮带。

    安洛看了一眼他穿着衬衣西裤的帅气模样,又从后视镜中看到自己全身赤=裸布满吻=痕的样子,想到刚才一次次被他进入的画面,身后肿=胀的部位还因为他的退出而带出了一丝白=浊的液体……

    莫名的,安洛的脸突然红了。

    安泽看着哥哥脸红的样子,忍不住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哥哥害羞了?”

    “……”安洛僵硬地别过头去。

    安泽微微笑了笑,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我这就开车回家,你累的话靠着座椅先睡一会儿,离市区还有一个小时的路程。”

    安泽似乎突然间成熟了很多,居然以这种照顾人的语气跟安洛说话。

    安洛轻轻皱了皱眉,说:“……衣服。”

    安泽怔了怔,这才微笑着道:“你的衬衣被扯坏了,没法穿,先盖着毛毯吧。”说着就拿过几张纸巾擦干净留在椅子上的白色液体,再细心地把毛毯拿过来轻轻包住他赤=裸的身体,然后把座椅稍微调高了些,再从后座拿来一个靠垫给他当枕头,让他可以睡得舒服。

    细心地整理好一切之后,安泽又转身回到驾驶座坐好,分别给彼此系好安全带,再凑过来轻轻吻了吻安洛的唇,说:“睡吧,哥哥,到家我再叫你。”

    安洛有些不自在地扭头看向窗外,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开口道:“开一下窗,车里的味道有些重……”

    安泽恍然大悟。

    的确,此时的车里,全是两人身上的汗味儿,还有大量精=液留下的麝香味。在密闭的空间里做了几个小时,整个车内的空气全是情=爱过后的淫=靡气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安洛肯定没法睡着。

    安泽低声说:“我开这边的窗户就好,你盖好毛毯,当心感冒。”

    安泽体贴地把自己那边的窗户打开来散味道,一阵风轻轻吹进车窗,带来一股清新的空气,夹杂着夜风特有的凉意。安洛深吸口气,不由得往毛毯里缩了缩身体,安泽发现他冷,赶忙把自己放在座椅背后的西装外套拿过来,细心地盖在他身上,柔声问道:“还冷吗?”

    安洛摇了摇头,没说话,微微侧过头去看窗外的夜景。

    夜凉如水,银白的月光洒下来,给安洛的脸上铺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刚刚经历初=夜的他,脸上的红潮还没有完全褪去,虽然神色又像以前一样的冷淡了下来,可此刻脸颊微红的模样依然十分迷人。

    安泽怔怔地看着哥哥的侧脸,心中满溢的幸福感,让他忍不住隔着毛毯轻轻握住了安洛的手。沉默良久后,安泽才低声说:“哥哥。”

    “嗯?”安洛疑惑地回过头来。

    “我爱你。”

    “……”完全没想到他会再次说出这句话,安洛不由得怔了怔。

    在这样寂静的夜里,路边,刚刚发生过亲密关系的车内,车窗开着一半,夜风轻轻吹进来温柔地拂着脸上的皮肤,窗外还有此起彼伏的蝉鸣声。

    安静到,似乎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两人。

    “我爱你”三个字,听在耳边无比的清晰,也让安洛的心底突然间一阵剧烈的颤动。

    可能是深夜这个时间,人特别容易放下防备,也特别容易感动。这三个字,似乎直接戳中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安洛的眼眶突然间一阵微微的发热。

    我爱你,说出这三个字时,安泽的目光极为认真,好像是一种许诺、一种誓言、或者仅仅是一种心底深处最直观的情绪表达。

    安泽爱着自己。

    直到此刻,安洛才终于清楚地意识到这份爱的纯粹和真诚。

    以前是他的哥哥,后来失去记忆变成了另一个安洛。

    以前安泽爱他的哥哥,后来,安泽又爱上了失去记忆的安洛。

    仿佛是命中注定一般,他前后两次爱上了同一个灵魂,他注定会爱上他,他注定会为他心软,他们注定是彼此的唯一。

    前世对于安扬多年的暗恋,让安洛以为爱情是痛苦的、是孤独的、是没有尽头的黑暗的沼泽,一旦陷入就会万劫不复、痛不欲生。可是此刻,安泽却让他体会到,原来爱上一个人也可以这么的幸福。

    不再是孤独的守候和等待,不再有深刻的痛苦和绝望。

    他一直在自己的身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还有什么比这更难得的?

    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去珍惜这份唯独属于安泽的深情?

    安洛回过头来,看着安泽,低声说:“安泽,其实……我……”

    “哥哥?”安泽发现哥哥的声音似乎有些哽咽。

    安洛深吸口气平定了情绪,轻轻开口,终于说出了深埋在心底多年的秘密——

    “其实,我曾经喜欢过一个人……在前世的时候,我喜欢了他很久,那种感情甚至到了偏执的地步。我把他当成人生的目标,我一直守在他的身边,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做……”

    “但是……他却深爱着另一个人,他的心里根本没有多余的位置留给我。我没敢对他表白,也从来没想过能得到他的回应,就这样,默默守了二十多年……直到死的那一刻,我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解脱了……”

    “可是,我并没有忘记那些记忆……也没有真正地解脱……我真的很累……”

    “我不敢再轻易爱上任何人。所以……可能我并没有办法给你一份纯粹的爱情……”

    假装平静的样子,断断续续说出这段往事的安洛,他的眼中似乎闪烁着泪光。

    或许是深夜这个时间,在这样的环境中,人很容易卸下平日的伪装,摘下冰冷的面具。此刻的安洛,那样清澈的眼睛里,是安泽从来没有见过的脆弱。

    安泽突然无比心疼地把他紧紧拥进了怀里。

    没想到,他也曾有过那么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他也曾真诚的、努力的深爱过一个人,之所以让自己变得冷漠、用冰冷的外壳包裹住自己,只是为了用这种方式,把那份炽热却绝望的爱情深深地掩藏起来。

    多年苦恋却毫无结果的痛苦,安泽以前暗恋哥哥的时候就深有体会,因此,也更加心疼面前终于说出这个秘密的安洛。

    安泽恨不得穿越到前世去紧紧地抱住他,陪在他的身旁,告诉他不要难过。可是,安洛那些痛苦的经历已经成了无法改变的过去,安泽只能心疼地把他抱得更紧。

    “没关系……别难过了……”安泽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声音温柔地说,“我知道你的感受,我也不会逼你忘记那个人。我想要的并不是什么纯粹的爱情,我只希望,你能在心里给我留一个位置,哪怕是很小的位置也好……我只希望你心里有我,好吗?”

    温柔的声音似乎能够抚平一切伤口。

    安洛点了点头,紧紧回抱住安泽,把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认真地说:“好。”

    他的心跳,他的声音,还有他身上的气息,都是那么的让人安心。

    那种安心的感觉,就仿佛流浪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避风的港湾。

    或许,现在的自己还没有办法给安泽一份完整的爱情,可是,终于把深埋在心底多年的秘密大胆地说出口、把那个毒瘤连根拔除的安洛,其实已经有能力去经营一份全新的爱情了。

    此时此刻,安洛只知道,他想跟安泽在一起,他舍不得放开这份难得的温暖。

    感觉到拥住自己的安洛身体轻轻的颤抖,安泽心疼地抬起他的下巴,温柔地吻干他眼角的泪,认真地说:“哥哥,别担心,我在这里……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

    “嗯……”安洛闭上眼睛,主动把唇凑了过来。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亲吻别人,虽然技巧还有些生涩,又因为性格的原因,动作没有办法太过大胆。

    这样主动的亲吻,小心翼翼触碰对方嘴唇的动作,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的轻柔,就仿佛一片羽毛,轻轻地拂过心尖。

    安泽呼吸一窒,突然用力搂住了他,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银白的月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两人的身上投下了一层朦胧的光影。

    在清风拂面的夜里,两人彼此拥吻着,仿佛终于找到了生命中的另一半,终于填补了心底的那一处空缺。

    不带任何杂质的、虔诚而纯粹的亲吻,持续了很久很久的时间,在这一刻,他们似乎忘记了一切,只知道,拥抱着自己的对方,就是自己今生最想守护的人。

    ***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半,安洛因为体力消耗太多的缘故,在车上迷迷糊糊睡着了,很自然地歪过头来靠在安泽的肩膀上。安泽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唇角忍不住露出个微笑——那种幸福又满足的感觉,让安泽的心情愉快到了极点。

    终于彻底拥有了他,更没想到的是,他愿意为自己袒露心事,这证明,他对自己已经完全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他肯把暗恋过别人的事说出口,也证明,他已经打算彻底了断那些过去,跟那段痛苦的暗恋做出最后的告别。

    哥哥,请你告别过去吧。

    因为从现在开始,守护在你身边的人,将会是安泽。

    作者有话要说:我说过不会虐小洛的

    其实小洛重生之后很幸福~~

    后面还有很多内容,一章的字数是3-5章的分量,所以大家不用担心烂尾,该交代的我都会交代哈。

    66、chapter64

    .

    次日早晨醒来的时候,安洛睁开眼睛,发现面前是一片赤=裸的蜜色肌肤。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安泽的手轻轻环着自己的腰,两人就这样相互依偎着睡在一起,肌肤相贴,无比亲密。

    想起昨晚的一切,安洛不由得有些尴尬。昨晚放任他做了好几次不说,最后还在太过温暖的气氛下忍不住跟他说出了压抑在心底多年的秘密,后来甚至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抱着他,现在想起来实在很丢脸。

    安洛脸色僵硬地掀开被子坐起来,身体的感觉很清爽,显然,他昨晚回来之后仔细清理过,并且给后面上过药,即使昨晚做了几次,那里有些超负荷,可上过药之后倒是没刚开始那么痛,安泽果然是个细心体贴的人。

    安洛想找衣服穿,却发现这是安泽新家的卧室,根本没有自己的衣服。回过头来,正好对上安泽的视线。

    安泽也掀开被子坐起来,微笑着凑过来在安洛的发间轻轻一吻,低声说:“你昨晚太累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这么早就起来?”

    安洛看了眼墙上指向十一点的时钟,冷着脸说:“不早了吧。”

    安泽笑了笑,关心地问:“后面还疼吗?让我看看伤口。”

    他说着就要掀开被子去看安洛身后的伤处,安洛赶忙脸色僵硬地拦住了他,尴尬地说:“不疼……”

    安泽见他尴尬到脸都红了,只好放弃查看伤口的想法,低声说道:“先吃早餐吧,你一定饿了,我去给你做饭。”

    刚要下床,却被安洛拉住手臂,安泽疑惑地回过头来,就见安洛微红着脸,窘迫地说:“给我找一套衣服。”

    安泽的目光下移,看到被子没遮住的地方露出的赤=裸皮肤,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吻=痕,想到被子里的他全身光=裸着,安泽心情愉快地笑了笑,说:“好,我去给你找衣服穿。”

    说着便直接掀开被子,下床踩着拖鞋给安洛找衣服。过了一会儿,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白色的衬衣和休闲裤,还有一条内裤一起递给安洛。

    见安洛低着头在被窝里换衣服,安泽忍不住低声笑道:“害羞了?昨晚不是都看过了吗?还遮什么。”

    “……”安洛决定无视某人大清早的调戏,面无表情地迅速在被窝里把衣服穿好。

    他的衣服安洛穿起来稍有点大,袖子长了一厘米,不过总体还好,扣上扣子之后也不会显得太奇怪。安洛下床穿上拖鞋,对着镜子把衬衣的纽扣仔细扣好,可是……脖子上有一处吻=痕却是怎么遮都遮不住。

    安洛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冷下脸来,回头看着安泽说:“下次不要把痕迹留在这么高的地方,会被人看到……”

    安泽怔了怔,有些迟钝地问:“下次?什么下次?”

    “……”安洛察觉到自己说错话,尴尬之下微红了脸。

    安泽终于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赶忙点了点头说:“好的,我下次一定注意!”

    “……”这样的对话简直像是一对新婚的小夫妻,安洛未免话题往更加邪恶的方向发展,赶忙转移话题道,“对了,你脖子上的项链是什么?看起来很旧。护身符吗?”

    其实昨晚做=爱的时候安洛就注意到了,他的脖子上戴着一条看上去很旧的项链,大概戴了很多年,连颜色都看不太清楚,也不知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安泽微微笑了笑,凑到安洛的耳边说:“这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礼物。”

    抬头对上他温柔的视线,安洛不太习惯这种暧昧的气氛,赶忙转身去洗手间用冷水洗脸,好让自己快点冷静下来。

    以前只知道在角落里默默守候,却从没有过恋爱的经验,突然遇到这种温暖甜蜜的爱情,安洛反而变得手足无措起来。早上起来之后对上安泽微笑的目光,就觉得心跳快得几乎无法控制。看着他的眼睛,就觉得心里有种奇怪的满足感。

    这种感觉非常陌生,却又让人沉迷。

    或许,刚刚离开安扬泥沼的自己,正在不知不觉地陷入属于安泽的温柔桎梏中。

    可是这次,安洛却不想逃离。

    ***

    两人在餐桌面对面吃早餐的时候,安洛这才有时间仔细去打量安泽的新家。

    其实之前他曾来这里住过一晚,就是安郁冬和周碧珍去世的那一夜,当时因为太过匆忙,并没有仔细观察家里的布局。

    安泽的屋子收拾得很干净,很整齐,客厅里摆了一组乳白色的沙发,茶几是纯白的,电视被直接装在墙上,周围是有些素雅花纹的暖黄色墙纸。三室两厅的居室,客厅餐厅的风格都很温暖,给人一种“家”的气息。

    主卧里摆了一张极大的双人床,铺着咖啡色的床单,地下也铺了同色的地毯。安洛昨晚在那张床上睡了一夜,床很软,睡在上面非常舒服。

    书房有一面占据整个墙壁的书柜,摆了一些安泽爱看的书,旁边的电脑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再隔壁的小房间被整理成了健身房,里面有一台跑步机,还有哑铃之类的健身用具。

    安泽见哥哥的目光一直绕着房子转,忍不住微笑道:“哥哥对这里还满意吗?”

    “嗯?”安洛疑惑地回过头来,“什么满意?”

    “我是说,如果把这里作为你以后的家,你会喜欢吗?”

    安洛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显然,他想让自己搬过来跟他同居。如果把这里作为家的话,装修风格并不是安洛喜欢的冷色调,可这种温暖的居室住起来似乎也不错,可以算是一种新的尝试?

    安洛想了一会儿,才点点头说:“嗯。”

    他答应了!

    他居然答应了?!

    安泽差点开心地跳起来,怕他反悔,赶忙从桌面上握住他的手说:“那哥哥改天就搬过来跟我住吧。哪里不满意,随时都可以按你的喜好来改。”

    安洛顿了顿,疑惑地说:“三个房间,怎么只布置了一个卧室?”

    安泽说:“没关系,床很大的,你跟我一起睡就好了。”

    安洛抬头看了他一眼,对上他纯良无害的微笑,忍了忍,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一张床不是正好方便他作案吗?

    想起昨晚的激烈,安洛还觉得脊背阵阵发麻。

    ***

    饭吃到一半,安泽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安泽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道:“喂,安扬?”

    “安泽你在哪?昨天晚上打你的电话怎么一直关机?”耳边果然传来安扬的声音,可能是太过疲惫的缘故听起来有些沙哑,“你跟你哥哥后来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了?当然是一件难以形容的好事。昨天晚上在车里做=爱太过激烈,大概是不小心按到了手机的关机键。

    安泽看了安洛一眼,轻咳一声,说:“没什么,我后来把哥哥接回家,他太累睡着了,我怕电话吵醒他,就关机了。”

    “哦。那安洛他现在怎么样?被绑架之后有没有受伤?”

    安泽说:“没有,他挺好的。”

    安扬沉默片刻,才说:“很抱歉,这次是我的失误,我没想到苏西居然是光明会派到警队的内应,她跟我办案也有好几年了,一直很能干,我们都挺信任她,昨天早上她在我们的茶水里下了安眠药,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

    安泽低声说:“这也不是你的错,我们谁也没料到她会是内鬼。”

    “……嗯,安洛没事就好。”

    两人对着电话彼此沉默了一会儿,安扬又突然道:“对了,昨天我接到于乾坤的电话,带人去郊区把那几个人抓回了警局,除了苏西必须接受警队处分之外,其他的几个人最多就是绑架罪。”微微一顿,又说,“现在的问题是,那个叫陈睿的人根本不肯认罪,他说这并不是绑架,安洛是他的老朋友,他用刺激一点的办法请朋友去叙旧。这件事有点难办,你让你哥哥接电话,我问问他怎么回事。”

    “……”安泽回头看向安洛,脸色不由得有些僵硬。

    其实昨晚去救安洛的时候,看见那个男人俯身强吻安洛的场景,安泽的心里极为气愤,以为他只是在侮辱哥哥,没有细想就揍了他一拳。后来带走安洛的时候,安洛说放了他,安泽也没多想,就把他绑起来交给警察处理……

    可是此刻,安扬这么一说,安泽的心里却突然有些不安。他总觉得那个人和安洛的关系不简单,他甚至有一点吃醋,因为哥哥显然很在意那个人。从电话中听到那人的名字,他就立即抬起头来,低声问道:“是安扬的电话吧?他说什么?”

    安泽心情复杂地把手机转交给了安洛。

    安洛拿过手机问:“怎么了安扬?我刚才好像听到你说陈睿?”

    “安洛,你昨天没事吧?”

    “……没事。”安洛忙转移话题道,“陈睿怎么了?”

    安扬说:“是这样的,昨晚你被安泽救走之后,我接到于乾坤的电话,带人去把陈睿那些人抓回了警局,因为并没有贩毒或者杀人的证据,这次只能以绑架案来处理。”

    安洛轻轻皱眉道:“绑架罪判刑有多严重?”

    安扬解释道:“根据刑法规定,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或者绑架他人作为人质的,是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你没有受伤,他们也没有勒索你,算是比较轻的情况,如果按绑架罪来处理,陈睿大概会判五年的有期徒刑。”

    五年有期徒刑……

    他已经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受了二十年的苦,如果再在监狱里待五年……安洛简直无法想象陈睿出狱后会是什么样子。

    安洛轻轻攥紧了手机,低声问道:“还有别的可能吗?”

    安扬说:“现在的关键就在于你的口供。因为陈睿一口咬定并不是绑架,他说你是他的老朋友,多年没见,他用刺激一点的方式请你到他的家里去叙旧。至于把你用手铐铐起来,甚至绑在床上,那也只是一种朋友之间的玩笑。”

    安洛没有说话。

    安扬继续说:“因为陈睿一直不肯认罪,所以,只有你出庭作证,再加上安泽、于乾坤那些目击证人的证词,这个绑架的罪名才可以成立。”

    安洛沉默片刻,突然道:“放了他吧。”

    “……什么?!”

    不仅是安扬震惊地差点摔了手机,坐在餐桌对面的安泽也是微微一怔,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安洛说:“我不会出庭作证的。”

    安扬惊讶地道:“安洛,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的手里?你怎么反过来维护他?!”

    “没有。”安洛冷静地说,“他说得没错,这次并不是绑架,我的确是他的朋友,他请我去叙旧的。我跟他之间有一些误会。”

    安扬沉默良久,才轻叹口气,无奈地说:“我不知道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不过安洛,你想维护他是不可能维护一辈子的。陈睿真实的身份是光明会老大的养子,他义父贩毒,他也绝对脱不了干系。你要想清楚。”

    “我很清楚。”

    安洛挂掉了电话,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安泽深沉的目光。

    那种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让安洛的心底微微一紧,想要避开他的视线,却被安泽突然握住了手。

    “哥哥,你有事瞒着我。”他的语气很肯定。

    安洛低头看着面前空空的杯子,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安泽低声说:“我知道,你这次救他一定有你的理由,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但是哥哥,我很担心,我担心你会出事。虽然我这次及时赶到把你救了出来,可是下次,或许就不会这么好运了……”

    “你不知道,在机场看着你被绑走的时候,我快急疯了……去救你的路上,我有多害怕,害怕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

    “我不希望你出任何的意外,你明白吗?”

    “你有什么心事,不能跟我说吗?”

    他的声音很低、很温柔,像是用温热的水,在一寸一寸地浸透着心底。

    还有什么心事不能跟他说吗?连自己暗恋过安扬的那个压抑多年的秘密都可以告诉他,在自己的心里,其实安泽已经是最值得信任的人了。所以,小睿的这件事更没有必要再隐瞒安泽,也免得他胡乱担心。

    想到这里,安洛便抬头看着安泽,轻声说道:“你别多想,其实陈睿是我弟弟。”

    “什么?”安泽震惊地看向他,“弟弟?!你还有别的弟弟?”

    安洛点了点头,解释道:“当年妈妈跟父亲离婚之后,就和一个叫陈易的摄影师结婚了,她怕爷爷反对,一直带着我住在离家很远的一栋别墅里。后来,她又生了一个孩子,取名叫做陈睿。在我七岁那年,我跟妈妈去郊外吃烧烤,把小睿一个人留在家里跟家教上课,没想到妈妈出了车祸,我失去了记忆,而伤心欲绝的爷爷也忘记了小睿的存在……等葬礼办完,爷爷想起这件事去接小睿的时候,那个孩子已经失去了下落。”

    察觉到安洛指尖的僵硬,安泽忍不住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低声安慰道:“哥哥……别难过,陈睿失踪也不是你的错。这只是一场意外……”

    安洛脸色难看地打断了他,“虽然不是我的错,可小睿失踪的确是因为我。如果我那天带他一起去吃饭,或者,如果我当时没有失去记忆,他也不会变成没人要的孤儿,甚至被黑道老大所收养。”

    安洛轻轻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底的难过,用力握紧了安泽的手指,“安泽,你不明白,是我亲口答应他带吃的回来,也是我让他在家里等我……我跟妈妈没给他留下一分钱,小睿他一个人在家里等了整整一周,到后来饿到去吃冰箱里的生菜叶……他那时候才五岁,那么小的孩子,却被我跟妈妈单独扔在家里……”

    “后来三爷收养了他,他才成了黑道的人。他这些年一定吃了很多苦,他很恨我,他甚至想报复……我……”

    “哥哥……别难过了。”安泽站起身来,走到餐桌的对面,把脸色苍白的安洛紧紧拥进了怀里,轻轻用手抚摸着他的脊背,“别难过了……”

    安洛深吸口气,说:“所以,我这次必须救他,我不能再让他坐牢。”

    安泽点了点头,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我知道……”

    “你能理解就好。”安洛轻轻吐出口气,抬头看着他,认真地说,“安泽,我想到光明会去把小睿救出来。”

    安泽脸色一变,“不行!这样太危险!”

    安洛严肃地说:“如果我不去的话,小睿一定会越陷越深,最后光明会的人被警方逮捕,小睿也绝对逃不掉。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毁了自己。”

    “哥哥……”

    “不要劝我。”安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表情冷静,“我已经决定了。”

    安泽看着他脸上笃定的表情,知道哥哥的脾气一旦下了决定就不可能改变,心底无奈的同时又极为担心,毕竟光明会是个非常神秘的组织,那些人心狠手辣,进去容易出来难,安洛这一去,说不定就是有去无回。

    可是,安泽也非常理解安洛的感受。陈睿的存在就像他心底的一根刺,如果陈睿最后出了什么事,安洛这辈子都会内疚不安。作为陈睿的哥哥,安洛必须去救他。

    可作为安洛的弟弟,安泽的心情却非常复杂。他理解安洛的感受和做法,理智上也知道自己应该同意,可感情上,却根本舍不得让他冒险。

    沉默良久之后,安泽才低声说:“既然这是你的决定,我会支持你。”

    安洛有些感动地轻轻抱住了安泽,“谢谢你,安泽。”

    安泽的怀抱收得更紧了些,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低声说:“不过,这件事必须要让安扬他们知道,我们要做好严密的部署,绝不能让你单独去冒险。还有,哥哥,你要答应我,一定保护好自己,不许受伤。”

    安洛点了点头,“放心,我会的。”

    ——就算为了你,我也不会让自己出事。因为我知道,一旦我出事,你会有多难过。

    感觉到安泽的依依不舍,安洛伸出手来,轻轻摸了摸安泽的头发,低声说:“好了,别担心,我会好好回来见你的。我保证。”

    安泽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拥抱着沉默了片刻,安洛才轻声开口道:“既然你支持我的决定,那我们一起去找悦平吧。他有办法让我恢复所有的记忆。只有这样,我才能弄清楚以前发生过什么。”

    安泽怔了怔,神色复杂地说:“如果你恢复记忆之后,发现以前作为哥哥的时候很讨厌我,根本不想跟我在一起……”

    安泽忐忑不安的样子让安洛忍不住一阵心软,沉默了一会儿,才无奈地说:“别乱想,只要我不忘掉这段时间的记忆,我还是愿意跟你……”说到这里又沉默下来,安洛还是不太习惯把心底的感情直接用语言表达出来。

    “你的意思是,在这段时间的记忆里,你还是……喜欢我的?”安泽期待地看向安洛。

    “……”

    岂止是喜欢,已经到了放不下、舍不得的程度,要不然,以自己骄傲又冷淡的性格,怎么可能让他拥抱,还答应跟他同居甚至睡一张床?这安泽绝对是脑袋秀逗了,居然问这种问题。

    “我说的对吗?”安泽继续厚着脸皮追问。毕竟以前的哥哥对自己非常冷淡,安泽也不认为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会爱上自己,说不定他恢复所有的记忆之后,发现对安泽只是兄弟之情,根本不该在一起,那就悲剧了啊!

    安洛看着他一脸复杂的神情,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说:“对。”

    “真的?”安泽压低了声音问道,“这段时间,你真的喜欢上我了?”

    安洛不太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嗯……或许……”

    “不要或许。”安泽立即抬起安洛的下巴,狠狠吻上了他的唇。

    安洛怔了怔,然后闭上眼睛,居然也开始生涩地回应这个吻。

    长吻持续了很久,吻到两人都心跳加速、气喘吁吁的时候才放开彼此。

    安泽看着安洛脸上淡淡的红晕,和他眼中坚定的神色,终于放心地牵起他的手,认真地说:“好吧,我们一起去想办法恢复记忆。你要记住……我始终都是爱你的,不管是哥哥,还是安洛。”

    安洛低声道:“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虽然脸上装出平静的样子,可安洛的心底却有种淡淡的幸福感满溢出来。

    多好,面前的这个人,自始至终都爱着他,并没有因为他混乱的前世、记忆的缺失而有任何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

    呃,越写越温馨了怎么办~~~

    积极留言哦,完结前继续送分~

    67、chapter65

    周悦平的私人心理诊所位于市中心,这天下午,安洛和安泽到达心理诊所之后,周悦平便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把两人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大概是心理疾病的患者需要安静空间的缘故,周悦平的办公室整理得非常干净整洁,窗台上还养着两盆可爱的仙人球。

    周悦平让安洛和安泽在沙发上坐下,给两人倒了杯水,然后冲安洛问道:“小洛,你来找我,是不是为了试验我上次所说的办法?”

    安洛点了点头:“是的。”

    在安郁冬的葬礼上,周悦平曾经告诉过安洛,除了深度催眠之外,还有另一种打开记忆通路的办法。

    “可是那种方法有很大的风险,你确定要这么做?”周悦平的神色很严肃,坐在办公桌前,认真地看向安洛。

    安泽皱了皱眉,问周悦平:“很大的风险是什么意思?”

    周悦平解释道:“这种方法需要神经外科的医生实施手术,对掌管记忆的大脑皮层进行直接的电刺激,只要刺激强度得当,就有可能将封存在大脑皮层内的记忆信息全部挖掘出来。因为是手术,自然存在风险,也有可能因为刺激强度超过阈值而导致安洛的精神崩溃。”

    安泽脸色僵硬地看向安洛,“哥哥,你并没有告诉我这一点。”

    安洛轻轻握住安泽的手,低声说:“别担心,任何手术都会有风险的,我必须冒这个险,为了小睿……也为了你。”

    安泽的表情有些阴晴不定。他能理解安洛想要完全记起过去的想法,其实他也期待着哥哥能够彻底记起他们之间这么多年的点点滴滴。可是,这么大的风险,万一失败了,那将是怎样一种结果?安泽不敢去赌这个万一,更不敢去想这个万一。

    安洛继续说:“国外已经有很多成功的病例了。安泽,让我去试试,好吗?”

    最终,安泽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说:“好吧。”

    周悦平微微笑了笑,走过来拍拍安泽的肩,说:“放心,我会尽全力的。其实,自从跟你说明安洛身世的真相之后,我就猜到回国之后的安洛一定会选择做这个手术。昨天我就给我的导师发了邮件,请他过来帮忙。”

    安泽皱眉,“怎么不早说?”

    周悦平眨眨眼,“我喜欢看你纠结的表情。”

    “……”

    周悦平又走到安洛的面前说:“我老师是这方面的专家,他在国外处理过很多失忆的案例,今天上午的飞机刚刚到达。另外,我也让承平找来了本地神经外科水平最好的医生,我相信有他们在,会把手术的风险降到最低的。”

    安洛站起来,走到周悦平的面前,认真地说:“谢谢你,悦平。”

    周悦平笑了笑说:“不客气。你之前能够把一切秘密都告诉我,说明你对我非常信任,我帮你也是应该的。如果可以的话,手术就安排在今天晚上,你看呢?”

    安洛点了点头,“没问题。”

    “那你们准备准备,晚上八点到医院等我。”

    “好。”

    ***

    晚上八点,安洛和安泽一起到达了中心医院七楼的夜间手术室。

    穿着白大衣的周悦平正等在那里,见安洛和安泽来了,便起身把他们带进了办公室,办公室里坐着两位专家,其中一个金发蓝眼,显然是周悦平的导师,另一位神色严肃的医生大概就是神经外科的专家。

    周悦平把安洛带到他们面前,两人简单检查了一下安洛的情况,确认他的身体状态可以手术之后,他们就去了手术室做准备,安洛也被周悦平扶到了推床上。

    安泽紧紧握着安洛的手,一直把他送到手术室门口还不想放开。安洛无奈之余,又觉得安泽偶尔的孩子气和对哥哥的痴情都让人觉得温暖,忍不住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一般开口说道:“放心,没事的。”

    安泽这才松开了他的手,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低声说:“我等你。”

    ***

    手术的过程其实并没有那么恐怖,更没有安洛想象中的血腥场面。

    安洛被十公分宽的伸缩带固定在手术台上,身上盖了干净的无菌布,因为手术过程中需要随时得知安洛的意识状态,所以这种手术不会给全麻,只在头皮打了一点局部的麻药,然后就用电钻钻开了安洛的头。

    听着耳边滋滋滋的电钻声,安洛的感受很是奇怪,钻在头皮的声音让他的耳朵有些难受,好在周悦平也在手术室里,他倒是并不害怕。

    “已经到达大脑皮层了。”身后做手术的医生低声说道。

    另一个医生开口道:“安洛,能听见我说话吗?”

    外国人有些别扭的中文响在耳边,安洛点了点头,说:“可以。”

    “ok,开始吧。”

    有什么东西似乎在轻轻刺激着自己的大脑,神经脉络如同被小小的蚂蚁啃噬一般微微发麻,脑海里的思绪也突然间变得混乱起来。

    “我现在会刺激你的大脑皮层,让这里的细胞开始活跃,你之前存放在这里的记忆,可能会随着刺激的强度加深而渐渐苏醒……安洛,不要怕,保持平静的心情,深呼吸……”

    安洛按照他的指示深呼吸。

    “ok,悦平,加大强度。”

    “……”

    ***

    突然有一幕画面在脑海中闪现——

    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在说:我怎么会来到这里?为什么我不能说话了?哥哥呢?子航呢?他们都在哪里?还有,为什么自己会躺在婴儿床里?有人在不断捏自己的脸,这是什么情况……

    “乖,宝贝别乱动,你看,我儿子多可爱啊。”耳边有个女人熟悉的温柔的声音。

    “你儿子是很可爱,皮肤也特别好,白白嫩嫩的。哎,你看他还皱着鼻子呢,这小家伙真像你啊,安芝。”

    安芝轻轻皱了皱鼻子,“像吗?”

    男人低声笑道,“很像,简直是一个模具刻出来的。”

    安芝微微笑了笑,说:“对了郁秋,我还没给他取名字呢,你这当叔叔的,不如给他取一个好名字吧。”

    安郁秋低头沉思片刻,“这是我们安家的长孙,要给他取名,得把大哥和父亲都叫过来吧?”

    安芝轻轻皱了皱眉,“你大哥现在还在国外,父亲也没下飞机呢,我倒是有个中意的名字,就叫安平,安平反过来就是平安,我希望他一辈子都能平平安安。”

    安郁秋摇头道:“安平太普通,不如叫安陌吧,陌生的陌,听起来很有个性。”

    安芝斜了他一眼,“你自己生了儿子再去叫安陌吧,陌生的陌,感觉太孤单了。”

    “你不懂欣赏,安平听起来很俗好吗?”

    安芝无奈地道:“还是让他爷爷取吧。”说着便伸手把小小的安洛从婴儿床里抱了起来,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拨了安光耀的电话,“喂,爸爸,宝宝出世了,您什么时候来看看他,顺便给他取一个名字。”

    “出世了?!好,好,好!我马上过来!”

    安光耀半个小时内从机场飞了过来,看着可爱的小婴儿,喜欢得不得了,捏捏安洛的脸,又捏捏安洛的小手,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好孙儿,乖孙儿,我的乖宝贝,真可爱,看他的脸,这么好的皮肤,摸起来软软的,宝贝乖,别乱动!”安光耀说着就凑过来用满是胡子的下巴蹭了蹭安洛的脸颊。

    安洛:“……”

    除了心情纠结地沉默之外,安洛也无法做出任何反抗,他根本没办法说话,一出口就是小孩子依依呀呀可爱的叫声。

    这简直太荒谬了!自己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刚出生的小宝宝?

    安光耀把安洛抱起来逗了一会儿,然后才笑眯眯地说:“这样吧,这孩子是我们安家的长孙,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名字可不能随便取,我去找个算命先生,按他的生辰八字来好好取一个。你们看呢?”

    “生辰八字?!爸爸您还相信这些迷信的说法啊?”安郁秋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震惊。

    安光耀皱眉道:“别小看这些传统的东西,我的名字就是你爷爷按生辰八字给取的,光耀光耀,光耀门楣,你看,现在生意上这么顺利,可不是名字取得好?”

    “……”安芝和安郁秋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次日,安光耀真的请了一个算命先生到家里来,抱着安洛到书房,神秘兮兮地关上房门让算命先生给安洛算卦。

    那人看了安洛一眼,掐指算了算,然后振振有词地说:“这孩子的命格,五行火旺缺金,八字偏弱喜‘水’,水是此命的‘喜神’,遇水则遇福。给孩子取名,最好用属性为水的字。”

    安光耀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搬出一本新华大字典,找三点水部首的字,列了一堆出来,“芝儿,你觉得哪个好听?”

    安芝看着一排的三点水有些眼晕,“爸爸,您说吧。”

    安光耀看了半天还是拿不定主意。

    安郁秋突然提议道:“宝宝的名字,不如就让他自己选吧,将来他万一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也没理由责怪我们,爸爸您说对不对?”

    安光耀点头道:“不错不错,就让他自己选!”

    然后,安光耀用毛笔写了一堆带三点水的字,并排放在桌上,接着又把安洛抱到桌前,笑眯眯地道:“乖宝宝,看看这些字,你喜欢哪一个?”

    安洛睁开眼睛往桌面上看过去。

    江河湖海洛泽汪洋溪流……

    一排的三点水。

    安洛:“……”

    “乖,给自己选一个名字。”

    安洛非常无奈地用小手指向了那个唯一顺眼的“洛”字。

    ***

    “他的脑电波刚刚有一阵强烈的活动,应该是记起什么了,现在又平静下来,进入了浅睡眠状态。”周悦平低声说道,“要不要叫醒他?”

    那位医生俯身在安洛的耳边说:“安洛,可以听到我说话吗?”

    安洛突然清醒过来,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

    刚才所挖掘出的,应该就是自己来到这个世上的最初的记忆。

    安洛的名字居然是这样取的,怪不得和前世一模一样,原来是自己亲自选择的字。原来这并不是巧合,因为名字相同,所以在失忆后刚刚醒来时,才会分不清自己所处的世界,以为自己是重生到这个安洛的身上的。

    周悦平拿无菌布轻轻替他擦掉了汗水,“小洛,你感觉如何?这样的强度可以承受吧?有没有觉得头痛?”

    安洛深吸口气,低声说:“没关系,我可以。继续吧……”

    周悦平和老师对视一眼,“增加强度。”

    ***

    脑海中的画面突然跳转到了一栋别墅,纯白色的窗帘和床单,纯白的地毯,整个房间如同洁白无瑕的冰雪世界,那是属于安芝的卧室。

    耳边突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走进屋里的是那个年轻的摄影师。

    他跟安芝一见面就开始热情地拥=吻,吻了一会儿,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道莫名的视线,安芝回过头来,蓦然看见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两人,脸色奇怪的小安洛。

    安芝赶忙推开陈易说:“小洛醒来了。”

    说着就走到安洛面前,伸出手臂把安洛抱了起来,微笑着说:“小洛,来跟陈叔叔问好。乖,跟妈妈念,陈,叔,叔,好。”

    安芝在教一岁的小安洛说话,一个字一个字的教。

    安洛:“……”

    “乖,快跟妈妈念。陈,叔,叔,好。”

    “……陈叔叔好。”柔软稚嫩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可爱,安洛却在听见自己的声音之后很不爽地皱起了鼻子。

    陈易微笑着走过来轻轻摸了摸安洛的脸,“小洛乖。叔叔给你带了好吃的糖果,待会儿给你吃,小孩子不可以吃太多,以免长蛀牙。”

    “……”

    “小洛,快谢谢叔叔。”

    “……谢谢叔叔。”

    “好了,我去厨房做饭,你先在这儿陪小洛玩一会儿。”安芝说着就把安洛塞到陈易的怀里,转身去了厨房,陈易在客厅里逗安洛玩,安洛却始终不想笑,陈易无奈之下只好放了一个动画片给安洛看。

    电视机里的动画片是一群小动物在搬家,幼稚的声音念着幼稚的台词,安洛看了一会儿,实在忍无可忍,僵硬地扭过头去。

    安芝很快就手脚麻利地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端上来,两人吃着好吃的**鸭鱼肉,却给牙齿还没长齐的安洛弄了一碗加了牛奶的米粥。

    安洛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又看了眼自己短短的连筷子都拿不住的小手,再次不爽地皱起了鼻子。

    吃到一半,安芝突然按住胸口一阵干呕,陈易赶忙走过去拍着她的背,一边给她递过去一瓶水,一边担心地问:“你没事吧?胃不舒服吗?”

    安芝接过水喝了几口,抬起头来,红着脸说:“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昨天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怀孕了。”

    “真的?!”陈易高兴地直接把安芝抱了起来,在客厅里转了好几圈儿,转完之后还狠狠亲了亲她的脸颊。

    安洛:“……”

    安芝不好意思地说:“好了,快放下我,孩子在看呢。”

    陈易笑着说:“怕什么,他才一岁,什么都不懂。”

    安洛:“……”

    “对了,孩子的预产期是明年五月,这样的话,跟小洛的生日差不多在同一个月,以后他们兄弟两个可以一起过生日了。”

    “兄弟?我倒希望是女儿呢。”

    “女儿也好啊,当哥哥的会好好照顾妹妹。对了,你快给孩子想个名字吧?”

    “嗯,不管男孩还是女孩,都叫陈睿吧。睿智的睿,长大一定会很聪明。”

    “会比我们安洛聪明吗?我总觉得小洛这孩子有点呆呆的,不爱说话,连动画片都不爱看,整天安安静静待在那里,你说,他会不会是智商有问题啊?”

    安洛:“……”

    “智商应该没问题,我看他挺聪明的。大概是发育比较慢,迟钝了些。”

    安洛:“……”

    ***

    安芝在私人医院里秘密生下小睿的时候,安洛已经两岁了。

    小睿胎位不正,安芝难产,在产房里撕心裂肺叫了一整夜。陈易抱着安洛在手术室的门口焦急地等了一夜,直到产房终于传来哭声时,已经是早晨五点钟。

    护士带着刚出生的小婴儿出来给家属看。安洛看着那个婴儿床里的小孩子红通通的皮肤和亮晶晶的眼睛,心想,这小孩儿就是自己今生的弟弟了,虽然只比他大两岁,可心理年龄实际上比他大了好几十岁……

    以后要跟这小孩儿一起生活,两人之间的代沟简直不是一般的大。

    希望他乖一点,不要大半夜哭哭闹闹太烦人。

    安洛见那小孩子一直盯着自己看,眼睛一眨一眨的很是可爱,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他的脸,却被陈睿突然抓住了手指。

    好奇的陈睿把安洛的手指当成食物,塞进了嘴里。

    小孩子没有牙齿,并不会咬到安洛的手,伸出舌头舔了舔,发现并没有想象中好吃,然后,陈睿就突然开始大哭起来。

    “呜呜呜呜……”响亮的哭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屋顶。

    “……”安洛脸色难看地躲到了陈易的后面。他最讨厌小孩,尤其是哭个不停的小孩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的魔鬼。

    陈易把儿子抱起来哄,“乖,小睿别哭了……”

    旁边的护士微笑着说:“先生,我抱孩子去让他妈妈喂点母乳,这样对小孩儿有好处。”

    “好的,麻烦你了。”陈易这才把陈睿交回给护士手中。

    得知母子平安的消息之后,陈易便抱着安洛回家,回去的路上,他突然拉了拉安洛的小手,低声说:“小洛,以后小睿就是你的弟弟,我们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生活。你是当哥哥的,要多照顾弟弟,知道吗?”

    安洛点了点头:“知道……”

    嘴上答应着,安洛的心里却有些别扭,那个小屁孩,哭声那么响亮,那么恐怖,自己该怎么照顾他才对?他还是快点长大吧,要不然,自己的童年带着这么个弟弟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

    安洛的童年果然是一场灾难。

    陈睿小时候特别爱哭,饿的时候哭,吃饱了哭,高兴了哭,难过了更要哭,安洛经常半夜三更被一阵恐怖的哭声吵醒,沉着脸去卧室,就见陈睿张大嘴巴哇哇大哭,身旁的安芝却睡得很香很沉。

    “别哭了……”小安洛笨拙地走到婴儿床边去哄那个比自己还小的小孩儿。

    陈睿哭得更厉害了,简直像是世界末日。

    安洛实在无法忍受,就直接伸出手捂住陈睿的嘴巴,“给我闭嘴!”

    小陈睿完全不知道哥哥在威胁自己,眨着无辜的眼睛,伸出舌头舔一舔哥哥的手掌,然后又开心地笑起来。

    “……”安洛真想捏死他。

    一直到会说话的时候,陈睿才渐渐懂事了,他第一个会叫的称呼,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哥哥。

    大概是安芝整天在他耳边念叨“你哥哥怎样怎样”,陈睿就把面前比自己大两岁的小孩子和“哥哥”这个称呼划上了等号,学会说话的时候,就整天缠着安洛“哥哥”“哥哥”不停地叫。

    稍微长大一点,可以走路可以说话了,陈睿还是很喜欢粘着安洛,简直就是个跟屁虫。

    重生到一个小婴儿身上的安洛,其实并没有前世那么冷淡,妈妈安芝非常温柔,性格又很好,跟她一起生活,让安洛觉得很舒服。这个弟弟虽然有点调皮,还爱哭,可整天跟在屁股后面声音稚嫩地叫哥哥,也让安洛有种奇怪的满足感。

    七岁那年,陈叔叔找到了一家广告公司摄影师的工作,渐渐变得忙碌起来,妈妈也因为工作的调动每天都要早起去上班,家里经常只剩下安洛和陈睿两个人,安洛作为兄长,又比陈睿懂事得多,照顾陈睿的责任自然落在了他的肩上。

    他经常给在外面玩到脏兮兮的小陈睿洗澡,每次洗澡的时候,调皮的陈睿总喜欢把浴缸里的泡沫都涂到安洛的脸上。

    安洛还耐心地教他认字,可惜小陈睿写的字总是一个个鬼画符……

    虽然很烦这小孩的调皮捣蛋,可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安洛对陈睿却是真的有一点割舍不下的感情,陈睿相当于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出生那年开始,他们很少分开超过三天的时间。

    直到七岁那年……

    “哥哥说话算数哦,我等你回来。”

    脑海中的画面又跳到车祸之前,在别墅的门口和陈睿告别的那一天。

    “知道了。”安洛听见自己声音平静地说。

    然后,他就看着那个小孩子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别墅里,进屋之前还回头跟自己做了个鬼脸。

    后面紧接着的记忆,便是先前想起过的吃烧烤的那一段。

    安芝和陈易拉着安洛拍照,安洛无奈之下找借口躲开,却在树后不小心听到了安郁秋跟父亲的电话。那种不安的情绪一直持续着,直到回家的路上面前的车子突然发生了车祸,翻下山坡爆炸,肆虐的火光中,安芝挣扎的样子清晰地放大在眼前……

    安洛听见自己在大声喊:“妈妈——”

    紧接着,车子突然急刹车,脑袋重重地撞在玻璃上,然后,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

    再次醒来时,却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脑海里一片空白。

    自己是谁?这是哪里?什么都记不得……

    一个老人家在床头擦眼泪,哽咽着说;“小洛……我是爷爷……医生说你的头部受伤了,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安洛茫然地点了点头,对这个老人家完全没有印象。

    七岁的安洛因为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在那段时间甚至把自己封闭起来,他的脑海里是可怕的空白,他害怕跟任何人交流。

    安光耀担心他这样下去会得自闭症,就把周家的两位表哥叫过来陪他玩,陪他一起上学。再后来,安岩从法国回来了,安陌也到安家跟爷爷一起生活,孩子们一多,家里也就渐渐变得热闹了起来。

    可是,安洛却觉得心里有些奇怪的空落,好像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或者忘记了一个重要的人,即使身边的玩伴再多,他也没办法高兴起来。

    所以,在众人的印象中,安洛这个孩子性格有点孤僻、难相处。他不爱说话,又很少会笑,冷冰冰的一张脸,看上去根本没有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该有的活泼和顽皮。

    安光耀心疼安洛年幼丧母又失去记忆,怕他心理上会有阴影,于是更加疼爱安洛,凡事都宠着他、由着他,还把远在法国的安泽母子也叫了回来。

    那一天下着雪,大片大片的雪花如同羽毛般在空中肆意飞舞,纷纷扬扬的落雪让整个城市染上了一层朦胧的白雾,银装素裹的城市在积雪的覆盖之下,如同童话里美丽的白色城堡。

    爷爷告诉安洛:“小洛,你最小的弟弟安泽,今天就要回来了。”

    安洛对所谓的兄弟之情没什么概念,对安泽这个名字更是非常陌生,听到这话,也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下午的时候,雪停了,派去接周碧珍和安泽的车子也终于停在了家门口。

    出现在面前的小孩穿着一身厚厚的皮大衣,看上去就像是精品屋里的娃娃熊。

    从开着暖气的车里走下来的小安泽,蓦然接触到冷空气之后冻得鼻尖通红,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正认真地盯着安洛看,极有灵气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和好奇。

    安洛觉得这小孩子挺可爱,忍不住问道:“珍姨,这就是安泽吗?”

    周碧珍笑了笑说:“来,阿泽,快跟你哥哥打招呼。”

    “哦。”安泽点点头,乖乖从妈妈的身后走了出来,微笑着叫道,“哥哥。”

    稚嫩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悦耳,安洛忍不住伸出手来,“你好,安泽。”

    比起安洛的冷静从容,小安泽却非常紧张,看了眼自己厚厚的手套,又看了眼哥哥伸在空中的那只白净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摘掉手套,伸出手来,轻轻抓住了哥哥的手指。

    安洛在雪地里坐了太久,指尖有点凉,安泽却因为一直戴着手套的缘故,手指非常的暖,两只手握在一起,两人都不太适应对方差距过大的体温。

    来自小安泽手心里的那种特别的暖意,是安洛自从失去记忆之后,从另一个人身上感觉到的第一份暖意。

    自从在医院里醒来之后,身边的所有人,都用那种“怜悯”的目光看着他,把他当成容易打碎的瓷器一样供起来,尤其是爷爷安光耀,总是在他的身后难过地叹气,家人都对他很好,那种好甚至让安洛窒息。

    可安泽毕竟跟其他的家人不一样,从国外回来的他,大概对安洛失去记忆的事情并不太清楚,所以,他的目光中没有同情,没有怜悯,而是单纯的,对哥哥的喜欢和好奇。

    从手心里传来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温暖,让一向自我封闭的安洛心里有些不太自在,几乎是反射性地抽回了手来。

    他居然忘记了,那是他跟安泽的第一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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