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手,他说恨不得把牙关咬碎。
这回轮到方好吃惊了,“有吗,你……不会是看错了吧!”
她眼里的惊异没有丝毫掺假,关海波久久地瞪着她研究,似乎明白了什么,不觉哀然长叹,这个傻姑娘,给人吃了豆腐,自己竟还蒙在鼓里。
一颗悬着的心却终于放了下来。
他轻轻一声叹息,伸手将她重新揽入怀中,把下巴磕在她头顶上,心里有种安实的宁静,有她在身边的感觉,的确很好。
良久,他低低一笑,附在她耳边道:“我收回之前说过的那句话。”
方好正沉浸在温柔乡里,他热热的呼吸喷在她耳朵周围,令她有些意乱情迷,好一会儿,才喃喃地张口反问:“你说过什么了?”
关海波拉长了声调,慢吞吞道:“其实~~你一点也不省心。”
方好骤然间杏目圆睁,眼里重新燃起怒火,关于“省心不省心”的这句话实在是伤透了她的心,想不到他哪壶不开提哪壶,竟然一点也不顾她的感受!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发作,就已经被他紧揽在胸前,能听到他闷闷的笑声从胸腔里传来,忍得很辛苦的样子,她愈加生气,想也不想,抬手就狠狠往她胸前捶去。
“哦哟!”关海波故作吃痛地嚷了一声,眉头紧锁。
方好吓了一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紧张地察看,看他表情不似作假,顿时懊悔不迭,“打在哪儿了,很疼吗?”
关海波终于没能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真是老实孩子,怎么这么好哄?
方好情知上当,赌气转身不理他了。
关海波从身后揽住她的腰,柔声道:“是我不对,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在她面前还是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方好的心即使是铁打的,也禁不住被泡软了,她扭动了几下身子,嘴角渐渐爬上笑意。
关海波没有放开她,两人就势互相倚靠着,谁也不再说话,享受这一刻的静谧幸福。
“我以为你不会再来找我了。”他她说话的口气不无幽怨。
“怎么会呢?你那天那么凶狠地推我出门,我只是……想让你多点时间冷静。”关海波轻轻地抚弄她的头发,软而柔顺,一如她的人。
方好想起了那些日子自己的憋屈,心里顿时有些酸酸的,“你去德国,给那么多人打过电话,偏偏不给我打,你还跟顾律师……”越说越委屈。
关海波听着她愤懑的控诉,再也抑制不住笑意,把她的脸扳过来,正对着自己,他收起笑容,盯着她的眼睛,严肃而认真地道:“我跟顾律师之间,就是很简单的合作关系,打涉外官司是她的强项,泰志刚力荐她给我,事实证明,我们都没有看错人,这次的麻烦幸亏有她,才顺利过关。但是,除此之外,我们之间再无其他。”
他的面色缓和下来,“至于没有给你打电话这件事,的确是我的错,我高估了你,也高估了我自己,结果让两人都受罪。”他谐趣地笑了一笑,“不过,你要知道,再聪明的人也有犯糊涂的时候。”他说完在她面颊上轻触一吻,低声道:“以后再不会了。”
方好的脸上浮起最醇美的笑容,所有的疑虑都如阳光下的白雪,一点点地融化,成为最透明纯净的流水。
他想起了什么,突然道:“其实,我给你打过一次电话的,你没有接。”
方好眼珠子连连转动,想起了自己哭得水淹七军的那天,原来果然是他打来的,顿时嘟起嘴嗔道:“我不接,你就不能再打第二次嘛!一点诚意都没有!”
关海波抚了抚她的脸,笑笑,“本来就不打算给你打的,那次没忍住,后来一忙就忘了。”
他话锋一转,“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她很好奇,这样的口气,肯定不会是她以前去过的场所。
关海波已经兴致盎然的重新发动了车子,抿着嘴笑道:“到了你就明白了。”
50
近一个小时的车程之后,他们来到了f大。
东郊的大学城因为f大而享誉全国,虽然在s市呆了三年之久,方好却从未来过,这所名牌大学对她来说,尽供远瞻。
正值放暑假,学校里基本没什么人,两个校外人士贸贸然闯进去,保安自然免不了一番盘查,关海波只简单提供了几个人的名字。保安就心领神会的笑着给他们让道了。
盛夏的f大被枝繁叶茂的浓密绿意庇护着,已是傍晚时分,阳光渐渐转为金色,广袤的球场上,稀稀落落的有群学生挥汗如雨的在踢球。
两人手挽手,漫步在球场边的绿荫里,偶有风过,浮动枝叶无声的摇摆,一切都是如此惬意明快。
方好不仅嫣然一笑,仿佛回到了调皮的学生时代。
关海波直至球场对面的钟楼,那是f大的标志性建筑,低头对她说到:“这里是我的母校。”
方好点头,“我知道呀。”她见过他对外的履历。
他又补充:“我还在这里教过两年书。”
“是嘛!”这个方好还是头一回听说。
她感到很意外,笑嘻嘻的打量他。置身学校让她感到轻松自在,也开口没遮拦,
“我最喜欢老师了,以前还暗恋过给我们上经济学的助教呢!”
关海波啼笑皆非的睨了她一眼,“小花痴!”
也是因为她这句话,心里感慨油然而生。
“施云洛……曾经是我的学生。”他终于缓缓吐出了缠绕自己心上那个结,他想告诉她,自己曾有的过去。
方好眼睛瞪的老大,八卦心里完全被调动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他不讲下去。
关海波找了处树荫下的石凳,拉方好一起坐下,自己则靠在身后粗大的树干上,他迎视着一点一点西坠的落日,光线柔和,不再那么刺目,这样的场景熟悉的如同昨日重现。
这里是天然的看台,右手边的足球场上曾经有他流下的汗水,怒吼和欢笑,。那时候,总有个白肤胜雪的女孩,会坐在这里,捧着毛巾和水,笑吟吟的等他下场……
他闭了闭眼睛,往事如烟,忽忽悠悠已经三年多过去了。
自从和施云洛分手,他就再也没有来这里有过片刻的停留,那一场风花雪夜在他心里结下的坚冰他无力碰触。
缓缓睁开眼睛,面前是方好纯净如水的眼眸,她没有施云洛那样令人惊艳的娇美,她是山间静静流淌的小溪,不经意的从你心上经过,就再难忘却。
“怎么不说了?你们后来……为什么会分开?”
关海波凝视着她温暖而安宁的眼眸,已能平静的述说,“她嫁给了吴俊良。”
方好的眼里有疑惑在堆积,“她……难道不爱你了吗?”
关海波苦笑,“很多人的爱都是讲条件的,如果,有人能给她提供更好的条件,她的爱就会转变。”
方好默然,她在这一刻,很自然的想起了闵永吉,他也说过喜欢她的,可是到头来他还是娶了别人。
似乎,每个人长大了,都在改变,一尘不变的那个人,注定是受伤的一方。
“她离开后的那一阵我很痛苦,曾经是自己全心全意对待的一个人,就这么容易跟你挥手道别了,我真的很想不通。他们结婚那天,我还是去了,我要看看吴俊良到底有什么地方那么吸引她。”
“然后,我看到了一场很隆重的婚礼……在当时,大概我穷极一生,都无法给她那样的排场。我突然明白,我不是输给了吴俊良,而是输给了支撑他身后的那个庞大的财势集团。所以,从那天起,我就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赚钱,赚很多钱,然后砸在她脸上,让她后悔当初的选择。”
她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三年里,他会如此执着的不苟言笑,一心一意扑在生意场上,对周遭的其他事情充耳不闻。
他是个长情的人,他爱过,被伤过,就不会那么容易忘记。
方好轻轻地伸出手去,握住他的,她想给他安慰,虽然太迟。
关海波反手将她柔弱的收包裹住,她的善良让他心暖,可是他已经不需要这样的安慰,三年的历练与捶打,他已足够坚强。
况且,有她在身边,他觉得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他甚至想,也许,上天让他经历那次打击,无非是为了最后把他引到方好身边,因为,她才是自己最值得珍惜的那个人。
关海波忽然向她笑了笑,又道,“其实,当我终于有了点钱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当时的想法实在幼稚,我真的把钱砸在她脸上又能怎么样?她也不可能在回到我身边,即使她回来,我也不会再爱她。”
他说得如此淡然,可不知为什么,方好只觉得鼻子里酸酸楚楚的,有热热的雾气在萦绕,那是一种怎样无奈的怅然呃。
“我一时负气,放弃了自己的专业,辜负了老师,一心想去证明自己最终会赢。其实,现在想想,我还是输了,我输掉了这几年的自己,活得不知所谓。”
“你……后悔了?”方好望着他问。
关海波思索了片刻,释然一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没什么好后悔的,每种经历都有它存在的价值。”他紧握她的手,语气浅柔,“况且,我很幸运,在这条路上能够遇见你,这是任何财富都比不上的。”
方好感动的无以复加,泪水终于没能忍住,从面颊上跌落下来。
关海波眼里柔情更深,他轻声叹息,继续道:“你一直问我,为什么喜欢你,这些天,我也老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方好抽了抽鼻子,努力控制住激动的情绪,听他接着往下讲,他说的话虽然不华丽,可是每一句,都能准确的波动她那根心弦。
“感情这种东西实在一点一滴中积累起来的,我无法确切的告诉你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心里开始有你……也许,就是你说要走的那次,那时候我真的已经走投无路,手上做的几个生意,没有一个顺的。好不容易要到点儿债回来,却连你也要离开我,我很灰心,觉得自己也许真的不是做生意的料。当时我就想,如果你走了,我也不干了,仍回学校教书去。可是心里是很无奈,也很难过的,我不习惯接受失败,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方好也想起了那段艰难的岁月,他们共同面对每一个难关,走的那样跌跌撞撞,可是因为与对方相互扶持着,竟也闯了过来,回忆里,所有的艰辛也都沾染了温馨与甜蜜。
“你不知道,你的留下,对我的意义有多重大,从那以后,我常常会告诉自己,不能认输不能放弃,因为,我还有个叫方好的员工眼巴巴的等着我给她发工资。”
方好破涕而笑,泪光点点中,她看到关海波将她的手举到自己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抬头,神情的注视着她,“方好,我爱你”
方好本已收势的眼泪喷薄而出,她呜咽着,任他把自己揽过去,楼在怀中。他伸出手来,耐心细致的替她抹去脸上的泪痕,然后,伏在她耳边,缓缓的道:“从今往后,我们都的为自己活着。”
他的话里含着多少深意,方好都懂,她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只会重重的点头。
方好心里一直有个缺口,这么久以来,都没有填补上去,她以为那个缺口是因为闵永吉,可是现在,当她偎依在关海波怀中,却发现,心上的缺口神奇的消失了,一颗心满的好似要溢出来。
“给我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方好抽抽搭搭的抹着眼泪,好容易止住泣音,断断续续地说:“那以后不准对我凶”
“没问题。”他盯着她孩子气的脸,忍住笑答应下来。
“不准动不动骂我笨。”
“好!”
“不可以随便对我乱发脾气。”
“ok。”
“要尊重我的意见。”
“我保证!”
“不可以强迫我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行!”他顿了一下,小心提醒她,“这个,是不是跟‘尊重你意见’那条重复了?”
”你!”
方好拿眼瞪他。
关海波立刻举手投降,“好,依你,我收回……还有吗?”他耐性很好的询问。
方好仰头望向树顶,咬着唇苦心在脑子里搜索,多好的机会呃,过期也许就作废了。
可是……
“想不起来了。”她怏怏地说,又不甘心的问:“以后要是想到了,还能补吗?”
关海波掀了掀眉,“可以啊!”
方好甜甜的笑起来。
“没了?”
“暂时没了。”
关海波重新靠在树干上,悠然问她,“你觉得我答应了你这么多要求,你是不是也该回报我一两个啊?”
方好十分警惕“你想要什么?”
“不多,就一个。”
“是什么?”
“你先答应我。”
方好笑起来,“哪有这样的事,我都不知道就答应你,你真当我傻的?”
关海波也笑了,“你不傻,为什么这些年一直跟着我?”
他直起腰来,板住她的肩,很诚恳地说:“对不起。”
为过去一切的岁月。
同样的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是如此不同,没有酸涩,没有苦闷,方好感觉到的只是无尽的甜蜜。
有鲜花在两人心底悄然绽放。
“你说吧,是什么要求?”放好禁不住糖衣炮弹。
关海波狡黠的眯了眯眼睛,“你答应我了?”
方好谨慎的点头,她相信他不会蒙自己,又小心提醒“只能一个啊!”
“就一个。”他伸手抬起她下巴,郑重而缓慢地说:“嫁给我。”
“嗄?”方好震惊,完全没有料到,向后缩了缩,“不,不会吧?”
“你答应了我的,不许反悔,”
“可是,这,这也太快了吧?”这就算他的求婚?没有前兆,没有预示,她觉得自己又上当了,怎么这么容易就把自己给“卖”了?!
“我觉得一点儿也不快,你看,我们在一起都三年了……”
方好气愤的反抗,“可是这三年我们压根什么都没有嘛!”她才刚刚找到恋爱的感觉,就要被他拉进婚姻的牢笼?!
关海波俊眉一掀,“反正也是迟早的事,结了婚,我一样会对你好。”
“我还没考虑清楚呢。”方好纠结的嘟哝。
他退一步,“……也行,你先好好考虑,考虑完了再答应,我也能接受。”
方好松一口气,“哦,那好。”可是隐隐还是觉得哪里不对,还想辨别几句,关海波已经起身,拉着她往回走。
“不早了,回去吧,今天我煮晚饭给你吃。”
坐在车里,方好仍在纠结,“我觉得,好像还是不对。”
“哪里不对?别想了,先弄东西吃,一边挨饿一边思考很伤身体。”
“……”
第五十一章
方好在吴中呆的时间不长,属于她的物品很少,整理完了打包,也就一马夹袋。
她拎着袋子默默地跟随陪同的保安走下楼来。
经过盥洗室时,刘原恰巧从里面走出来,方好知道,她其实是故意在这里等自己的。
自从那天关海波把她从这里带走,施云洛便将她视作了洪水猛兽,没两天就找了个由头请她走人了。
刘原不知道她跟部长等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多问,对方好却是存着恋恋不舍的心绪,这么温润似水的女孩,以后也许再难碰到了。
两人没说上几句话,保安便有些不耐烦地催促起来,方好对刘原笑笑道:“你有我电话,有空的时候,记得给我打。”
话虽这么说,彼此心里却都明白,如此简单的一个约定,其实也很难兑现,时间会淡化此刻的难舍,还有对诸多现实的考虑,刘原要想在吴中继续立足,就不能跟方好来往过密。
然而,离别的时候有这样一缕淡淡的牵挂,也是令人怀念的东西。
方好怀着难言的感慨,一路走到行政大楼门口。
“陈方好,陈方好,你等一下!”身后忽然传来蒋荣光急切的叫唤。
她在玻璃门外的檐下驻足回身,蒋荣光已经气喘吁吁地跑近,他刚刚得到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追过来,跑得急,连工牌都甩到了背后。
“你别忙走,我们先找个地方谈谈。”他不由分说就要拉方好回去。
方好赶忙往旁边闪过,神色尴尬,“蒋经理,我现在已经不是吴中的员工了。”
蒋荣光讪讪地攥紧被她甩脱的手掌,有些无奈,但仍不甘心,瞥了一眼旁观得津津有味的保安,把眉头一皱,对他道:“你先走吧。”
保安怔了一怔,吞吞吐吐,“蒋经理,这个恐怕……”按照规矩,他要把人送到厂区外才算尽职,况且这一次,还是吴副总亲自交代了他的。
蒋荣光不耐烦地打断他,“一会儿我送陈小姐出去。”
保安还是杵着不动,一脸为难之色。
蒋荣光觉得颇没面子,粗声粗气对他嚷:“要是有人跟你啰嗦,就说是我的主意,让他来找我!”
语气如此豪迈,保安也没辙了,蒋荣光虽非吴中的嫡系,但官位绝对比自己大,又是吴雅婷的心腹人物,他权衡再三,得罪不起,反正陈方好已经不在行政大楼里面了,只要她不进去,自己偷偷地网开一面,应该不至于惹什么麻烦。
门的那一边,冷气呼呼放送,冷得有如冰窟,而门外,上午的阳光正晒得如火如荼,方好乍一曝身在烈日下,热浪扑涌而来,有刹那的温暖。
蒋荣光的道歉倒是情真意切,“真对不起,我没想到还是连累了你。”
方好知道他误会了,可是个中细节又不便明说,只得含糊道:“蒋经理,真的不关你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我不信,她这么做,摆明了就是冲我来的。你别急,我这就去找人,过两天一定让你风风光光地回来。”
蒋荣光显然高估了自己,但方好是个知恩识礼的人,不管他为人如何,对自己却勘称尊重友善,此时见他仍为自己的事情挂心,更加觉得过意不去,诚心诚意道:“蒋经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确实不太适合吴中……不过,虽然这么快就离开,我还是要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应。”说到最后,她面含感激的微笑向他欠了欠身。
几句话听得蒋荣光骨头都酥了,抓耳挠腮,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那个,方好,你这么说就太见外了,我其实……我希望能跟你……”
方好转头眺望厂区外的空地,关海波的车早已静静地泊在那里,她立刻心不在焉,无心继续逗留,对仍在结巴中的蒋荣光匆忙颔首道:“不好意思,我该走了,我男朋友在门口等我呢!”
蒋荣光一下子卡壳,舌头大大地打了一个结,“男……男朋友?你真的,真的有男朋友?”
刚开始听闻方好被人“劫持”的消息他还不信,他自认看人一向很准,尤其是女孩子,没想到这一次居然会走眼!
他愕然地瞪着她远去的背影,半晌才悻悻地在肚子里咒骂了一声,敢情他忙活半天,竟是一场空,这要让人知道了,不成吴中的一大笑柄了?!
方好哪里知道他翻天覆地的心思,浑然不觉地往门外跑,到了关海波车前,喜气洋洋地拉开早已开启的车门,一头钻了进去。
“你到得真准时,我打给你的时候,你不是说还在收拾东西吗?”方好刚在副驾上坐定,就开始叽叽呱呱地说话。
有男朋友的感觉真好,尤其还是自己喜欢的那个人。
“那人怎么又找上你了?”关海波却满脸不高兴,锐利的眸中折射出精光,“你确定他对你没什么猫腻?”
方好眨巴了几下眼睛,嘻嘻一笑,“怎么会呢?关系还行的同事,走之前大家道声珍重嘛!”
关海波哼了一声,保留意见,始终觉得没这么简单,如果真的没事,干嘛要拉拉扯扯的?还有在餐馆那次,那男的都把手摸到她腰上了……
不知不觉中,脸再一次绷起。
方好凑近他,脑袋歪来歪去地端详他的面色。
关海波被她盯得不自在,横她一眼,闷声道:“看什么?开车呢!”
“你……不会是吃醋了吧?”她幸灾乐祸地问。
关海波立刻“哈”地怪笑一声,僵硬地咧了咧嘴,“我的样子象吗?”
方好睁大眼睛仔细研究,然后斩钉截铁道:“象!”
“……这么说,你刚才是故意的了?”
方好翻翻眼睛,“你太抬举我了,我哪有心情逗你玩啊!”她长叹一声,“唉,没想到这么快就失业了。”
关海波用力一抿唇,很不以为然,“回威嘉不就结了?”
方好没吭声,一脑门子心思,关海波瞟她一眼,轻哼了一声,“怎么,在大公司呆上瘾了,小庙容不下你了?”
方好慢吞吞地问:“我要是回去,你新招的秘书妹妹怎么办?”
如此酸溜溜的诘问,关海波听得心里直乐,勉强忍下嘴角的一丝笑意,不动声色道:“你要是回来,我就让她走呗。”
方好听他说得轻飘飘的,把脸一扭,向着车窗外嘟哝了一句,“你就知道欺负新人。”
“我怎么欺负新人了?”
“人家刚有工作,你就让她走。”
“那不也是为了你嘛!你要是因为她,回头又给气着了,再来个不告而别什么的,我不是连老婆都丢了,不能因小失大啊!”他居然也开始油嘴滑舌起来。
方好有点气恼,在嘴皮子上,她总是争不过他,琢磨了一下,回过味儿来,才羞涩地嗔道:“咦?谁说我要嫁你了?”
关海波爱极了她那一脸粉红色的赧然,忍不住学着她的腔调道:“咦?难道你还没考虑好?!”
方好不知该如何回应了,只顾望着窗外,默不作声,心里却是热热的,结婚,嫁人,多么美好的词语,只是,好像来得太快了,她一时有些晕晕乎乎的。
窗玻璃上映出一个很淡的影子,是她的脸,可以看见自己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小而挺的鼻尖,轮廓清晰的唇线,唇边泛着甜甜的笑,仿佛随时都会有奶油流淌下来。
她吭哧了半天,终于红着脸,吞吞吐吐地说:“就算……要……嫁你,也得……等我找到新的工作才行。”
找工作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方好还没有作好嫁人的心理准备,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结婚之后,他还会不会象现在这样重视自己,她可不敢担保,即使最终她会心甘情愿的往“坟墓”里走,私心里,她还是偷偷地希望能多恋爱一阵。
虽然她言辞艰涩,可这前半句话等于就是允诺了他,关海波心神荡漾间,竟感到一丝幸福的晕眩。
曾经,他以为陈方好于自己来说,举手可及,她一直就在那里,只需要他伸手,她就会乖乖跟着他走,直到此刻,他才赫然清醒,那个一直痴痴等在一边的人其实是自己,等她转身,等她看见自己。
方好见他久久不语,以为他因为自己不回威嘉而不高兴,心里有些忐忑,她掰弄着自己的手指,踌躇再三,还是鼓起勇气来告诉他自己心里的想法,“其实,从刚毕业找工作开始,我就一直希望能进外企,结果……到现在都没能如愿。”语气无限怅然。
关海波探出手掌,一把握住她左手,用力捏了一捏,又朝她鼓励地一笑,“做你自己想做的,我没问题。”
方好本已紧绷的心弦蓦地一松,欣喜和感激油然而生,这些日子里,她发现他变了,变得讲情理,也宽容了,她并不知道其实他的这些变化,多数是她的功劳。
关海波一本正经道:“我想过了,两个人在同家公司确实不太好,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将来我要是破了产,还指着你养我呢!”
“瞎说什么呀!乌鸦嘴!”方好慌张地嗔道。
关海波见她一脸迷信的惶恐,立刻抓过她的手掌,在自己脸上贴了一贴,朗声大笑。
车子一路开到聚林楼下,关海波打开后备箱,取出自己的行李,下午四点,他要飞北京。
出于习惯,方好再自然不过地走上前帮他拖起了箱子。
关海波停好车,返身看见方好已经自动自觉的管着行李走在前面了,他似乎证了一下,长腿一迈,几步就上去把箱子抢了过来。
方好错愕地望他一眼,他已经伸臂揽住了她的肩,拧了拧眉,仿佛有些郁闷,“我以前……真的这么没风度?”
方好一愣,立刻会意地抿嘴笑起来,“还用我说么?”
威嘉的众人对方好的出现没有表现出一丝讶然,平静得就像她昨天还在这里上班似的。
唐梦晓笑呵呵道:“你跟关总,那还不是迟早的事儿么?”一副未卜先知的了然情状。
其他人也都跟着边乐边附和,“是啊,我们早看出来了,就等这一天呢。”
方好觉得自己的思维一定出了问题,否则怎么会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呢?
她的位子关海波还替她保留着,阿姨天天给她擦桌抹凳,纤尘不染。新来的李秘书坐在她后面的空位上,早已殷勤地捧了热茶过来放在她桌上,一口一个“小陈姐”,一向只有她服侍别人的命,孰料还有今天,方好受宠若惊。
董其昌遗憾地叹道:“哎呀,小陈啊,以后再也喝不到你泡的咖啡了。”
方好闻言,扭身就往茶水间方向走,“董哥,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去泡。”
香浓的一杯咖啡刚摆在董其昌桌上,他脸上得意的笑犹未褪尽,恰逢关海波出来,见状肃了肃脸,拿手里的文件朝董其昌一指,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以后不许欺负方好。”
众人纷纷掩面偷笑,董其昌尴尬得不行,低声对方好嘀咕,“你最好找供应商去印个标签贴在脸上---版权所有,偷用必究。”
方好这一趟回来,美其名曰是“带新人”,谁知正事没干,光顾着找旧相识们聊天了。
春晓见了她,已经不会说话,对着她一迭连声地咋呼,“哇咔咔,哇咔咔!”仿佛除了这些叹词再无其他语言可以表达她的心情。
方好对她这么网络惊叹号十分过敏,“你就不能说点正常的人话吗?”
春晓这才把夸张的嘴巴闭上,语调沉痛,“唉,陈方好,想不到---你还是被波哥给吞了!”
等方好终于想到该给李秘书好好上上课的时候,却发现她正跟季杰猫在接待室里看电脑,两个的头凑得那叫一个近,方好还是头一回听见季杰这么柔声细语地教女孩子,“你看,点这个下拉框,再按复制副本,不就可以了吗?一点都不难,来,我关掉了你再试试……”
方好羡慕得眼睛都红了,都是职场菜鸟,怎么别人的待遇就那么好捏?!
第五十二章
接下来的几天,方好窝在家里,面壁思过,关海波临走嘱咐她,不要急着找工作,想清楚了再行动,行动前先定好目标,有的放矢地准备,别到处乱撒网,临时又抓瞎。
方好这一闭关沉思,顿时发现了自己很多的不足,她的英语听说能力太差,临场的表达也够呛,越准备越心虚,最后决定先突击几天英语再说。
买了李阳的疯狂英语,下载了几十兆的听力资料,反正天热,无处可去,就在家里修炼吧。
妈妈再打电话来时,方好就告诉了她自己辞职打算另找工作的事儿,妈妈劈头就问:“海波什么意见?”
方好心里委实憋屈,怎么她在妈妈那儿永远跟个附属品似的!想想还是不跟她争了,天热,心烦,况且年纪大的人早已思维定势,争也是白争,索性回了她一句,“他没意见!”
“那就好!”李玉珍放心地笑了。
聊来聊去,又聊到了闵家,妈妈告诉她,闵奶奶在犹豫要不要办张护照去美国。
方好也觉得意外,“她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折腾什么呀?”
“我也是这么劝她。”语气略顿,又道:“主要是因为林娜怀孕了。”
李玉珍说得很小心,也很注意方好的反应,方好觉着了,滞了几秒,才轻轻笑道:“哦?那是好事儿啊!”
她终于不再感到别扭疙瘩,因为她的幸福已经跟闵永吉无关了。
只是,心里还是起了一丝小疑惑,心脏病人,可以怀孕吗?
李玉珍似乎特别高兴,方好终于成熟了,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提起闵永吉就发脾气了,她就说嘛:海波那个孩子,她看着放心!
周末的下午,方好蜷缩在沙发上,对着一篇某名人的英文演讲稿昏昏欲睡。
关海波却在这时给她来了电话,“方好,我刚上飞机,三个小时后抵达,你准备准备,晚上去你那儿吃晚饭!”
喜滋滋地撂下电话,方好又开始心里不平衡,怎么口气还是象上级啊,都转型成情侣这么多天了,是不是得改改了?
不行,这次见了面非提提意见不可!
她后知后觉地自我鼓气,瞌睡虫却早已不翼而飞,也没心思读什么英文了。合掉书本,提了包包就直扑超市
傍晚六点,门铃终于响起,方好一蹦三跳地跑去开门。
关海波这趟出差回来,整个人又黑了一圈,直如晒了个日光浴,精神却很不错,拖着箱子进门来,先探手捏了捏恭迎在门边的方好肥嘟嘟的脸蛋,眼里也是溢满了笑意,“傻乐什么?”
餐桌上早已整整齐齐码了三菜一汤,色泽亮丽,关海波朝空气中使劲嗅了一嗅,“闻着挺香,不知味道怎么样?”
方好在他身后推他的背,笑眯眯道:“你先去洗手,我去拿碗筷。”
转身象只欢快的小蜜蜂哼着嗡嗡嗡的调子就往厨房跑。
她有一套非常漂亮的细花瓷餐具,大大小小的盘子碗碟非常齐全,不过里面的许多器具她至今都没有过使用的机会,今天正好拿来撑场面。
筷子,勺子,小碟子,每样拿两件,又在水池里冲洗干净,她小心地护在胸前,往厨房外走,脚还没踏出去,就跟进来的关海波撞了个满怀,差点就摔着了,多亏他眼疾手快。
拿在手里鉴赏了几眼,他不觉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挺有眼光的。”边说边帮她一起把餐具往桌子上摆。
方好老实作答,“这个是我刚搬来时爸爸送的。”想起爸爸,方好心里顿时暖洋洋的,这套瓷器可是他一路从家乡拎过来的。
手上刚一空,身子就被关海波拽进了怀中,他热热的气息带着一点不讲理的霸道迫切地笼罩下来,吻得方好几乎背过气去。
她身上总有一种特别的甜丝丝的味道,让他不忍放手,总想拥着她,一直亲密下去
“菜要凉了。”她不得不抽个空档将他推开一点,一脸娇羞的红晕。
关海波深深叹息一声,意犹未尽,但终于还是松开了她,确实饿了。
举筷尝了几口,他难得夸赞道:“不错,比以前做得好多了。”
方好得意起来,但饮水不忘挖井人,当即很肉麻地捧了他一句,“还不是因为关老师您教得好,我不过是照着您指点的方法去做而已。”
关海波故作迷惑,“我怎么教你的?”
方好立刻摇头晃脑地答:“有味使之出味,无味使之入味。”
关海波觉得受用,脸上的笑纹一路荡漾开去,斜睨她一眼,“终于长记性了。”
两人边吃边聊,不觉夜色已深。
用过晚餐,方好收拾了餐具去厨房清洗,关海波跟进去,在冰箱里找冰块调制冰水,就站在她身旁,闲闲地低声说了句:“今天太晚了,我不走了!”
方好手上一只碗没抓牢,哧溜滑进了水池,在满是洗洁精的水上飘来晃去,她一时心慌意乱。
关海波擒着杯子转过来,正好撞见她的狼狈,想笑又不得不忍住,伸手捏捏她的肩,什么也没说就出去了。
碗洗了一半,就听见关海波在卫生间里喊自己,她眨巴了几下眼睛,擦干净手赶紧跑过去。
只见他探身在浴缸里,正跟水笼头较劲儿,“你这个笼头怎么漏水?”
方好解释道:“别弄了,都漏很长时间了,把总阀关了就行。”
“干嘛不换一个?”他直起腰来问她。
“我买是买了,可人家不负责安装,我自己又不会,就凑合到现在。”
关海波顿了一顿,遂道:“你把买的那只拿来。”
方好依言从储物柜子里把藏民了有些年头的笼头给翻了出来,顺便找出来几把简单的工具,一并递给他。
关海波二话不说,埋头就干上了。
方好帮不上忙,只能袖手旁观,看着他认真麻利的劲头,心里美滋滋的,说不出来的充实。
他一边修,一边还不忘教育方好,“东西坏了就要修,别凑合,万一哪天你忘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