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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然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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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然回首第1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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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紊地接触着两人的束缚,看着他眼里的,刹那间,我也觉得火上升,是啊……已经很久了……

    男人在某些方面是个单纯的动物。冲动就是冲动,天塌下来也要先解决了再说,如果把火焚身的男人们比作也不失恰当,在李维岩的办公室里,就有这样的两只……

    我衣着整齐地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李维岩的外套,不期而至的让我有些不舒服,李维岩帮我清理了身体、整理了衣服,坐在我身边深深一吻,说让我安静地睡一会儿,自己拿着文件出去了。躺在沙发上,身体是激烈之后的疲惫,一旦放松下来,真的是连手指都不想动,但头脑却异常清醒。在这个时刻,晤异地开始思考我和李维岩在一起的可能……一场场一幕幕,看起来也许像是生生世世,其实也可能不过是一场露水……从来没有这样不确定过,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条什么样的路,也是,别人的心,我怎么去确定呢!佛家有语,有爱便生怖,自己现在就困在这个“怖”的圈子里,挣扎不出……眼前能做的,只有竭尽全力保住金宝……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之中,听见门响,接着身下的沙发凹陷下去,一只手轻撩着我额前的头发,睁开眼睛,是李维岩。

    “把你吵醒了?”他问。

    我摇摇头。转头看看窗外的天空已经暗了下去,这一天很快又要结束了。“你有什么成果?”我瞄了一眼他手里的文件。

    李维岩无声笑了,“金宝的职员们都很能干,这段时间守得不错。”他俯下头轻轻一吻,“还有你,但凡是能利用到的地方都做到敲骨吸髓,真不简单。”

    我轻呼一口气,“最后的一次总攻就要看你了。”

    “徐沐,辛苦你了,”他的手抚上我的脸,“这几天你瘦了很多……”

    暮里,眼前的男人成为一个浓重的剪影,接着这个剪影便实实在在地伏在了我的身上,李维岩无声地抱住我,我知道,身心俱疲的不只是我一个人。

    一串音符打破了宁静,李维岩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喂,我是李维岩。”

    他安静地听着,许久,接着挂断手机。“徐沐,”李维岩看着我,眼睛在黑暗中发亮,“明天,我们就可以出手了!”

    “李清野的动作还是很快的。”看着他,我笑了。

    明天吗?如果明天就能够开始这场争斗的闭幕式,那可真是太好了……

    “一起吃饭?”

    “不了,想回去休息。”

    回绝了李维岩,我坚持要王司机送我回去,明天将开始另一轮苦战,休息对我们来说都很重要。掏出家里的钥匙,抬眼便看到家耆在公寓门前,手里拎着熟悉的容器,我心里微微一颤,那……是粥。

    走到家晖面前,只见他皱着眉头看着我。我笑道:“你要来也不说一声,早知道我就早点回来了。”

    “你怎么这付样子!”家晖生气地说。

    “我……我怎么了?”我笑着回避他的瞪视,上前开门。

    家晖跟着我进了餐厅,麻利地将粥摆在桌上,“你洗洗手,过来把它吃了。”

    看着粥我有些犹豫,“我已经吃过了,实在是吃不下。”

    “吃过了未必,你吃不下才是真的,你看看你自己,几天的功夫,怎么瘦成这样!”家晖不依不饶,我只好换了衣服,洗了手坐在餐桌前。在家昴注视下,我缓缓将一勺粥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咽下。

    “时间很晚了,你还是回去吧!”我无意识地用勺搅着粥,心里暗自着急。

    家晖看看我,说:“看你吃完了我再回去。”

    我皱起了眉头,“家晖,我真的很累,想休息。粥我会吃完的,你还是先回去吧!”

    家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似乎是想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我不耐烦地放下勺子,“我已经说了,你先回去吧!”

    “你吃完了我马上就走,想我快点走你就快点吃啊!”家晖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勺子又吃了一口,胃里翻腾的反应让我紧咬住牙关,脸上没有露出半点破绽,好一会儿才逐渐平息。长出了一口气,我放下勺子。

    “怎么了?不好吃?”家晖警惕地看着我。

    “对不起,我真的不想常”我闭了闭眼睛,软弱地说。

    “为什没想吃?”家晖盯着我看,“说啊,为什没想吃?”

    “我……”我看着家晖,他不容我躲闪,“我……怕吐……”

    家晖“噌”地站起身来,椅子摩擦地板的声响吓了我一跳。“你……再说一遍?”家晖声俱厉,“不想吃是因为……怕吐?”

    我不想回答。他隔着桌子揪住我的衣领,“是不是又开始呕吐了?因为不想呕吐就不吃东西?什么时候的事?啊?”

    “别这么激动,我没事的,很快就会过去,你不用担心。”

    “我不用担心?”家晖用力将我摔到椅背上,我一阵眩晕,“为了个李维岩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你能不能爱惜爱惜你自己!你不要总是这样……”

    “叶家晖!”我瞪着他,“应该做什么怎么做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没有求你来关心我!要是炕惯,你大可以走!”

    家晖愣在那里,满眼的受伤和委屈,看着他,我一阵后悔。“对不起,家晖,是我口不择眩”我垂下头说,“我是有些呕吐的迹象,但不是很糟糕。”我抬头看着他,“这一次你不要再管我,我能自己处理好。相信我,很快就会结束的。”

    家晖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好像在分辨我的话,又好像在分辨我这个人。“我是不可能不管你的,你记住,我永远会站在一边看着你。要我不管你,就照顾好你自己。”说完家晖便离开了。

    看着眼前的粥,我又吃了两口,不想忍受胃里再翻江倒海,冲进洗手间一阵呕吐,吐得自己都有些眩晕。简单洗漱之后,我躺到上,头是那天李维岩签字的离婚协议书,拿起来看了看李维岩中规中矩的签字,一笑,闭上了眼睛。

    人不胜天

    股价开始大幅度波动了,不过不是庄氏,而是金宝……

    我看着电脑面无表情,惊惧地看着数字的变换,一颗心随着金宝的股价跌到谷底,身边的李维岩面铁青,刘秘书则是目瞪口呆……

    “马上准备好资金收购!他们出多少我们收多少,一定要把股价抬上去!”李维岩沉声发出指令,刘秘书答应着拨通电话。

    我看了看股市中迅速的换手,对刘秘书补充说:“先往上抬3角,略微稳一稳再看。”

    一时间我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今天不应该是我们对庄氏发难吗?将电脑切换到庄氏股票的走势,竟然平稳如常。对手……居然丝毫不加掩饰……

    “乔秘书,马上电话联系李夫人,问她有没有动手里金宝的股票。”我平静地传达我的指令,“刘秘书,联络李清野,问他现在在做什么。”

    李维岩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死死盯着金宝的股价,看着价格一点点地又升上去,但谁也没有因此松一口气。

    “徐先生,李夫人说金宝的股票她一点也没有动。”

    “徐先生,联络不上李清野……”

    我和李维岩都明白,能够短时期内组织起来这种进攻的人,只有李清野,他手里有金宝拿出去交换的股票,合起来也有不小的数目,再加上庄氏所掌握的一同发难,瞬间便乾坤倒转。只见金宝的股价,在刚刚站稳不久,又是一轮极速下滑,巨大的抛盘在慢慢形成……

    如果这确实是李清野做的,那就算金宝淤多的资金也不住高位的接盘,“刘秘书,”我说,“通知他们,现在不要接,等跌过1块钱再抬回3角。”

    “是!”刘秘书照办。我没有其他的办法,只有竭尽全力保证不跌过股民的心理承受能力,否则大面积的杀跌形势一旦出现,金宝便会有大量市值凭空蒸发。

    “乔秘书,马上聚集所有能够聚集的资金,得出一个总数告诉我。”乔秘书应声而去,虽然挽回大局很难,但……我还要试一剩

    到了上午收盘,金宝股价下挫了整整8,看着电脑上最后一秒的变换,坐在这里的人都一身的冷汗,长出口气。现在整个金宝大厦的职员们都会看着股市惊讶惶惑吧,但我无暇顾及,支开两位秘书,我握住李维岩的手。

    李维岩转头看着我,眼里有着深深的挫败,“李清野……”

    我点点头,“一定是他。”

    “是我信错了他。”李维岩咬着嘴唇,追悔莫及。

    “你愿意向别人借钱吗?”

    “什么?”

    我看着他说:“既然已经出了状况,首要的事情当然是解决它,现在追究原因没有任何意义,离下午开市,我们还有一个多小时。”

    “跟谁借?”

    “跟康平,跟叶家晖,跟每一个有可能借给我们钱的人借!”

    李维岩赤目圆睁,咬着牙关看着我。我也看着李维岩,一边看着,一边拿起电话,拨通……

    “康平,是我。”我看着李维岩说,“如果你想买些金宝的股票玩玩,那么现在就是个好时机,如果不感兴趣,就算了。”

    电话那边康平“哧哧”笑了,“徐沐,你就算是开口也真是与众不同。说实话,我没有准备,调来资金也是明天的事,不可能引人注目大举收购,我只于有限的范围内尽力而为了。”

    “那我就看明天了,谢谢!”我掉电话,看看李维岩,拿起来又拨……“啪”地一声,李维岩按住我的手。看着他,我缓缓将手抽出,“商场上,讲究的不是气节,是韬晦。”

    有人轻轻桥,乔秘书走进来,体贴地拇了饭盒,到中午了,该吃饭了。

    “乔秘书,”李维岩说,“通知刘秘书,给每一个董事打电话,就说希望在这个时候能够同仇敌忾,都尽力稳定金宝的股价,金宝的股价稳定了,大家才不会有大的损失。”

    “是,马上办。”乔秘书应声而去。

    “还要小心庄氏,”我说,“你应该全力以赴个人收购金宝,免得金宝易主,相信庄氏也在趁低收购。”

    我拿了饭盒到沙发上坐下,打开,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吃,只听李维岩低声说:“有机会,替我谢谢康平。”

    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开市,刘秘书拿着资金报告进来,我看了一眼直接递给了李维岩。回到我的办公室,打开信箱。

    “朋友,我需要收购金宝的股票,越多越好……”

    下午,开市了……

    我们守在电脑前,尽管金宝在全力支撑,但终究抵挡不住庄家抛盘引起的散户恐慌,间或有小小的上升趋势,但最终还是淹没在下跌的风潮中,一天之内,金宝股票市值蒸发了18。

    李维岩看着承接不住的股价走出一路下泄的曲线,依然端坐不动,但眼圈都瞪得红了,收市的那一刻,甚至听到了他长出口气的声音。这第一天,甚至谈不上什么较量,大败就是大败。

    我拍拍李维岩的肩膀,“明天还会开市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我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听见门响,乔秘书跟了进来,她看着我,言又止。

    “怎么了?有事?”我问。

    “徐先生,您这几天脸真的不太好,中午的饭盒您又几乎没动,不如,我给您做杯蜂蜜水吧!”

    看着小姑娘一脸的担心,我笑着点头。

    连将对策研究了一遍,在这样的战争里面,招数全无新意可言,这不是创意、不是企划,是实力的较量,跟庄氏多年的包藏心比起来,金宝的应对实在仓促。首要的是保证李维岩对金宝的股份绝对控制,今天一天都是抛盘,也能看到庄氏并未使出全力。不出手不代表不想出手,明天庄氏会引领第二个抛盘,等跌到一定程度就是他们全面收购的时候。所幸除去李维岩拨给李清野用于交换庄氏股份的部分外,他持有的还占多数。但是庄氏多年来私下收购和今天抄底的有多少谁也不知道,加上拨给李清野的部分,再加上李夫人所持有的,李维岩对金宝的所有权岌岌可危。

    最让人丧气的是,谁也没有想到,李清野会临阵倒戈。

    第二天,我准时来到金宝大厦。一路走来看得出职员的情绪,虽没有到天下大乱的程度,但从前台到后勤,到处都是肃穆的面孔,望向我的眼神中充满着期待和不安。我微笑着一一打招呼,但进了专用电梯,却是连自己也笑不出来,情势太严峻了。我们手里所剩的资金少得可怜,但无论如何,在开市的时候准时坐在电脑前,哪怕是看着股价继续下跌,也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

    像猫捉老鼠的游戏,庄氏时抛时收考验着我们的耐,整整一个上午,坐在李维岩的办公室里,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康平不时打来电话告诉我已经收购的数目。上午收市的时候,又跌了10。

    我的手机适时地响了,是李清野。

    “徐先生,可能的话中午和我见上一面吧!”李清野说,“我现在在金宝附近的咖啡厅,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听到电话挂机的声音,我略一考虑,对李维岩说:“我有事出去一下。”

    李维岩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点点头。我转身离开,他那猛兽被困般的无力深深刺痛了我。

    我不能夸口自己知道李维岩现在的心情,是即使知道也无法真正理解,这毕竟是他奋斗多年的公司,曾经出尽风头、无限风光地站在业界的最前沿,李维岩李先生的传奇被无数梦想成功的人们挂在嘴边,难道就因为一个绝对正确的决定和一个无法预料的背叛就毁于一旦?别说是他,就连是我也不能忍受!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公平可言,商场之上更是成王败寇,我无法想象李维岩失去了一切会有什么反应。没有关系,还有我呢!就算失去了一切,李维岩,有你有我,再创一片天空并非难事……我咬着嘴唇下了楼,走在街上寻找李清野所说的咖啡厅,将全身的力气一步步地踏出去……

    两层楼的落地窗,淡绿的招牌没有给我丝毫舒适的感觉。站在路边,我看到二层窗户边李清野熟悉的身影,他也看见了我,和他对视片刻,我走进去。

    上了二层,在李清野对面坐下,发现面前已经摆上了一杯果汁。

    “虽然不知道为什,但是前一段时间,你好像不喝刺激的饮料。”李清野看着我说。

    我笑了,“李先生真是体贴,确是这样。”

    他上下打量了我,轻出了口气,“我以为徐先生会满脸的焦虑,谁知道见了,虽然有些憔悴,但还是淡定自若。”

    “我的确是满心的焦虑,金宝的形势……很糟糕。”我看着李清野。

    他垂下眼帘。

    “为什么?”我问。

    “为了朝晖信托,我只能这么做。”李清野平静地说,“我一直没有办法摆脱李维岩的控制,这对我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

    我听了,点点头,“是啊……一个绝佳的机会……”还记殿维岩曾说,这是一个李清野报答金宝的机会,同样是机会却有天差地别的意义,真是讽刺。“卖了一个金宝,得到一个朝晖。”

    “我知道你和李维岩相交已久……”他说,“这件事牵扯到你,我也觉得很遗憾。”

    我笑了,“还以为我赴约出来,会有些更有营养的话听听。”

    “徐先生对我有知遇之恩,”李清野说,“所以,有样东西我要送给你。”

    李清野拿出一份文件摆在桌上,推向我。

    我拿起翻阅,“这是报关的资料?”

    李清野笑了,“是庄氏今年最大一批入关货物的资料,其中牵制了大量资金。”

    我抬眼看看李清野,转而低头仔细研究。没错,货物量很大,申报的又是价值不菲的高新产品,但是,这有什么用呢?

    “报关向来都有报关的技巧,所谓合理地减少成本。庄氏这样的大企业,已经保持了多年的信誉,钻空子的手段也同样高超。”李清野笑着说,“有些事情,海关是可查可不查,但是对企业来说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对成熟的、资金流动严丝合缝的企业来说就更不一样了。”我接着说。毫无疑问,我已经清楚地领会了李清野的意图,一旦找到其中的破绽,货物被海关扣留,光是每天巨额的海关保管费就已经够棘手的了,何况还要拨出余力跟金宝斗。

    “我已经得到了朝晖信托,对庄氏交代的事情也办得很利索。但是我欠徐先生的情是事实。这份文件就给你好好研究吧!相信会有用处。”李清野看着我说。

    “你这是在还人情?”我瞪着他,“真是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啊!”

    李清野垂下头,笑了,“我挣脱的是李维岩,人情还得是你,怎么会一样?”他抬眼看着我说,“何况,越是难以得到的,一旦得到就会倍间惜;越是艰难的时候,就越能够看清人心,不是吗?”

    这……又是考验……

    李清野走了,我坐在原位,考验……这可是个不能轻易进行的高风险项目,考验了别人,承受结果的却是自己,先不论要考验的人是否能够经得住考验,先要问自己是否能够经得住难以预测的结果才是。我……不做这种无谓的事情,我要的不是黑白分明,不过是糊里糊涂的幸福罢了……

    看了看眼前的果汁,试着小口喝着,一杯果汁下肚,引发了久违的肠胃需求,不但没有反胃,竟还有些饿了,看来我不过是个脆弱的动物。

    愿赌服输

    回到公司,坐在那里,只觉得疲惫至极。最难琢磨的永远是人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做每件事情都有理由,不管是名正言顺还是匪夷所思,更分辨不得对错,站在自己的立场上,选择永远是必然的,我亦如此。办公室的门关着,我不知道外面的人们在做什么,在想什么,但我应该做点什门是。打开了信箱,见到了回信。

    “正在聚集资金,请支撑到明天开市。”

    聪明的家伙,一定是研究了股市,知道是金宝在和庄氏斗。但这个时候已经无所谓是否支撑了,无论是庄氏还是金宝都动了元气……就看明天谁能够坚持到底。有可靠的朋友多收购一些,既能阻止庄氏的收购,又能解决金宝的资金不足,这个眼前能用的最好法子了。

    下午的行情不用看我也知道,单靠金宝的投入和康平有限的帮忙还成不了事,一泻千里的情势在所难免,不过明天便有可靠的朋友出手,眼下还是研究手里这份资料好一些。如果真如李清野所言,一旦货物被海关扣住,那庄氏不但要支付数额巨大的海关保管费,还要为不能及时供货给下家负上责任。牵一发而动全身,那时形势不妙的就是庄氏了。

    细细地翻看一遍,逐条逐项地研究,虽然有时隐约看到些痕迹,但是单凭一份报关资料很难找到突破,毕竟我对庄氏的内部运行不甚了解。我不了解,但是李维岩应该多少知道一些。打开电脑,不出意料地,今天全天,金宝又跌了25。看着眼前的曲线,股价就似一个拧得开却关不上的水龙头,眼睁睁看着水流出来,无力阻挡……不知道李维岩现在正在做什么。拨通乔秘书的电话,“李先生是不是还在办公室里?”

    “呃……是的,还在,李先生办公室的门没有关。”

    “让刘秘书到我这里来一趟。”

    “刘秘书不在座位上,有什么事我可以帮您?”

    “呃……”略微想了想,还是自己过去商量比较好,“谢谢,不用了。”

    我整理了一下思路,拿着庄氏的报关资料,去找李维岩。

    在李维岩虚掩的门前,我停了下来。

    ……

    “维岩,我知道你不好受,可是挽回一切还来得及啊!”是李夫人。“外面的消息已经铺天盖地,明天……”

    “谢谢你,没有动手里的股票……”

    他们……已经谈了多久……我不由自主地站在门口倾听。

    李夫人柔柔的声音,“维岩,我们不要这样好吗?我们……有孩子了……”

    “孩子?”

    “是啊,你和我的孩子。”

    门内一片寂静,我在门口同样形同木雕,如老僧入定。

    “我是真的不想在这个时候告诉你,但是……维岩,不要再斗了。我既然嫁了你就是你的人,让庄氏得到金宝对我又有什处呢?难道你的心血化为虚有我就会很开心吗?维岩,我只想能和你平平安安生活,不要再坚持了,看在孩子的份上……”

    “文燕……”

    “失去那么多,值得吗?我不会束缚你的,只要我们还保留婚姻,我不会束缚你,你想怎样就怎样……你跟徐先生有情,就继续来往,我不会反对的,”李夫人的话消失在呜咽声中,“我们就保持着原样生活,好吗?维岩,想想我们的孩子,好吗?我不会让你失去金宝的,我出面来做这件事,好吗?维岩,想想你自己这半辈子,失去了金宝,你会怎么样?你还有什么?”

    “文燕……”

    “既然是真的有情,徐先生那样的人才,又怎么会跟我一个人争名分呢?如果你为难,我去跟徐先生解释……”

    李夫人在等待,我也在等待回答,好一阵寂静。接着,我听见了李维岩沙哑的声音,“我会自己跟他解释……”好像一只手掌骤然握紧我的心脏,待我承受不了这种负荷,他又调笑着松开,站在虚掩的门前,我张着嘴大口喘气,静静地等待自己逐渐平息下来。

    我心里阵阵发苦,怒极反笑,不得不咧开嘴来嘲笑自己。是啊!有几个人会像我一样呢?想起那天在l县,李维岩问我,为什么?现在看来,他是真的想不通我为了什么。在他看来,为了真情而抛弃所有,是不能禹智来判断的行为,他也许还在想,为什么我不会一边娶了宁蓝,一边和凌远说爱?即使和宁蓝真的没有感情,也不至于为了凌远将手中的权势地位放得一干二净。原来,他是真的疑惑……是怎么开始的呢?那天他也许是喝醉了,但我是清醒的,因为贪恋他的温暖,清醒着俯就,不能怨别人。

    我,真是无可救药了!相信了一次又一次,伤心了一次又一次,原来,只有我在“玩”真情的游戏……现在我要怎么做呢?走进去告诉他,不要担心,明天金宝的股价就会上涨?拿出李清野给的资料,说只要善加利用就会庄氏自顾不暇?他……已经做出了决定不是吗?再去乞求、讨要,就不是我徐沐了。我……不要了!

    “徐先生?”刘秘书拿着文件过来,见我站在门外。

    我转头看他,笑了。是啊!已经在李维岩办公室门口站了半天,刘秘书看着我,神有些诧异,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开。

    “徐沐!”李维岩的声音。我转头看去,撞见他无奈痛苦的眼神,李夫人站在他的身后,含蓄地表达胜利……我看着,把这一幕记在心里,转身……

    经过长长的办公区,我脸上的笑容一定很灿烂,却也一定难掩凄惶……

    “徐沐……”晚上,李维岩敲开我的公寓,我平静地为他开门,请他进来。

    站在那里,他神凄苦地说:“你……能理解吗?”

    我莞尔,“当然能够理解,权位、财富,还有亲情……”

    他走上前抱住我,下巴在我肩上厮磨,气息渲染着我的耳际,“沐……”

    “觉得沮丧吗?”我任他抱住,平静地说。

    他点点头,抱我更紧,“那么多……阻挡我的那么多……原以为有足够的力量,谁知道……”

    我冷笑,“是啊!不管做什么总有很多阻碍,你不是一向能够扫平一切,勇往直前吗?”我的嘲讽语气震动了他,他略松了松手,抽身看着我,我笑着说,“不过,这次的障碍太强大了,争不过,理所应当。”

    他垂头不语。我审视着这个男人,心里竟然没婴想的痛楚,甚至有些不忍看他沮丧的样子……不管怎样,他做了他能为我做的一切,已经做了最大让步,结果是这样,但我怎能责怪他!

    “我已经联络了可靠的朋友,明天一开市,就会收购金宝的股份,至于以后的事情,你大可放心。其实这一次,庄氏未必占尽便宜,”我拿出李清野给我的文件,交给李维岩,“跟海关接触一下,查到庄氏这批货有问题就尽快扣下,”我边说,李维岩边看文件,“金宝这边再催要之前项目的中期款,甚至可以放风给媒体,庄氏一旦付不出来,就必然会停止对金宝的钳制,那,你就赢了。”

    他听着、看着,眼中发出兴奋的神采,“那我们就赢了!沐!”

    我新奇地看看他,笑着摇了摇头纠正,“不是我们,是你。赢了之后,你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离婚也好,不离也罢,这是你的自由。”望进他的眼睛,“我也有这种自由……你的事情跟我不再有任何关系了。”

    “沐……”他满脸的惊诧,“我们不是可噎…”

    我举起双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今天在你的办公室外,我已经听到了你的决定,所有的事情到此为止。”

    “徐沐,你也知道金宝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我只是……”李维岩急切地说,“只是一时迷惑……”

    “好,颈你是一时迷惑,但已经发生的事情我不能当作没发生过。原本以为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不会再较真了,但后来我发现,我还是我,一点都没有变,容不下一粒沙子。”我笑了,“哦,对了,我忘了恭喜你,你要做爸爸了,恭喜!”

    李维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抬手摸上他的脸,他的眉眼、鼻子、嘴唇……“再见!”

    将门打开,礼貌地请李维岩出去,将他的痛苦神挡在门外。转头,经过玄关的镜子,又退回来,仔细端详。镜里,我的样子又寂寞、又狼狈。

    尘埃落定

    事情刚刚发生时,你会觉得天地之间,惟其重要,但静静地过了些日子之后,也只能是死猪不怕滚水烫,连自己都意外自己看得开。李维岩有条不紊地收复失地,没有干扰我但也没有放过我,似乎在有意让我平静一段时间,而我自有打算。

    李维岩离开港,到纽约签约出差,带着刘秘书随行。我将辞呈封在信封里,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并附上银行账号,留言嘱咐别忘了将薪水划过去。

    那天,放下最后一个case,相信以后的交接也会很顺利。跟乔秘书打了招呼说已经可以下班了,顺便送她一瓶名贵水,再托她把一个礼盒带给刘秘书。

    “今天什么日子啊!送礼物?”小乔秘书笑颜如。

    “平日里跟我做事很辛苦的,我怎么会不知道?”我笑了,“度过了这次危机就万事大吉,知道我们创造了多少利润吗?”

    “啊!”乔秘书恍然大悟,“那今年年底的红包一定很丰富啦!”

    “年底还太久,我先给你们奖金。”我掏出一叠红包,“明天再发给大家,就说是徐沐感谢各位的不辞辛劳,这次抵制了庄氏的攻击,我们确是干出了成绩!”

    乔秘书眼睛一亮,转脸说:“还是徐先生亲自给得好!”

    “明天就是星期五了,我有事不能来,你就代劳了,也让大家高高兴兴地过个周末。”

    小乔左思右想,同意了。“明天没给您安排活动啊!”

    “一点私事。”

    我收拾好办公室的私人用品,打电话叫王司机上来帮我拿。

    “徐先生怎么收拾东西啊!是要到外地驻扎吗?我还没有听说哩!”王司机说。

    我看着后视镜里的他,笑了。“王司机,你给我开多长时间的车了?”

    “一年多?哟,这么算算是整一年啊!”

    “对,是周年!我应该给你个大红包的。”

    “不要这样啦!我不知道还要给徐先生开多少年的车呢!”

    我坚持说,“周年纪念是要给的,我这里没有红包,奖金就放在座位上,你就凑和着吧!”

    “哎哟!徐先生,谢谢您啊!”

    “明天不用接我。”我下了车,管理员帮我抱了东西上去。

    整整一年,谁能想到一年过得这么快,而我停止得如此及时。我失去了一些,也得到了一些,现在的我不见得比一年前更富有,也不见得有什么损失,而且该还的债也还了,心情出乎意料地这么平静。

    不得不佩服,李夫人不愧是庄氏的大,她了解李维岩,也看得透我。什么打赌,不过是为了让我看清这个世界的浅显规则罢了。事已至此,难道我还会不顾及自尊回到最初?不会了!好高超的手腕,打破了僵局,收复了失城……一个荒唐的故事草草收尾。

    其实早就应该清楚,李维岩你是真的不明白。以你我的手段,难道真的能够被打压的不得翻身?难道名利场上的损失就真的无法弥补?李维岩,你小瞧了我徐沐,也小瞧了自己。不,你是怕,怕失去。也许你之所以强,是因为你有强的资本和梦想,失去了显示自己的高台,发觉自己脚下的土地不再高人一筹,你就觉得自己不再是个强者……李夫人说的就是事实,她知道你离不开什么,需要什么,而我从未想过去了解。

    接下来的情节连我也能够想象得到……

    说什么离婚的谣言,你也说是谣言了,李氏夫恩爱,常常出双入对,场面上的人物都看得见,再过几个月,李维岩的头子就要降生了,这个时候继续这种炒作对孩子也是不好的影响。先前是对媒体朋友的容忍,如果再继续下去,就别怪金宝和庄氏翻脸无情了……徐沐?你是说金宝集团前总裁特别助理?当年的合约也就是一年,虽然金宝对失去一员干将非常遗憾,但是人各有志,徐先生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也只能祝福他了……

    呆呆坐在家里,看着天亮了又暗,真没意思!我翻出一件休闲衣服穿上,开着车漫无目的地游荡,经过曾经熟悉的酒吧,就拐个弯开进去。华灯初上,人还不多,要了几杯洋酒,痛快地喝下去,迷蒙着双眼看着昏暗灯光里形形的人,他们跟我都毫无关系,但我还是笑呵呵地看着他们来来往往。

    名利场上就是这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没有人想去深究……甚至是我和我的胃,也懒得抽丝剥茧地去想,现在这样,多好,不知为什么,连胃也不痛了,它也懒得计较。那我的心呢,乱了又灰……一年前是这样灰着心,一年后,我徒镭转了个圈,又回来了……

    渐渐浓了,酒吧的门口开始出现靓丽的身影,三三两两的漂亮男孩聚在一起,在专门在这里找客人的鸭子,看着他们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我笑了。现在也搞不清楚当初的想法,只是遇见了秦刚,就入了蓝衫,似乎没有太多的考虑,原来以为这是一个根本不必用脑的职业,乐得让自己混沌,现在看来,做什没需要算计呢?

    “先生,能请我喝杯酒吗?”一个悦耳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我转头一看,是一个干净、清秀的男孩子,穿着打扮明晃晃地昭示着他的营生。见我看他,他也大胆地直视着我,似乎在说,“是否看得中我?”

    我“呵呵”笑出来,“只是一杯酒?”

    他抿着嘴也笑着,看着我的眼睛别具风情,“那要看先生还想要做什么。”

    我一把将他的腰搂住,臀贴着臀,腿贴着腿,向酒保示意,很快,一杯洋酒就摆在男孩的眼前。他无声地笑着,将头靠在我的肩上。

    “你常来这里?”我问,“每天晚上都能找到男人出去?”

    怀里的人仰起头来,有些诧异,“问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想了解一下这个职业是否有发展。”不知道蓝衫生意怎么样。

    “呵呵……”小鸭子笑出声来,“先生真有趣。”

    他看着我的眼神妩媚,但我知道,在他心里我也许只是一张会走路的钞票,顿时失去了戏谑的兴致。

    “你也很有趣。”我说,将杯中的酒喝干,把酒钱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我开车冲到“静雅”,几乎将车顶上玻璃门,王昆脸煞白地看着我冲他笑。我直接进到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包间,要王昆找了家昭家晖来,顺便让小弟开了瓶最贵的红酒,倒了三杯等待。

    家昭家晖一会儿便陆续到来,我举着酒杯对这两人说:“来吧朋友,当是为我庆祝,喝了这杯酒。”说完便一饮而尽,家晖徒镭伸出手,却阑及阻止。

    “有好事情?”家昭警惕地观察着我,问。

    “有!”我点点头,“金宝赢了!我和李维岩也尘埃落定了!”

    话一出口,只见家昭惊讶,家晖脸苍白地说:“早就想到了,金宝这次干得漂亮,狠狠给了庄氏一个耳光。”

    我看着家晖?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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