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和徐先生打个赌,猜一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事实会令徐先生有所决定,到时候你的决定跟我也毫无干系。”
我心中暗暗叹气,不愧为庄氏的大,在李维岩身边这么多年,这个人精明强干,是以柔克刚的典型,而这个要求,我难以拒绝。
“怎么个赌法?”
李夫人笑了,“那我们就看看李维岩到底最在意什么?是你?是我?还是你我能够为他带来的……东西。”
我皱皱眉头。“李夫人打算怎么做?”
“当年是庄氏扶持了金宝,现在金宝强大了就想把庄氏一脚踢开?莫说是金宝,就算是被称为商界传奇的汤执也不会轻易与庄氏作对,何况李维岩要跟我离婚,摆明了要扫庄氏的面子,徐先生认为,庄氏会善罢甘休吗?”李夫人微笑着娓娓道来,好似在说别人的事情,“虽然金宝现在蒸蒸日上,但根基却没有庄氏来得稳,这些年也是树大招风,庄氏要想动它,绝非难事。再高的大厦,只要触动了那关键的一点,也会瞬间崩塌,徐先生是同道中人,一定明白这个道理。”
我想想,笑了,“所以,李夫人想赌的是,李维岩是要金宝还是要离婚?”
李夫人笑着点点头。
“李夫人觉得我会傻到答应吗?李维岩已经做了决定,难道我会画蛇添足地去做这种无谓的考验?”我摇摇头,“我不跟你赌。”
李夫人看着我,沉默片刻,说:“徐先生果然聪明,但不管你愿不愿赌,这都是将会发生的事情,我知道徐先生才华横溢,但是只凭你和他两个人,是不可能力挽狂澜的。无论如何,他都会面临第二次选择。”
我和李夫人对视着,心里清楚她说的话就是事实。说是赌,这话也没错。商场之上胜负难料,我若是赌,李夫人和庄氏未必不是赌。说什么因为扫了庄氏的面子而大动干戈,说不定庄氏早就将金宝看作是一块肥肉,这仅仅是开战的理由。我从来都相信自己的能力,对李维岩也从不吝啬我的信任,既然不可避免,不如迎头一战。
“那,我们就走着瞧吧!”我垂下眼帘,放下茶钱,转身离开。
我回到金宝大厦,直接到了李维岩的办公室。
“准备好应付庄氏了吗?”看着他,我直白地问。
李维岩看看我,笑了,走过来坐在我的身边。不知道是不是心理的因素,现在,李维岩的一颦一笑都能够让我的心微微一动。他嘴角扯起熟悉的笑纹,说:“如果能够避免当然好,如果避免不了索就迎头碰上。”
我看着他,“心理准备你是有了,物质准备呢?”
“有你在,我怕什么!”李维岩伸手搂住我,“那天说出来,就知道会有这一遭。金宝要比庄氏更加年轻、有活力,就算是场硬仗,我们也没问题。”
我笑着将头靠在他的怀里,希望这场风波真的能快快平息,这么多年了,我是真的觉帝了……
庄氏的进攻审慎地默默展开,先是取消所于谈项目,已经进行的则在死抠合同细节,一下子打乱了金宝的资金运行;后是利用手中金宝的股份操纵股价,动摇股民和市场对金宝的信心。商场之中没有秘密,所有的结盟与对立都是通过具体的商业运作显示出来,庄氏与金宝的商战引起业界一片哗然,财经媒体也找到了令人兴奋的噱头,每天都在公报双方得失,虽然也有媒体顺杆而上,隐晦地猜测李氏夫的关系是否有变,但……没有人真正知道这是为什么……
金宝内部严阵以待,一方面调集人手处理流动资金的问题,另一方面,我和李维岩则频繁出席商业的活动,在这个时候展示自己也是信心的表现。有的时候李维岩甚至会携眷出席。在前天晚上的宴会,一个商界长辈看着远处应酬地李氏夫,迂回地向我刺探,还感慨地说,“早就过了多头争霸的年代,守着这么一片大好市场,何必呢!”我想起了电影《阮玲玉》中的一句话,“人站起来了,并不意味着男人必须倒下去,大家可以都站着,这个世界足够大。”但是在感情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位置,甚至不是站起拦下去,而是……只有一个位置。
李夫人处处表现出做人太太的职责和本分,这就是她想要的。庄氏和金宝的冲突她可以置身事外,尚未尘埃落定,李夫人断断不会将婚姻危机公之于众,有什么需要交待的,会等盖棺定论再说。
一连几天,我清查了金宝所有项目的资金状况,可喜的是尽管在建项目不少,但大都已经交付中期款,还有一些项目已经在盈利,内地的马铃薯项目也取得了进展,只是鉴于目前的状况,金宝还不能全力以赴地争取内地相关的业务。
康平来过电话,我没有多说什么。他体贴地也没有多问,只是说,需要他的话,只管开口……其实,有朋友帮忙是件好事,但我心里执拗地认为,这是我和李维岩两个人并肩作战的事情,别人还是不宜涉足太深。
“徐沐,有的时候太倔强也不是好事,识时务者为俊杰,需要帮助的时候就要说话,”也许是因为我冷淡的语气,康平似乎有些恼了,“这样吧,我会把庄氏和康氏所于建项目的进程传给你,你自己看着办。”
我一时间愣住了,“……那可是康氏的机密,你就对我这么放心?”
“哼!你徐沐是什么人我自问还算清楚。”没等我说话,康平就挂了电话。几个小时之后,康平打电话来要我接收传真,一会儿,传真机里便吐出了康氏地产的机密资料。将自己锁在办公室里,告诉乔秘书不要打扰,我拿着资料,坐在沙发上,却难于集中精神,目光扫过一行行字,却全然不知自己在看什么……
正在发呆,便听见有人桥,接着是乔秘书怯怯的声音,“徐先生,呃……有客人找您……”我还记得自己告诉她不要打扰我,眉头刚刚皱起来,便听见乔秘书说:“是叶家晖先生。”
答应了一声,我起身将康平的资料锁在柜子里,然后将门打开,家晖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忧虑,见了我便绽开笑脸。“专程来请你吃饭,有没有空?”
我看看外面的工作区,职员们已经陆续离开,下班的时间已经过了。知道李维岩中午就出去谈事情了,现在整个顶层也没有几个人。我让乔秘书下班,接着把家晖让进办公室,“略等我一会吧!”
家晖走进来,四处看看,苦笑起来,“看来,你是真的跟庄氏对上了。”
“怎么?”我边收拾东西,边回头看他,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是啊,我的办公室是有些凌乱,各种资料四处堆叠,几件外套胡乱地仍在一边,我向阑喜欢别人进出我的办公室,所以办公室也一向是自己打扫,只是这些日子……
我笑着拎起一件外套,“不是请我吃饭吗?我已经准备好了。”
下楼坐上家昴车,我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正在一片混沌中,陡然被烟味呛到,便咳嗽着醒来,只见家晖正有些狼狈地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盒里。“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我问。
“也没多久。对不起,把你弄醒了。”家晖说。
我向车窗外望望,发现停在地下车库里。“这是哪里?还以为你会带我去‘静雅’,怎么,有新的好去处?”
家晖看着我,做了个怪相,“也许吧!总之跟我走好了。”
走出电梯,发现这里是一栋公寓。途中我疑问地看向家晖,他都含笑不语。直到停在一扇门前,输了密码进去,才发现这里是……
“这里是你住的地方?”我换鞋进去,宽敞的大厅、视野开阔的落地窗、开放的厨房和虚掩着门的卧室。
“怎么样?还不错吧!”家晖笑着说,“算是我的……私宅。”
我“噗哧”一声笑出来,“私宅?怎么说的这么暧昧!打算在这里请我吃饭?”
家晖扬着眉毛说:“有什么奇怪?我做给你常”说着他拉我走进卧室,拿走我的外套,让我坐在上,“知道你累了,你先睡一会,等我准备好了再叫你。”
看着这样的家晖,我觉得很是新奇,“家昭让你出来自己住?”
他一边安顿我,一边说:“我也这么大了,应该有自己的房子。”
“看来你喜欢简单的家具,温馨的风格。”我边看看周围边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看着我脱掉外衣,他拉开被子让我躺在上,再为我盖上……
不知过了多久,隐隐约约听到家晖在轻声叫我的名字,我想睁开眼睛,可是睡眠那样执着地拉着我。一阵安静之后,当我几乎又深陷那黑暗温柔的地方,只觉嘴唇被什么东西柔软地依附着、吮吸着……它越探越深,将我从睡梦中一点点地拉出来……温柔而执拗地舔舐,让我不自觉地呻吟出声……突然,那柔软的触觉消失了……
静风来
我睁开眼睛,眼前已是黑暗,柔耗光从卧室的门缝中透过来。我躺在上,疑惑刚才的感觉是否是梦境。我抚上嘴唇,还能感受到温暖和湿润……
起身出去,只见餐厅的桌上摆了几样精致小菜,是我喜欢的口味。家晖还在厨房里。
“没想到你的手艺不错!”我说。
“啊?”家晖有些尴尬,“是吗?你……醒了?”
我端详着他,无辜地笑了,“刚刚醒。”
坐在餐桌前,手边是家晖特调的淡酒,喝了一口,几乎就是捎带酒精的饮料。吃了几口,我夸张地点点头,“真是不错啊!看来‘静雅’也真能够熏陶人。我记得你以前是根本不会做这些的。”
家晖笑了,“你刚刚还夸奖我手艺不错。”
“哦,那是卖相,没想到看起烂看,吃起来也不错。”
“你喜欢就好。”家晖说。
工作了一整天,又睡了一会儿,肚祖的有些饿了。专心致志地吃了饭,拿了餐巾抹抹嘴,才有心情问问家昴新加坡之行。
“这次回去有什么感受?”
“说真话?”
我一挑眉毛,“当然!”
家晖深深地看着我,一抿嘴,笑了,“真是难为了马凌远,当年怎么费尽心力争得的丰瑞?真是难为了你,怎么绞尽脑汁去争的丰瑞?真是难为了我,要怎么学习去争得丰瑞……”
我沉默片刻,说:“去争,就是因为想得到;想得到,当然要付出辛苦。既然你那没喜欢,又何必去争?”
家晖撇撇嘴,“既然你们都那么喜欢,我当然想试试喽!”
“真是!”我横了家晖一眼,“你以为是选冰淇淋啊!试试新口味!”
“我早就过了选冰淇淋的年纪了,徐沐。”家晖语气严肃起来。
我笑了,说:“那……我祝你心想事成。”
家晖看了看我,叹了口气。“金宝和庄氏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打起来?”
“你觉得庄氏和金宝不应该有冲突?”
家晖摇摇头,“恰恰相反,冲突是必然的。庄氏自然不会看着金宝做大,但是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动手,就有点不可理解了。”
我垂下头,发现说实话有些难以启齿,但是家晖既然问了,我就不会隐瞒。“如果……是因为我呢?”我抬起头来,直视家晖,“李维岩想离婚……为了我。”
家昴一张脸,惨白……
家晖坚持送我回家,一路无话
“那……谢谢你送我回来。”站在公寓门口,我道别。家晖默不做声地点点头。打开门,一脚踏进黑暗。还没有开灯,家晖忽然从背后抱住我,“家晖?”
他将头埋进我的后背,闷闷地说:“只是几天,几天而已。我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准备好了想开口,没想到,回新加坡的这几天……我就失去了你……”
“家晖……”
“只是离开了几天,我就失去了你。”
我缓缓转过身去,抱住家晖。“家晖,这次,我是真的想试试,就再试一次。这次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不要再理我。是好是坏,我都想自己承担,我不能再依赖你……”
轻轻挣脱家昴怀抱,呜上了门。靠在门上,觉得这一刻更加清楚自己的心意,我将自己交给了命运,决心再努力一次,看看神会把我抛向哪里。
“叮咚!”门铃在头上响了,转头看向监视器,是家晖。
我按下通话键,“家晖……”
冰冷的机器里传来家晖温暖的声音,“我是想告诉你,需要帮忙的时候,一定要说话,庄氏不是那对付的。”说完,家晖转头走了……
仗还是要打,该做的准备一样也不能落下,不管外界和内部都是怎样猜测庄氏跟金宝翻脸的原因,但是金宝的职员们都因为压力和危机感而全力以赴。乔秘书这几天每天都跟着我一起加班,叫她出去约会也不去。李维岩和我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常常是匆匆见上一面,互相交换关切的眼神,有时短暂的一吻,搞得两人都象刚刚萌动的年轻人一样心跳加速。果然……阻碍是感情的加热器。
康平的资料久久少少给我提供了庄氏投资方式的信息,虽然金宝这些年来同庄氏合作密切,但是合作的方式却是最原始的家族模式,每个合同都是照章制定,但是进行起来多少都有余地,于是金宝在与庄氏合作的项目中大都懒懒散散。现今庄氏面目狰狞地跋同办事,金宝的现金流自然就变得混乱,直接影响了其他在建项目的进程。庄氏自己的业务也不是没有漏洞,但是……要求康平来配合,实在有些不合适,他没有必要为了金宝跟庄氏不愉快。我把资料一张张地塞进碎纸机里,了解到的信息已经足够了。
拨通了李维岩的电话,“喂”,他的声音有些疲惫。
“不是看到是我的号码,就装可怜吧!”我笑着打趣。
那边传来他的笑声,“呵呵,被你识破了。”
“怎么样,很累吧!”
“那些老家伙一个个精明得很,话里话外都是两不相帮。”
“两不相帮的话信都别信,哪一边失了势,还不是痛打落水狗。不过现在这样已经不错了!起码一开始就没有后顾之忧。辛苦你了!”
“你也不轻松啊!我听刘秘书说,你把所有项目的资金流量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结果怎么样?”
“还不错,你有一批得力的手下啊!”我说,“早知道我们面临这种状况,马铃薯的项目干脆就不上。”
“怎么这么说!反正一期工程已经投产了,没什么影响。不是说内地那边非常合作,同意我们延期开始二期投资吗?”
“那是王淼的功劳,没有通知我,自己就去跟当地政府谈了,也是个胆大妄为的家伙!”
“但是他成功了,不是吗?”
我笑了,“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李维岩沉默片刻,说:“这可是你第一次主动邀请尾进晚餐啊!”
“是吗?”
“请磕人说得算!到哪里?”
“我只知道个‘静雅’,那里圈子里的人太多,不如……”
“就去那里!”李维岩说,“让那些老家伙们看看又怎么样!”
走进“静雅”的食肆,只见李维岩已经在大厅等候,站在不远处,我不知不觉地停下脚步,看着李维岩。他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翻阅报纸,即使眉目之间有着疲惫的神,也没有使他的英俊挺拔损失半分……如果可能的话,徐沐,就把这个男人变成自己的吧!
李维岩一抬眼,看到了我,我笑着走过去。
“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他说。
“想看看我们之间是否有默契。”
“怎么说?”
“我就站在那里,心里默念你的名字。”
“然后呢?”
“然后你就抬头看到我了。”
李维岩“噗哧”一声笑了,伸手搭着我的肩膀说:“徐沐,你总能给人带来有趣的体验。”
“是啊,刚才是否将你带回了20年前?”
“20年前?”李维岩苦笑道,“那时候我只是个穷小子,每天只想拼命挣钱往上爬,哪里来得风雪月。”
我转头看看他,记起我20岁时的风雪月、自由潇洒……
正往前走着,李维岩突然停住,搭在我肩上的手默默放下。我往前一看,李夫人正站在不远处。
“真巧啊!”李夫人走过来,“我刚和朋友吃完饭,你们……是刚到吧!”
“是,也是想过来吃饭。”李维岩平静地说。
“文燕!”李夫人身后走过来一个人,庄平燕挽着她的手臂,“早就知道李先生英俊潇洒、倜傥,这样一看要比杂志上的照片帅多了!”
“哪里!”李夫人上前挽住李维岩说,“等你嫁了就知道了,老夫老的,什么样的都能看习惯。维岩,徐先生,这位是我的朋友彭玉,这位是维岩的好朋友徐沐先生。庄平燕,我的,相信徐先生也应该认识。”这就是所谓上层社会的礼貌,只要见了面,不管是不是想结识,都要如此繁琐地介绍一番。而我,是真的不想和李夫人在同一个场景中出现,相信我们两个都很别扭。
“彭。”我和李维岩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李先生,徐先生,哎呀!港的帅哥这么多,我为什么还要远赴重洋到异国他乡,真是失策啊!”彭玉夸张地感叹。
“,我们也该走了,不要耽误夫和徐先生吃饭。”庄平燕拉着彭玉就要走,冷冷地说。
李夫人笑了,“那……徐先生,我们就再见了。”李夫人袅袅婷婷地离开,
我和李维岩站在原地,似乎脚步一下子就沉重了许多,直到侍者过来引路才走进去,找了位置坐下。
“怎么?心情不好了?”李维岩说。
“你呢?好像也不轻松。”
我们对视着,良久。
“我是觉得……有些对不起文燕,但是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他伸手过来,握住我的,这样简单的接触也能在感上得到满足,最平凡普通的拉手也能让我微微心动。他看着我,“你呢?怎么了?”
我笑了,“只是在这里遇见,有些别扭。”
这一晚,我感叹于“静雅”的环境清幽、音乐动听、灯光迷蒙……
水一战
“你打算怎么做?”我坐在李维岩办公室里宽大的沙发上,问在办公桌后正襟危坐的李维岩。
庄氏和金宝开战已经快两个月了,该用的手段双方都用得差不多,谁都没有绝对的优势,但论实力,庄氏毕竟是根深蒂固的老牌企业,业界若有若无的人情网络也帮了他们不少的忙。虽然金宝并没有败相,但是的确需要一个凌厉的招式,彻底确定不败的地位。
李维岩看着我,笑了。“别皱着眉头啊徐沐,我们还有个朝晖信托呢!”是啊!还有一个李清野呢!“你怎么这幅表情?”轮到李维岩皱眉头了。
“你也快升到的级别了,果然是老j巨滑啊!”
“哼!”李维岩说,“朝晖手里一定有庄氏的股票,再把我持有的股份也给朝晖来运作,配合点小道消息,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想了想说:“这样的确能让庄氏的股价有波动,但这只是起到干扰的作用,并不能动其根本。”
李维岩笑了,“当然是另有玄机!庄氏正在谈一项大合同的二期,之前我们在资金流上掐对方的脖子,庄氏要顺利过关就全靠这次谈判。我们恶意干扰它的股价,就会造成合作方的犹豫,而我,恰好知道庄氏合作方是个非常小心的人,他大可等到风平浪静之后再签约。庄氏的资金补不上去,自然就会停止,这场争执就会不了了之。”
我淡淡一笑,“如果庄氏只是为了争一口气的话,结果倒像是会不了了之。”
“他们不争一口气,争什么呢?”
我抬眼看着李维岩,“为了一口气还不必用这么大的动作,这段时间的争斗,外界谁看了都会认为是庄氏想吞了金宝。”
“吞了我?只怕庄氏没有那的胃口。”
我一笑说:“很多事情,差的只是一个借口,现在他们有足够的借口来说事。你不要当庄氏在耍脾气,这是生死攸关的事情。”
李维岩看着我,说:“放心吧!我心里清楚得很。”
接下来的日子,我专注于巩固公司内部的各个环节衔接问题,历来大厦将倾,都是内部最先出现纰漏,不管李维岩在外面做什么,我都不希望他的后盾不够扎实,一个星期下来,职员们见识了我严厉的一面,见到我时开始不苟言笑。李维岩与李清野商量股市上的运作,我还是回避的态度,不知道为什么,从一开始我就不大愿意插手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现在也是一样,我负责将李清野介绍给李维岩,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的缘分了。我没淤跟家晖联络,有一次公务宴会上遇到家昭,他也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对我的态度有些别扭,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家晖……这也是个公务宴会,疲劳和压力让我有些心不在焉。
“我不知道你已经可以喝酒了,有医嘱吗?”
我转头看见康平笑吟吟地望着我,“嗨!幸亏还有你在这里。”
“怎么?觉得无聊?”康平走过来,“你不是应该最繁忙吗?还是金宝胜券在握了?”
我笑了,“得了你的资料,本应该胜券在握,可惜庄氏这个对手强悍了点。你的资料我已经粉碎了,有用的信息记在了脑子里。”
“用得上就好。”
“不怕我翻过来捉康氏的漏洞?”我斜睨着他,“不过你的那个海岛的计划还要仔细考察才行。”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康平笑了,“昨天才把那个合作计划无限期搁置。不是问意与庄氏作对,现在局势不稳,一切等稳定了再说。”
“我听说你要庄氏按时交货付款?”我说。
康平摊开手,“难道不对吗?合同上就那么写的。不是我小气,问题是庄氏和金宝斗来斗去,一不小心把谁斗垮了都不好,到时候我跟谁要钱要货?”
看着康平装模作样,我“噗哧”一声笑出来,“真是一付铜臭嘴脸!”
他也“呵呵”笑了,“我就是这么跟庄氏说的,一字不差。”
“在商言商,庄氏当然表示理解。我记得康氏和金宝也有合作的项目,双方都很有默契地将付款日期延期了三个月……”
“那是我进康氏之前的合同,我不负责催债。”康平淡淡地说。
“谢谢!”我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你还没回答我,你可以喝酒了吗?”康平有些顽皮地眨眨眼睛。
我笑了,“已经问过你那个严厉的医生老爷爷了,越看越觉得他象小时候电视里的‘动脑筋爷爷’。”
“动脑筋爷爷?”看起来康平根本就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是了,小的时候我在北京,他还不知道在世界哪一个地方,怎么会知道“动脑筋爷爷”!我笑看着康平,摇摇头,“没什么。”
“这两天金宝的股价有小的波动,你知道吗?”康平问。
我点点头,“股价波动属于正常,幅度也不大,为什么你会这么重视?”
康平抿抿嘴说:“是我听来的小道消息,你姑且听听。据说有人想恶意炒作金宝的股票,打击市场的信心。本来只是听说也没有佐证,但这两天的股价波动让我有不好的感觉。”
小道消息?听到这样的小道消息恐怕要费不少的时间和金钱,我略微想想,说:“因为金宝上市的时间并不长,它的股东都相当的平民化,很分散,有人想炒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金宝和庄氏气通枝连,庄氏就有金宝不少的股份。”
“称得上是股东的也就数李夫人了,但作为一个企业,庄氏还没有正式地……”我突然停住,抬眼正对上康平的眼睛,“庄氏很有可能私下收购金宝的股份?”
康平说:“你也说是种可能了。业界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一旦突然发难,就很难应付。”
我倒吸了口气,“看来,庄氏吞掉金宝的野心早就有了,它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购股份而不被我们察觉。”
“前提是,如果庄氏真的这样做的话。”康平补充说,“本来想观察几天再通知你,今天正好遇上。”
我苦笑着点点头。
康平说:“看来老天帮我啊!心里想着你,就会遇见你。”
我嗔怪地横了他一眼,“打趣我?”
“那我能怎么办?这么没有精神的徐沐不多见啊!”
我笑了,的确,面对商场上的竞争,我很少会没有精神。只是刚才在想,李维岩想哟对付庄氏的那一招,若是被庄氏抢先利用,那……可就太可笑了。
“不好意思,我想回去了。”我掩饰不住我的忧虑,商场较量有时贵在争分夺秒。康平体谅地点头,我向主人略微寒暄便离开了。
“回公司。”我上车对王司机说。王司机善于察言观,见我神情严肃便没有多话,驶向公司的车速也快了许多。
坐在车上,我反复考虑康平传来信息的背后可能。就这次争斗而言是有其偶然的,但是我和李维岩都清楚,庄氏对金宝的关注可不是一天两天,有些事情还是小心为上。
“喂,刘秘书,我是徐沐。”我拨通了刘秘书的电话,“我需要金宝集团最新的股东情况,还有,针对这两天股价的波动,你马上组织研究小组分析原因,看有没有特殊的动向,尤其是要关注是否有群体的统一倾向的动作。”
“好,我马上去办。”
“我很快就回公司,你先把已经掌握的股东资料给我送来。”
“是。”
顾不上其他的事情,搞清楚股价波动的原因成为我眼里的第一要务。每逢大事总能考验金宝的人力资源,研究小组迅速拿出方案逐一落实,甚至与每个可能趋同的股东联系,侧面了解信息,短短几天,结果就摆在了我的桌面上。不用看,也知道里面说的是什么,这些年庄氏真是处心积虑啊!虽然股份不多,但干扰市场已经足够了,对立的双方想到同一个招数还真是有些讽刺。
对于金宝来说利好的消息已经通过媒体发布出去了,短期之内,还没有更加实际的处理方法,不知道李清野那边的进程怎么样了,我需要跟李维岩商量对策。
我直奔李维岩的办公室,到了门口,刘秘书迎上来,“徐先生,李夫人来了,现在正在李先生办公室里。”
李夫人?我停了片刻,到刘秘书桌上拿起电话拨通。
“我是徐沐,现在方便进去吗?”
那边听了便直接挂掉,我正在愣神,只见李维岩的办公室门已经打开,李维岩在门边冲我点头示意我进去,我直直走进去,撞上李夫人的目光,顾不得身后刘秘书的怪异神情。不知道这两人正在商讨什么,我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没有开口,只是将手里的资料递给李维岩。
李维岩迅速翻阅一遍,“啪”地一声扔到桌子上。“哼!庄氏手里还真握了不少金宝的股票啊!”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李夫人轻叹了口气说,“这几天金宝股价的波动就是庄氏操作的。”
我有些惊讶,难不成李夫人是跑来告诉李维岩,庄氏要利用股市袭击金宝?
李维岩说,“你知道我请你来是要签离婚协议书的,不是跟你谈论股票的。”
这同样令我惊讶,没想到,我会坐在这里观摩一对夫的离婚谈判。
李夫人无奈地笑了,将手里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我知道。但人做一件事情,总要考虑是否在适当的时机,衡量利弊。维岩,你知道我手里也有金宝的股份。虽然我的再加上他们收购的只是一小部分,但是足够让你的股价跳水了!”李夫人说,“我现在还没有给他们,因为你还是我的丈夫。如果现在我们离婚,于情于理我没有第二个选择……”
李维岩瞪着李夫人,“庄氏对金宝的野心不是今天才有,我不是不知道。”
“不管原因是什么,总之,维岩,你现在跟我离婚绝对不是个好的选择,为了金宝,哪怕你拖一拖。”李夫人显得语重心长,“究竟我是为你好还是别有所图,你可以自己想一想。我手里的金宝股份加上庄氏收购的,一旦善加利用,你也知道会对金宝构成什么样的损失。要在平常,我相信你有能力应付,但现在金宝已经伤了元气再无余力,何必冒这种无谓的风险?”
李夫人转头看了看我,接着对李维岩说:“你想离婚,但也不必急于一时,凡事想的稳妥些好。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先走了,你万事小心吧!”
李夫人具有子足够的狠辣,当着我的面,一条条道理摆出来,好像我是个微不足道的因素不需要考虑。这样主动上门提供摆正立场,的确是个不小的人情。李维岩没有阻拦李夫人的匆匆离开,人走时搅起的空气将放在桌上的文件带落在地上,我将那张纸捡起来,白纸黑字的离婚协议书上,“李维岩”的签名孤零零地在唱着独角戏……
“本来……”李维岩苦笑道,“本来想今天把问题解决的。”
我也苦笑,“离婚协议书,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徐沐……”
“你还是想想怎么解决股票的事情吧!”我默默将签着“李维岩”名字的文件叠好,放在我的衣兜里,转身离开。
注一掷
日子总是要过的,每当我觉得莫名其妙的烦躁和苦闷,就会这样对自己说。在最近里的一个梦境中,我回到了北京老宅子的那条胡同,看见年迈的奶奶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我瘪着嘴,满手泥柏跑回来,便会安慰我,最后总要坠上一句,“日子总是要过的……”还好。我满足于现在的生活,曾经痛苦的时候,希望自己连心都不要有;曾经麻木的时候,对自己面对一切的冷漠都觉得恐惧;如今,心灰了又活过来,也是一样的害怕和紧张。它就是这样默默地、潜在地威胁着我,快乐的时候也会煞风景地跳出来提醒我,逼迫我看清楚现实。不管怎样,为了金宝的利益,李维岩拖延离婚的事情还是伤了我。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矫情,作为一个商人,难道还有第二个选择?不顾后果的一意孤行,我所不取,但是如此直白不假思索地取舍,又让我觉得难过和不安。
连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但是……我开始不去想除了李维岩本身的其他事情,李维岩也再没有提过他的太太,一之间,一切都不再像从前那样无所谓,我们都一致地回避离婚的话题,好像庄氏和金宝只是单纯的商业竞争。
“如果李清野的动作再快一些就好了。”李维岩说。
我看了看他,“别忘了你也是跟他商量才几天,这种事情总要有个完备的方案和计划才行。”
“是,我们就拖一拖……拖到朝晖发难还不是难事。”李维岩说,“本来想先发制人,现在变成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我不知道你有那么多庄氏的股份。”我说。
李维岩笑了,“我怎么会有很多?我持有的股份还不够翻起大浪,我要李清野秘密地直接跟庄氏的一些小股东联系,暂时用金宝的股份交换,签订对他们只赚不赔的协议。”
“那李清野就责任重大了。”
“对他的能力我有信心,”李维岩说,“做了那么多年的信托,他知道应该怎么选择股东。等量凑齐了就开始,在朝晖信托的庄氏散户也不少,到时候一拥而上,不怕庄氏不收手。”
“这件事情怎么想李清野都是关键,他是个有野心的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跟他谈的。”
李维岩看看我,说:“该给的利益我都给了,再说,是我们帮助他获得一席之地的,这是他报答的好机会。”
我点点头,“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插手,自己看着办吧!”
“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李维岩仰头躺在椅子上,有些疲惫。我起身走过去,安慰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闭着眼睛捉住我的手贴向了他的唇。
“什么日子啊!忙得连去你那里的时间都没有。”李维岩叹息。
“难道有时间你就有力气吗?”我揶揄他。
李维岩瞪圆了眼睛故作愤怒,“你侮辱我!”他按下了通话键,对刘秘书说:“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要打扰我。”接着起身,将我推旺搡地按到在那宽大的沙发上,抬手锁住了办公室的门,转过头来是一脸的凶相。
我挑衅地笑了,“李先生发情还真迅速啊!这地方倒是够大,但是外面听见什么就不好了。”
李维岩欺身压上来,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放心……这门的隔音效果还不错……”他低头吻上我,手下有条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