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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然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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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然回首第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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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晖,又倒满酒杯一饮而尽,含糊地笑了,“是啊……干得漂亮……”

    “你和李维岩也名正言顺了。”家晖拿起酒杯也喝了一大口,这酒有些烈,刚才我莽撞的两杯已经让我有些晕了,我冲着家晖笑了,想让自己晕晕乎乎什么都不想吗?喝酒是个好的选择。家昭这才听出点眉目,皱着眉头问:“金宝和庄氏这场仗打得天翻地覆,是因为你?”

    我?是因为我吗?早就又满上了一杯喝起来,家晖也没有拦我,但眼前的家昭家晖,不知为什么开始有些模糊,我眨眨眼睛想看得清楚,却觉得有滚烫的液体滑下我的脸庞。

    “徐沐?!”家昭家晖满脸惊诧地望着我。

    “啊?哦,”我想起还没有回答家昭的问题,“怎么会是因为我呢!真是!”皱着眉头看着家昭,好像他是个一无所知乱说话的孩子,“现在好啊!债也还完了!一身的轻松!”

    “你别喝了!”家晖伸手过来抢走我的酒杯。

    我有些委屈,“不多!以前我喝了多少你也没这么小气啊!”我生气了,拍着桌子,想去抢回来,却被家晖趁势抱在怀里,“徐沐……”家晖这一声直撞进我心里,我老实地让他抱着,偏着头,看到家昭叹着气默默离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维岩他……”家晖犹豫着开口,接着说,“算了!来,我们不管他!徐沐,你需要休息,我领你去房间。”

    家晖扶着我走,走在熟悉的走廊里,我发现自己其实清醒得很,跑到这里来借酒装疯,不过就是因为自己想醉而不得,想任妄为却没有理由,像个鸵鸟,想找片沙子把脑袋埋进去不听不看却找不到……到最后,还是……

    家晖示意小弟打开房门,“来,进去好好睡一会儿……”

    站在房门口,我苦笑出声,“家晖,你说祷错,到头来伤了心还不是要你来照顾我?”我抱住家晖,用力拍打着他的后背说,“不过这一次,我也要有些骨气,我能自己照顾自己,我不能再依赖你,今天我本不复找你们,对不起……”说完我推开家晖,阻止了他要上前扶我的双手,冲他凄凉的一笑,自己跌跌撞撞地进了房间,倒在上……

    悠悠我心

    电视里播报着财经新闻,我边听边缓慢地收拾东西,一会儿拿出来,一会儿放进去,我有得是时间。这几天我出奇的平静,但心里却十分地不安,理智告诉我接受这一切,但委屈和愤怒却像深埋在火山里的岩浆,不断在寻找出口喷发,我想离开这里,到一个可以自在宣泄的地方去,只是还没有想好去哪里。

    李维岩很识趣,没淤打扰我。康平来过电话,说愿意将股票以合理的价格转让给李维岩,我说了谢谢,要他直接跟李维岩联系。这些天新闻里都在总结、盘点庄氏和金宝的遭遇战,所谓的分析师将一场混乱的应战分析得头头是道,我时不时地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口若悬河的人们发笑,看来有些偶像和楷模就是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侃出来的。

    耳边是电视的聒噪,我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摊在地上的各种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家当竟然有这么多了,是财富,也是负担。忽然想起当年从北京到新加坡,手里不过是半箱衣物,衣服里包得都是自己喜爱的玩物,正应了当年流行的一顺口溜,叫“家庭没温暖,社会没地位,事业没基础,爱情没着落。”到如今,还不是一样,多的不过是身外之物。家庭,我没有;社会地位,不过是个虚名;事业?根基都被挖的一干二净了;爱情……到头来却是个笑话。

    拿起那天鬼使神差般收起的李维岩的离婚协议书,只有李维岩签的名字,李夫人够聪明,那时她连看也不看……为什么会收起来呢?也许那时已经预感到了今天吧!这是我,这段感情存在的唯一证据,即使只是个没有效力的法律文件……只是感情放弃了,还要证据做什么?没等我反应过来,“呲啦”一声,我的一双手已经将那张纸撕成了两半,看着毁掉的文件,一时间我有些发愣。接着撕下李维岩签字的一角,一点一点撕个粉碎……已经毁了,就不在意毁得更彻底些。

    “叮咚!叮咚!”

    正在发呆的边缘,门铃响了。我皱皱眉头,这个时候真的不想见人。去开门,家晖站在门外。

    “你还好吗?”

    我看着家晖,想笑、想说很好,但又无力作假,“不好。”我看着他说。

    “怎么,不请我进去吗?”家晖先是一愣,接着故作轻松。我迟疑了片刻,让开门口,请他进去。

    “不知道你的胃怎么样了,我带了点吃的来,一会儿……”他直奔餐桌,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转头看到我张扬了一屋子的东西,“你……你在收拾东西?”他看着我,一脸意外的表情。

    我点点头,手里接着忙活,“是啊,很多东西应该整理一下。”

    他走过来坐下,四处观望,看见我摊在地上敞开着的行李箱,脸一变。“你要走?”

    我看了看家晖,不知道该如何说明,“只是想出去逛逛。”

    “你要到哪里去?”家晖问。

    “还没想好。”

    “什么时候回来?”

    “回来?”我也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如果这里是我的家,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但是港、新加坡,我度过了多年的光阴,却没有一个地方称得上是我的归宿,如果回,也应该是回北京吧,那里好歹还算是我的家……

    “你不想回来了是吗?”家晖“呼”地一下站起来,大声质问。

    “我……”我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摇头,“不是,是我还没有想好。”

    家晖看着我,神落寞,“李维岩就那?没有他就会让你这么难过,难过到想一走了之?”

    这些天我一直都在刻意回避,家晖如此直接地戳到我的痛处,让我有些难以忍受。“不是为了谁,是我想换个环境。”我皱着眉头,隐忍着。

    “哼!”家晖冷笑,“你连自己都骗不了,还想骗我?”

    我听着家昴挖苦,想生气,却被更大的伤感压倒。在这场博弈中,也许我并没有付出太多,也谈不上伤心绝,但是尊严受到的损害却让我难以接受。现在,连家晖都可以毫不避讳地指摘我,巨大的失败感几乎将我淹没……

    “被我说中了?你无话可说了?”家晖在一边叫嚣,想打破我的沉默。

    我惨笑,“被你说中了又怎样?又不赢房子赢地。你得到了什么?我又失去了什么?”

    家晖直直地看着我,眼神犀利,我躲避着,不与他对视。

    “徐沐,你能告诉我,爱……是什么吗?”他的声音迷离。

    我在回答他,也好像在回答自己。“爱?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怕受伤的话,就不要去爱,爱了,得不到,就要学会放手。有时候,接受这一切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可我已经爱了,从头到尾我都很清楚,但是学不了你,再痛也放不开!”家晖说着走过来,红着眼睛问,“你可以一走了之,那我怎么办?”他发红的眼睛里,是我从未见过的伤痛,“家晖……”

    “我在问你,你走了,我怎么办?”

    十几年了,当初那别扭的青涩少年、因为暗恋宁蓝而与我对头的少年、沉默寡言却知道倾听的害羞少年……家晖,早就长大了,而我却从未真正地考虑这个问题,一直以来,需要我全身心去思考、去把握的事情太多了……

    恍惚之间,家晖上前大力地抱住我,吻上我,把我推进房间,推倒在上,“我想要你,哪怕一次也好……总好过没有!”一边说,一边撕扯着我的衣服。两个人纠缠在一起,他在征服、我在挣扎……“这么多年的守候,你也不领情,你的眼睛能看到所有人,就是炕到我!”

    我知道他对我有情,但我以为他不会说出来,尤其在这个纷乱的时刻,说出愧不是什事。他覆在我的身上,神情散乱而热切。他的行为激怒了我,他的表白刺激了我,他真的知道什么是爱吗?一个“爱”字,让我伤了又伤、痛了又痛,到头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爱,为什么要爱,到底有没有爱……而他,偏偏就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大言不惭……

    我停止了挣扎,“你真的想要?”我躺在上,瞪着他,眼眶发热……

    见我不再动作,家晖一愣,看着我说:“想要!”

    终于,我找到了宣泄委屈和痛苦的去处。家晖,既然你要爱,就要先了解爱有多痛!“你不会以为,这是穿着衣服就能要的吧!去!把衣服脱掉!”

    家晖听了,支着手肘起身,有些茫然地看着我。我将自己舒服地亿上,一个可以观赡好位置,用眼神催促家晖。家晖和我对视片刻,长出了一口气,似下定决心一般,坚定地除去身上的衣服,直到完全。

    我上下打量着家晖,这是副年轻的身体,散发着光泽,一定富有弹,充满活力但并不稚气。被我的目光逡巡良久,家昴气息已有些不稳。看着他下身,我恶劣地笑了,“原来,你是真的长大了……”家昴身上立刻渲染出一片红晕。

    “害羞吗?”我严厉地问,“接下来要害羞的地方多了!你害羞的话,我怎么做!”我瞪着家晖,他垂下眼睛。“过来,到上来。”我说。

    他缓缓走过来,上了,我翻身上去,搂着他。“你是想抱我呢,还是想被我抱?”我的手抚上他的额头、眉毛,“怎样都好。”他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不怀好意地笑了,“怎样都好?那我可就要抱你了,第一次,会很不舒服的。”家晖看着我,没说话,我接着说,“不过我会小心的……”

    我在他的上方,一只手将它的双腕锢,另一只手,沾满了润滑幽手指在家昴身体里逡巡,没有亲吻,没有抚慰,只有让他感到不安的陌生感觉,他不自觉地靠向我,想得到些许安慰,但我手指的动作和严厉的眼神总是在警告他,他就只能躺在那里,无助地望着我。不知为什么,我就喜欢看他无助的样子。

    “你爱我吗?”我问。

    家晖喘着粗气,“爱……”

    我“呵呵”笑出来,“爱?这些年倒是有几个人这么说过,但结果呢,不过如此!”家晖望着我,眼里带着些心痛,我手下用力,他“啊”地叫出来,“说!你是什么时候我的!”

    “是……是……我也不知道。”家晖在我的手指折磨下,话说得磕磕绊绊,“第一次见到你,你就是个大人了,而我还是个不引人注意的孩子……啊……我……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敢顶撞宁蓝……你知道,漂亮的孩子总是得到优待……但是你……你把她气跑了攘不在意……那天你笑得……好像……所有阳光都在你脸上……啊嗯……”

    “就这样?”我用我的动作表达我的不满,逐渐加进手指,家晖额头上渗出密密的汗珠,“然后呢?”

    “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就离不开你……你在港这三年,我一直暗地里看着你……沐……我爱你……真的爱你……啊……那是……啊……”

    我找到了家晖身体里的哪一个地方,反复地摩挲,“怎样?告诉我,是这里吗?嗯?是吗?”我严厉地问他,他的身体情不自地随着我的手指起伏,“快说话!”

    “啊……是……是这里……”

    “是吗?”我恶劣地将手指抽出来,你舒服是吧!我偏不要你舒服!不意外地听到家晖失落的叹息。我笑看着家晖,他浑身潮红无力地躺在那里,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神祉,眼前的这副躯体由我随意控制。

    “沐,我知道你难过,你怎么折磨我都行,只要你高兴……怎么都行……”家晖眼里水光潋滟,我看着看着,便将嘴唇压上他的,自此,辗转不息……明明是他一直守在我身边,明明是我在不分青红皂白地欺负他,他竟然还用那么温柔的目光怜惜地看着我,好像我才是那个被欺负的可怜人。将头埋进他的颈窝,我开始恼火自己的迁怒……

    “沐?”他的手抚上我的后背,咬着我的肩头,轻吻一点点地吸引了我的注意,当他舔上我的耳廓,只觉得一阵酥麻蜿蜒而上,侧头迎接他的嘴唇,辗转吮吸,再分开,家昴眼里满是……

    我抵着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家晖看着我,抑制不住气息起伏,看得出他的紧张,但他清楚地摇摇头。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进入,家晖随着我的动作仰起头,眉头轻皱,剧烈喘息,我一挺身,干脆地没入,引来家晖困在喉咙里的一声轻叫,象是无力抵抗的小兽委屈的叫声。我俯首吻下去,将家昴手引向两人连接的地方,“家晖,看,现在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的手颤抖着摸索,看向我的迷蒙眼睛,开始发亮……

    我在他的身上起伏,反复攻击那敏感的一点,双手和嘴唇不断给他最需要的抚慰,他的眉头依然皱着,但喉咙里的声音逐渐找到了熟悉的音调,我用身体爱着他,在他身上轻跳,轻柔处轻柔,狂暴时狂暴,直到我们都忘却身在何方,追逐着原始的快乐,在的声音中跨过极限……

    迷茫前路

    这一觉睡得好长,我睁开眼睛,睡意粘腻地捉着我,又使我将眼睛闭上,这样浓郁的梦境,让我有些舍不惦开。闭着眼睛挪动身体,想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朦胧之中,温暖清爽的手臂揽住我,落在温柔的怀里,额上是另一股熟悉的气息……我缓缓睁开眼睛,所有的记忆霎时回到脑海……

    记得和家晖在上纠缠不已;记得给家晖清理身体时埋怨自己的忘乎所以;记得一身清爽地躺在上,家晖虽然疲惫但眼睛依然黑亮……身边拥抱着我的是家晖……我暗暗叹了口气,抬起头,不意外地对上家昴双眼,家晖有着淡淡的羞涩,但依然执着地看着我。纵然昨家晖与我是你情我愿,但我以混乱的心情与一心一意的家晖欢好,终究还是我的不叮

    “对不起……”我看着家晖,脱口而出。

    家昴神突然变得错愕、尴尬起来,眼底有着伤感,瞬间我明白了自己的错误。“对不起……”我攀上他的脖颈、吻上他唇,为了我刚才说的那句“对不起”而说“对不起”。

    厮磨一阵,谁都没有说话,似乎都在享受这难得的平静时刻和心情。家晖闭着眼睛养神,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在想什么?”我问。

    家晖睁开眼睛,“在想,昨晚带来的食物还能不能常”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饿了?”

    家晖笑着不说话。

    “我去给你做点吃的。”说着我便要起身。

    “一个晚上而已,热热就能常”家晖拉住我。

    我摇摇头,看着他依然虚弱的样子,狭促地笑了,“就算是能吃你也吃不得。”家晖略一想想便明白了,闭上眼睛绷着脸,依然难掩羞赧。

    将火打开,将米加了水放在上面,家晖这种情况只能喝点清淡的稀粥。

    坐在一边,我开始理智地面对目前的状况,我……和家晖……我再一次叹气,自己真是恶劣,昨的一切,不是趁人之危,更谈不上引欺骗,但就是让我觉得内疚和惭愧。家晖心里有我,这我知道,但我的心里有他吗?我还在为别人暗自神伤,家昴出现正好能够转移我的注意,难道这就是我和家晖上的理由?何况,那不是普通的,而是对一个男人完全的占有……

    我将自己撑在餐桌上,看着稀粥一点点地溢出米,变得粘稠,我的思绪也是一样的凝结在一处,化不开。

    将边桌拉过来,桌上是蒸腾着热气的米粥,家晖靠在上一口一口地吃着,看着看着,我坐在边又陷入沉思。“你不吃吗?”

    “什么?”我回过神来。

    家晖将我的发呆看在眼里,但依然微笑着,耐心地又问了一遍,“你不吃吗?”

    “哦,我再盛一碗。”

    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撒了鱼片,气四溢。沉默了一会儿,家晖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吧!”

    “每次……你都会像我这样,必须躺在上,喝粥?”

    我笑出来,侧头想想,“纵过度的时候应该会吧,平时不会。”看了看家晖,“你还难过吗?那里有没有不舒服?”

    原以为家晖会低头脸红,谁知他迎着我的目光,认真地问:“你呢?昨晚你觉得舒服吗?”

    我心中一动,看着家晖同样认真地说:“如果感觉不妙,也不会让你觉得难过,你是第一次,我有些莽撞。”

    家晖笑了,“你舒服就好。”

    看到他的笑容,眼前的粥有些吃不下去了,想了想,我说:“你愿意的话,过几天换你来做我。”

    家晖笑着,“好啊,过几天再说……”他吃了几口,说:“给我哥哥打个电话吧,就说今天的晚宴我去不了了。”

    我找到家昴手机,递过去,家晖不接,双手捧起粥,很自然地说:“你替我打。”我看了看家晖,分辨不出他平静表情里的含义,他一边喝着粥,一边用眼神催促,我拨下了电话号码。

    “家晖?”是家昭的声音。

    “是我,徐沐。”我说。

    电话那边停顿片刻,“哦,你跟家晖在一起啊!”

    “是,呃……”突然之间,我发现自己不知该怎样开口,抬眼便看见家晖正专注地看着我,“呃……家晖现在在我这里,”我说,“他说今天晚上有个晚宴,他去不了了。”

    电话那端一阵令人紧张的沉默,不久传来家昭平静的声音,“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家晖继续吃粥,但我心里一丝诡异的感觉始终萦绕不去,直到家晖将一碗粥吃得干干净净,我收拾了东西出去,走到门口突然意识到家晖刚才举动的意义。秘转头,只见家晖躺在宽大的上依然虚弱的样子,皱着眉头,我转身走向厨房……还以为家晖永远是跟在我身后的小家伙,有时还会想象不出家晖同样会在商场中拼杀,总是觉得叶家兄弟中家昭是狡猾难以应付的那个,没想到,小看家昴正是我自己。

    昨的自然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但是刚才家昴每一个举动都说明了他的成熟和心计。将我的懊悔看在眼里但只字未提;见我犹豫却当作毫不知情;让我打给家昭的电话更是……他甚至不屑于玩弄手段,明明白白地要我知道,他要我做什么……问题是,他要我做的,我做得到吗?

    “徐沐!”家晖在叫我。我迟疑着走进房门,见他慵懒地陷在被子里,“沐,能陪我再睡一会儿吗?”他的神态让我无法拒绝。我上了,躺下来,和家晖头靠着头,气息熏染着气息,似乎世上没有比这更加自然的事情,不知什么时候,我也昏昏睡去。

    接下来的日子诡异而混乱,每天都过得匆忙,我却反应不出其内在的意义。家晖几乎和我住在了一起,在最初修养身体的几天后,他复制了潍寓的钥匙,接着他便来去自如。在家晖上班的时候,我整理了散落在公寓四处的衣物,但还是下意识地将出游的必需物品收拾到一个旅行箱里,放到衣柜的最深处,这久久少少给了我一些怪异的安全感——我随时可以离开——但究竟到哪里去,依旧一片茫然。

    家晖打来电话,“沐,今晚我们在‘静雅’吃饭吧!庆祝我下午谈成了一笔大单。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我自己去。”

    要面对家昭,我多少有些顾虑,我不知道现在和家晖这种模糊不清的关系还能维持多久,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懒得开车,叫了出租车到繁华的街上,离“静雅”还有一段距离便选择走路。繁华的港处处都透着忙碌,虽是傍晚,但人们还是行匆匆,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和我一样混沌糊涂,这种事情,就算是由时间慢慢地想也不见得会有眉目。大厦上巨大的楼宇荧屏上转播着上个时段的财经新闻,李维岩的身影赫然其上,金宝近日获得了世界知名企业的合作合同,股价一路飙升,气势更盛于前……新闻里说了什么我没有听,站在那里,只是奇怪人心的变化,变的应该是我的心吧!李维岩在闪光灯下依然俊朗,但我却心情平静,才发现这段时间自己根本没有空闲去想关于李维岩的事情,一个叶家晖,已经消耗了我所有的精力和智慧。

    一辆车子缓缓地停在我的身后,待我发现,车窗便降了下来。

    “这么巧!”车子里,康平微笑地看着我。

    “是很巧。”我说,恐怕康平早就将我在李维岩影响之前发呆的样子看了个够。

    “想去哪里我送你,徐沐一个人在街上走的情形可不是每天都能碰上的。”

    我笑了,“要去‘静雅’,走几步窘了。”

    “真巧,我也约了客户。”康平打开车门,我笑着上了车。

    康平看了看我说:“听到你辞职的消息我很惊讶。”

    “外面都怎么说?这段时间我可没科经新闻。”我说。

    “原本以为我能帮到你……”口气有些落寞。

    我转头看向他,“你确实帮到了我啊!还一直想对你亲口说声谢谢!”

    “我变了吗?”他突然问。

    我有些惊讶,“为什么这么说?”

    康平叹了口气,“看来环境是能改变人的,得到的越多,就越会怕失去,越是一无所有,就越能随兴而为。在这么一滩污水里呆着,时间久了,连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已经成了污水的一部分。这时候若还以为自己能够像从前那样胆大妄为、有担当,就是个笑话了。”

    我胸口一滞,“你似乎是别有深意。”

    “是我再问你啊,我变了吗?”

    我想了想,“变得更加成熟稳重、顾全大局?”

    “哈!另一个意思就是畏首畏尾,屈从于现实法则,不敢越雷池一步。”

    我淡淡笑了,“如果你一定要这么说。”

    “每个人都会变,但你好像还是老样子。”康平说,“或者也有变化,我炕出来。”

    街上霓虹闪烁,黑暗让一切皆如梦境,前面就是“静雅”,而我还沉浸在康平的话中。“我以为,你是想说关于李维岩的事情,开导我。”

    “我想说的是,如果我没进这潭浑水,如果我能够保证自己矢志不渝,现在我一定会趁这个机会,捉住你不再放开!”车停了,康平深深地看着我,认真地说。我望着他,心中感慨,世事十之不遂人愿,不是来错了地点,就是来错了时间……

    “徐沐,下车!”

    我转过头,发现家晖已经打开了车门。

    梦醒时分

    “下车!”家晖有些紧张地说,看来是听到了康平说的话。我转头再看康平,他摆出一副恋恋情深的模样。我起身下车,家晖“啪”地关上车门,拉着我就走。

    “怎么会和他一起来?”家晖边走边问。

    “路上遇见的。”我回头看看康平,他仍在车里,冲家晖努努嘴,接着狭促地眨眨眼睛。心里叹了口气,我已经懒得去分辨这半真半假的说辞。

    “你走着来的?”

    “只是走了一段路。你在等我?”

    “是啊,在门口等你呢!”

    家晖一路搂着我走,经过了大堂、经过了雅间,最后经过了表情怪异的王昆,进了一处别致的包间,家昭已经坐在那里。炕见满桌的佳肴,我眼里只有家昭略带审视的目光。我的感觉……真的象拐了人家的宝贝,再面对人家的家长一样尴尬,一顿饭就这没冷不热地开始。

    “沐,你尝尝这道新菜。”家晖伸手搂上我的腰,亲热地帮我布菜,家昭的目光在我和家晖身上来回逡巡,没有说出口的话用眼睛全都说了出来。我无法掩饰自己尴尬的神,但家晖依然选择我行我素。

    一会儿,王昆桥进来,在家晖耳边说了些什么,家晖起身说:“有点事情,我去一下。”

    “是……”家昭含蓄地问。

    家赉点头,两兄弟的一切尽在不言中。我没有什么别的感觉,“静雅”的事情,我早已失去了过问的资格。

    家晖走了,我和家昭面对面地吃饭

    和我对视一阵,忽然叹了口气,仿佛全身的力道都叹了出去。

    “从小,家晖就喜欢跟你别扭,那时候你以为他是个叛逆的孩子,殊不知在别人面前他就懂事得很。”家昭缓缓地说。

    我看着家昭,知道他要说什么。“如果这让你不舒服,我很抱歉。”

    “你抱歉什么!这么多年追着你、缠着你的是家晖,这我很清楚。”家昭苦笑,“家晖是个独立的大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很早便知道他只对你一个人特殊,我也尊重他的选择,毕竟你是徐沐。”

    我不作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家晖你,我不在意,我在意的是你对家晖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家昭看着我,“之前你有你的选择是你的事,但是现在……”

    “我不能给他什么承诺。”我打断家昭,“就算是现在我说我爱家晖爱得要死,你会相信吗?我一直很看重和你们的情谊,所以有什么我就说什么。”

    家昭瞪着我,接着无奈地笑了,“自己的弟弟要倒贴,做哥哥的真的很无力。哼!懒得管你们!”

    看着家昭,我犹豫地说:“如果以后会有让你不愉快的地方,我先说声对不起了。”

    “你是什么意思?”

    “我也有一些想做的事情,”我说,“和家晖……对我来说有些突然。我不知道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但是你要知道,我决不会存心害家晖。”

    “他是我弟弟!”

    “这么多年,你以为我不把他当兄弟?”

    “你只是把他当兄弟?”家昭皱着眉头。

    我摇摇头,是这样但又不是这样。我一直都那么依赖家晖,可以对他毫不顾忌的撒娇耍赖,知道且享受着他的包容,但是……究竟是什么,我……“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我也想不清楚……”我投降似地举地双手、低着头,这一刻是真的明白了这些天郁结在胸中的烦闷,那就是——连自己都不清楚对家晖是什么样的感情,不清楚就不能判断,不能判断就只能原地不动,被动地接受突如其来的种种,这样的处境我不习惯。

    门一声轻响,我和家昭转头看去,家晖回来了。

    “做什么呢?怎么举着手。”家晖一把握住我的手,拉下来,就再没放开。我难掩一脸的抑郁,任他拉着,近来这种迅速变脸的本事我差了很多,好在家晖似乎什么也没看见。

    “来,多吃点密制茄子,又好吃又不刺激胃。”家晖热情推荐,我很合作地夹起一块放进嘴里,抬眼捕捉到家晖向家昭瞪过去警告的一瞥,家昭撇撇嘴回应,接下来的气氛堪称其乐融融。

    “我记得,我是来庆祝你成功地谈了笔单子,怎没说说?”我问家晖。

    家晖笑了,“一个借口而已,怎么比得上你叱咤风云。”

    “太谦虚了就是骄傲。”家昭冲着家晖说,转头向我,“这可不是谁都能谈来的单子,红磨坊要登陆‘静雅’了。”他说着,嘴角掩饰不住微笑。

    “真的?”我睁大了眼睛,“家晖,恭喜你!你让港成为全世界第三个能够池红磨坊的地方!”

    面对我直白的祝贺,家昴脸发红,“这是沾了港这块地方的光啊!”

    “港的娱乐界将是‘静雅’的天下了!在娱乐界这会载入史册的!家晖,你真是了不起!”我兴奋地说,转念想到……“凌远真是有福气啊……”话出口,却没有人接话。我看了看家晖家昭,“扑哧”一声笑了,“怎么,马凌远提不得?”

    “不会。”家昭看着我说,“只是‘静雅’做大,不见得是他的福气。”

    我一愣,接着一笑,轻轻抛出,“关我什么事!”眼看这份轻松就要断裂,沉默划出一条明显的分界线,家晖举起酒杯,“谢谢你!”他郑重地说。

    我没有反应过来,“谢什么?”

    “你刚才的夸奖啊!”家昴眼神迷蒙,“谢谢你那么肯定我……”

    “怎么这么严肃!我一直都很肯定你。”我说。

    家晖摇摇头,“这一次尤为重要,这是真正的肯定。”

    对上家昴眼睛,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眼前的郑重背后有许多我没有看见的努力,“你让我觉得……觉得自己……”我皱着眉头,不知道怎么表达略带愧疚的感觉,“我真的那么苛刻?”

    家晖无奈地笑了,“是你太优秀,你身边的人也太优秀,所以,你炕见我也很正常。”话说得心酸无力。

    家昭平静地看着我们,他叹了口气说:“我吃饱了,有事情要处理。”说完便出去,临走时的一个眼,房间里瞬间就只剩下我和家晖两个人。

    我沉默许久,“你会让我觉得内疚。”我说。

    “如果这份内疚能够帮到我,我不介意你继续内疚下去。”

    “帮到你什么?”

    “留住你。”

    “只是留住我?”

    “将你留在我身边。”

    “这跟我的肯定有什么关系?”

    “我希望自己对你来说有价值。”

    “人的价值不仅通过这些体现,有时候感情的力量能够左右一切。”

    “但是留你在身边,光靠感情还远远不够。”

    “还需要什么?”

    “至少要有和你一起飞的能力。”

    “我很势力?”

    “不,只是你喜欢有作为的人。”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你不喜欢坐享其成的成功人士,你爱白手起家、有野心的人。”

    “你是这样的野心家吗?”

    “我爱你,想得到你,我的野心不比他们小。”

    “爱?我爱你吗?”

    “你只是喜欢我,但对现在的我来说,这样就足够了。”

    我转头看向家晖,熟悉的脸庞山有着我不熟悉的神。是的,我喜欢家晖,更谈不上反感。自从那一的意外,家晖便不断地惑我,每次他的引都能成功地挑起我的。我总希望他能够在我上面做我,这样的话多少能减轻一些我心里的负担。但不知为什么,每次他都执着地躺在上要我做他。现在我明白了,如果这份内疚能够帮到他……

    “我有些迷惑,我需要些时间……”

    “你还是想走。”家晖苦笑,“你的衣柜里,有你早就收拾好的旅行箱,我……偶然间看见的。”

    “我会走,但我也会回来。”我看着家晖,“而且,家晖,我已经知道你有足够的力量来做你想做的事,来做……我们想做的事情……”

    “徐沐……”

    “相信我,我知道并且清楚,所以,让我自己判断。”

    沉默半晌,家晖问:“到哪里?”

    我觉得自己有些好笑,连去哪里都不知道,我摇摇头。

    “那什么时候走?”

    “等想到了去哪里再走。”

    家晖看着我,好一阵。终于,他点点头,“我等你。”何去何从

    接着是一段毫无波澜的日子,过了许多天,对我来说只是一天。到底去哪里呢?去找宁蓝,了结多年来的心事?我还没有勇气;去五大洲八大洋四处渡个假?走也走过了,没有新鲜感;找个无人荒岛或是偏远山区生活?那是矫情……也许,回家、回北京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开始慢慢安排吃光冰箱里的食物,将该整理的衣物清洗打包放好,公寓被我一天天地格式化,家晖每天都会回来,将所有的变化看在眼里然露神,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这对他也是种折磨。

    打开邮箱,一封来路熟悉的邮件已经发来半月有余。“不如到我这里来休息休息,包吃包住,路费自理。”瞬间,我改变了去处,这还需要些时间才能成行。

    我精心地布置餐桌,请“静雅”将最拿手的菜肴私家里,还给家晖留了话,“晚上请你吃饭,早点回来。”

    天渐暗,我电亮桌上的蜡烛。家晖坐在对面,他的目光从餐桌上的鲜、烛台,流转到雅致的桌布、餐具……隐忍地微笑着,“果然很丰盛。”他没有问我原因,因为他一定知道,我想好了去哪里。这是一顿令人愉悦地晚餐,我们聊着旧事,只观、无关得失,尽情地嘲笑别人、揶揄自己……没有人提到我要走的事,家晖笑着,和我一样享受着,这一刻,我开始了解他柔软的心……烛光里,我们轻轻碰杯,酒喝多了,目光朦胧,情也开始自由奔放,家晖凑过来说了些什么,我转头吻上他的唇,有些烫……

    仰望着家晖,我“哧哧”地笑着。刚才问他:“真的不想做我一次?”得到的答案是覆在我身上的家晖,他舔舐着我唇、耳、颈、胸……接着迷茫地问:“我该怎么做?”

    “跟人怎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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