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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然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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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然回首第1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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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叹。面对凌远,我真的转身而去,一瞬间放弃执着和对抗,多年来心心念念的人,就这样从生命中剥离,虽然平静,但我也变得空荡而迷茫。

    生活的奇妙在于,当一个目标达成,另一个目标就会出现;当一种烦恼消失,另一个烦恼就会冒出来。

    出了个长差回来,一出电梯,便看见乔秘书和一群孩窃窃私语,站在我的必经之路。

    “……李太太她可是看得紧啊……”

    “就是,这些年也不见她……”

    见我站在眼前,秘书们作鸟兽散,留下乔秘书笑眯眯地看着我,“徐先生回来了!是不是刚下飞机啊,直接窘公司来……”

    “跟我进来一下。”

    “哦。”乔秘书心虚地垂下脸,刚才的几个孩虽然没有看向这里,但眉间眼底都在密切地观察着,我瞪了一眼,乔秘书立刻也变得严肃起来。

    走进办公室,放下东西,我径自整理收拾着需要存档的文件,一边发问:“你们刚才说什么呢?让我也听听!”

    “徐先生!”乔秘书委屈地说,“我们也没说什么!”

    我转头看她,她认命地说:“就是这段时间,李太太动不动窘公司探班,不光是看李先生,还问您在不在,问了又不说做什么,感觉有点奇怪。”

    我横了乔秘书一眼,“怎么奇怪了?”

    “我进金宝三年,从没见过李太太这么频繁地出现,所噎…我们就……”

    “就开始谈论起李先生的了?”

    “没有下次了!徐先生,对不起!”乔秘书低着头。

    我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因为你是我的秘书,所以对你的要求才比别人高。谈论同事和上司的事情是免不了的,但是不要在公司,这样对你不好。”

    乔秘书抬起头,眼睛又开始亮晶晶了,笑着跑出去给我端了杯水。

    “李先生呢?”

    “带着刘秘书开会呢。”

    乔秘书出去了,我则莫名奇妙地心神不宁起来,是啊,最近李夫人来的勤,对李维岩和我都很关注,虽然我是真的不在意,但这其中久久少少预示着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家晖阴沉地打电话给我,我知道,新的烦恼又不期而至了。

    “徐沐,”家晖叹了口气,“你知道‘静雅’是什么地方,我已经不止一次听人提起,所以,我想你有必要知道。”

    家晖沉的声音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么事?”

    “你……和李维岩的事情,很多人曾在‘静雅’谈起,暧昧的绯闻满天飞,我想,消息肯定已经传遍了业界。”

    听了,我心一沉,但好像清楚迟早会有这一天,也并没有太惊讶。正如之前跟李维岩说过的,有些事情无法回避。

    “徐沐?”家晖叫道。

    “我在听。”我说。

    “有必要阮维岩尽快知道,才能处理。这种事情总是当事人最后一个知道。”家晖说。

    “家晖,谢谢!”

    放下电话,我马上拨通康平。

    “是我,徐沐。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有没有听过我和李维岩的传闻。”

    康平叹了口气,“我正在想这件事情是否值得告诉你。最近的确有这样的说法,说得有鼻子有眼,但没有证据。”

    “这种事情,还需要什么证据。”

    “我在想是否有人别有用心,传闻,防不了堵不住,但破坏力又很强。徐沐,想开了也不用放在心上,商界是现实的,传闻在利益面前实在不堪一击。”

    “嗯,你说得有道理,谢了!”

    “呃……那天,江舒文的婚礼上,我看见李太太在露台边站了很久……”

    我心中一动,“我知道了,谢谢!”

    放下电话,心里反倒是一阵轻松。来了,来了,第二只靴子也该落地了。

    不知不觉之间,我和李维岩不再是一露水,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却从未说出口,那个敏感的话题谁也不去碰,碰了就要面对重重荆棘,就没有办法再回头。心里存了拖一天是一天的打算,但拖到如今难道还能再拖吗?告对的迟早要面对,千方百计要逃避的,恰恰是逃避不得的……

    我坐了良久遂起身出去,已经静不下心来,不如回家休息。推门出去,只见久违了的庄平燕正在跟乔秘书说话。

    “李先生正在开会,不如庄略等一等?”乔秘书摆出招牌笑容。

    “不用了,把这个交给李先生吧!这是庄氏和金宝第二阶段合作的项目规划,请他先看看,我会再给李先生打电话的。”庄平燕说完便往电梯走,见了我,又转回身来。“徐先生。”脸上的笑容有些刺眼。

    “庄,”我一点头,“正好我也要出去……”

    “我正想找徐先生谈谈呢!”没等我说完,庄平燕突兀地打断我,“既然遇见了,不如就在这里说说。”

    我略一迟疑,“呃……好,那,就请到我的办公室吧!”

    冲乔秘书示意一下,她便乖巧地去准备茶水。我将门打开做了“请进”的手势,庄平燕扬着头走进来。引着庄平燕坐下,对上她一副来者不善的表情。

    乔秘书端黎水有礼地放在我们面前。

    庄平燕冷笑两声,说,“没想到,徐先生这般人才,却喜欢给人家做小。”

    我听了先是一愣,接着便笑了。名人不说暗话,这个时候推脱不知道她说什么,就有些虚伪了。放下茶杯还没出门的乔秘书显然受了惊吓,神惊诧地回头,接着便灵敏地将微微敞开的门重重关上,我看了看靠在门上的她,嗯,还行,知道慌乱之中应该先做什么。

    “没想到,庄这没客气。”我说。

    庄平燕面一凛,“我的事情就是庄氏的事情,金宝和庄氏可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难道我是金宝是我的吗?还是庄氏是我的?庄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我笑了,“金宝和庄氏怎么样那不是我需要处理的事情。”

    “但金宝是李维岩的命根子,庄氏是李维岩的靠山和搭档,你可以不在乎,但他不能不在乎。”

    “那……似乎庄找错人了,你略等一会儿就会看到李维岩了,不如直接跟他说。”我也冷笑,冲着乔秘书说:“没事了,你可以出去了。”

    乔秘书一点头,开门出去,门随即又被紧紧关上。没有了旁观者,庄平燕反倒安静下来,审慎地看着我,似乎在捉摸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的没错,徐先生你的确不简单。”她说,“可惜,这个世界有自己的法则,不知道最后你能从李维岩身上得到什么。”

    我也深深地望着她,突然有个奇怪的想法,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问题不如问问她,“庄觉得,我希望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庄平燕略一想想,便笑了,“那要看看他有什么,什么是他能给的,什么是他不能给的。”

    “如果庄心中已有答案,那又何苦来找我。”

    “徐先生又是何苦?我知道我夫很有魅力,但似乎并不值得徐先生为他身败名裂。”她说。

    我惊讶地看着她,说:“庄认为我会身败名裂?”

    庄平燕眉毛一扬,“庄氏绝对有这个能力。”

    “看来庄还不了解我,若论自保,我徐沐还是可以承担的。”

    “遗憾的是,我不这么认为。”庄平燕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徐先生从新加坡回港的时候,并不见得有多强悍。”

    我面一沉,刚想说话,电话就响了起来。我坐在那里,静静听着电话聒噪且执着地响着,直到它放弃。紧接着便听见桥声。

    “请进。”我说。

    刘秘书满面笑容地探头进来,“李先生请庄过去。”

    庄平燕笑着看看我,说:“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

    庄平燕随刘秘书离开,我再次拿起了我的东西,开门出去。不理会乔秘书的站起相迎,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已经开始让人觉得气闷。

    回到家里,关掉手机拔掉电话,躺在上昏昏睡去,是啊,这几天奔波在飞机上,真的觉帝了。

    “叮咚……叮咚……”

    我被声音唤醒,睁开眼睛听了一会,分辨出来是门铃。摇摇晃晃地起身,发现天已经全黑,原来我已经睡了这么长时间。

    “叮咚……”门铃还在响着,我走到门口,监视器上是李维岩的影像。我打开玄关的灯,门铃戛然而止。李维岩直视着监视器,我则通过监视器看着李维岩。门里门外,就这样对峙良久。终于,我轻轻一拨,门锁已开。眼看着李维岩将门缓缓推开,同样在门口互相看了一会儿,我转身进去。

    “怎没开手机?”李维岩站在客厅的电话旁,俯身将电话线再插进电话里。

    我坐在沙发上,懒懒地说:“想好好睡一觉,不愿别人打扰。”

    “找了你一下午都没有找到,我很担心。”李维岩坐到我身边说。

    我笑了,“担心我什么呢?再犯老毛病?那就让人笑话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揽住我,我顺从地依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还能捉住睡眠的余韵。不必多说,两人心知肚明,就算是想说,又能说些什么呢?

    “平燕她……”

    我摇摇头,李维岩便停了话头。睁开眼睛,离开李维岩的怀抱,我进了卫生间,洗漱一番,觉得神清气爽了才出来。到厨房做了一壶茶,拿了两个杯子,重新坐到李维岩面前。

    “今天,庄平燕问我为什么喜欢给人家做小。”我看着李维岩说。

    他皱着眉头,“徐沐……”

    我做了个手势打断他,“也许你知道,现在我们之间的暧昧关系已经传遍了业界,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拿你我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我摊开手,笑了,“怎样呢?你的看法?”

    李维岩看着我,他知道,这一次是一定要谈个清楚了。“你知道我就行了,别人说什么你又何必去理会?”

    “不必理会?”我笑着说,“那么明天会不会又有人跑来羞辱我一番,还觉淀所当然?”

    “徐沐,我已经说过平燕了……”

    “庄平燕就是理所当然!”我忽然间有些伤感,“她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有说错什么,这一点……我不得不承认。”

    他忧虑地望着我,神间有着理解和恳求,但我依然要说。

    “李维岩,你不能让我险到这般狼狈的境地,”我摇摇头,“你不能!”

    李维岩深深地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痛楚,他知道了,说到现在他已经知道我将要说什么,于是……

    “我不愿意再这样继续下去,”我说:“李维岩,问题迟早要解决,怎么解决,由你来决定。”

    没有前奏、没有铺垫、没有过门……我就这样简短地直奔主题,迅速得连我自己都没婴料。

    李维岩无意义地转动着桌上的茶杯,盯着、看着……没有喝下一口。沉默良久,他缓缓点头,迟疑地站起身来,看看我,走向门口。

    “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后你做出选择就够了,不必给我答案,我还够聪明。”

    他脚步略一停顿,随即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我从来就有这样好的直觉,商场上每逢不期而至的大战,我总会自觉地提前养精蓄锐,坐在沙发上,我苦笑出来,原来回到家里,睡了个昏天黑地,为的就是这样一场抉择。

    浮生半日

    一早,睁开眼睛,发现新的一天是这样懒洋洋地到来,没有为什么,第一个念头就是,时间已经过了三天。

    这几天我正常上班、正常开会、正常吃饭、正常睡觉……正常地与李维岩探讨企划,正常得连我都觉得有些奇怪——我,过于平静了。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将命运交到别人手上的人,时间一天天过去,我也没有一点等待选择或是放弃的自觉。而李维岩并不是这样。如非必须,他不会出现在公司、我的眼前。在越来越少的空闲当中,我有时会想,也许就是因为他有失常的必要,我才有保持正常的必要吧!

    但是今天,我有点懒惰……起时间已经到了,我然想起来;接着上班的时间就要到了,我坐在家里,突然不想上班。于是,打发来接我的王司机回去,给乔秘书打了电话。这个上午,我选择了休息,乔秘书可要忙了……

    我将小沙发搬到落地窗边,看着触手可及的蓝天,庆蝎寓的附近没有其他高楼。平日里会抱怨阳光无处遮挡,但在这样清爽的早晨里,沐在初升的阳光下也是件乐事。可见,人是不能太贪心的,占了一样就好。那我……到底算不算是贪心呢?如果当初不是我贪心,我和凌远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但,难道我就真的能甘于糊里糊涂地乞讨凌远有限的爱情,看着他将我所珍视的一个一个粉碎?要是从头来过,恐怕我还会做同样的选择,我欺骗不了自己。

    那么现在的李维岩呢?

    看着明净的天空,我自嘲地笑了,真是贪心啊,徐沐,怎么心里会有这样的念头?但是……有这样的念头就一定不对吗?有这样的期待就不可以吗?我,已经厌倦了在在这些情爱中博弈的游戏,这颈作是最后一次吧!

    这偏得的一天哟做什么呢?我将车子从车库开出,不开车的时间久了,技术有些生疏。我游荡在大街小巷,在堵车的长队中逍遥自在,这个时候,时间对我来说是如此的宝贵和关键,偏偏我自己的时间又是这么需要浪费。快到中午了,我调转车头,开向“静雅”。

    在门口恰好碰上小弟王昆,见到我便殷勤地跑来,接过我的车钥匙,转手给跟在后边的泊车小弟,嘱咐间,便引我往里走。

    “徐先生,您是约了人还是……”

    “闲了,找家昭家晖聊聊。”

    “二少爷昨天刚去了新加坡,这会儿只有大少爷在。”

    我略一迟疑,“那就去告诉家昭我来了。”

    “好。”将我安排在老地方,王昆去了。

    看看熟悉的架子上,照例摆着好酒,可惜,如今我是想赖点酒喝也喝不成了。

    一会儿,家昭推门进来,看看我,笑了。

    “闲了?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闲?来做什么?”家昭笑着坐下。

    本来是普通通一句话,玩笑般说玩笑般听,我现在听了心中却是忽悠一晃。是啊,来做什么?自己想想也觉祷出息,不管好事坏事,想得到的便是这里,来做什么呢?

    原来的朋友亲人,为了凌远我通通背弃,接着象报应一般凌远也背弃了我,康平、高峻看似生命中的过客,李维岩到底是什么现在还不知道。只有叶家兄弟是多年的相识,还是朋友,还能分担些喜悦和悲伤……

    “怎么了?”家昭见我迟迟不答有些意外,“出了什么事?”

    我看上家昭略显关切的脸,笑了,“就是在想来做什么呢!想出来了,到了中午,想叶先生请我吃顿饭。”

    家昭看着我,明明知道没有那么简单也不去戳破,“好啊!正好我也没吃饭。别人请徐先生吃饭怕是要排长队的,我真是荣幸。”

    “原来我还有些不好意思,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可要吃好的!”

    “好的?”家昭笑了,“刚进店的澳洲九头鲍,让大厨做两个来尝尝。”

    我“呵呵”地笑了。

    “至于吗?”家昭说,“你就是想天天吃鱼翅捞饭也吃得起啊!占我点便宜就乐成这样!”

    “唉呀!怎么吃都不如白吃的啊!”我舒服地抻了个懒腰,真是很久都没有这么放松了。和家昭说着没营养的话打发时间,是在蓝衫的时候我最喜欢的消遣,那时候虽然日子过得浑浑噩噩,上不了台面,总算还能装祷心没肺,现在一切都清楚明了,反倒觉得处处荆棘、举步维艰。

    一桌子好菜陆续上来,虽说西餐显得精致文雅,但我还是喜欢中餐,不管是第几道菜通通上来,显得丰盛热闹有气氛。看到了菜自然就想起了酒,盯着家昭,冲酒架子努了努嘴。

    “嗬!要求还不少!”家昭笑了,“不是我舍不得,是怕家晖回来找我算帐。”

    我用手揉揉肚子,“这个祖宗我已经容忍它很久了,也应该好了,不试怎么知道?今天就拿好酒试试吧!”

    “各退一步,先喝点不烈的甜酒看看。”

    虽然眼前摆着人喜爱的马天尼,但也聊胜于无,九头鲍也很够味道。

    “家晖什么时候回来?”我问。

    “大概下个星期。”

    我听了点头,等家晖回来,一切就都有分晓了。

    “他回新加坡……有什么重要的事么?”我问得有些犹豫。

    家昭笑了,“还记得你曾经说过,从凌远手里得到丰瑞不会是件容易的事情,就算叶家全力以赴,也要一段时日。”

    我眼神闪烁,“怎么说?”

    家昭叹了口气,“马凌远的确不简单,要不是这段时间他有些心神不宁,我们确实无机可乘。要想扳倒他,还真得需要一些时日。”

    听着家昭的话,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是啊,曾经那么深爱,只容得自己欺侮,哪能轮得到别人。

    家昭一笑接着说:“怎么?还是会在意?要是你徐沐想保他就早说话,省得我们白费力气。”

    “有我就会放弃?我才不信!”我说,“扳吧!若是他能被扳倒,就算不是你们也有别人,倒不如是叶家,几辈子的熟人了。”

    人归根结底最爱自己。连我自己也觉得变心变得快,只要是不再有爱,往日千钧重负压在心上,而今任谁都能轻轻巧巧的一替一换,最是方便,轻描淡写地改天换日。不舒服归不舒服,但……真的不在意……

    “家晖回去是马凌远要他向董事会说明新馆开张以来的情况,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暗地里的动作。”

    “有叶太太坐镇,凌远不会怎样的。”

    “听说……你和马凌远还见了一次。”家昭犹豫地说。

    “哈!虚伪!不必听说,你是亲见吧!”我笑着骂他。

    家昭也笑了,吃了口菜,“看来你是真的不在意了?他走得时候沮丧得很。”

    我一笑,没有说话。

    “不过马凌远就是那种越挫越勇的人,”家昭说,“想做的事情恐怕不会放弃。”

    “你是在警告我?”我挑挑眉毛,“警告我别走回头路?”

    “这可轮不到我来说,不过马凌远有什么动静,我会及时告诉你的。”

    我看了看家昭,“真是,玩点阴谋诡计还大张旗鼓。”

    “我们想做什么你都心知肚明,真人面前犯不上做小人戚戚状。”

    我叹了口气,“怪不得,人家都说叶家兄弟厉害,果然!”

    家昭笑了,“你也说是叶家兄弟,”他笑得似乎别有用心,“家晖这两年可谓进步神速,他肯把心思放在事业上,可能还要多谢你。”

    “我?我可从未教他往这方面投入,像他那样单纯的孩子,就应该单纯下去,别弄得像我们一样,个个心底阴暗。”我说。

    家昭摇摇头,“没办法啊!有你这么个样板在前面竖着……恐怕有一天他是要冲在前面的。”

    “他可还不是马凌远的对手,你仔细看顾着。”我说。

    家昭看着我,笑了,笑是笑了,但让人看得不舒服。

    “笑就笑了,怎么笑得这么阴险狡诈!”

    家昭笑得更加开心……

    在“静雅”消磨了一个下午,玩遍了新馆里所有的样,这里居然还有一个电影院,趁机把错过的片子看了两部,吃了下午茶又吃了晚饭,晃晃悠悠地往家里走,今天的成就在于,事实证明,我可以开始接触酒精了,从少量开始,我毫不怀疑自己会在不远的将来重振雄风。

    回到公寓,一出电梯就看见一个快递员捧着束,有些疲惫地靠在我的家门上。见我出来,便不着痕迹地留意,直到确定我就是这家的住户才瞬间摆出灿烂的笑容。

    “请问是徐先生吗?”

    我点点头。

    “这是送给您的,请您签收。”

    我看了看单字,没错,是送给我的。接过快递员手里的鲜,仔细看看,是个夸张的心形玫瑰束,上面还被精心保持着些许水珠,看来那快递员也刚到没有多久。

    打开门走进去,先到房间欢乐舒服的家常服,转而到厨房泡了壶茶,坐在沙发上,有距离地审视着放在茶几上的娇媚朵,则矣,却有些不合时宜。正在出神,电话响了起来。

    “喂,你好。”

    “是我……听说你今天没有上班,是不舒服吗?”

    “不是,前段时间有很多假期被占用,今天恰好想休息。如果可能的话,我想休息到周末。”我说。

    电话那边叹了口气说:“应富有问题,你好好休息,要注意身体。”

    “谢谢你。”

    “收到了吗?”李维岩的声音重新振作了一下,尽量显得欢快。

    我了然地看着那捧心形玫瑰说:“收到了,没想到是你四。”

    “是今天我突然想起,我还从未给你送过。”他的声音显得深情款款。

    “有什么寓意?”

    “就算是体会我对你的追求吧!”

    “追求?你现在有这个资格吗?”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我甚至可以想象李维岩的表情,只听一声叹息,李维岩说:“徐沐,你……就像拿着一条皮鞭在一边守着,让我不敢有半点自欺。”

    我闭了闭眼睛,“如果你想说的只有这些……”

    “徐沐,你还像一口枯井,越深越……要想到那么丽的地方,就要不计后果地纵身跳下去……”

    我将手机拿开,然后挂掉。我需要的,我等待的不是这些。

    临睡前,我对自己说,这第四天已经过去了。

    花开有时

    还剩三天,到哪里去好呢?如同鬼使神差,我收拾了简单的衣物,直奔机场。直到我登上了去往北京的飞机,我也没有确切的想法,到底回北京做什么?

    这些年总是匆匆经过北京,转机到内地的各个地方,但始终没有回到我最初的地方看看,古老的宅子,躲过了政府城市建设的征用,还在那个老地方过自己的岁月。安顿在附近的酒店,徒步走过去。

    走在不熟悉的街道,依照记忆寻找那个破旧的路牌,信步走着,也不去问路,找不到就继续找,我……很悠闲。站在岔路口,我依靠直觉停住,反复辨别,拐进去,走了一段路,眼前逐渐熟悉起来,在新的窗子上我能看到旧时的痕迹,路边的青砖也散发着旧日气息。我捕捉着这种气息,看着、闻着、感受着,找到了自己来时的路。在胡同里,不时有人力车与我擦肩而过,车上有金发碧眼的外国游客、贪图新鲜的情侣,也有独自的旅人,在这里寻找自己想要寻找的。偶尔空置的人力车会在经过时减缓速度,我在分辨路,骑车的人也在分辨着我。我不是游客,我就属于这里,我知道自己要走向哪里……

    站在一扇门前,我反复打量,门牌号是崭新的,但号码是深刻在我心里的那一个。门是漆过的,但也能看得出来已经漆过很久。没变的,是门前的两个石墩、门上的门铛,多年过去,纹依稀还在。

    抚摸着石墩的纹路,我顺势坐在台阶上。这里有我最初的记忆,昏黄的幸福和悲伤从遥远的年代缓缓走来,带着旧时的气息,这些,只有这些才是真正属于我的……小的时候,坐在这里觉得宽大惬意,现在坐在这里只有觉得局促,抬头看窥同顶上的天,这天没有变。一阵熟悉的鸽哨响起,一群鸽子飞过狭窄的天空,我仰头看着,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是了,当初的天被遍布房顶的电线分割成一块块,鸽子粹割裂的天空中盘旋而过,如今电线不见了,这也在是片完整的天了,可当初简单的快乐已经再难拉住……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感觉身后本要出门的人看到了我便停住了脚步。我回头一看,原来是位老奶奶,手里还挽着个篮子,她见了我,竟然一脸的惊讶和怜悯。

    “孩子,怎么了?碰着什么烦心事儿了?”她伸出手往我脸上摸来。我往后一仰躲开,老奶奶叹了口气,不由分说地拉我起来,说:“来,进来说说,既然坐在我家的门口了,这就是缘分。”

    我就如此突兀地踏进了这个院子,没由得我做任何准备,仿佛站在幕后准备进场,原想做几个深呼吸,让自己的眼神更加坚定一些,然知被谁猛推一把,一头栽上台子。

    被老奶奶一路拉着进去,经过院子里墙上挂的一面镜子,我这才看见自己悲伤无助的表情,还有脸上的泪水……

    “您是要出去买菜?”坐在阴凉的树下,我问。

    老奶奶摇摇手,说:“不急不急!等太阳再落落出去更凉快。”

    “您住在这里?”我环顾着既陌生又熟悉的几间房。

    “住是住在这,但房子可不是我们家的。这是帮人家看房子,我和儿子也有住的地方。这里主人十了年没回来了,怕是不回来了,在北京这么个大地方,我能在这个院子里养老也算是福气了。”老奶奶边说边观察着我,“孩子,人生在世什么事都能遇上,十事不如意,凡事看开些。”

    我笑了,点点头。“我能参观一下这房子吗?”我问。

    “好啊!”老奶奶笑着说,“这不是自家的房子,我们也不能搞点北京的胡同游。隔壁胡同也有个不错的宅子,每天都接待客人参观、吃饭的,挣了不少钱呢!其实这宅子一点也不比那家的差。”

    老奶奶一家只住了西边的厢房,正房和东厢都空着,但看得出来被清洁保持得很好。几十年的老家具还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仿佛将门一关,就能回到从前。里间,奶奶生前最爱的雕木还在那里,妈妈当年也是躺在这张上,拉着我的手,说了什么呢?那时候我还太小……东厢房里,处处是我的旧友。当年收拾了自己的最爱投奔新加坡,去了才发现世上,竟然有那许多好玩好看的东西。我是个恋旧的人,但当年随身带着的心爱之物也不知在哪里了。从那时候开始,心爱的就变得多了起来,先是宁蓝,再是凌远……如今,李维岩也算是一个吧!

    从房里退出来,向老奶奶告别。

    “要不留下来吃个饭吧!”老奶奶挽留说。我笑着谢绝,在黄昏中离开,心里舒畅了许多。

    这一,我做了个难得的何。梦见妈妈抱着我,站在老宅的门口,满面笑容地从邻居手里接过栗子,边说笑着,边剥了喂我吃,她的手指上沾满了我的口水,看着我的眼里全是笑意……

    接下来的两天,我流连于北京的各处古迹,做了一个真正的游客。十年了,变化可谓翻天覆地,我没心没肺地接受各种旅游的噱头,各种没有意义的冤枉钱,像个小孩一样走到哪吃到哪……从前是快乐容易,钱难赚;现在是不在乎用钱去买一点点短暂的快乐。坐在北京国际机场,我还得意于自己的超脱,直到飞机降落在港,我才发现,人果然是善于自欺。

    这是最后一天,我打开关了三天的手机,准备迎接结果。

    回到公寓,一切都是走时的样子,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发了一会呆,我找不到任何会有变化的迹象,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于是我开始平静地收拾行装,将从各个旅游景点买来的纪念整理好,甚至还在考虑分送给乔秘书他们……

    “叮咚!叮咚!”

    门铃打断了我的动作,我停滞了片刻,转头看向门,心开始狂跳起来。我缓缓地走向门口,监视器里是李维岩的脸,脸上炕出任何征兆。感觉到自己的紧张,我自嘲地笑了,轻轻将门打开。

    李维岩站在门外,眼里有着些许疲惫,但更多的是被安慰的渴望。他一进门便抱住我吻上来,神情急切动作粗鲁,好像饥渴的人遇到甘泉……

    “我……跟文燕提出离婚了。”他的轻声叹息就像我耳边的炸雷。他搂着发呆的我往边移动,“现在,我有资格得到你了吗?沐……”声音消失在嘴唇相碰中,我们一头栽倒在上,急切得像是世界末日的最后一次……

    李维岩扯掉我的衣服,又扯掉自己的,全身覆盖上来,我则欣然迎接……一切都是慌乱的,敷衍地前戏、迷乱地亲吻,直到他一鼓作气冲进我的身体,我们不约而同满足地叹息……眼前的李维岩是严厉的,粗鲁的动作,狂乱地索求,我就像是被穿成串的虾子,明明是想蜷缩,却被迫被竹签穿直……李维岩锢着我的手脚,逼我用舒展的姿势接受暴雨袭击,我的四肢紧张颤抖,却只能承受……是的,仿佛在被他征服,好像是在被他尽情享用,但是……强硬之中……仍有快乐侵袭……他的冲刺、我的嚎叫,我们这么无所顾忌、没有顾虑……仿佛有鼓声在为我们伴奏,声音就“隆隆”地响在耳边,节奏越来越快,直到我最后的高叫伴着他的,坠入一片黑暗……

    良久,神智才又回到这里,李维岩拥着我也是精疲力竭,我想说话,却找不到呼吸。两人抱在一起喘了很久,我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弄伤我了……”

    “你也伤了我,”李维岩说,“这几天你就这没见了,让我伤心……”

    “你……真的决定了?”我看着他。

    李维岩将唇盖在我的眼睛上,“别这么看着我,你让我觉得自己很虚伪。”舌头舔舐着我的眼睛,“我已经决定了,已经跟文燕提出来了……”他忽然“噗哧”笑出来,“我这才是得到了追求你的资格呢,能不能如愿以偿的得到,还要看你徐沐是不是点头。”

    我笑了。

    “果然是徐沐,”他说,“喜欢兵行险招,要么久到,要么就失去,不给自己留半点余地,也不给我留……”

    我笑着吻上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也许,真的一切都会如最初那般……晴朗、幸福……

    “这几天你去哪里了?”他问。

    我们依旧吻着,“以后有时间的时候再告诉你……”

    吻着吻着,李维岩又翻身覆上来,身体接触严丝合缝,我们互相看着、瞪着,呼吸又逐渐粗重起来……

    山雨欲来

    这不是我习惯于出现的场合,但是当我发现既然回避不了,就只能接受这新鲜的际遇。

    三天后,家晖回到港,捎了我最爱的新加坡小食,顺便打了电话叮嘱,就算是能喝酒了也不要以为身体复原了。和家昴电话一起到来的,是李夫人消息。一张散发着幽的卡片被乔秘书放在我的桌上,打开看了,结果和家晖正在讲的电话被我草草收尾。紧接着,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作为一个被损害了尊严的人,李夫人尤其显得彬彬有礼。待人接物良好的习惯和品质显示了她的教养。坐在一个普通的茶馆里,两人看似同茶一般清心寡,眼里的神情却全然不符。在李夫人的眼里我炕清自己的影子,甚至抱着什么心态来的我也不清楚。但是当李夫人打了电话相约,我答应得毫不迟疑。

    “约徐先生出来,是想谈谈关于我先生的事情。”李夫人娓娓道来。

    “请说。”

    “我不愿失去我的丈夫,如果徐先生能够不趟这潭浑水,相信是个明智的选择。”李夫人保持着微笑。

    我看着李夫人,也笑了。“原来归根结底,李夫人不过是个普通的人。”

    李夫人看着我,“难道想保住自己的丈夫就是普通的人?”

    “不。”我摇摇头,“是方式。”李夫人等待我的解释。

    “大多数的人,在男人有外遇的时候,会觉得是第三者的错,那个精勾引了自己的男人,而不是男人不好。”我笑着说,“这也就是李夫人为什么第一时间找上我的原因。”

    李夫人也笑了,“人知道是男人的错,但又不想失去男人,那她会怎么做呢?有些人善于自欺欺人,但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我垂下眼,撇撇嘴说,“瞧,我并不了解人。”

    “而我了解男人。”李夫人说,“我知道男人离不开什么,需要什么,起码,我知道李维岩离不开什么,需要什么。”

    我点点头,“我相信,而我的确从未想过这些。问题是李夫人找我是为了什么,不妨直说。”

    “我想跟你打赌。”

    我失笑,“打赌?我以为你是要我远远走开,而且这种场面不是还应该有什么怒火啊、眼泪啊、支票啊之类的东西吗?”

    李夫人看着我说,“我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徐先生是那么骄傲的人,我很理解维岩为什么对你感谢兴趣。如果不是危及到我的婚姻,我是不会在意徐先生这样的人在他身边帮助他的。”

    我抬眼看着李夫人,她的意思非常清楚,如果不是李维岩要离婚,我的存在她是不放在心上的。

    她接着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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