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岩嗔怪地看了我一眼,“两个星期后。我可是让人把请帖放到了你的桌上,看都没看?”
我一笑,没有说话。如果可以,我还希望这个所谓的婚礼永远都不要举行!
今天是周末,一到下班时间办公区里就逐渐洋溢起活跃的气氛。我让乔秘书先走,还放了王司机的假,整理完手里的工作,离开金宝大厦。刚想迈步到路边找出租车,只见一辆熟悉的车停在我的跟前,李维岩伸手打开副驾驶一侧的车门。
“请你吃晚饭?”他说。
我笑笑,“午饭已经在一起吃了,晚上我还有些私事。”
李维岩眨眨眼,说:“去哪里?我送你。”他坚持。
我毫不客气地坐上车,“去‘静雅’。”
李维岩听了稍稍一愣,随即便启动了车子。“‘静雅’就有吸引人的东西?”
“就粥来说,确实有过人之处。”我点点头。
“你的私事跟粥有关?”李维岩问。
我冷笑一声,“就算是跟粥有关,也与你无关。不高兴的话可以把我放在下一个路口。”
李维岩咬咬嘴唇,我则看着信号灯一个接一个地经过,我们都没有说话。
良久,“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他的声音就像是在叹息。
我没有接话,看来那天里的冲突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们,只要接近那个敏感的话题,他就容易失控,而我也会轻易动气。
“徐沐?”李维岩轻声说。
我闭了闭眼睛,“我们现在很像是两只冬天的刺猬。”李维岩静静地听着,“离得远了会觉典,挨得近了又会刺伤对方。也许有些问题根本回避不了,总有一天……”
“也许,不过是也许。”李维岩打断我,“不要自寻烦恼,现在这样不好吗?”
“好,怎没好!”我笑了,那救到谁也回避不了的那一天吧!
车到“静雅”,我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进去。
“真是希奇!怎么你要找的是我?”家昭笑着坐在我的对面。
“怎么也算是老朋友了,怎么我这没招人喜欢?”
“你已经够招人喜欢了!不缺我这一个。”家昭叹了口气,“说吧!什么事?”
“听说‘静雅’新馆已经落成,不知道什么时候正式开幕。”我问。
家昭笑了,“这要去问家晖,新馆建设是他负责。”
“你少装蒜!”我不满地白了他一眼。
家昭呵呵地笑起来,“没有什么正式的落成仪式,明地和广德的联姻就足够壮声势了,相信你知道。”
“你和他们的合同中有没有明确标注第一次的使用权是他们的?”
“虽然没有正式标注,但是也心照不宣。除了这场婚礼,还有什么大事值得使用新馆?”家昭斜眼看看我,“现在我是真的奇怪了!你想做什么?”
看着他,我笑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先借用一下新馆。”
家昭望着我,笑容也逐渐在脸上化开,“想借用?找家晖商量吧!你的要求他一定会答应。”
“真是越来越老j巨滑!”
家昭的小弟王昆带着我去找家晖,在新馆的最后修整阶段,家晖是盯在场地里的。走进新馆,眼见着曾经见到的效果图真实地矗立在眼前,才感受到家晖这些日子来真的是做了一件重大的工程。在宽敞的中央大厅,家晖正指挥工人做彩带装饰。他脱下了西装外套,将衬衫的袖子挽起,伸着两只手正在比比划划,皱着眉头,认真地审视着工人的进程。
我很少见到这样的家晖,几乎没有见过他在工作时候的模样,眼前早已不是青涩的少年,而是一个能够在商界稳稳前进的男人。但是……为什么他的吻……依然那样纯洁、无辜……
“徐沐!”一回过神来,我就正撞上家晖看向我的目光,独当一面的气势迅速隐去,站在我面前的还是那个熟悉的家晖。家晖朝我走过来时步伐果断,等到站在我面前了,眼神便开始有些犹疑不定。
我对王昆说:“你回去吧!”王昆答应一声走了,转过头来,还是家晖别扭的神情。我笑了,“那天把你灌醉了,不好意思。”
“没有,我很清醒!”家晖急忙解释,话说出了口,又别扭地把头低下。我心里觉得有些好笑,是啊,很清醒,清醒到依然记得那个鬼使神差的吻,是吗?没错,是鬼使神差,那一瞬间我也被蛊惑,我也是到现在念念不忘,真实奇怪。
“我是来求你帮忙的。”我决定提前绕开敏感的话题,直奔主题。
“什么事?”家晖杨扬眉毛。
“我想用‘静雅’的新馆招待一个朋友。”
“那会有什么问题?”家晖有些不懂。
“我要做这里的第一个客人。”我接着说。
非常正式地,我写了一张请帖。“‘静雅’新馆,旧友一叙。”联络到了方信,打听了地址,没有多说,只管要快递将请帖送去,按照约定的时间贺点,我坐在精心布置的新馆大厅里,虚位以待。我说,我要用最好的来招待朋友,鲜、酒、音乐和佳肴,家晖没有任何多余的问题,二话不说就推迟了广德布置婚礼的进场时间,为了我将这里空出来。而我做这些,却说不清是为了自己还是方信。
方信,信步走来,我站起迎接。他笑着,全然没于酒吧里见到的颓废模样。
站在桌前我们互相打量,“你今天的领带很适合你。”我说。
“每次见你,总是有种如沐风的感觉。”他看着我说。
寂静片刻,我们都哈哈笑出来,“呵呵……”方信没有形象地拉开椅子坐了下去,“真是!你我还有这么说话的时候!是人吗?见了面要互相吹捧外表!”
“哈哈……还不是为了你!我搞了这么一个正经的地方,总要虚伪一下……哈哈……”我笑得越发尽兴,“其实……你的领带颜实在不怎么样……”
“你也好不到哪去!”方信笑着,“我一进来就看见你沉着脸,好像我有多么需要温暖一样……哈哈……”
阵阵笑声在空旷的大厅上空徘徊、撞击,反响隆隆……引得守在门口的侍者侧目相看。
酒、佳肴,默默地出现在小舞台的弦乐队放送着舒缓的轻音乐,呃……还有我的甜水。方信干脆将红酒整瓶放在自己的眼前,也不劳动侍者,自己倒得十分干脆,边喝边加品评,顺便用惋惜的眼神看着我。
“你到底还要喝多久甜水?”方信表情狭促。
我自嘲地笑了,“有时候心病已经好了,偏偏身体还在受影响。”
方信听了,偏头想想,叹了口气,面收敛,“真是,你不经意地说这么一句有哲理的话做什么!”看起来,他的好心情戛然而止。
“怎么?没有信心?”我看着他。
他摇摇头,“不是没有信心,而是……突然觉得自己都空了,什么也不想做、什么都不愿想,有可能的话希望能够躺在上一睡几天。”
“一切都会过去的。”我说,“看看我!就是个例子。”
方信还真抬眼瞄了瞄我,嘿嘿笑了,“看你有什么用!千疮百孔了,还不甘心,还要再试剩别了马凌远,来了李维岩,出了一个死胡同,又进去了一个!”
我皱皱眉头,“小看我徐沐!我既然跌倒过一次,就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再摔跟头!”
方信挑着眉毛,“那我们拭目以待。”
“哼!”我看着满桌子的菜,在这么空旷的地方,我选择了中式的请客方法,琳琅满目、五彩纷呈,这样只有两个人的约会不至于太寂寞。
“今后打算怎么办?”我不会傻到去问方信还会不会留情,人总是要向前看。
方信笑了,“我也有自己的事业啊!当然是从现在开始,过我自己的日子。”
“江舒文……他愿意?”
“重要的是我不愿意再纠缠下去,想离开。”方信的眼睛映着灯光格外闪亮,“我要开始全力以赴拓展我自己的事业了,如果可能的话再找一个适合我的人。”
“人?”
“男人!我对人从来就不感兴趣。”方信说。
我想想说,“一直没有问,你做的是什么生意。”
“小小的家族企业,和明地是同行。”
“那今后在生意场上,还是会碰上。”
“不管是刻意回避,还是寻机报复,不都是因为放不下?”方信神黯然,“而我,要放下,完完全全地放下,不回避、不对抗,在商言商。”
“虽然做起儡难,但是……恭喜你!”我举着甜水,“也不要期望自己能够真的做得完。”
方信撇撇嘴,“试试看。”
华丽转身
华的大厅,善于隐藏自己的侍者,优的音乐,还有坐在灯光下的两个人。
方信打了个响指,侍者走过来,他在侍者耳边低声说了什么,过了一会儿,乐队的琴师略一暂停,便在弦上拉出悠扬的音符。“能请你跳个舞吗?”方信说。
我的表情一定很好看,因为方信看着我,忍不住侧头笑出来。我也笑了,“别嘲笑我,还没有男人请我跳过舞呢!”我站起身来,“怎么跳呢?我只会男步。”
方信笑着,温柔地拉起我的手,“朋友,相信我。”
开阔的大厅,优雅的音乐,方信拉着我在其中旋转,看得出来,它是在一心一意地享受这个地方、这个时刻。我也抛却了烦恼,一会儿引领,一会儿被引领,这个互相牵扯、均衡、协调、配合的感游戏,在此时此刻仿佛有更深的内涵值得体会。看来跳舞真是个好主意。一曲终了,我真心地站在原地拍拍手。
方信环顾四处,轻轻地吹了下口哨,“轮奂!叶家晖真是能干。”
我眨眨眼睛,“他很出名?”
“丰瑞的一颗新星啊!叶家兄弟都不是白吃饭的。”方信看看我说,“不是真的连丰瑞的情况都不关心了吧!”
我垂下眼,“我自己的事情都够忙了!”走回餐桌。
方信跟着过来坐下,“丰瑞最近的形势很微妙,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连董事会里的老家伙们都守口如瓶。”
“单说叶家怎么了吧!”我用询问地眼神看着方信。
“势力大增是有目共睹的事情,但要想扳倒马凌远还不到气候。”方信说。
“你……”我犹豫着开口,“你对马凌远还有情吗?”
方信看着我,温文地笑了。“时过境迁啊时过境迁,这个词真是很可怕。”
“我倒想问问你,”方信接着说,“你和李维岩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些什么?”
方信收敛了笑容,“暧昧的传闻。徐沐,你在玩火。”
“你说的火,是什么?”我平静地问。
方信看着我,我们对视着,似乎在互相揣测,沉默中博弈。
“你想要什么结果呢?你相信李维岩吗?”方信开口。
“我不想要什么结果,我也不需要相信他。”我说。我只是在静静地等待结果的出现,这一次,我将不做任何努力,我想看看,命运将会把我带到哪里。同样的,也不会再有伤心绝,不管今后到来的是什么,我都会平静地承受。
方信认真地看着我,嘴角露出无奈的笑意,“不管事情是怎么样,你都要小心一点,庄氏可不好惹。”
我笑了,“我实在想不出,我现在还拥有什么,他们又能把我怎么样?”
“总之,保护好自己。”他接着说,“谢谢你,在这里请我吃饭,这样下一次我再来,心里也不会太过难受。抢先使用这个大厅,广德就好像让别人抢了洞房的新郎,谢谢你替我想得这么周到。”
“婚礼……你要参加?”
“这么丽的地方,还有那么盛大的婚礼,我要参加……”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眼前的方信有些不一样了,在没有初见时柔软的草味道,在他身体中的某一个地方,慢慢变得坚硬起来……
好像日子飞过,我经过门口铺张的婚礼装饰,踏进新馆的大厅,脑海里还是方信在同一个地方的淡淡笑容。
“这么丽的地方,还有那么盛大的婚礼,我要参加。我不会早早就来,要等到仪式马上就开始的时候再进场,那样的话所有人都会见到我。要穿上最能衬托出我的礼服,还要站在最引人注目的位置,我身边会有出的伴侣,殷勤、英俊、优秀,满心满眼都是我,我要笑着亲自向那对新人祝福,眼睛里不会有半点痛苦,就好像是一个局外人,因为自己幸福,所以变得慷慨,也不会因为别人的幸福而感到嫉妒。我要让他知道,不是我无法挽回他……而是他草率地错失了我。”那天在豪华气派的大厅,只有我和方信两个人的时候,方信缓缓地、清楚地说。
他的眼里映着水晶吊灯的光芒,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出神地望着某个地方,似乎在想象那婚礼的场景,表情恬淡平和。而听着的我却感到一颗心迅速地下沉,坠得好难受。他抬眼看看我,了解地笑着,里面还带着安慰……
而现在,我再次站在这宽敞的大厅里,看着家昴杰作,这里因为人来人往而显得和那晚有些不同。家昭家晖并不显郸碌,但却全神贯注地照顾每一个细节,对他们来说,这同样是个重要的时刻,这是“静雅”新馆第一次招待这么多高层客人。这个结婚仪式,不仅是商界朋友参加,还不可避免地加上政治的颜。我看到几个员匆匆来了又离去,有的则被领到一边包间去了。和喜庆的气氛不同,我的心里陡然感到莫名的悲伤,这世界看起来热热闹闹,其实将这层装饰揭去,不过是一群无奈的人……
“徐沐。”我一回头,是康平。他看着我,有些惊讶,手抚上我的肩膀,“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怎么这副表情?”
我垂下头,理了理心情再抬头看他,“没什么,只是有些傻想法。”
康平仔细地看看我,“这么净见,你还好吗?”
我笑了,“也好,也不好,好不好的你能说的清?那你……好吗?”
康平苦笑,“我很好,我接手家业还算顺利,有些小问题也能够解决;我也不好,总是会想起你……”
我环顾婚礼的现场,指着旋挂在一侧的条幅说:“有一天,你的名字也会挂在这种大红条幅上,接受人们的祝福,那时候,你还会希望想起我吗?”
康平顺着我的手看去,江舒文和李清玥的名字精致而显眼。
“有些事情既然无法避免,就再也不要提起。”我瞪着他,心里明白,康平正撞上了枪口,成了我泄愤的对象,但仍然忍不住针对他。
康平沉吟片刻,“每个人面对的事情不同,现在我也不去操心还没有发生的事。徐沐,要是心情不好就来找我。”
我顿时泄了气,“我心情很好。”
“一个人来的?那我陪陪你好吗?我们也很净有见面了,总是你忙我也忙。”他好脾气地说。
门口有个小小的喧哗,是李维岩偕夫人到场。我看看他们风光无限的模样,转头看向康平,“你不会没带伴来吧!”
“你不是也没有?我们正可以好好聊聊呢!”
我看着康平体贴的目光,点头笑了。
江承和李宣兆是新人未到之前的主角,看得出来李宣兆的精神焕发,江承也尽到了自己的义务,毕竟是江家娶媳,既然是板上钉钉的事,这一次表现的明显要比订婚时积极。小舞台上是乐队清新的演奏,演讲台上准备了婚礼仪式的一切用品,看得出来,一会儿会有神父到场,虽然神职人员外出主持婚礼的做法由来已久,在我看来则是神也讲究上门服务了。
我调地躲在角落里,不时瞅瞅身边的康平,“不是应该趁此机会多些社交的吗?怎没去?”
“站在你的身边就足够显眼的了,我相信这个大厅里的每一个人都已经看到了我。”康平笑着说。我白了他一眼,显然这对他毫无用处。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刚走进大厅的两个人身上……是方信,而他身边的那个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
康平惊讶地说:“汤执!他居然会到,真是给明地面子……”
没错,汤执,他的中兴地产是房地产业真正的老大,从港起家,但现在已经遍布全世界,汤执虽然算是富二代,但中兴地产又的的确确是在年纪轻轻的他的手中腾飞的。当港已经不是他主要的战场时,他就移居海外,很少在港露面了,这个人堪称地产界的传奇。对我来说,他只是个纸上的名字,现在看到本人,四十几岁的年纪,果然是具有非同一般的风度和气派。站在他的身边,方信竟没有丝毫弱势,他一身素礼服,衬得他越发英俊潇洒、气度不凡,他嘴角微笑,一路走来顾盼神飞,隔着人看到了我,冲我会心地一笑。方信,如果他就是你今天的男伴,那么你的目的必定会圆满地达成。
江承和李宣兆从人群中快步走出迎上去,“哎呀!汤先生!您能到场小的婚礼……我李家真是蓬荜生辉啊!”李宣兆笑得眼睛都迷了起来。
“是啊!这真是个惊喜!汤先生常年在海外,舒文结婚这样的小事也就没敢打扰您,没想到您还是来了!呵呵!”江承说。
“两位世伯太客气了!本来我是不知道的,我的朋友说他要参加一个好朋友的婚礼,我这才跟了来,这真是机缘巧合啊!”汤执笑着说,每一个字人们都能清楚地听到,“方信。”说着,他从侍者的托盘上拿了杯酒递给方信,“马天尼,行吗?”
方信笑着接过,随即对江承说:“江伯伯,恭喜了!李和舒文堪称金童玉,绝妙的一对,我真为舒文开心!真心祝愿他们幸福!”
“呃……谢谢!”方信温文尔雅,笑得越开心,江承的表情就越是惊讶和尴尬,看来,方信和江舒文的关系他早就心知肚明。
所有的人都被汤滞方信吸引,直到新人入场,才勉强记起今天的主题。
在婚礼进行曲中,江舒文首先入场,经过人们的祝贺,走到牧师跟前。当他看到方信怡然地站在前排,脚步明显变的慌乱。江舒文转过身来,准备迎接新娘,但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微笑着的方信,眼神里有着伤屯不解。方信冲他笑笑,汤执低头在方信耳边说了什么,方信笑着说了什么,江舒文的脸却是越发难看起来。
还是那象征着幸福的婚礼进行曲,李宣兆携李清玥入场。众人报以热烈的掌声,方信更是一副真心诚意的样子在鼓掌。一步步走来,李清玥的目光羞涩地落在江舒文的身上,但不久,她的表情也变得僵硬。江舒文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方信,直到李宣兆走到他跟前,江李清玥的手交给他。一对新人,冲着牧师站好。
接下来,还是那亘古不变的誓眩多少夫,结婚当日发誓得再恳切,离婚的时候也还不是一样的坚定?
“……你愿意嫁给江舒文先生为吗?”
李清玥柔耗声音,“我愿意。”
牧师转向江舒文,“江舒文先生……”
只见方信在汤执耳边说了什么,汤执便拉着方信转身就走,一路上少不了寒暄告别,李宣兆从前台赶过来相送,江瞅是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也许是感受到了身后的些许动,江舒文转过头来,却正看见方信里去的背影。
“……你愿意娶李清玥,做她的丈夫,爱她……”牧师的话还在继续。新郎的长久凝视让新娘变得不安,但方信却走得飞快,身边是汤执在一路照应。江舒文面凄苦,急急向前走了两步,江承急忙挡在他身前。
“舒文,不要急着送客,你还没有回答牧师的话呢!”江承说。
台上的牧师清了清嗓,又问了一遍,“江舒文先生,你愿意做李清玥的丈夫吗?”
我不再看向江舒文,过了一会,我清楚地听到一声低沉的“我愿意。”接着,掌声四起,恭贺不断,没有人发现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我也真心地鼓掌,江舒文,既然已经预付了惨痛的代价,我也衷心祝福你能够得到相应的回报。
方信华丽地出场,华丽地离去,他当然不想听到深爱的人亲口说出“我愿意”,即使他知道,江舒文真的不愿意。但他成功地让江舒文知道自己失去了幸福的机会,不管汤滞他之间曾经有过什么渊源,我都确信,以他的能力绝对会照顾好方信。突然想起一件事,“康平,还记得汤执有无家室?”
康平看看我,抿嘴笑了,“曾经有过,他是早婚,儿子也已经很大了,只是太太很早便去世。怎么?觉得他很迷人?”
“在你的眼里,我还是个鸭子是吗?”我冷冷地说。
康贫了,赶忙解释,“没有!没有!我绝董…”
没等他说完我便笑了,方信,我对你的将儡有信心,你自己也要有信心才行啊!
陌路情殇
江舒文没有痛苦或者幸福的表情,一张脸带着浅浅的微笑,携着新婚夫人,从一个人走向另一个人,从一句恭喜走向另一句恭喜。两位家长谈笑着迎来送往,不断地恭维别人也被别人恭维。
“还是李老先生有面子啊!能够做‘静雅’新馆的第一个客人,剪彩啊!”
“哪里哪里!我李某可不敢称为‘静雅’新馆剪彩,就算是有也是撞上了,巧了!呵呵……”李宣兆的笑声里有些得意。
“其实……‘静雅’新馆的第一个客人另有其人。”是家晖端着酒杯在一边说。一句话,引来了众人的注意。相隔甚远的客人也因为家晖提高声音的这句话翘首望过来。
“那……为新馆剪彩的是……”
“徐沐,徐先生。”家晖清楚地说,“徐先生在新馆招待了一位重要的客人,我们也深感荣幸。”
话音未落,众人便在人群中找到了我,一致地看过来。
“你就算是想不引人注目也不可能了。”康平轻笑着在我耳边低声说,“你请的是谁,连我都很好奇。”
看情势我是很难无辜地置身事外,索笑着走进瞩目的中心,朗声说道:“这样看来我的确是有幸懂静雅’新馆先睹为快,那天,我在这里款待了我的好朋友,他应该是第一位客人,他就是刚刚离开的方信先生。”于是,我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们的表情,不知情的不过是一声感叹,知情的则面难看。康平有些意外,李维岩也深深地向我看过来……
不远处的江舒文走过来,端着酒杯和我手里的杯子碰了一下,看着我认真地说:“徐先生,谢谢你!”
我笑了,“为了朋友做这些不过是小事一桩。恭喜你!能够明确地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并不容易,预祝你达成所愿!”
对于我这种古里古怪的祝福,江舒文会心地笑了,是的,我的意思并不隐讳,既然付出了代价,就一定要达成目标才好。相信我的祝福会比任何人的都要实际。
又踱步到社交的边缘,家晖跟在后面。
我斜睨着他,“怎么今天这昧不犹豫地将我推出去?”
“不好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要抢先使用新馆,但是既然目标已经达到,就应该让需要知道的人知道才行啊!难道闷声发大财?”家晖笑着说。
我横了他一眼,“不怕李宣兆那只老卯上我?”
“凭他!”家晖说,“广德还斗不过金宝,退一步来说我也不怕他。说什么他是为新馆剪彩,我辛苦建成的杰作真的要你来剪彩才行,就算你不要求,我也会请你来的。”
“是么?”我“呵呵”笑出来。
“徐沐,”家昴声音里突然有些犹豫,转头看他,脸的确有些为难,“不管怎样,我还是把话递到好了。马凌远就在旁边的休息室里,他……想见你一面。”
我听了,有些愣憧,“他来了!牢加婚礼?”
家晖摇摇头,“不像,否则不会人到了然露面。”
“他想对我说什么?”
“不知道。”
“是他想见我,不是我想见他。想见我,叫他自己来。”
家晖叹了口气,转身离开。我刚从大厅的一边走到另一边,便看到马凌远一身正装地走进大厅。马凌远的出现又掀起了一个小,新加坡地产大鳄的领头人,年轻英俊,尚且单身,我笑着看他从一个包围圈杀出,又落进了另一个,直到他站在我的面前。家晖不远不近地站在附近,康平皱着眉头看着他走向我,李维岩则是若有所思……
马凌远在我面前站定,脸略显苍白,眉宇之间是疲惫的神态,一瞬间,我似乎又回到那深爱着他的年月,但只是那一瞬间……
“听说你要见我?”我说。
马凌远点点头,说:“我有话跟你说。”
我眉毛一挑,有什说的呢?“你不觉得……”他紧跟着说,“你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些事情需要彻底谈谈吗?”
我看着马凌远,看到了熟悉的坚持,沉吟着,点点头。马凌远说:“这里不是谈话的好地方,那边就有个休息室,不如……”没等他说完,我举步朝休息室走去,心里隐隐觉得,这一谈,就将是盖棺定论,为以前的一段感情彻底地贴上封条标签,未必不是好事。一旁观察着的家晖先走过去,为我打开了休息室的大门,凌远紧跟着我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关上,我知道家晖会站在门口等候。
找了个舒服的沙发坐下,抬眼看着面前的人,很净有这样单独的相处,两人都找不到熟悉的开始。寂静片刻,我皱着眉头,催促他有话就说。
马凌远坐下来,看着我,艰难地开口:“对不起,那次的绯闻是我做的,对不起。”
我看着他,轻笑出来,“不算什么,我做了三年公关这是事实。”
他垂下眼帘,咬着下唇,不再说话。
“这就是你想跟我说的?”我问。
他摇摇头,有些沮丧,“你竟然毫不惊讶。”
“除了你,谁能将我了解得这么清楚,谁又有对付我的必要?”我笑着说,“意料之中当然毫不惊讶。”
“在l县那晚,赵慈告诉我……你立了遗嘱。”马凌远说。
我笑了,“看来我应该感谢赵先生,是他一句话,马先生就手下留情了?也开始帮忙遮着掩着了,不然,我徐沐说不定真的名远播、成为笑柄,就连港也待不下去了!”
“沐……”
“你没有这么叫我的资格。”我平静地说。
马凌远皱着眉头看着我:“那……李维岩有这么叫你的资格吗?”
我眉毛一扬,“这跟马先生有任何关系吗?”
“徐沐!”
“有事?”
马凌远叹了口气,颓然地捧着额头,“我……错了,错怪你了,我们……”
“赵慈告诉你,我背叛了你要抢丰瑞,你相信;赵慈告诉你,我立了遗嘱,你这才觉得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一句话抵得过你我之间的信任和情分,究竟是你我的情分太薄还是赵慈的影响太大?”我斜眼睨着他,“呵呵!马凌远,你该好好看看你自己,如果真的有心,可别耽误了人家赵慈的幸福!至于我,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一直以为,不管怎样你都是爱我,站在我这一边的!”马凌远猛然抬起头,“是因为康平……还是李维岩?你选择了金宝集团,4的股份也是李维岩的,你以为,李维岩就能给你想要的?他就能……”
“不要以为只有你才爱我,只有你才有能力爱我!”我瞪着他,毫不掩饰地嗤笑,“你早做什么去了?当初为什么一言不发让我走?为什么任我游荡整整三年?为什么又一而再再而三的……”我深深吸气又呼出去,“你以为我徐沐……是什么?”
“沐……”
“已经结束了。”我说,“你也好,赵慈也好,都与我没有关系。他日商场再见,你我也只能公事公办。”
“徐沐,我不可能放手的!”他决绝地说。
我看着他,心中没有柔情却莫名奇妙地有些可怜他。“如果你只是想跟我说这些话,那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已经结束了,无可挽回了。如果是我的遗嘱让你在意,那我可以马上修改,这点事情,我还是可以为你做的。”
看着马凌远错愕的眼神,心里还有满满的话,陡然间发觉没有说出口的必要,真的是……什么都不想再说了,不管是多年的情分还是满腔的委屈,都没有活的必要了。我起身离开,非常清楚,心里不再有马凌远这个人,但却依然翻江倒海,难过……真的难过……原来我也不过如此,我也会变化,我也会忘情……曾经那么珍视的感情,为之付出一切,原来人最爱的都是自己,我也不例外,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别人?一切都已过去……不知不觉中眼里已满是泪水,不为什么,为的是终于逝去的感情,曾经以为是所有,原来也可以什么也不是……
推开大门,迎面而来仍然是欢声笑语、歌舞升平。家晖关切地看着我,我挤出一丝苦笑,制止了他跟随的脚步,只想一个人彻底的安静。方信,看来这一晚不仅是你的诀别,也是我的诀别。不是跟谁说再见,而是跟自己。
在这个无人的露台,正浓,可以听到大厅里笑语声声,然想加入进去。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多年前那个相似的露台,在两个黑暗的角落,我和凌远互相瞪视,不愿退让。那样奔放无忌的青年华,变成了如今难以抹去的无奈……
一只手抚上我的肩膀,“明地和广德联姻,我不知道你这没喜欢。”是李维岩,“还是丰瑞的人不识趣地打扰你了?”
我没有回头,“都不是。只是觉得这世界无奈太多,想简单的快乐也越来越难。”
身后,李维岩温柔地贴过来,双手交叉在我的腰前,胆包天地亲吻舔舐着我的脖颈,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这里可是公开场合……你就不怕?”
“不怕……”
我闭上眼睛,任他厮磨良久,索将身体亿他的身上。
“看,有人先行离席了。”李维岩从身后拥着我,目光看着楼下的大门。是马凌远,身后跟着几个助手,一步步地走出园。我看着马凌远有些不甘心的背影,感到的仍是无奈。分分合合又能改变什么呢?我的身上永远打上了他的印记,他的心里也永远有我的角落,我们只能带着对方的气息继续生活,因为曾经有那么一段生命,我中有你、你中有我……我的身上,带着所峪经的情感印记,成为生命的一部分,跟着我去经历新的一天……
我的身后已经有温暖的怀抱,这个时候,我绝对不会回头望……
“李夫人!”康平的声音,“有什么丽的景吗?怎么看得如此入神!”
“呃……没有,只是我有些头疼,受不了大厅的喧闹。”
原来,李夫人就在附近。她有没有看到……脑子里在飞速地思考,意识却难以支配身体,我亿李维岩身上一动不动,李维岩也一动不动。
“李先生呢?”康平说,“我为您找来李先生好吗?”
“不……不必了。”李夫人急忙说,“不介意的话,康先生能陪我到那边坐坐吗?”
“荣幸之至。”
耳边是李维岩的叹气,“康平真是不简单。”
我挣脱了李维岩的怀抱,说:“你太太不舒服,还是去看看吧。”
“徐沐?”
“我想一个人静静。”
身后有他离开的脚步声,清楚地告诉我,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小小需要而改变。还记得以前的自己生颇为薄凉,总是觉得人生在世归根结底不过是独自一个人罢了。父母会离开自己,子会有自己的生活,爱人……那是最善变而不可靠的。现在看来,竟是对的。我背弃过人家,人家也背弃过我,到最后不过还是一个人……
一双手臂温柔地圈在我的腰上,默默地在身后温暖着我。
“怎么又回来了?你太太没事吧!”我说。
那双手臂僵硬片刻,又用力收了收,耳后一声几乎分辨不出的叹息。不是李维岩!我侧头看回去……
“家晖?”
家晖将头埋进我的后背,闷闷地答应,“嗯。”
我身体紧张了一会儿,随即又放松下来,转回头看着茫茫,安心地将自己依靠在他的身上,觉得这个时刻有些小小的倦怠,还有温暖。
总奈东风
项目一个阶段一个阶段地进行,日子也一天天地过,家晖忙于“静雅”新馆的市场开拓,方信失去了了联络,明地和广德迅速推出了新的合作项目,我和李维岩也约会如常。
当你忧心于一件事的时候,觉得烦闷不堪;当这件事突然之间解决掉,又会觉得刹那空虚。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带来快乐也好,苦闷也好,熟悉了,就像个老朋友,离去总会给人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