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挺的正装,好似参加婚礼归来,身侧露出一抹鲜红的娇,仔细看去,原来是藏在身侧的一捧玫瑰……玫瑰?!
抬眼看去,只见康平的惊讶丝毫不亚于我,面部表情僵硬了一阵之后,笑容缓缓浮现在英俊的脸上,“徐沐?”我则努力从玫瑰的鲜红影子里挣脱出来,理直气壮地答应:“啊!有事?”
康平上上下下瞄我,点头说:“有事!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发生什么事了?”
我撇撇嘴,环顾左右而言他,“你来请我吃饭?”
“是啊!”
“等着!”扔下他在门外小心地关上门。
以最快速度收拾起所有关于丰瑞集团的资料锁起来,接着以最快的速度收拾自己,难得我在打开衣柜的瞬间还略微考虑了一下是否与康平的着装相称。饶是如此迅猛,待我再开门来,却见康平和一脸局促的张并排站在门外。
“徐先生!”张见了我十分高兴,好像瞬间摆脱了尴尬的局面。
康平倒泰然处之,见我出门便一束鲜奉上。
“谢谢!”我接过来递给张,便大步往外走。
其实一直都很疑惑康平的身份,那天从游轮上下来,康氏地产的康敏唤康平“哥”,那么他应该也是康氏地产的人,按照家昴说法,康平是真正的富家子弟拥有继承权和不可小觑的实力,那么顺理成章的结论就是:康平是康氏地产很有实力的继承人。接着,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堂堂地产集团的继承人怎么会公然携妓?虽然我是公的。
从那日游轮码头之上开始(那可是一次地遇见了很多权贵),到现在堂而皇之地坐在以权贵云集闻名的“静雅”食肆大堂,真是专挑有挑战的地方啊!究竟是他想千方百计摆脱继承人的身份而致力于使家族颜面扫地,还是他实力雄厚以至于霸道得爱谁谁我就这样谁也不能把我怎么样!看着康平拿着菜单悠闲的样子,不想是不是我太妄自尊大了?如果我的名并不人尽皆知,那么谁会知道康平和一个男公关坐在一起呢,八成误认为我是商界精英呢!呵呵,现在这么说的话,倒也贴切,我变身的日子不远啦!
“我点了生蚝你就这么高兴?”
“啊?当然,能满足口腹之还不值得高兴?”说实话,我确实几天没吃什么像样的东西了,如果康平不是请我吃饭,我也不会这么积极。兴致盎然地看克谱,直接递给身边的water,说:“把你们海鲜类的招牌菜上来就行了!”
“只要吃海鲜?”康平问。
我笑了,“再来份五卤猪手!”
water脸有些发绿,“先生,我们这里不提供……”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转头一看,是王昆。
康平说:“我们想点一份……五卤猪手。”
“哦,当然可以,乐意为您效劳。”王昆说完又冲我一礼,离开时低声对water说些什么,water听了诧异地回望了我们一眼。
“康先生的面子不小啊,今天是借了康先生的光了。”我先发制人。
康平别有深意地看着我,笑笑什么也没说。
很快酒菜一道道地上桌,我则很净有没有这样感受到食的惑了。
“对了,那天你和高峻出去做什么了,聊什么了?”
康平停下刀叉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算我没问!”
“你到底是想知道我们聊了些什么,还是做了些什么?”康平笑吟吟地问。
“我只想知道那道五猪手怎么还没上来!”
……
摆在我面前的是餐后甜点,我有意点了提拉米苏,甜甜腻腻地浓重口味,真不是我喜欢的,看儡多事情并不是时光流逝就能够改变的。
“吃饱了?”康平挑着眉毛问。
我斜眼看着他,感叹道:“饱暖思啊!”
康平“呵呵”笑起来,“不论是饱暖还是,我都乐意效劳。”
“不知道你打算怎么为我的效劳?”
“怎么?对我之前的表现你不满意?”
“不,那种角的表现我很满意,不知道换种方式会怎么样。”我隔着桌台前倾身体,带着危险的意味靠近康平,“来而不往非礼也,有来无往的游戏我不喜欢。”
康平迟疑地看着我,“你是说……”
“既然你是我的朋友,我想我有提出要求的余地。当然这种事情要你情我愿才行,你自己决定。”我将余下的餐后酒一饮而尽。康平失笑,但并未作声,他没有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在这样短的时间内考虑清楚是个挑战吧。
water收走桌上的餐具,我则体贴地说累了,想休息。
“我送你回家。”康平说。
“不必,‘静雅’就有客房。”
“我送你过去。”康平坚持。
我一笑说好。招来water,不久有人送来房间钥匙。
和康平走出食肆大堂时,我不是不痛快的。康平意料之中的拒绝,给我今后不告而别提供了借口——我们之间没有什交代的了。
“徐先生!”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是游轮上的焦点人物江舒文。
“哦,是江先生。”江舒文身旁一道视线让人无法忽略,真是冤家路窄啊,“李先生也在。”
李维岩的视线颇有兴趣地在我和康平身上来回逡巡,“徐先生,很久不见。”
三见李维岩
“徐先生,很久不见。”李维岩笑着说,我不有种“我们很熟”的错觉。
“很久不见。”我略微点点头,不冷不热地说。李维岩此人确是危险,实在不想淤多的接触。刚要抬脚就走,江舒文不合时宜地说:“两位已经用过晚餐了吧,不知是否有空喝杯酒?康先生我也是久违了。哦,这位是李维岩李先生。”江舒文向康平介绍。
“李先生的大名我怎么会不知道,久仰已久,只是无缘结识。”康评说。
李维岩呵呵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喝杯酒好了。”
“李先生和江先生看来是刚到,一定有事要谈,我们就不打扰了。”我委婉推拒,顺便向康平使了个眼。江舒文可是知道我的身份,很有可能影响你成为明地集团江舒文的大舅子哦!
“不会!”李维岩说得斩钉截铁,“我们是来休息的,徐先生不会是不想给面子吧!”
“怎会?是李先生给我们面子!我们再愚钝也不会真的以为您和江先生是来纯聊天的,喝酒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你来我往几个回合,康平和江舒文非常了然地站在一牛是了!康平和我就是因为李维岩的亲戚在“静雅”闹事才有第一次约会,游轮上关于我和李太太的轶事,一群名媛也在江舒文耳边说了不少,说不定还有什么旁的演绎。我和李维岩站在食肆大膛口这样唇枪舌剑,实在是一出很好看的戏。真是浑身无力啊!
显然,李维岩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当我们一致转头看着这两人的时候,康江二人环顾左右自相聊了起来。
“康兄,上次你推荐的那个公司确实不错……”
“是吗?对了,你还记得去年我们在你那里开的party吗?请的是哪个服务公司介绍给我,有个朋友最近也要开个儿子满月的party呢……”
看着两人嘴脸真是无话可说。
“怎样?徐先生肯赏光吗?”江舒文转向我。
“说实话,我有些累了,何况刚才晚餐已经喝了不少,不如……康平……康先生,你有空的话就跟李先生江先生喝一杯好了,我下次一定奉陪。”
康平左右看看,说:“好啊!我的荣幸!”转头对李江二人说,“不如两位先到大堂点酒,我送徐先生回房间,再来回合。”
江舒文点头称好,李维岩也不便再坚持,康平亲热地扶着我走开。走到拐角,挣脱康平的手,“何必!”
康平的声音稳稳从身后传来,“我说过的便会做到,即使是小事情。”
“是吗?”我坏笑道,“那我救着康先生的决定了。”
带走到房间门口,我转身对着康平嬉笑着说:“上换换角的事希望你能好好考虑。”
打开门,然后坚定地关上,没有任何需要我去考虑照顾的情绪。难得我想出这一招,这些有权有势的人的弱点不过如此,有些复杂的事情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有些简单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却是难越雷池一步。如果没有感情作祟,这种事情自然是谁强大谁主导,这几乎成了定律。想当初凌远俯就与我,恐怕也是这样。如果不是权势压人,以他的个怎会任我驰骋……真是到哪里也躲不开权贵——政治场上、商业场上、场上——不知他日见我一只小鸭摇身一变也成为当仁不让的权贵,他们是何表情。
之后几天,没有康平的扰(八成还在想攻受的问题,要么没有想出来,要没能接受),高峻有一通电话,但赵慈的网络攻势不容忽视,如同布置功课一样,每天都有新的信息。打破平静的竟然是个意想不到的人。
手机显示的是个陌生的号码,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
“阿oon?”
“您是?”
“我是candy啊,你没听说过我么?”一派气象。
candy?呵呵,想起来了,不是秦刚口中的救世主,蓝衫取代我成为当红小生的candy吗?“怎么会?如今我都要靠你吃饭呢!”不输于他的发嗲音调。
“言重了!想见前辈一面,可有空?”
“见我?有事?”
“听老板说你要退休了,而我从未见过前辈,不想错过。”
“错过也就错过了,本就不值得什么!”
“老板那里有几样东西要我交给你,不如见个面。”
我略一沉吟,说:“好。”
约在公寓附近的平民咖啡馆,一进门我就发现,被candy这个小子诳了。李维岩正襟危坐在店里,就像一件qq车贴了个宝马标,引人注目的不相称。相熟的咖啡小们兢兢业业地在柜台上趴成一排,不时地交头接耳。是啊,李维岩就算没有商业巨子的光环,也足够英俊,特别是有小孩们迷恋的那种沧桑之。“如果你是我的沧桑,你要想一想”,这是谁曾经唱过的?
转身想走已经阑及,午后的小咖啡馆实在没有几个人,我在李维岩的注视下,在咖啡小们的感叹下,直直走到李维岩面前,坐下。“一杯蓝山。”
阳光明媚,光线透过玻璃窗,在眼前留下斑驳的光影。对面坐着的是一个让人不想去惹的男人,身后有万贯家产、携手李、庄两大集团的商界巨头,不论是其心智还是气势都堪称佼佼,秦刚那种硬汉一想到他心脏也要跳几跳,一个在新加坡就颇有耳闻的经营家……李维岩似乎没有先说话的意思,但摆在他面前的一个包扎好的纸盒子吸引了我的注意。
随处可见的普通纸盒,颜早已暗淡,但并不影响我想起它最初的明亮彩。
“我死后,要把我的骨灰撒到宽广无际的大海里,任由海水把我带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宁蓝依偎在我怀里,半眯着眼睛,惬意地享受海滩的阳光和空气,还佣离是非,“你答应我吗?沐?”对我那样单纯的一双眼睛,以为我们可以白头偕老,生死相托。
不知为什么,在那个也是阳光明媚的午后,徘徊在港的街头,只想找个方法将过往舍弃,却记起了宁蓝和那片海滩。宁蓝想化身为海,真是伟大的想法。而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大人物,死后如果真的想撒骨灰,不如交代后人,把骨灰直接倒在马桶里,一冲而净!那天,我就是在寻找这样一个马桶,最后,在路边摆摊的阿婆那里找到了。
不必打开,我记得盒子里面都是什么。一只劳力士,一支万宝龙金笔,一部豪华手机,一只车匙,几只纯金袖扣,宁蓝送我的鎏金观音挂件,我的名片夹和想尘封起来的记忆。
“能帮我保管些东西吗?”
秦刚说:“就是这只纸盒子?”
如今,这只纸盒好像穿越了时光,倔强地存在着。
“据说这是要交给你的东西。”李维岩打破了安静,将盒子推了过来。
“谢谢!”
“我很可怕吗?和蓝衫的老板联系过,听说是我便连说你已经离开了。”
“是真的已经离开了。”
李维岩挑挑眉毛,说:“之前见面你也在躲我。”
“没错。不是因为你可怕,只是你不招人喜欢。”
李维岩认真地看着我,突然又“呵呵”笑起来,正在旁边续杯的咖啡小惊得手一抖,然后羞红了脸跑回去。
看着桌上溅出的咖啡,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只是不着我喜欢而已。”
笑容在李维岩脸上渐渐荡漾而开,素被商界成为冷面的李维岩,在这午后的阳光里似乎融化了,这一笑,笑得轻松自在。
“你这个人很特别。徐沐,连名字也容易让人记住,有时我甚至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李维岩语带双关。
熟悉?有可能。毕竟当年新加坡房产巨头内斗巨变是轰动一时的新闻,只是我并非主角,业界也很少知道,何况已经离开几年了。但如果眼前此人有心调查的话,我的底恐怕也保不住。
“不知道李先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的名字耳熟的?”
“你拒绝我的邀请之后。”
我低头笑笑,“如果今天李先生是为了这个盒子的话,那么徐沐谢谢了。再见!”起身,拿起盒子。一只手突然覆在我的手上压了下去,只见李维岩前倾着身子,似笑非笑地说:“徐先生忘了,几天前我们不就越好喝酒了吗?”
“什么?”
“在‘静雅’食肆,徐先生说‘下次一定奉陪’,这可不就是今天?徐先生不会是又不肯赏脸吧。”青梅煮酒
17
李维岩悠闲地驾驶着,我抱着盒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丝毫没有坐上名车的享受。在国外,副驾驶的位置都是宠物的座席,一只只狗通常坐在这里向窗外伸着舌头,就连加菲猫不也是留恋这个位置吗?坐在后面呢?别人看了又会以为李维岩是我的司机。不知道这是否反映了人类社会的特征,要么是主宰命运的上级,要么是豢养的宠物,没有中间地带可以选择。
“我很好奇你现在在想什么。”李维岩在红灯前停下,转头问我。
“想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你会想到哪里喝酒。”
“呵呵,这个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他自信地说。我听了,心里却是“忽悠”一下,堂填维岩为了什么要找一个“我”一定喜欢的地方呢?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一个不起眼的小门脸,居然还有个超小心地下车库,乘电梯上去,进门便闻到浓郁的酒和,一仿古的装饰,几个简简单单的位子,却非同一般。没有现代新式的酒桌和座椅,没有酒吧常见的吧台,没有光怪陆离的灯光,没有歌手演绎的舞台,没有装束整齐的侍者。
古朴的座席中,摆着各种器皿,一眼便可看出的是一个仿古煮酒器,好像穿越时光,来到单纯的年代。没错,我喜欢这里,为酒存在的所在。
坐了下来,不必说话,侍者就已经端上一排细长的酒壶,每个都封着口。
“不知道这里都是什么酒,要打开闻闻喝喝才知道。每个到这里的人都不知道自己会喝到什么酒,由这里的老板决定。”李维岩一边动作一边说。他先是点燃煮酒器,然后,修长的手指依次抚过酒壶,“你选哪一壶?”
我指向离我最近的一只。
李维岩拿起那一壶,撕开封泥,一股浓郁的酒扑鼻而来,不,不仅是酒的气,浓重的酒之中飘渺着淡淡的但很坚持的清。
“这酒似乎不适合加热啊。”李维岩说,一边将酒倒进另一个酒皿。
在令人陶醉的气息中,看着李维岩熟练的操作,摆弄着这样一桌杯杯碗碗,修长的手指和带笑的面容在眼前展开另一种表演,开始明白,为什么日本茶道那么注重一招一式。
“与我夫人约会时你也是这样沉默?”
我笑了出来,“怎会?尊夫人是那么可爱。”
李维岩眯起眼睛,“可爱?”
“可爱的客人。”我说,“对客人,我从来都会尽力。”
“如果我是你的客人,就也能享受周到的服务了?”
“当然,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哦……对,你已经离开蓝衫了。”
李维岩拿起酒皿,往我们眼前的两个酒盅里轻点,将其中一只推向我,说:“品品看,是什么酒。”
我伸手拿杯,酒盅触感冰凉有些奇怪,再看那酒皿之下居然垫着厚厚的整块冰,这才明白李维岩说这酒不适合加热的意思,刚才的说话之间,酒已经被冰了。果然是个与众不同的酒馆,眼前这个人也更是让人难以琢磨。
一道清凉从口入喉,酒气清冽,那股清好似也被冰过一般,真是好享受。但是,是什么酒呢?对洋酒还稍有研究的我,对中国传统的白酒真是知之甚少。但这股清似乎还有迹可循。细细品味后,抬眼看到李维岩探究的眼神。
“似乎……是莲子、菱角之类的气,但是酒气浓烈然能掩盖,我就不清楚到底是怎么酿制的了。”
李维岩微微一笑,伸手翻开了酒壶座下的小木板,“荷叶”。
“虽不中,但也相去不远了。”李维岩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我撇撇嘴,自己拿起酒壶又斟了一盅。
“你是一个谜,”李维岩说,“我竟然无法知道你的来历。”
“你调查我?”
“如果你的老婆和别的男人过从甚密,你会不会查?”
我笑了出来,“只是一个解闷的男公关而已,不宇先生如此大动干戈吧!”
“本来是没什么,但那天见到了你,就觉得有这个必要了,”李维岩抿了口酒说,“虽然艰难,但我还是知道了你是谁?”
“我是谁呢?”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谁,是什么样的人。
“真是出人意料啊!”李维岩看着我说,“当年把新加坡房产大鳄搅得天翻地覆,又是什么使你选择这种生活?为什么?我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又有人问我这个问题了。“不为什么。什么也不为。”
“那为什又要离开?打算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
“不!是更好的位置!”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吗?回去,不是为了凌远,是为了更好的位置……没错,我不是让赵慈把当年留下的全套股份转让文件送回来又交到自己手上吗?我不是最先启动了谁也不知道的华盛股份联络了可靠的盟友吗?我不是在日钻研丰瑞的资料打算换一套打法吗?在这里,没有明亮的阳光清澈的空气,只有忽明忽暗的火焰和浓重的酒气,我被这一切迷惑了。
李维岩轻轻一笑,伸手示意我那排酒壶,我伸手指向了离他最近的那一壶……
撕开封泥,气息中带点甜味,李维岩将它倒入了加热已久的酒皿,酒化成气,光是闻着就有些微醺。不久,眼前便摆上温暖的两盅酒。轻抿一口,带着微微的酸甜……
“徐先生很会选呢,这壶酒正适合眼下。青梅煮酒论英雄,商场上不久便会见到徐先生的身影了。”李维岩别有深意地说,我学他也翻开酒壶下的木板,“梅”。
李维岩说:“初次见面,就觉得我们一定会有更深的缘分,果然。”
“李先生的意思是,商场上的缘分?”
李维岩轻转着酒盅,凑近鼻前闻那气,“就像酒徒能够闻到地下埋的好酒,在商场上见惯风浪的人也能一眼看出谁正是在那风口浪尖上。”
“那我就期待更深的缘分了。”
“一定会有的。”
静静地享受酒,等到这一小壶也见底了,李维岩又伸手指向了那排酒壶……
重返新加坡
离开那天,将所有丰瑞资料扔进粉碎机,康平送来的鲜早已干枯腐朽,被我扔掉。我没有带走公寓里的任何东西,除了手里的一只盒子还有一张无意中看到随即决定留下的名片:“朝辉信托证券部投资经理李清野”,这个人有着和凌远一样的眼神。
锁上公寓大门,在手心颠着钥匙走出去,迎着眩目的阳光,心想,是否需要再找一个盒子把钥匙装进去。从此以后,小有名气的蓝衫少了一个公关,这个世界多了一个富翁——前几天将自己名下所有粗粗一算,还真是惊人啊。
招了一辆出租车,驶向机场,坐在飞机上,拨了个电话。
“家晖,我要回去了。”
“……什么时候?”
“就这几天。”
那边的呼吸有些急促,“我去见你!”
“家晖,不急。我们新加坡见!”
给秦刚发了条信息“兄弟走了,祝你街大业终成!”
关掉电话,闭上眼睛,等待飞机起飞,唯一的行李还是那只盒子。康平,恐怕短时间内你炕到我了,再见会在商场;高峻,你出差得正是时候,倒是免了我一番口舌;方信,我回去了,不过不是为了感情;家昭家晖,再见不知是敌是友;赵慈,不知你是否会后悔请我回去;李维岩,我们期待更深的缘分……
新加坡樟宜国际机场,以购物餐饮价格便宜著称,不论是甘蔗水还是方便餐都比机场外还要价格低廉。买了一杯久违的甘蔗水,坐在角落里慢慢品味,机场总是离别和相聚的地方,无聊地观察着过往行人,很净有这样轻松自在了,坐在这里无所事事的,不是马家的乘龙快婿,不是男公关阿oon,不是未来的丰瑞集团代主席和大股东,而是徐沐,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休息够了,我不紧不慢地走出机场,在出租车乘降站前排队等车。
没有通知赵慈是因为有些私人的事情要做,首先,我的目的地是新加坡星展银行。
在星展银行的保险箱,我印下了自己食指的指纹,保管员见保险箱已经开启便离开,我抽出保险箱抱到隔离室,放在桌子上。这个小小的箱子里,就是我全部的身家命。所有集团股权的所属证明,罗嘉丽道宅子的房地契和钥匙,还有其他的动产不动产……我单拎出了宅子的钥匙。
罗嘉丽道的宅子,是我的第一份产业,是我入主金石两年之后给自己的奖励,曾经还是我执意独立购置的和宁蓝的家,只是宁蓝最终也没有正式住进来,主卧室的kgsize大上,倒是有凌远留下的痕迹。
宅门前,我手抱着盒子,拿出钥匙开门,在四处大宅的宽阔街道上,我显得很是单薄。先插进钥匙,再输入密码,宁蓝的生日。门打开了一条缝,站在门前的我却有些迟疑,这一步迈进去,就是又迈进了争斗的漩涡,曾经的选择没有后悔,但却令我难于面对,不知道这次又会留下什么遗憾。
深吸一口气,进门。穿过圃小径,曾经姹紫嫣红,如今已长满了杂草,但仍然生机勃勃,一片新绿。走进家门,眼前一片白。当年离开时,所有的家具都被我罩上了白罩子。从玄关开始,一路走去,一路将罩子撤下,带起的不仅是浮动的灰尘,还有并不遥远的记忆,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逐渐恢复旧时的彩,那颜依然缤纷,我瞬间回到开始,好似真的是只是出门散步回来,甚至怀疑下一刻凌远会不会从卧室探出头来挑衅。
不想找任何人,自己的房子我自己慢慢收拾起来。
幕降临,打开最喜欢的那盏灯,坐在阳台上。四周的灯火真是稀少,没错,这里是别墅区,炕到熙熙攘攘讨生活的人群,就连自己的这盏灯都十分落寞,奇怪,从前怎没这么觉得。
打开盒子,把所有东西回归到原位,宁蓝四项链重新回到我的颈上,鎏金观音依然在我的胸前,就连那部移动电话也被我冲上了电。最后,是那张名片。
“朝辉信托证券部投资经理李清野”原本自己也没意识到的理由逐渐清晰起来,李清野,一个有机会为我所用的人,他同样需要这个机会。拿起电话按照号码拨过去,传来的是李清野的声音,“喂,你好!”没错,就连这三个字也有克制和压抑。
“我是阿oon,还记得吗?游轮上认识的朋友。”
“哦,当然记得,徐先生近来可好?”声音有些兴奋了。
“还不错。打电话是为了请李先生帮个忙。”
“只要我能帮得上。”
“呵呵,这对李先生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你这几年存了点钱,想稿投资自己又没有眼光,所以想请李先生代为管理。”
“徐先生过谦了,游轮上徐先生发表的对市场的观点我到现在还记得,怎么会没有眼光呢?”
“纸上谈兵而已,也是听来的,有时候客人会说起这些。”我说,“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的辛苦钱蹲在银行里,交给你我也放心。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不贬值就行,你看呢?李先生。”
“徐先生信得过我是我的荣幸,做我的客户更是关照我。”
“那好,过几天我会委托律师去见你……李先生,钱虽不多但是我辛苦钱,所以我希望能够同步了解运作的状况,并不是要求你动手之前获得我的允许,而是了解自己的任何投资,这个要求不知是否有些……”
“不会。有很多客户的想法跟徐先生一样,希望能够对资产的运作有更多的了解,我会及时向徐先生通报的。”
“呵呵,我就知道托付给李先生是没错的,你多费心了。”
“哪里……”
还记得游轮上李清野与我交换名片那一幕……
“徐先生,我们还没有交换名片呢。”李清野说着,递上了他自己的。见我接过,他便一点头,走了。
那是一个非常需要机会的人,以至于看到机会的曙光便会不顾一切抓住。即使我是一个鸭子,他依然敏锐地发现了机会的影子,并做出了判断。现在机会来了,我不再是个鸭子而将是代主席了,我需要有实力的自己人,我愿意给他这个机会再见凌远
开着我的捷豹在新加坡的土地上奔跑,这是多年之后我在新加坡的土地上迎接的第一个早晨。重新站在东海岸上,恍如隔世。一个电话,已经委托律师将50万金划给李清野代管,既然要考察,就要给他相当的盘子,舞台大了才能转的开。从今开始,李清野的每一个动作都会及时向我通报,我要好好看看他如何出手。在资本市场上的金钱博弈,如同游戏一样,能够考察出人的格和观念。
绕着新加坡转了一圈,接下来,要做什么呢?人生在世,吃穿二字啊!
早上,看了看宅子的用度,没有一点吃的,更衣室里挂满了高档的服饰,可惜是三年前的款式,只有等到流行复古的时候再穿了。好在这几年身材没变,拎出一件穿上就出了门来。如今则是杀到超市和商场,熟悉的吃的穿的见到就拿,基本的用度已经备齐。
刷了信用卡出来没多久,手机便接到信息“您在某某商场消费多少多少……”略一迟疑,心中就已经明白……是时候给赵慈打电话了。我恰好刷的是新加坡的信用卡,信息传到了我旧时的手机,赵慈也就不可能不发现我已经来到新加坡了。
回到罗嘉利道,给这里增添“家”的气息,舒服地躺在上,拨通赵慈的电话。
“卫计这几天你也差不多该到了。”赵慈开门见山。
“你准备的怎么样?”
“差不多了,已经争取到大多数董事的信任,下个星期的董事会上就可以宣布。”
“叶家有什么反应?”
“叶家虽然风头很盛,但毕竟实力不够。叶老先生已经去世,叶太太纵然精明,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有所动作。”
“哦……正式宣布之前,我想见见凌远提拔的几个人,了解一下情况。”
“当然,我已经让他们做好准备,随时可以见面。”
“那几个大的投资项目怎么样了?”
“大部分是在我们的手里,不在我们手里的项目已经被董事会压后。”
……
“我以为你会问问凌远的情况……”赵慈似乎在轻轻叹息。
我闭了闭眼睛,说:“……尽快带我去看看吧!”
“晚上我去接你。你还住在……”
“罗嘉利道。一起用晚饭吧!”
在久违的厨房里,我开始动手做晚饭。
取出半片鸭,切好沥干,放入炒锅,打算做个卤鸭;另一边在炒熟的土豆牛肉里放入咖喱,慢慢搅开,文火慢煮;新鲜的水果和蔬菜泡在水里,充分吸收水分,再做成沙拉会格外爽口……就在这气四溢的厨房,即使我从未停下手上的动作,但赵慈那浅浅的叹息却总在耳边回响“我以为你会问问凌远的情况……”
是的,我也这么以为;我甚至以为在最初听到凌远出事我就会不顾一切地跑回来,守在他身边;我也曾以为只要到了新加坡的土地上就会飞奔过去,捉住他的手放在我的唇边……可是这些“以为”竟然都没有发生,已经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为了谁、为了什么归来……
我深吸一口气,不急……答巴在不远的地方,只要有耐心自然就会等到。
简单几个菜,中西合璧,不是新加坡的口味,但对我和赵慈来说都很适合。刚要开始摆桌子,赵慈窘了。
进门第一句话就是“你的院子应该好好整治一下了。”是啊,跟以前比差得远了,但是现在杂草丛生,各种植物凭自己的本事来活的样子我更喜欢,就让他们自己的斗争来决定,谁会占领这个院子吧!
“不错啊!”赵慈洗洗手,坐在桌前,“你还有这一手。”
“你对我太不了解了。”我也坐下,“你只知道我是个被凌远迷惑的纨绔子弟,说不定心里还觉得我就应该是任胡为。”
“呵呵,不只。我毕竟见识过的你的手段,真是厉害!”赵慈夹了块卤鸭,“谁要是以为你只是马凌远的爱人那他就犯了大错,没有你就没有凌远今天……唔!味道不错!”
我笑了,“谁说的,没有我也是一样,金石不是还有你在吗?”
“哦!今天你是要跟我算账的!”赵慈放下碗筷,“是想说我忘恩负义,你破格提拔了我,但我偏偏站在凌远一边?”
“嗛!谁想算这种陈年老账?别装模作样快吃吧!”
赵慈叹了口气,“如果你不站在凌远这边,恐怕事情要困难得多,要对付你可不容易……”舀了些咖喱拌着米饭,边吃边说,“咳咳!罕!”
“呵呵,不好意思,忘了提醒你,我偏爱口味重的。”
“人如其味啊!”赵慈咽了一大口饭,“你不问凌远怎么样?”
“看你就知道了,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如今的医院,只要给了足够的钱,会让你察觉不出在医院里,我好象走进了一间卧室,开阔的窗子、温馨的窗帘,觉得冰冷严峻的只有插在凌远身上大大小小的仪器。负责看护的护士礼貌地问好,自觉地向赵慈汇报。我则在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仔细看这张久违了的脸……
凌远还在睡,像个无辜的婴儿,没有岁月在脸上雕琢的阅历和事故,是啊,本来他的年纪就不大,就这样躺着,没有丝毫的威胁。我伸手捅捅他的脸,没有半点反应,现在凌远是个无法自己抵御危险的人了。如果他醒着,双眼或者充满狡黠的神情,或者是深沉的望不见底,经年的睿智和青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会让人觉得这个年轻的躯壳里,活着年老的灵魂。但如今,如此纯洁地躺在这里。
最初让我恋着的恐怕就是这样无辜的睡态……
“这……”宁蓝瞪着睡在客厅沙发上的凌远,气鼓了脸。深里的马家大宅,怎料到和宁蓝玩乐归来会见到马凌远一身酒气地睡在客厅。
“好了好了,咱们上楼!”我安抚着宁蓝。
宁蓝一跺脚,径自上楼,“野孩子就是少教!”
我叫醒帮佣,让她伺候少爷去睡。那纯洁的睡脸让我突然意识到,这个被众人认为城府极深、个阴沉的异类,不过也是个年轻的孩子……
这才是我深恋着的凌远,睡得安静、放松、心安理得。
赵慈站在身后,“这些天凌远比较平稳,没有大的变化。”
“我想自己呆一会。”
将椅子拉近沿,弯下腰,把头枕到枕头上,和凌远脸挨着脸、气息连着气息,闭上眼睛。这才是我觉得安稳的位置,凌远的气味混杂在医院的气味中,但我仍能分辨,觉得熟悉、轻松。我想拉住时间,离开的那一天还在眼前,这些年对我来说原来只有一天,一成不变的那一天。
凌远,你还在睡吗?等你醒了,我会给你看另外一片天空……你不见得会喜欢,但是我着实需要。既要得到你,保住你,又将一切控制在掌握之中,我别?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