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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见花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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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见花落的声音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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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柏不乐意:“怎么可能,小的一看就是女的戴的,我戴出去人家会说的。”

    我眼睛盯着戒指,也开始不乐意:“那就重新溶了做新的,都一样大,一克都不能差,太吃亏了,原来的那么大。”

    小柏扁着嘴笑:“知道了,真是受不了你。”

    夭夭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带着哭腔,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等我赶到夭夭家的时候,发现小诺和许小坏竟然也在,夭夭的眼睛都红肿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小诺和许小坏的表情也是一头雾水。

    我挨着许小坏坐下:“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哭的这么厉害?”

    许小坏耸肩:“我怎么知道?我还以为你揍她了呢?”

    “夭夭,你到底怎么了?不死不活的光知道哭,什么事情你倒是说啊?”小诺有些不耐烦:“要真是有人欺负你了,至少我们抄家伙还得有个目标好不好?”

    夭夭哽咽了两下,小心的看着我们:“昨天晚上,我,我……”

    我、小诺、许小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夭夭,夭夭把头转向阳台:“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好不好?”

    小诺哼:“丫真够事儿的,不看行了吧。”

    然后,我、小诺、许小坏貌似非常有闲心的散开,在客厅遛遛哒哒的,我翻着报纸,想着找工作的事儿,小诺晃晃荡荡的往阳台走,许小坏用面巾纸擦着她的指甲。

    然后我听见夭夭断断续续的说:“昨天晚上,我和冯小北去,去酒吧喝酒,后来我们都喝,多了,所以后来,后来就,就……”

    许小坏停止了擦拭指甲的动作:“你们一夜情了?”

    夭夭哇的一下哭出声,吓了我一跳,小诺不屑的从阳台转过身:“你哭什么?冯小北□你了?”

    夭夭一边哽咽的哭着一边摇头:“不是。”

    “哦,那就是你□人家冯小北了?”小诺开始皱眉头:“这有点儿难办了。”

    我和许小坏扑哧笑出声,夭夭腾地站起身,抹着眼泪:“小诺你去死!!”

    许小坏扁扁嘴:“你俩又不是天使,只不过是男人和女人的关系,有什么啊?早晚的事儿,再说了,你不是一直喜欢他吗?”

    报纸上的招聘广告有些扯淡,我恼火的合上报纸,夭夭委屈的看着我们:“你们怎么这样啊?我这不心里不好受吗?冯小北是有妇之夫好不好?”

    我感觉心里憋了一口气,瞪着夭夭:“你不早就知道吗?你是天主教徒吗?”

    夭夭也恼火的瞪着我:“我又没说不喜欢他,我,我不是心里有失落感吗?你们刚开始都不会有失落感吗?”

    “失落感?”许小坏斜睨了一眼夭夭:“就为你的失落感,我们仨个大老远的跑过来,陪着你分享男欢女爱之后的失落感?你知道时间多宝贵啊?人家十八忙着找工作,你这会儿让人家过来分享你的失落感?”

    小诺来了兴趣,凑到夭夭身边,眨巴着眼睛:“你说,失落感?什么意思?”

    夭夭犹豫了好一会儿:“就是,就是挺舍不得自己的,那种感觉自己不再只属于自己了。”

    小诺慢悠悠的点点头:“我打个比方,是不是说你让冯小北亲了之后,你的嘴唇有一半的版权是丢给人家了,不是你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了?往后要是你想涂唇膏什么的,要跟冯小北商量吗?”

    夭夭非常生气一把推开小诺:“你给我滚!!”

    我有些难过,夭夭和冯小北是男人和女人的关系,不是天使和天使的关系,男人和女人的关系有时候真的很让人恼火。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戴着口罩在隔离病房的安雅,我就想到了爱无能,我不知道安雅是哪种无能,但终归属于一种无能,一种本来不属于女人的无能。

    我转头,许小坏正对着小镜子化妆,许小坏绷着嘴唇,细细的涂抹着珠光的唇彩,一下接着一下,涂抹的很认真。我看着许小坏好看的嘴唇,突然很想问许小坏一句,和左手在一起的那个晚上,许小坏是不是也一样有过失落感?

    许小坏啪的合上小镜子,突然看向我:“看什么?”

    我避开许小坏的眼神:“看你长的漂亮。”

    许小坏坐到我身边,笑得有些诡异:“十八,毕业后,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我拿起报纸接着翻:“这年头儿找工作真的不容易,我的香皂和洗发水都要用完了。”

    “十八。”许小坏侧过身定定的看着我。

    我看向许小坏的眼神:“怎么?”

    “你知道,眼睛这个东西,最容易背叛一个人。”许小坏笑了一下:“比如你喜欢某个人,很强烈的喜欢,你会在看向那个人的时候刻意的在心里说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

    我僵硬着眼神,看向许小坏:“然后呢?”

    许小坏接着笑,弹了一下精致的指甲:“如果你不喜欢一个人,你再怎么掩饰情绪,你的眼睛还是会告诉你不喜欢的那个人一个秘密。”

    我警惕的看着许小坏:“我有告诉你什么秘密吗?”

    “我说没有,你会信吗?”许小坏低下头,笑着整理涂满指甲油的指甲。

    我离开的时候,小诺下楼送我,表情落落寡欢,我奇怪的看着小诺:“你怎么了?”

    小诺幽幽的叹了口气:“羡慕呗。”

    “你羡慕什么?羡慕我失业?”我看着小诺有些想笑。

    小诺扁扁嘴:“羡慕夭夭能有失落感呗,我也好想有失落感。”

    我看着小诺,没有说话,小诺吊儿郎当的笑:“有了失落感,多少都跟爱情有点儿关系吧,自己少了点儿什么,其实都给了对方。”

    菊花台

    我去面试,面试的主管跟许小坏有得一拼,对自己的手指甲有着极其呵护的嗜好。

    “以前做过文案吗?”干练的主管的睫毛非常纤细,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用睫毛膏刷出来的。

    我小心的点下头:“做过的。”

    “你擅长哪个方面?”主管无意识的弹了下指甲,声音纤细的象次声,我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听见了。

    我更加小心的犹豫着:“都差不多吧?”

    主管抬头看我一眼:“什么叫差不多?到底差多少?差50米也是差,差1米也是差!”

    主管的声音让我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我竟然说:“还差,差不少。”

    “你们这些人啊,总是喜欢把自己的水平说的这个也高,那个也高,这不就说实话了?”

    从公司人事部出来,我竟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我把自己填写的工作表格撕扯成碎片,丢到旁边的垃圾桶中,有时候工作,也是一种缘分,碰不上的时候,就像爱情一样。

    大厦的旋转门,我低着头随着旋转门转了出去,温暖的阳光刷着我的眼睛,我闭了闭眼睛,听见后面有人叫我,转头,看见有人从旋转门转出来,是木羽,木羽穿着浅色的衬衫,胸前挂着工作牌,木羽的眼镜被阳光反射的光线盖住了,我看不清他的眼神。

    “你来这边,有事儿吗?”木羽朝我的方向走了几步。

    我犹豫了一下,摇头:“过来找一个朋友。”

    木羽看着我,没有移开眼神,我尴尬的别开眼神:“你在这里上班?”

    木羽突然笑了:“还好,你现在看见我,至少不会仓皇失措的光知道跑,你的胆量我是知道的。”

    我嗤笑:“我干吗要跑?”

    木羽挑着嘴角接着笑:“挺好的。”

    我转身往台阶下面,木羽跟上我,在我前面站住:“等一下。”

    我冷淡的看着木羽:“又怎么了?”

    “木易说,小诺可能要搬家了。”木羽转脸看向别处:“真的?”

    我有些发愣,小诺好像没有跟我说过要搬家的事情,木羽从口袋中摸出烟,在手里转着,舔了一下嘴唇,笑:“不用这么绝吧?”

    “我不知道。”我别开眼神绕过木羽。

    我听见木羽的声音:“十八。”

    我没有回头,木羽说:“我是不是,从来就没有做过让你感动过的事情?”

    大厦前面的人行横道,有人抢行,司机慌乱的从车上下来,和停车场的保安一起扶起有些站不起来的女孩子。

    “我是不是从来就没有做过让你感动的事儿?”木羽重复了一遍。

    我听见刺耳的刹车声音,一辆红色的车子停在我前面,车窗摇下来的时候,我才看清是许小坏,许小坏胳膊拄着车窗,纤细的手指把墨镜往鼻梁下面一拉,看看我,又看看我身后,歪了歪嘴角,笑了。

    “上车。”许小坏看着我笑:“相逢不如偶遇,我刚好找你。”

    我心虚的看着许小坏:“你找我干什么?”

    “想喝酒了,小诺说你今天有面试。”许小坏发动车子,看看大厦门口,笑得很j诈:“我还真是有点儿好奇,十八,你说你当初要是跟了木羽……”

    我冷着脸看许小坏:“你什么意思?”

    许小坏打开音乐,笑得很妩媚:“只是好奇,不知道你们会发生什么,我觉得,好奇的不止我一个,比如小诺啊夭夭啊阿瑟啊方小刀啊,或者左手……”

    我敏感的扣上安全带:“你想说什么?”

    “我没想说什么。”许小坏随着音乐哼着歌儿:“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说,小河沟里面翻船这句话吗?”

    许小坏停顿了一下:“就是因为好多人都没把小河沟当回事儿。”

    “你不会是怕我吧?”许小坏把我眼前的啤酒杯子倒满,诡异的笑笑:“我就请你喝个酒,你至于紧张成这个样子吗?”

    我没想到许小坏会请我喝酒,而且只请我一个,这让我有些意外,更多的是忐忑,还有点儿不安。餐厅里,客人稀稀落落的。

    许小坏喝了一大口啤酒,舒服的深呼吸:“闷死了。”

    “有什么可闷的。”我没好气的瞪着许小坏:“找夭夭好了,你俩逛街都能把店家逛得没脾气了。”

    许小坏又喝了一大口啤酒,盯着我:“木羽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我喝了一口啤酒,许小坏眨巴着眼睛看我,我嗤笑:“他说,他有没有做过让我感动过的事情。”

    许小坏收回眼神,泯着有着珠光唇彩的嘴唇:“那他,有没有让你感动过的瞬间呢?”

    我盯着许小坏的眼神:“我说没有,你信吗?”

    男人和女人的关系,产生爱情之前的互动有很多,首先得让对方感动,因为感动是心软的前提,心软是爱情的前提,而爱情是两个人可以展开纠缠的前提。对于木羽,我只敢也只能用想起这个词语,我问我自己,如果我说没有我自己会不会相信呢?在我半条命都没有了那个瞬间,我收到木羽的短信,木羽说:“至少你得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原来感动不过就是这么几个字而已,有时候想想挺廉价的,一条信息,全球通是一毛钱,神州行是一毛五分钱,动感地带包月卡20元附送300条信息,小灵通更便宜,才八分钱,去物美超市买东西,所有不成毛的零头统统抹掉不算。

    许小坏敲敲桌子:“喝酒啊,你发什么愣啊你?”

    “你,怎么突然想请我喝酒?”我跟许小坏碰了一下酒杯,看着许小坏笑得象狐狸一样的表情。

    许小坏舔舔嘴唇,笑得很诡异:“我是不是让你想起什么了?”

    我点头:“没错。”

    “那你想起什么了?”许小坏眯着眼睛看我。

    我笑:“黄蜂尾上针,最毒女人心。”

    三更归梦漏断人初

    红美丽

    其实我挺恨许小坏的,恨得有些嫉妒,凭什么她可以爱的那么无所顾忌?

    那天,我和许小坏都喝了很多酒,酒虽然喝得多,但是喝得并不畅快,因为每次看到许小坏,我都不能不想起左手。

    许小坏歪歪斜斜的晃着手里的酒杯,吃吃的笑:“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人的眼睛吧?”

    我恩了一声,许小坏朝我嘟起嘴,狡黠的笑着:“要是喜欢一个人,他的眼睛就会在看你的时候,在心里不停的说我是喜欢你的喜欢你的,你看不出来吗?你真的看不出来吗?”

    我接着恩了一声,许小坏用纤细的指尖儿,在我的手背上来来回回的划着:“十八,我的眼睛看左手的时候,心里就一直这么想着,想着想着我就会很难过,直到左手和小诺他们去广州前的那天晚上……”

    我被啤酒呛了一下,许小坏的指尖很漂亮,我想起之前写江南的一首诗“绿水江南软琴瑟,纤指丝竹粘过客”,不知道那些粘住过客的指尖是不是都如许小坏一样的漂亮,让人心悸。

    “直到那天晚上,我看见了左手手臂内侧的刺青,我才知道我有多难过……”许小坏的眼神直直的看向我,我的手一颤,啤酒杯差点儿滑落,我把头低下,低低的。

    许小坏吃吃的笑,声音温柔的象毒药:“十八,你怎么了?你脸怎么了?”

    我吃力的攥着酒杯,低声说:“可能是,喝多了。”

    “乌拉拉嘿,乌拉拉嘿……”

    我把许小坏拖进出租车,送她回家,许小坏一路上就一直这么哼着,出租车司机不停的从后视镜中看着许小坏,非常小心问我:“挺好的一姑娘,出什么事儿了?”

    我还没等说话,许小坏就对着出租车司机开始甜美的笑着:“乌拉拉嘿,乌拉拉拉拉嘿,关你屁事啊?”

    “不好意思,她喝多了。”我也有些尴尬。

    司机哭笑不得:“得,这话算我白说。”

    凌晨1点多,我看看手表,房门钥匙唏哩哗啦响了一通,我扶着许小坏进了房间,我刚要开灯,许小坏突然用力把我推向厚重的防盗门,防盗门上猫眼凸起的地方,撞疼了我的后背。

    黑暗中,我恼火的想推开许小坏:“你耍什么酒疯??让开!!”

    许小坏喘息着,再次用力把我推向防盗门,怪异的笑:“你会比我更聪明吗?会不会?”

    “大半夜了,别闹。”我耐着性子放低声音。

    毫无预警的,许小坏突然吻住我的嘴唇,一种柔软的,细腻的,甚至有些心慌的感觉,我猛的推开许小坏,许小坏开始笑:“左手亲过我的,我亲过你了,是不是等于左手也亲过你了??”

    我用手背擦拭着嘴唇,恨恨的瞪着许小坏:“你疯了??”

    我拉开防盗门,走廊的灯光透进来,许小坏面色绯红,我踏出房门,听见身后传来声音,回头,看见许小坏倒在地板上,她真的醉了。

    我犹豫了一下,返回,拽起许小坏踉踉跄跄的进了卧室,把许小坏丢到床上,许小坏梦呓的侧侧身,手臂滑过身边的床,嘟念着:“左手,那天,就睡这儿……”

    窗外,渗进来淡淡的小区灯光,打在床沿上,许小坏线条优美的身体,一半在黯淡的灯光中,一半在黑暗中。

    我呆呆的看着许小坏身边空出来的地方,床单的颜色很好看,料子很有质感,象磨砂过的玻璃窗花,我艰难的慢慢俯下身,其实我真的很想用手去摩挲那块带有质感的床单,感受那种粗糙的象艺术一样的回忆,会带着某个人曾经的身体味道吗?

    我俯下的身体,感觉到了酸疼,我失落的站起身体,转身出去,在客厅里来回的走着,茶几上放着一盒火柴,就是婚礼上用来点喜烟的那种火柴。我抽出一根火柴,点燃,火苗刺眼的晃动,我闻到了磷的味道。

    我一直都认为,我们的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往事,其实就是磷的味道,都成灰烬了。

    我真的没想到我会碰到易名,那个我们一起读大学的同专业同系别老乡,那个我们虽然生活在一个城市,就一次都没坐上过回家的火车,那个大学伊始我曾经偷偷暗恋过的男孩。

    “好久不见。”易名有些局促的交叉着手指头,靠着咖啡厅的椅子。

    我笑:“真的好久不见了,日本好吗?”

    易名摇摇头,笑:“差不多吧,待久了,哪儿都差不多。”

    我点头:“恩,没错儿,就像北京,大家都说北京环境差,干燥的要死,可是在北京工作的人数一直都不见少,估计也是大家都待久了的缘故。”

    易名低下头:“这几年,大家都发生了好多事情,十八……”

    我喝了一口咖啡,抬头看易名:“恩?”

    “我妈妈,我妈妈过世了……”易名用手松了松领带。

    我有些无措,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选择暂时的沉默。

    易名转脸看咖啡厅外面,声音很伤感:“那个时候,我才发现,我竟然连找个说说话想对着他哭一场的朋友都没有,是不是很可悲?”

    “也不是,你,你的压力其实很大的……”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解释有些过于牵强,象正在唱三岔口的京剧,太不搭旮。

    易名转脸看我:“我给你打过电话,一直没打通过。”

    “我换号了。”我有些紧张的看着易名。

    易名低下头:“我给你写过邮件。”

    我更紧张:“那个邮箱三年前就不用了,我忘了密码。”

    易名看着咖啡杯眨了几次眼睛,忽然笑了:“也好,有些东西不看也好,都过去了。”

    晚上,我翻着毕业时候的留言录,里面好多字迹都被冲淡了,翻到有易名的那页,易名在照片上笑得很阳光,学校的背景被易名的笑容冲淡了。

    我翻页的时候,易名的照片从留言册上滑了下来,胶水失效了,我弯腰捡照片,看见照片背面的两行字迹,很淡。

    那两行字写的是:“男女是缘,或善缘,或孽缘,不管是哪种,有的躲吗?”

    我愣愣的看着淡淡的笔迹发呆,这么多年过去,我竟然从来都不知道照片的背面会有字迹?我苦笑,什么叫荒芜?或许这就是荒芜。

    红美丽

    小柏真的把之前两个大小相差很大的戒指溶了,分成两个大小一样的戒指,我终于满足了。小柏把戒指递给我的时候,我看着黄灿灿的戒指,第一个动作就是想放到嘴边用牙齿咬咬,据说金子是软的,越纯越软。

    小柏恼火的夺过戒指:“咬什么咬?咬坏了还得花钱修的。”

    我扁着嘴,把戒指戴到无名指上,翻来覆去的看着,感觉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我一直都觉得戒指这个东西戴在我身上像个怪物一样突兀。

    小时候的玩伴儿起粟让我帮着她买一本毛衣编织的书,我在网上搜了一圈儿,也没找到特别合适的,书是冷门,我决定去王府井书店碰碰运气。

    因为我戴着耳机,没有听到售票员说区间车,我决定从北京站走到王府井。

    我顺着长安街的红绿灯走着的时候,我前面的人都在回头往我身后看,也有人在看我,我也顺在那些人看的方向往后看。终于,我看见一个穿着运动衫的男人一个劲儿的拍着王府井运动馆篮球场地的铁丝网,好像说着什么。我拿下一边的耳机,那个男人喊的是我的名字,然后,我终于看清了,是木易。

    木易看见我看见他,开始不停的朝我摆手,拎着衣服朝篮球场外跑。说实话,我一点儿都不想遇到木易,我转身接着朝王府井东方广场方向走。

    木易气喘吁吁的追上我:“等等我啊,干嘛走那么快?累死我了……”

    我警惕的打量着木易,木易笑:“放心,就我一个,我大哥不在。”

    我瞪了木易一眼,木易弯着腰喘了几口气:“你还气着?我二哥又跟人打架,进去了,这次要拘留好几个月呢。”

    我冷笑:“你大哥有的是钱,把他领回来不就得了?”

    木易耸肩:“一看你就不是学法律的,这种事情除了罚款赔偿,还要有刑事责任的,哪有那么容易私了就全摆平的。”

    我进书店,木易也跟着进去,我皱眉:“你是不是没事儿干?我买书你跟着我干什么?”

    “小诺是不是又有新的男朋友了?最近不搭理我,我,我觉得我俩挺配的。”木易不自然的笑

    我同情的看着木易,木易有些不知所措:“其实我二哥啊,从小到大就,就一直欺负我,只要我大哥不在身边他一样欺负我的,这次他进去了,我大哥也说真希望他能在里面呆的时间久一些,省的出来惹事儿大家都跟着郁闷……”

    我猛的把手里的书合上,恶狠狠的哼:“那好办啊,你们就和法院的法官串通好,就说你二哥贩毒或者抢劫杀人了,贩毒50克以上就是死罪吧,判他罪,剥夺终审权利和申诉权,要就就判终身监禁,然后贿赂监狱里的黑帮老大什么的,每天揍他三遍,他要是上诉就让法院驳回,还有啊……”

    木易睁大了眼睛:“那,那可是我亲二哥,这么,狠?”

    我没好气的把手里的书扔给木易:“那你还说那么多废话?”

    木易忽然狡猾的笑了:“十八,你是不是怕我哥?”

    我拿了两本关于毛衣编织的书比较,嗤笑:“我干吗怕他?”

    木易神经兮兮的看我:“那你就是喜欢我哥?”

    我恼火的瞪着木易,木易往后退了一步,笑:“那天在小诺家我跟我哥吵架了,回去后我哥找我一起喝酒,他跟我说了你俩的事儿,我哥说他挺对不住我的。”

    我快速的翻着毛衣编织书,嗤笑:“我跟你哥一点儿都不熟。”

    “别否认了,今天你买什么我替你付账,你回去帮我说说小诺。”木易含糊的笑着。

    付钱的时候,木易争着要帮我付钱,刚好我的是零钱,收银台小姐选择了我的零钱,我给起粟买了一本毛衣编织大全,里面一共介绍了三百多种毛衣编织的技法,应该够那个家伙学习好长时间了。

    在书店门口,木易无奈的看着我,欲言又止,我踏下一级台阶,听见木易喊我,我站住,回头,木易朝我走了两步,游移不定的表情,我疑惑的看着木易:“还有事儿?”

    木易摇摇头:“十八,我哥跟我喝酒那天,我哥说,就算再回到五年前那个晚上,他还是不能将错就错,因为他不想你把他当别人。”

    木易把衣服搭在肩头,消失在步行街的人流中。现代的印刷水平真好,连毛衣编织书的封面都可以制成磨砂版的,手感象岁月里面悉悉索索的沙粒。

    有句话说:走近你,走进痛苦;离开你,也就离开了幸福。

    我只知道,这句话的前半段适合我。

    红美丽

    阿瑟全家急急得从澳洲回来,我才知道阿瑟奶奶上电梯的时候,犯晕了,明明是下楼,按了上楼的键,等电梯到了又按了下楼的键,进电梯时被电梯的门夹住一下,又摔倒在电梯里面,扭伤了脚踝,膝盖磕碰的也不轻。

    我去到医院,阿瑟奶奶正躺在病床上,翘着脚,数落着阿瑟爸爸妈妈:“滋事儿,真是滋事儿,我这还活的好好的,你们紧张个啥?”

    阿瑟着急的说:“奶奶,你看看你那脚脖子,都肿成啥样了?”

    老太太白了一眼阿瑟:“你住嘴,你要是还有点儿良心,给我生个重孙子去,来来去去的,你都多大了你?还想不想让我走踏实了?”

    我差点儿被老太太气乐了,老太太又瞪了我一眼:“同学同学的,你也不晓得好好劝劝这小子,哼。”

    阿瑟爸爸皱眉:“妈,你别犟了,跟我们过去吧,澳洲的邀请函我托人给你寄过来。”

    “我才不去。”老太太开始四处找拐杖,阿瑟讨好的把拐杖递给奶奶,老太太拿起拐杖对着阿瑟和阿瑟爸爸就是一通打:“你们小时候,尿布都是在四合院晒的,现在翅膀都硬了?老宅子留不住你们了??钱钱钱的,我看你们两腿一蹬那天,能带多少金银财宝过去……”

    阿瑟爸爸没吭声,阿瑟抱着脑袋跑出病房,我跟在后面追了出去。

    “老太太还真是狠,你看看,都几个疙瘩了?”阿瑟把脑袋伸到我面前。

    酒吧还没开门,阿瑟开酒吧的哥们儿郑铎特意为阿瑟开业,我忍着笑,压低声音:“你不会真的不会生小孩儿吧?老人都疼隔辈儿人,你也该想想了。”

    阿瑟喝了一大口啤酒,不满的瞪着我:“什么跟什么啊?还是哥们儿不?”

    阿瑟停顿了一下:“不行,我奶奶这么一个人呆着不成,得像个办法……”

    郑铎开了音乐,倚着吧台笑:“要我说啊,你给你奶奶,靠,这话怎么这么别扭?得,先说完,你啊,给咱奶奶找个伴儿,老人不经常说少是夫妻老是伴儿吗,小区里多少老头老太太一起跳健身大秧歌儿啊?”

    “有谱儿没谱儿啊?”阿瑟皱着眉头。

    郑铎往啤酒里加了一块冰:“怎么没谱儿啊?咱俩一起长大的好不?就那老赵头就不错啊,小时候看着咱俩光腚长大的……”

    我扑哧笑出声,阿瑟狐疑的看着郑铎:“哎,你说清楚了,看哥们儿光腚长大的没几个,哪个老张头?”

    郑铎啪的拍了一下阿瑟的脑袋:“就是那个天天绕着老太太跳大秧歌儿的老赵头儿啊?跳的可好了,咱们小区的中老年妇女的偶像。”

    “去去去,老成那样还绕着老太太跳?有病啊?我奶奶白疼你了。”阿瑟推了郑铎一下。

    郑铎睁大了眼睛:“诶?老头儿现在不一样了,天天说外语,说着溜着呢,上次跟我一照面就来了一句‘啊捏哈歇腰’,我都不会说,后来才晓得是韩国话,什么古德啊哈罗啊猫宁油啊,多上进一老头儿?你爷爷是书香门第将门虎子,人家也不差啊,会好几国外语呢,关键是能逗奶奶笑就行了呗,再说了,都这个岁数了,你指望咱奶奶能找个啥样的?……”

    阿瑟晃着手里的酒杯,冰块儿在酒杯里撞击着玻璃壁,发出哗哗的响着,阿瑟皱着眉头,没说话。

    方小刀看到我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第一个反映是:“呀,你手指头怎么了?”

    我嘿嘿笑着朝方小刀晃晃手,得意的笑:“哎,说点儿好听,这是硬货,金的,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老人的压箱底货,比现在的金子更值钱,纯!”

    “怎么那么别扭啊?”方小刀生硬的抓住我的手,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下。

    方小刀的眼神怎么看,都像是在看鸡爪子,我有点儿恼火。

    “你也不要点儿好的,要铂金啊,那个才是硬货好不好,都二十一世纪了,有几个人把金子当硬货?”方小刀揶揄的朝我嗤笑。

    不知道怎么的,我想起了许小坏,我犹豫了一下,试探性的看方小刀:“左手,还没有合适的人吧?”

    方小刀警惕的盯着我:“想左爷了?想悬崖勒马?那你好歹把戒指扔了好不好……”

    我打断方小刀:“你给我闭嘴!我是说许小坏,许小坏现在也没合适的男人……”

    “男人,是不会跟自己一夜情的女人结婚的,你少操心了。”方小刀用胖的象馒头的手摸摸嘴唇,不屑一顾。

    我皱眉:“你少废话,2000年,那会儿哪来的狗屁一夜情?再说了,他俩是那种关系吗?”

    方小刀眯着眼睛看我:“要不,你跟左爷说去?让左爷从加拿大回来,把许小坏给娶了?”

    我没搭理方小刀,下意识的用手摸摸自己的嘴唇,那个黑暗的夜里,许小坏柔软的温暖潮湿的嘴唇,多少年之前,那个柔软的温暖潮湿的嘴唇,曾经带着一个男人的温度吗?

    红美丽

    我的人生,如果硬要用一个形象的词语来比喻,那么我会选择擦边球,我好多年的人生,都被一个叫做运气的球滚来滚去的,在滚到最绝望的边缘,球就转回来了。通常那个时候,我会怀疑的向四周看看,确信那个曾经让我倒霉的球确实又滚到我身边了,我才会疯狂的抱着球跑掉,咧着嘴傻笑,估计那种傻样的笑貌似都有些猥琐了。

    我在北京的过街天桥上对着桥下川流不息的车俩感慨百无一用是书生的时候,之前的广告公司再次给我了电话,说是打算试用我,挂了电话我都不太相信这个事实,然后我就严肃的看着天桥下的车辆,然后我又开始傻笑,猥琐的傻笑。

    我去看阿瑟奶奶,刚到病房外面,就听到房门砰的一声,然后阿瑟抱着脑袋就窜了出来,我吓了一跳。阿瑟没有看见我,一副大义凛然的架势,又冲进病房,然后,我听见乒乓啦哗啦的声音,然后,阿瑟又抱着头窜了出来,衬衫都给扯乱了。

    我听见奶奶气呼呼的声音:“你,你这臭小子,你还是我孙子吗你?你给我滚!”

    阿瑟看到我,狼狈的揉着脑袋:“瞧我奶奶这爆脾气?”

    “发生什么事儿了?”我小心的往房门里面看着

    阿瑟龇牙咧嘴的:“算了,你还是进去问老太太吧,我到外面抽支烟,你们女的好交流。”

    阿瑟转身朝楼梯走去,我小心翼翼的推开病房门,一个东西咋了过来,我用手一接,还挺沉的,仔细看,是美国脐橙,看来阿瑟真给老太太惹火了,不然奶奶怎么会用这么沉的家伙丢过来?

    老太太看见我,火儿更大了:“你你,你过来,你给评评理儿,这像话吗?现在的孩子,小脑瓜儿想的都是啥呀?让他给我生个重孙子他就蔫儿了……”

    我把水果放好,坐过去:“奶奶,你消消气。”

    “我,我这气儿消得了吗?这是我孙子吗?哼。”老太太把手里的拐杖一丢。

    我有些疑惑:“奶奶,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老太太喘了口气:“你说瑟这孩子,竟然,竟然给我介绍老头儿??哪有这样的孙子?他爸爸还没他那么多弯弯绕儿呢?”

    想起阿瑟的狼狈样,我忍着笑:“他也是好心,奶奶,阿瑟不是怕你一人孤单吗?”

    老太太打断我:“什么啊?他爷爷白疼这孩子了,老爷子要是知道他孙子在背后扯这个,非得从地底下蹦出来不可……”

    我差点儿笑出声,老太太叹了口气:“给我介绍老赵头?老赵头的老伴儿前年去了,到了这个岁数,看着也可怜,瑟他爷爷走的更早……”

    老太太停顿了一会儿,转脸看着医院的窗户外面,像是自言自语:“我要是这会儿跟了老赵头,老来老去两腿一蹬的,你说我到底是他老赵家的人呢,还是瑟他爷爷家的人呢?到了下面,你说我是接着跟老赵头呢,还是跟瑟他爷爷呢?再说了,人家老赵头还有老伴儿呢,总不能把人家给顶行了吧?活着的时候,我们还凑成一桌牌搭子呢,我要是真许了老赵头,这要是到了地底下,四个人都快成一家子了,这麻将还打个什么劲儿啊?”

    我想笑,可是我终于没笑出来,奶奶干枯的手背儿上布满了巧克力颜色老年斑,打点滴的胶带还覆在上面,显得特别刺眼。

    “你那什么馊主意?你看我奶奶把我揍得!!”阿瑟恼火的推了一下郑铎,郑铎忍着笑,撞到吧台上。

    阿瑟喝了一大口啤酒,郑铎拉了把转椅凑过来:“不能啊?要不就是你说的太贸然了,这事儿不能急,你得让老赵头儿闲着没事儿就往咱奶奶眼前转悠啊?水到渠成就好了……”

    阿瑟泯泯嘴唇没有说话,有人叫郑铎,郑铎拍拍阿瑟肩膀:“哥们儿,听我的没错儿,日久生情!”

    阿瑟转脸看我:“你说这事儿靠谱儿吗?”

    我摇头:“奶奶跟我说了好多。”

    “说什么了?”阿瑟有些心不在焉:“到底是女人之间好交流。”

    我看着阿瑟:“奶奶说,她要是许了老赵头,死后是葬在老赵家的祖坟,还是葬在你家的祖坟?到了地下,是跟着你爷爷,还是跟着老赵头,老赵头原先的老伴儿怎么办?”

    阿瑟皱着眉头:“你说我奶奶这不是……”

    我盯着阿瑟,阿瑟把后半段的话咽了下去,喝了一大口啤酒,我旋转着手里的玻璃杯,有些感伤:“你奶奶说的没错儿,他们那辈儿人有他们自己的念想,我们这代人的信仰都荒芜了。”

    阿瑟点了支烟,转脸看向郑铎的方向,笑:“十八,要是你百年后呢?是跟眼前要结婚的这个,还是去找当初自己爱的最刻骨铭心的那个?”

    我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想笑,但没笑出来:“我小时候,常听我外婆说,儿女是父母在这个世上要偿还的债务。”

    阿瑟吐了一个漂亮的烟圈,看着我没说话,我用手指弹开阿瑟吐出来的烟圈,接着笑:“要是你想对谁更好一些,下辈子,让它做你的儿女吧,好好疼它一次。”

    红美丽

    我去了广告公司才知道,公司通知我试用的情形并不等于录用我,指甲涂的很好看的人事主管说的很直白。

    人事主管笑吟吟的说:“公司接了一个广告策划案,活儿不大,公司有经验的文案都有很重要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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