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甩了甩头发,晶莹的水珠抖落一个优美的弧度,溅到景欣脸上,景欣轻叫一声,跳着躲开,下一秒,蒋向阳已经拉住她,大手粗鲁的拭去她脸上的雨水,他的手掌应该有着粗糙的茧,摩擦着她细嫩的皮肤,有丝丝痛意。
景欣捉住他的手,翻开手掌,指端有着厚厚的茧,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掌心还有几条突出的疤痕,突兀的将清晰的指纹折断,这些伤痕如同一柄刀,将他的美好未来也生生砍断了。
心中竟生出了无尽的惋惜!景欣想起蒋母说的话:这孩子现在成天在外面和不三不四的人混,我都担心死了,景欣,你有时间帮我劝劝他吧。
有些话一直在心里攒动,景欣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说,不过她还是咬咬牙,鼓起勇气说:“向阳,你不要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了,你这样整天打打杀杀,把自己搞得一身伤,你母亲很担心。”
蒋向阳极快的抽回了自己的手,眼里又染上了厌恶色彩,他瞟了眼面前咬着唇一脸怯意的景欣,语气变得冷漠而疏离。
“田景欣,你不要多管闲事,你以为你是谁?我的事几时用得着你来管,你最好离我远点。”
景欣突然觉得有些生气,怒意一丝一丝堆堆积在她脸上,她恨他是扶不上墙的阿斗,恨他自甘堕落,恨他如此不爱护自己的身体。
最终,怒火掩盖了她的恐惧,她嘴角溢出一抹苦涩的笑,自嘲的说:“是啊,我哪有资格管你,你最好自求多福,天天祈祷自己不要被人砍,省得阿姨担心。”
话一说完心头又有些后悔,就算生气,也不应该咒他被人砍啊,他受伤,她也不乐见。
算了,她不想再和这个蒋向阳待在一起,谁知道下一称她还会说出什么莫名其妙的话来,叹了口气,景欣抱着头冲进雨中。
蒋向阳看着背影,愣了一会,也冲进雨里,几步追上她,野蛮的拉住她,像拎小鸡一样将她拎回,狠狠的凶她:“妈的,你这个女人,疯了吗,没看到路上那么多车,你想死就离我远点。”
他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火?疯了,这个女人实在让他没有办法冷静。
两人贴着墙壁靠得很近,周围树叶哗哗抖动、摩擦声,雨点砸在水泥地上的叭叭声,檐沟里哗哗的流水声以及水在寻找各自路径、流向时所发出的“啪达”声和“哗啦”声,构成了一部繁杂而单调、急骤但有序的雄浑的乐章,他们在这乐章中沉默着。
平静的沉默中,两人的心绪已经飞过千山万海,只有天知、地知,你我却不知!
过了许久天渐渐的透亮,乌云散去雨也停了,两人在屋檐下分道扬彪,景欣去医院看蒋母,至于蒋向阳去哪里,他没说,景欣也不敢问,被他凶一顿不说,问了也是白问,只会自讨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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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有人收藏,也没有留言呢?难道真写的那么差,那至少也得告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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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触目惊心的伤
又到了周末,景欣上次去医院时听蒋母提过周四会出院,这个星期她应该在家。
早早起了床,将煲好的木瓜鲩鱼尾汤盛进保温桶里,准备一会带去蒋家。
她听邻居大婶说这种汤养胃,对病人有好处。
金色的晨光暖暖的洒进院里,沾着露珠的紫菊兀自开得正欢,心情也如这生机盎然的小院一般好了起来,景欣穿过敞开的院门,屋里很安静,静到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声,敞开的房间里并不见一个人。
唯一一扇闭着的门是蒋向阳的房间,景欣轻叩了几下,里面没有应声,她手上稍一使劲,门吱呀一声就自己开了。
房间里厚厚的窗帘严严的拉着,挡住了窗外耀眼的光芒。
视线一下子还不太适应这种昏暗,她努力眨了眨眼睛,刺目的白光从眼里退去,景欣才看清窗下的沙发上,一个男人正在摆弄着胳膊上的纱布,面前的小几上放着几个瓶子和纱布,看样子是在换药。
听到门声,他有些惊慌的抬起头,眼神扫过景欣,略略舒了口气。
沉着声音说:“把门关上。”又继续缠着手上的纱布。
身上的这些伤,他不想让母亲发现,母亲已经病成这样了,他再也不能让她担心。
门被轻轻掩上,屋里的光线骤然变得更暗,与屋外的阳光明媚恍若两个世界,蒋向阳的身影隐在那抹黑暗里,如暗夜里的幽灵,散出着阴戾之气。
他有些笨拙的拆着胳膊上的纱布,纱布的结头处打了个死结,他拆了几次也没拆开,懊恼的放弃,有些不耐烦的狠狠拉扯着
景欣被他吓了一跳,哪有人这样处理伤口的?
想也没想,就放下手里的包走了过去,手已轻轻触上纱布,柔声说:“我来吧!”
她不认为他伤成这样还能给自己换药。
蒋向阳没出声,也没再拒绝,这个时候他确实需要帮助。
他的身子微微向后靠着,很安静的坐着,胳膊支在膝盖上,任她摆布。
女子非常小心的拆着结头,她的手指纤细灵巧,很快就将蒋向阳折腾了半天也没拆开的死结解开了。
蒋向阳有些不可置信的瞄了眼,又若无其事的别开了眼,她的呼吸浅浅的,暖暖的鼻息一下下喷在他手上。
他挪了挪沙发上的身体,有些不适应心里突然涌起的异常悸动。
景欣倒未觉出什么,她整个心都系在他胳膊上的伤口上。
慢慢将他胳膊上缠的厚厚的纱布一圈圈卷起,纱布卷到后面上面的血渍就多起来,鲜红的血甚至还未干涸。
透过几层纱布,景欣已经可以想象伤口有多严重,不过彻底揭开纱布后,眼前看到的还是让她震惊,一条长约近二十厘米的伤口从手肘处划到手腕,伤口已经被缝合起来,看起来处理得很草率,一排黑色的线纵横交织着,整个胳膊此时青肿的厉害,缝合的伤口处仍有新溢出的血和黄|色的流状物。
如此的触目惊心,惨不忍睹的令她倒吸了口冷气,一颗心狠狠的揪住了。
景欣想象不出这个伤口没有缝合起来是怎样的严重?怕是已经深深划开了皮肉,露出了筋骨吧!
她并不觉得那伤口有多狰狞,只是心里蓦的疼痛起来,紧紧的揪着疼,眼泪没有经过任何酝酿啪啪的落下来,温热的落到他手上,溅起一个个小水花。
她慌忙别过脸,胡乱的抹去泪,不想让他看见,他看见了又会说她麻烦,又要凶她。
心头思绪狂涌,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直视男子的眼睛,纠结的目光似要透过他的眼神,直直看穿他的内心。
对于自己身上这么严重的伤,他究竟是怎样的不当回事?这个男人究竟是怎样的心思?要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他的心里,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仇恨?是什么让他放弃大好的前途?让他如此作贱自己?
男子依旧安静的坐着,玛瑙般漆黑透彻的眼里无波无绪,窄窄的瞳孔里清晰的倒映着她的身影。
景欣重重的叹了口气,她只能叹息,再叹息!说什么都没有用,她知道他不会听。
狂乱不安的心最终还是慢慢的平静,景欣拿过桌上的酒精慢慢的将伤口附近的血污清理掉,她的动作很轻,一边擦着,一边轻轻的吹着,然后再细细的抹上药,最后将纱布一圈圈缠好,尽头处打上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景欣低着头,露出细白的脖颈,发丝上的清香一阵阵沁入他的鼻子。
整个过程中,蒋向阳一直没有说话,景欣低头时,他的视线偶尔会停在她身上,似乎是失神之间不经意的一撇,极快的又会转开。
处理完胳膊上的伤,景欣又轻声问了句:“还有哪里有伤,我一起给你换了。”
蒋向阳沉默了会,似在犹疑,眼里闪过一抹挣扎,然后他起身将上衣脱了,胳膊上有伤,所以他脱得比较慢。
景欣一眼扫到他精壮的上身,脸嗖的红了,除了哥哥和父亲,她从没有见过陌生男人的身体。不过很快她就将这种杂念秉去了,她为自己这种想法感到羞愧。
当她再次将视线投到他身上时,却突然忍不住微微颤抖,她掩住自己的嘴巴,呼吸仿佛一下子哽在嗓子里,这是怎样的一个身体?除了背后那条撕裂的新伤,他的上身遍布着大大小小不下二十条伤口,有些旧伤只剩下浅浅的疤痕,有的却还是粉红的新肉,错密交织,竟没有一块光滑完好的皮肤。
刹时像是什么重重的撞进了她的心,心脏沉闷的痛着,痛到她只能狠狠的抽气。
她清醒的认识到她在心疼面前的男子,深深的一波波急促的痛着。
景欣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一条条伤痕,想象着它们曾经让他怎样的疼痛,那些伤口仿佛划在她自己身上,生生的疼,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疼,这种疼痛吞噬着她的思想,她什么都思考不了;疼痛吞噬着她的感觉,让她所有的感觉都混合成痛感,犹如心被人横七竖八的划拉着。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
她的手从背后环过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好像这样就可以减轻他的疼痛。
女子暖暖的皮肤贴着他厚实的背,脸上的泪濡湿了他的皮肤。
蒋向阳身子一震,他喉结剧烈的颤动了一下,很快的他就伸出手掰开了身前的手指,粗鲁而急促的,他转过身,声音低沉而暗哑:“景欣,你不要惹我!我讨厌女人这样。”然后飞快的推开她。
手里突然一空,心里好似也空了一块,景欣呆呆的看着他,他叫她不要惹她!他说她很讨厌。
是啊,田景欣,你为什么要惹他?
昏暗的房间里,他的眼如鹰般的犀利,让她不敢直视,他清楚她的心思,因为他似乎也乱了心绪。
时间静静的流淌,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景欣再次拿起纱布和药棉,将他背上的伤口处理好,看着他穿好衣服,然后她拿起桌上的包,离开了他的房间,她几乎是慌不择路的逃了出去。
坐到公交上,景欣脸上的泪忽然如雨般飘落,她觉得心里难受,到处堵得满满的,无法呼吸,她只想流泪。
疯了么?田景欣,你竟为那样顽孽不堪的男子心疼!
真得疯了,因为她真得觉得心疼,那样清晰,那样无可奈何的。
她只想将他紧紧抱住,她再也不想他受伤,这段时间,听到的看到的,有关蒋向阳的一切,都让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这个年轻的男人身上承受的一切,似乎也加注到了她的肩上,可是单薄无用的她,能怎么样?她又能做什么?
除了没用的让他讨厌的眼泪,她什么也不能做。
她从没像今天这样痛恨自己的懦弱,痛恨自己的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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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初露光芒
一条老旧的巷子掩在城市喧闹的夜色中,弯延曲折的青石板路尽头是幢不起眼的老房子,破旧的樟木门被岁月侵蚀的坑坑洼洼。
推开院门,入眼的是条狭长的院子,嘈杂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后面的房间里传出来。
单看外面这幢青砖灰瓦的老建筑,谁也想不到这里会是个酒吧,更不会知道隐在酒吧背后的赌场。
不需要刻意的宣传,短短的半年时间里,道上的人都知道了这里有个赌场,还是个声名在外的地下赌场。
暗道上的人都是心知肚明,谁也不揭谁的短,这个赌场也就理所当然的存在着,再说道上传闻赌场的幕后老板是个不要命的年轻人,不仅赌术了得,而且是个练家子,头脑又绝对的聪明好使。
道上还有人传闻这个赌场就是他用赌术赢来的,不过终究都是传闻,事实怎么样,谁也没有亲眼见过。
话又说回头,这年头,没个半斤八两的肉,谁敢做这营生,既然做了,就不是个简单货色。
也就是俗话说的存在就有道理,活着就有自己的出路,无需任何人担心。
老旧宽敞的大厅里是一个公共的赌场,这里的玩法很简单,主要就是“机器麻将”、“斗地主”、“押大小”,进来的赌客可以只做个闲客,随意看看,也可以换了筹码自己玩,总之没有人会刻意劝你。但是一旦你玩了,后果就要自负,输赢不论多少都得和和气气的离开,如果想要闹事,就会吃不完兜着走。
手上没有现金在这里也可以玩,只要你有房子车子什么的,大厅旁边的房间里就有现场办理抵押的,几分钟就能给你换成大笔的筹码。如果你实在不想抵押也没有关系,还可以借高利贷,只要你能还得起。
可以说这里想你所想,需你所需,赌客玩得开心,赌场收钱也收得开心。
因此说只要你不是一个乞丐,都可以来这里玩,当然玩得越大越好,事实是玩小的也没人会陪你。
赌场里有几个隐蔽的包间,这才是这间赌场的重头戏,来这里玩的人都是有些资产、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乏a市的一些高官、事业成功人士,然后再通过他们介绍熟人来玩,这样越滚来得人就越多。
这几个包间赌博的数额巨大,却没有人担心安全的问题。
来这里玩,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这是赌场首要保证的,他们不仅全天候安排人“望风”,对参赌人员的检查也很严格,陌生人没有引进则根本不能进入赌场,就算警方有什么行动,他们也会提早获得风声,将一切安排妥当。至于是怎么获得的消息?
这年头,不是有保护伞,不是有线人吗?无间道的情节并不是只有出现在电视上,蒋向阳也会这一招,是的,没错,这个不怕死的年轻人就是蒋向阳。
这里是他六个月前刚刚从清扬帮手里赢回来的,蒋向阳素来看清扬帮不顺眼,这个小帮派不仅不讲江湖道义,栽赃嫁祸给别的帮派不说,还滋事生非,纠结一帮人暗中放冷箭,几次对蒋向阳和他的兄弟们下手。
清扬帮的李老大估计早就想做了他,他大概也看出了日后这个年轻后生必将成气候,到时他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两人当时就是在这间赌场里,请来了道上有头有脸的前辈做见证,在一干兄弟面前商定只赌一局决定胜负,李老大的要求是,如果蒋向阳赢了这个赌场就归蒋向阳,如果输了就要废掉蒋向阳的一只手。
结果上天眷顾了蒋向阳,他赢了。
他当然没有告诉李老大自己是稍有赌术的,至于有多少,只能是一个秘密了,要想在这个道上混,蒋向阳永远也不会让别人看透他。
现在清扬帮已经不存在了,他已经收了他的兄弟,平了他的帮,清扬帮的李老大在丢了赌场后也落荒而逃了。
九点钟的a市,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帷幕,透过昏暗的灯光,赌场里已经是人头攒动,筛子声、吆喝声混着娇声燕语的挑逗声,完全是一片堕落的景象,城市的夜,正以各种姿态尽情妖娆着。
赌场二楼的房间内,蒋向阳靠在宽大的办公桌前,习惯性的烟不离手,视线落到胳膊上的纱布,一个小小的蝴蝶结突兀的存在着,就像她一样,突兀的闯入了自己的生活,让他的心头荡起了一圈涟漪。
轻轻的吐出一个烟圈,将视线投向窗外无尽的黑暗中,眼神漠然而孤绝,如夜色般清冷。
蒋向阳的未来会怎样,他自己都不知道,只知道要拼要博,他的未来只有自己来创造。
目前这点小成绩并不是他的目标,他将这当做是自己的练笔之作,这一步成功了,让他对未来的精彩更有信心。他这一辈子,要么彻底的失败,要么成为黑社会上独当一面的霸主。
他的生活早已没得选择,从他决定了走这一条路,就只有这两种情况。
如果想要成功,他这种没背景没势力的人,必然要付出十二万分的艰辛,日后的生活必定要经历腥风血雨,是生是死,他自己都不知道?当然这个世界上越少有人在乎他的生死,对于他来说越是好事,太多的牵挂只会羁绊住他的脚步,他不想变成那种让女人有念想的男人,所以蒋向阳的人生根本不需要女人来点缀。
掐了手上的烟,也绝了心里的念头。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三宝的身影闪了进来。
“蒋哥,天水的老大派人来送信了,说约你明天下午两点在飞龙酒家谈谈,就是上次两帮派私自打群架的事,天水那边说要我们把人交出来。老大,要不要我带些人去把他灭了?”
蒋向阳的眉毛轻轻一挑,冷笑一声,看来这个天水的王老大活腻了,他原来不打算这么快动他,不过好像王老大最近有点嚣张过头,三番五次的闹事,前两天竟然叫唆手下在他的地盘挑衅闹事,引起群殴,现在还来恶人先靠状,要他交人,都是道上混的,太不把他蒋向阳放在眼里了,有一天他会让他求饶的。
蒋向阳眸中骤然闪过凶光,很快就一闪而过,他挥了挥手:“三宝,王老大我肯定要下了他,不过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他还有利用价值,你叫兄弟们小心点,别再被人利用。”
三宝领命离去,蒋向阳拿起椅子上的外套,母亲的身体状况越来越不好,他得多抽点时间去陪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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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衍生爱意
住院部的走廊冗长阴郁,十点多钟的光景,大多的房间已经熄了灯,偶尔从某个病房虚掩的门后传来几声压抑着的痛苦低吟。
住在这个病区的病人,多是像他母亲一样,病情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呆在医院,也只是为了延长生命。
蒋向阳的脚步放得极轻,母亲这个时候应该睡了,他轻手轻脚的拧开门把手,还未看清床边坐着的人,就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阵笑声,声音压得很低,在安静的病房里,却如天籁般淘尽凡尘,应该是发自内心的笑吧?让人的四肢百骸都如被这笑容洗礼过,无比的灵动。
病房里只留了墙角的一盏灯,昏黄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映在灰白的墙壁上,女子背对着他坐着,背影瘦削而纤弱,身子微微向前倾着趴在床前,仰着头正和母亲说话,像个撒娇的孩子。
蒋向阳有片刻的失神,他熟悉女子身后那一头飘逸的青丝,柔顺的如一匹上好的绸缎,曾让他想起了南北朝时乐府流传千年的诗词:宿昔不梳头,丝发披两肩。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田景欣这种只会哭泣、发呆,笨手笨脚的女孩,怎会是诗中那样娇态可掬温婉清丽的女子?
蒋母抬头瞧见儿子呆立在门边,不进不出的。她笑着招呼他进门。
“向阳,你来啦?怎么不进来呢,景欣正在给我说笑话呢,你也来听听。”
景欣极快的转过头,脸上的笑容还来不及收起,嘴角微微俏皮的扬着,眼波流光溢彩,眸光如钻石般闪亮,不过看到了身后站着的蒋向阳,脸上的笑慢慢收敛。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个昏暗的房间,男子冷声的警告,一张俏脸上闪现尴尬的神色,她现在好像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蒋向阳了。
蒋向阳脸上倒是平静如水,就算心中微波浮动,在和高家人的相处中,他早已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
他大步走到母亲身边,替母亲整了整枕头,轻声询问:“妈,您今天感觉怎么样啊?胃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语气是景欣从未见过的温柔。
其实他看到母亲今天气色不错,苍白的脸颊比平时多了些红晕,脸上挂着和熙的笑。
景欣正在给蒋母剥桔子,她低着头,几络发丝随意的垂落,修长的手指捏着桔瓣,指尖泛着健康的粉色,指腹饱满而圆润,很仔细的将每一瓣上白色的皮和筋撕掉,递到蒋母手中的桔子只剩下橙红的瓤。
蒋母笑得合不扰嘴,一迭声的夸着景欣好。
她是真觉得景欣好,让她无比钟意,如果景欣能做她的儿媳妇,她死了也能闭眼睛了。
原来一直以为这只是她的奢望,现在看来这事还是有些希望的,向阳立在门边看着景欣失神的样子,景欣看到向阳时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慌乱羞涩,这两个孩子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或许两人早已经暗生情愫,只是自己那儿子像个木头人一样。
蒋母决定有机会和景欣谈谈这个事,探探她的口风,毕竟自己已经时日不多了,她自私的希望景欣能在她死后照顾向阳,真得很希望。
景欣已经剥完了桔子,起身向蒋母告别打算回家,没想到蒋母却拉住她,“景欣,这么晚了,外面不安全,你就不要回去了,给你母亲打个电话告诉她你在我这里,晚上你就住在这里,陪我说说话,我只要看到你,心情就好得不得了,我让向阳回家去住。”
蒋母住的是个简易的家庭病房,里面除了病床外还提供一张陪护人员睡得床。
景欣有些无措的望向蒋向阳,他也不发表意见,只是淡淡的说了句:“随便你,你要回去,我就送你。”
然后径直走到窗边的沙发上翻起了报纸,蒋母叹了口气,真拿这个儿子没有办法。
蒋母拉着景欣的手不让她走,看着她脸上殷切的期盼,景欣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实在不想让一个身患重病的老人失望。
拢了拢褶皱的衣服,景欣重又坐了下来,陪蒋母随意聊了聊天。
不过这个蒋向阳坐在旁边,景欣总觉得怪怪的,没法放松下来。理了理微乱的心绪,她得给自己减减压,就当他不存在好了。
拍拍自己的脸颊,放松放松有些僵硬的肌肉,蒋欣凑近蒋母一脸神秘兮兮的说:“阿姨,我给你说件事吧,是发生在我身上真实的事,不过你听后可不能笑我啊?”
蒋母一听是景欣的事,乐得不行,忙说:“好啊,好啊,景欣的事情我最爱听了。”
清了清嗓子,景欣一本正经的开始叙述这件趣事:“我记得上高三时,有天放学看见一个很好的女同学在校门外买大饼吃,阿姨你知道唉,高中时期用脑过度经常会饿,我就马上跑上去先是拍了她一下,然后就抢过她的大饼啃了一口,还唠唠叨叨的说,真不够意气,买饼也不带我买一个,结果一口饼还没咽下去,抬眼一看才发现认错人了,这也就算了,我后来居然边说对不起还边把我咬了一口的那个大饼往那女的手里一塞就跑了,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我记得当时跑回学校大门往回看时,那女孩还站在摊子前手拿那个缺了个口的大饼发愣呢。我到现在有时候想起这事还忍不住捶自己两下!”
她还没说完,蒋母已经笑得直不起腰,其实说到后面景欣也笑得不行,伏在蒋母的被子上,才忍住自己的笑声,每次想起这件事,她自己也是又窘又好笑,两人又嘻嘻哈哈的笑了一通。
景欣拿起柜子上的水杯,一转身,见蒋向阳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报纸,双手环抱很悠闲的靠在沙发上,正一脸含笑的打量着她。
景欣一时分瓣不出那笑里是椰愉还是别的什么的?她只是觉得他笑起来是那么的迷人,完全传承了他的母亲,嘴角上扬,眉毛像两边舒展开来,最让人惊艳的是眼睛弯弯的,连眼眸都染着笑意,让人只看眼睛就知道他在笑。
她有片刻的失神,认识他这么长时间,他从未在她面前这样笑过。
现在却真真切切的在笑,这样动容、这样舒心的发自内心的笑,带着无尽的穿透力,深深刺入景欣的心,脑海里嗖的闪过他的脸,如流星般,灿然了她的世界。
她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蒋向阳。
这个蒋向阳,似有一种魔力,每见次面,他都以一种野火吞噬荒草般的迅猛占据着她的内心,让她已经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世间的事情真是奇妙,身边那么多优秀的男孩子,自己竟然会对一个一事无成的小混混动心。
天啊!景欣无意识的又咬紧了唇,她恨死自己了,疯了,田景欣真的疯了。
谁会想到沉闷古板的田景欣心中竟衍生出这样疯狂的念头。她是什么时候让这些念头植入心中并且发芽的?
直觉里,她应该离这个蒋向阳远些,却总是不由自主的被吸引。
她愣愣的傻站着,没看见身后蒋母一脸所以然的表情,看来这个景欣注定要做蒋家的媳妇了,蒋母终于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
蒋向阳低头继续翻着面前的报纸,心里在低咒,这个笨女人,不知道在想什么又想得出了神?怎么这世上有像田景欣一样又笨又傻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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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洛舟真心
明明已经进入深秋时节,窗外的知了还在没完没了的叫嚣,闹腾的景欣实在没法听下去,下课铃一响她就拉着珊珊一同去图书馆查资料,下周二有篇论文要交,趁着下面没课了两人准备去借点书,刚走出教室门口,珊珊拉住她,有些惊喜又略带羞涩的叫了声:“洛舟学长,你怎么会在我们教室门口?”
王洛舟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视线就投到景欣身上:“我来找景欣有些事,景欣,晚上去看我打篮球吧!”
景欣眼角的余光已经瞄到珊珊脸上腾起的怒意,那眼神就好像说:“景欣,你这个骗子,还说不认识王洛舟,人家都这么亲热的来找你了。”
王洛舟这个时候出现,景欣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这个该死的王洛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该怎么跟珊珊解释?不管了,先拒绝他再说。
“学长,不好意思,我晚上要写论文,去不了了。”景欣越过他,拉着呆愣着的珊珊就往外走。
王洛舟的反应很快,擦肩而过时,他已经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宽厚,手劲很大,景欣微微挣扎,那只手紧紧的扣在她手上,纹丝不动,根本没打算放开。
王洛舟将她拉到身前,眼神炙热的逼视着她的眼睛,女子长长睫毛掩盖下的一双清眸除了惊慌,他并未看到任何他期盼的,不由的叹了口气,松开了手,不过他不会因为这个就放弃她的。
“景欣,这场球赛我们的对手实力很强,我希望你能去给我加加油,好吗?位置我都给你留好了,这次很靠前,一眼就能看到我,不像和你们系打的那次,你坐那么远,我总是要扭过头才看到你,一场球打下来,我的脖子都酸了。”
这样平静的叙述,算是告白吗?
景欣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他的眼眸里写满着真诚,王洛舟在对她传达一种信息,就是他喜欢她。可是对于景欣来说,他还是个陌生人,这也仅是他们之间的第二次见面,他怎么看起来和她很熟的样子?
珊珊有些尴尬的站在两人身旁,她可是真真切切的听到了王洛舟的话,这会景欣再狡辩也没有用了。
景欣有些无奈的看了眼珊珊,垂下了眼帘,这会,是彻底的解释不清了,他和这个王洛舟也是撇不清了
情况看起来有些糟糕,有这么优秀的男孩心仪自己,应该是件很让人兴奋的事,怎么她却只是想急于撇清和他的关系,并未有一个女孩接受表白后的正常反映。
王洛舟转过头笑着对身边的珊珊说:“你也陪景欣一起去吧,座位在a区第一排106-110,一共给你们留了五个座位,记得多叫几个同学一起去看。”
他宠溺的拍拍景欣的头:“景欣,我走了,晚上七点钟,别忘记了,我等你啊。”
王洛舟离开后,景欣小心的走到珊珊身边,想跟她解释,珊珊倒像个没事人一样,挽着她的胳膊往图书馆走。
“珊珊,你不要介意啊?我真得没有骗你,我和那个王洛舟真不太熟。”景欣觉得有必要说清事实,不管珊珊相不相信。
珊珊伸出手指轻轻挡在她的唇上:“嘘,景欣,你不要解释了,我相信你。不过现在不是我相信不相信的问题,我想你是没有搞清楚状况,那个王洛舟爱你爱得要发狂了,你没见他看你的眼神炙热的都要烤糊我,我敢保证他暗恋你很久了,兴许你一入学人家就瞄上了你,你没听说上次篮球赛他就在搜寻你的影子,我们坐得那么远,他都一直看你,天啊,景欣,我现在才发现才子心动起来更疯狂,他都爱你爱成那样了,你却还不认识他,你没看他离开时受伤的表情,我都不忍心了”
景欣白了她一眼,这个女人又在发花痴了,就算他真的爱她,那也要她有感觉才有用啊,她不清楚自己以后会不会爱上王洛舟,反正现在不爱,实在没办法对一个仅见过两次面的人产生一种叫爱情的化学反映。
可是蒋向阳呢,为什么每次见她自己都有时间太匆匆的感觉?
感情这种东西太麻烦,她生来缺少这方面的天份,所以决定暂时不想。
七点钟,景欣还是坐在了体育馆的看台上,她心里其实不乐意来的,这种热闹的场面和窗外的知了一样让她觉得头疼,如果能选择,她更喜欢待在一些安静的地方。
不过思量半天还是来了,一是珊珊非要闹着来,二来她也不想真搏了王洛舟的面子,毕竟他都亲自上门去请她了。
在王洛舟的精心安排下,景欣她们的位置真得很靠前,与球场的距离大概只有三四米,当穿着一身白色球衣如王子般闪亮的王洛舟一上场,景欣就听到身后的女生一瞬间了。
王洛舟的视线投到了身侧,看到她的身影安稳的坐着,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
珊珊悄悄的拽着景欣的衣袖:“景欣,你看,你看,王洛舟看你了,天啊,他竟然走了过来,景欣,你看。”
景欣拍掉她的手:“珊珊,你不要拉我,我有眼睛能看到的,你像个解说员一样累不累。”
王洛舟直接走到景欣身边,向她伸出手,景欣不明所以的瞪着眼。
王洛舟轻轻执起她放在腿上的手,微一使劲,就将她的身子拉起,然后他倾过身子,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优雅的如一个胜战归来的王子。
景欣只感觉冰凉的额头上暖暖的一触,王洛舟俯在她耳边小声的说:“景欣,我爱你,希望你永远是我的cky star”
坦荡而大胆的行为惹得全场,景欣耳边只听到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珊珊掩住嘴巴,夸张的说:“天啊,这个王洛舟太疯狂了,太让人羡慕了,景欣,你感动吗?我似乎听到无数的女生心破碎的声音了,我的天啊!”
此时景欣的一张脸早已红透了,心也怦怦乱跳,她没有想到,王洛舟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她,虽然只是在额头上浅浅一吻,可是他是a大的校草啊,这样的举动会带来什么样的反映?他不知道吗?景欣一下子觉得身后似乎有百十支利箭向她投来,让她如坐针毡。
王洛舟自有他的想法,他爱景欣,这是无慵置疑的事实,从景欣刚来a大,从他第一次在图书馆见过她,他就爱上了她,似中了毒般的迷恋她,不由自主的在茫茫人海里搜寻她的身影,再过两个月就要走上社会离开a大了,他不能再等了,他必须让景欣明白,他爱她,狂热无比,也必须让全校人都知道,田景欣是他王洛舟的人。
比赛在裁判的哨声中结束了,看得出,王洛舟打得很兴奋,原来心爱的女人在身旁看着,打起球来会这样的具有暴发力,他想起今天自己的十几个完美进球,令整个球场为他疯狂。
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每次贝克汉姆打球时,辣妹都要坐在一旁观战,原来那个人在身边,会莫名的心安,会毫无牵挂,因为只要你抬眼,她就在身旁。
回家的路上,景欣细细回想了这一年多自己在校园里的言行,没有出彩亦没有过火之处,自己一直不声不响的呆在角落,那么优秀的王洛舟怎么会喜欢自己呢?a大那么多美貌才气皆佳的女孩,他是怎么发现她这颗一百年都不会发光的沙子?越想越觉得困扰。
他今天竟然俯近她耳边低声说:“景欣,我爱你。”那么突然,却又那样真挚。
景欣从未想过,会有一个男孩子在默默地爱着她,该高兴吗?似乎只有淡淡的一点,心头更多的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