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人送来的太晚了,如果当时,他没有置气的挂了夕凉的电话的话,那么,是不是就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局面了?
季明阳看着已经被安置在病床上的夕凉,仔仔细细的看着,最后卧倒在夕凉的身边,脸上的神情近乎奔溃,他牵着她冰凉的手说着:“夕凉,你不是在那个地方受的伤对吧?”
“我看见了好多的血,从我找到你的地方,往南的方向,一路都是血,我看见了,你是从很远的地方走到那个地方的吧?
那个手机不是你的,那手机是不是你在那个地方捡到的?你捡到手机的时候,是不是有种绝处逢生的感觉?你就是抱着这种感觉给我打的电话吧?
其实,我昨天才对你做过那样的事,你是不想找我的,对吧?可是你只能记住我一个人的号码,所以你抱着最后的希望给我打了电话,而我,一次次的将你的希望碾碎,将你置于了一片黑色的绝望之中。
夕凉,你是恨我的,是不是?我说过我要把你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然后在你转身的时候,我就会成为你唯一的路。可是当你真的走投无路的时候,我却转身离开了,留下了奄奄一息的你,离开了。
夕凉,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很可恶?你要是觉得我可恶的话,你就起来打我好不好?你打我,我保证一句怨言都没有,你打我,我求求你,睁开眼睛,举起你的手,狠狠的揍我一顿吧!”
季明阳说着说着,就哭了,其他的话他已经想不起来,只是一味的求着夕凉能够起来打他一顿,可是他也知道,如今他这个要求,简直奢侈的过分,否则,他也不会哭的那么伤心。
季明阳哭到哭不出来,才想起来小贝,如今夕凉在这,那小贝在哪呢?
季明阳想起小贝,才从一轮悲伤走到另一种惊慌里。小贝脖子上一直都挂着手机,手机号码他也知道,他调出电话簿,很快就打通了小贝的手机。
小贝接了电话,还未待季明阳说话,就在那一个劲的叫妈妈,一边哭一边叫,叫的季明阳又一次觉得自己有多么的十恶不赦。
“小贝,告诉叔叔,你现在在哪?”
小贝听到季明阳的声音,安静了一下,然后就哭着把电话给挂了。
季明阳想到昨天他干的好事,一拳打到了墙壁上。
那个是他儿子,而他昨天却把他的儿子关在了门外,把他儿子的妈妈给强暴了,小孩子就算不懂男女之间的事,可也知道昨天她的妈妈被他关在屋里,不顾他在外面的哭喊,在屋里折磨着他的妈妈,这样的人,他又怎么敢跟他说话?
可他现在已经顾虑不了这么多了,一个五岁的孩子,在没有大人的情况下会发生什么事,他根本不敢想象。
他开车去了杨希蓉送给夕凉的公寓,在走到门口的时候,果然听到了小贝的哭声,他敲了门,却不敢出声,他怕一出声,小贝就不敢给他开门了。
小贝以为妈妈回来了,就停止了哭声,跑来开门,可在看见推门而入的季明阳时,一下子躲跑到了沙发的后面,满脸惊恐的望着季明阳。
季明阳这下彻底的了解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他季明阳的儿子,在看见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扑到他的怀里,而是带着恐惧躲得远远的,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讽刺的事吗?
季明阳强压下心中的难过,哄着小贝说:“小贝乖,叔叔带你去找妈妈。”
小贝听到季明阳的话,向前走了一步,很快又躲了回去,可最终他还是走了出来,但在季明阳伸手要抱他的时候,他又退了两步。
季明阳知道,现在的他,根本没有抱他的资格,最后,他只能妥协般的放任小贝远远的跟在他的后面,将他带到了医院,期间,小贝没有说过一句话,就是上车的时候,都是躲在后座,而不是坐在他旁边的副驾驶。
小贝在看见夕凉的时候,跑过去就爬到床上叫了声妈妈,他见妈妈不理他,就乖乖的从床上下来,然后爬到旁边的椅子上,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夕凉。
季明阳奇怪小贝怎么没有哭,可很快他就意识到,小贝根本不知道他妈妈已经是植物人,只是单纯的认为他的妈妈睡着了,而他,不能打扰睡着的妈妈。
小贝乖巧的坐在那的样子,又一次狠狠的打击了季明阳的神经。
季明阳精神距离崩溃已经不远了,可他还是强撑着,现在,他要是崩溃了,那眼前的两个人该怎么办?
他去买了吃的,送到小贝的面前,小贝看着他往后缩了缩,根本不吃他给的东西。
季明阳没办法,打电话把于成轩叫来了。
于成轩在知道夕凉已经变成植物人的时候,脸色阴沉的把季明阳都震慑住了,在季明阳大致将事情说给他听之后,他只说了一句话,“季明阳,你怎么不去死?”
平时,要是有人敢对季明阳说这句话,他敢保证,那个人绝对活不过明天,可现在,他听了于成轩的话,只是淡淡的说着:“我不能死在她前面。”
于成轩一直在忍耐,在听到小贝为什么不愿意接近季明阳的时候他就已经忍到了极致,可他还是在忍着,他只想在最后给季明阳一句致命的话,哪知道他自认为能让季明阳抓狂的一句话,却得了这么一句回答,这让他拼命控制着的拳头,最终还是落到了季明阳的脸上。
☆、第七十五章、所谓真相
季明阳被于成轩打了一拳,也没有还回去的意思,从一定程度上来说,他甚至感谢于成轩给他的一拳,因为这也是对他的一种惩罚,而这种惩罚,他可以甘之如饴的接受着。
可是他还是开口问于成轩道:“成轩,你有爱过一个人吗?”
于成轩转过头,并不回答季明阳的问题。
季明阳知道,他没有,“那你有真正的在乎一个人吗?”
这次于成轩没有避开季明阳的问题,甚至直视着季明阳回答他道:“有,可如今,她已经被你害的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
季明阳惨笑了一下,“你的在乎,跟我的在乎是不一样的,我要活着,只是为了保她一生无忧,我的一辈子要能包含她的一辈子,这样,我才能给她一辈子的保证,而这样,我就必须死在她之后。”
于成轩听了季明阳的话,嗤笑了一下,“你所谓的保她一生无忧,就是让她一辈子都躺在床上,做一辈子没有思想,不会说话,不会动的植物人?”
“不会的,我不会让她做一个没有思想不会说话不会动的植物人的,等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我就会把那个会笑的叶夕凉给找回来,而在此之前,小贝和公司就交给你了。”
于成轩不知道季明阳哪来的自信说出了这番话,可季明阳不容置疑的表情却让他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所以他最终却选择了相信他,接下了照顾小贝和管理公司的责任。
季明阳看着见了于成轩就扑进于成轩怀里的小贝,心里的难过不是一点两点,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已经够对不起小贝了,他不能再让他失去他辣文的妈妈了。
季明阳所谓的要解决的事情,就是找出绑架了夕凉然后将她扔在荒郊野外的人,虽然真正的凶手找不到,可幕后的那个,他没费多大的力气就找到了。
当季明阳知道是杨希蓉派人绑走夕凉的时候,他并没有感到惊讶,这个世界上要是有人想伤害夕凉的话,那除了杨希蓉,还真的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季明阳虽然将公司的事情交给了于成轩,打压杨氏企业的股价,然后将摇摇欲坠的杨氏企业收购这些事,却都是由他一手操办的。
杨希蓉疯了似的找上季明阳,指责他的所作所为,季明阳看着交往了五年的杨希蓉,心里却一点留念都没有。
“希蓉,你是不是认为我在订婚宴上将你丢下,你就成为了最大的受害者,所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应该给你惩罚?”
杨希蓉理直气壮的站直了身子,用着毋庸置疑的语气说:“现在,你有什么资格说什么要惩罚我的话?”
对于杨希蓉的态度,季明阳嗤笑了一声,然后问:“那你有想过,我为什么会答应跟你订婚吗?”
杨希蓉闪烁着目光不说话,季明阳穷追不舍的说:“夕凉那间公寓,是你送给她的吧?夕凉离开的前一天,我才跟她说过我喜欢她,小贝是我的儿子,她喜欢的,也只有我一个人而已,这样,她又怎么可能在我跟她表白的第二天就离开?
希蓉,你很聪明,总能唱着白脸就让人按照你想要的方向走,夕凉她一直不敢相信我喜欢她,可我知道在我前一天晚上才说了那么一番话之后,她不可能一点都不信,可最后她还是离开了,她是因为什么离开的,我也能想象的到。
你让我误会她是不告而别,想借此让我恨她,可你没有想到,我恨她竟然可以恨到在订婚宴上跑去找她算账的地步。
你是不是觉得把她藏起来我就找不到了?我告诉你,不可能,七年前,她不说一句话就从我的世界消失,那种感觉我一点都不想再体会了,因此我给她订制了一副戴上就拿不下来的耳环,而这对耳环里,被我装上了微型的追踪器,所以无论她走到哪,我都会把她找回来的。
我听成轩说,你把夕凉欠他的一千万还给他了,你这样做,是不是想连夕凉和成轩之间的联系也给断了?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说那笔钱是你找回来的。在大街上丢掉的东西,连警察都没能找回来,你又怎么会找到?
希蓉,我记得当初那一千万,是我让你送到天信公司的吧,而你把这事推给夕凉,一环一环的把她给套住,让她将一千万的债全揽在了她自己的身上,而你成为了最无辜的人,你做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千万,对于一个普通家庭都是个天文数字,更何况是要带着小贝过活的她。
可是这些,我都可以忍,我不能忍的是,你竟然敢找人强暴她。”
杨希蓉听到这,瞳孔骤然的缩了起来,她想否认,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否认,季明阳看出她的心思,继续说着:“你也不用否认,知道夕凉住在哪的除了我之外,也就是你了,我自己做过什么事我还不至于忘记,那剩下的就只有你了,如果你还不承认,我可以把你安装在那所公寓里的摄像都调出来,看看是不是你把人带到那,把夕凉给绑走的。”
杨希蓉因为事实被揭穿,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栗起来,这些,季明阳都知道?
季明阳想到已经变成植物人的夕凉,心痛的低下了头,“其实你原本就没打算给她活路对不对?你知道她是怎样的人,也知道她在遭遇到那样的对待之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傻事,她的死,早就在你的预料之中了,只是你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捡到手机,更没有想到我在她身上装了追踪器,只是我一时糊涂,没能及时将她救出来,让她变成了植物人。
你在听到她变成植物人的时候,是不是松了口气,觉得这个世上再也没人能揭穿你做的那些事了,所以你今天才会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理直气壮的出现在我面前,然后质问我对你不公平的对待。
可我告诉你,我对你,已经够公平了,你如今尚能活蹦乱跳的到我面前讨要公道,可夕凉连抱怨我一句都做不到,植物人,另一种状态的死亡,只是和纯粹的死亡不同的是,它可以更好的折磨我们这些活着的人。
希蓉,你害的,不仅仅是夕凉一个人,我,小贝,还有成轩,都成为了你杰作下的受害者,所以我收购你们家的企业,并不算过分。
希蓉,你我虽然相处了五年,可你心里应该也清楚,这五年积累的情分并不算多,而且那些积累来的情分,早就被你这些所作所为给消耗殆尽了,我不会追究你的法律责任,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欠谁,路上遇到了,也当做不认识好了。”
季明阳抽丝剥茧般的将杨希蓉的所作所为分析了个透彻,那可怕的洞察力早已惊的杨希蓉通体冰凉。
☆、第七十六章、爸爸妈妈
季明阳不是傻子,很多事情他不是不知道,而是被他放在了心里,否则他也不会年纪轻轻的就把一个庞大的家族企业管理的井井有条。
杨希蓉跟本没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都被季明阳看在了眼里,一时哑口无言的听着季明阳将她所有的罪行都细数了一遍,直到听到最后一句才歇斯底里的吼道:“我不要和你分开!季明阳,无论我对叶夕凉做了什么,可害得我失去一切的还是你!你在订婚宴上把我一个人丢在那儿,这已经让我抬不起头来了,如今还把我整个家都给搞垮,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季明阳听了杨希蓉的话,却像听到一个笑话似的笑了起来,“你失去一切?那有丢掉你这条命吗?没有吧?那你知道什么叫失去一切吗?你知道彻底的绝望是什么感觉吗?那种眼里心里全都是一片黑暗,看不见希望,感受不到希望,动不了,只能等死的感觉,你知道吗?你不知道吧,其实我也不知道,如果夕凉可以醒过来,兴许她可以告诉你,而这些,全都是你害的。”
杨希蓉激动的情绪,在听了季明阳这番话之后竟然平稳了下来,她讽刺的笑着,问:“季明阳,你现在说这些,无非是想把罪名全推到我头上,然后好让你自己心里好过一点。你别忘了,我当初只是将她从你身边赶走,你要是没在我们订婚那天跑掉,她现在可能还在带着她的儿子安安稳稳的生活着,要不是你,我会找人去强暴她,从而让她变成一个植物人吗?”
对于杨希蓉的指控,季明阳也没反驳,反倒是坦然的接受了,“我知道我犯了很多无法饶恕的罪,可我也没打算把所有的责任推给你,你该承受的惩罚,我已经给你了,我是个公平的人,当然也不会放过我自己。”
杨希蓉能说的都说了,却没想到季明阳能绝成这样,绝到,连他自己都不放过。
她以他女朋友的身份呆在他身边五年,一直都知道他是一个手腕狠绝的人,只是他的狠他的绝从来没有用到她身上,所以让她一时忘了他的本性,从而敢背着他这么胡作非为了一番,却没想到最终的结果,却是害人害己。
可是,还是不甘心,一点都不甘心,五年感情付诸东流,让她疯了似的说着:“季明阳,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可我也诅咒你,一辈子都得不到真爱。”
杨希蓉留下一句诅咒的话离开,季明阳一直镇静的神色在听到她的诅咒时才有了一丝慌乱,可他还是极力的将这番慌乱给压了下去,他看着杨希蓉离开的背影,也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相处了五年,却以这种方式分离,实在太过不堪,如果可以,他也想再见面时,两人可以和和气气的问声好。
小贝虽然只有五岁,一时分不清睡着和植物人有什么区别,可他也知道妈妈睡觉不可能睡了好几天都不醒。
于成轩每天都把小贝带回家照顾,白天再抽空把小贝送到医院陪在夕凉身边,刚开始两天他还能乖乖的一直坐在椅子上等夕凉醒过来,可他第三天就开始爬到床上,拉着夕凉的手说是要叫妈妈起床。
于成轩懂事以来,再也没有哭过,可看到小贝不厌其烦的叫夕凉起床的时候,眼泪还是不动声色的流了出来。
季明阳现在没脸面对小贝,也就不知道这些事,于成轩带着报复的心理将这事说给他听,他也只是沉默着不说话,要不是考虑到季明阳受伤了会上报纸,于成轩早就把他打个鼻青眼肿了。
小贝在第六天的时候就不再叫夕凉起床了,而是一个劲的在那哭,嘴里还不停的叫着妈妈,于成轩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就不再把小贝带到医院,哄骗他说妈妈是去找爸爸了,过一段时间就会带着爸爸一起回来陪着他。
小贝不信,“那妈妈为什么不起来?”
于成轩蹲下身,平视着小贝哄着他说:“因为妈妈累了,要睡觉啊,小贝白天只是在幼儿园玩,晚上都要睡十来个小时,而妈妈整天要工作,这么累的话,当然要多睡一些了。其实昨天小贝睡着的时候,妈妈就已经醒了,妈妈说要把爸爸找回来,让小贝乖乖等着,爸爸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那么在此之前,小贝就乖乖跟着叔叔好不好?”
小贝还是太小,还不懂得辨别是非,于成轩一番话漏洞百出,可他对此却坚信不疑。
妈妈是去找爸爸了,妈妈很快就会带着爸爸一起回来,到时候小贝就是个有妈妈也有爸爸的孩子了。
小贝开心的对认识的所有人说了这句话,于成轩看着他终于笑开的小脸,本应该觉得放下心来的,可最终,心里却是更加的沉重了起来。
于成轩将小贝的情况说给季明阳听,说完了,阴郁的加上了一句,“接下来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没忘记季明阳那天信誓旦旦的说可以把会笑的叶夕凉找回来的样子,他现在不愿意面对事实,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季明阳的身上,所以才敢对小贝说那么虚幻而又美好的谎言。
只是承担了他的希望的季明阳,也是有害怕的时候的。
季明阳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可以把夕凉叫醒,可这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全来自他的心理作用,和现实,根本毫不相关,而剩下百分之一的不确定,已经足够让他日以继夜的担惊受怕了。
冬天的第一场雪,下的急,融的快,几乎在太阳出来的第一天,就已经消融殆尽了,而后的整个冬天,天空再也没有落下一个雪花。
天气回暖,暖风从地面拂过,像变魔法似的给地面添了斑驳的色彩,殷红的桃花,雪白的梨花,嫩绿的草,鹅黄的柳芽,一个接一个的从枝头和地面冒出,像鼓足了力道似的刹那间挣脱所有的束缚,然后摇曳生姿的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季明阳看着从地面冒出来的绿芽和已经绽放的迎春花,面无表情的拉上了窗帘,这些生机勃勃的东西,他看着就觉得心烦。
他的夕凉还在安静的睡着,那些个花花草草凭什么这么热闹的从地面冒出来。
他坐回椅子上,看着安静的躺在床上的夕凉,将盖在夕凉身上的被子往上提了提,“冬天过去了,本来以为我可以和你过上一个春节的,可是你就知道睡觉,要不是想让你多休息几天,我早就把你从床上提起来了。”
“我没过过中秋节,春节也没有过过,可是这是我之前的二十五年,之后的每一年,我要带着你和小贝把这些节日全都过一遍,好把之前的二十五年给补回来。”
季明阳自说自话,也没有人理他,可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习惯了,即使没有得到回应,可还是自顾自的说着:“夕凉,小贝在等着我们回家看他呢,你醒过来,我带你去看他好不好?”
依旧得不到回应的季明阳不再说话,去取了热水给夕凉擦身子,在看见夕凉腹部的两道伤疤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两道疤痕,一个是为了他,一个是因为他,无论是哪个,都和他逃不了关系。
季明阳抚摸着那两条疤痕,若有所思的问着:“夕凉,你还疼吗?”
☆、第七十七章、同生共死
季明阳问夕凉还疼不疼,夕凉当然不会给他任何回答,他叫来了医生,把夕凉的情况仔仔细细的问了一遍,在知道夕凉腹部的伤已经长好,而且其他身体指标都趋于稳定的时候,他才微微的舒了一口气。
等医生走了之后,季明阳对着夕凉抱怨道:“真不知道你是什么体制,一个刀伤竟然过了这么就才恢复。”
季明阳说完,将门反锁上,然后躺在了夕凉的身边,握着夕凉的手腕,将她的右手举到了半空中。
季明阳笑着凝视着被他举到半空中的手,“夕凉,你的手真好看,以前老听班上那些人说还不觉得,可如今靠近了看,真的很好看。”
季明阳说着,抬起另一只手,将手中的一枚戒指套在了夕凉的无名指上,举着夕凉的手继续欣赏着,“这样,是不是更好看了。”
“人家都说结婚戒指要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可是我想在牵着你的手时,我们的戒指也可以碰在一起,你说人都在一起了,怎么能把戒指分开呢。正好你的左手还在掉着点滴,我就把你的戒指戴在右手,我的戒指戴在左手,这样我们手牵手的时候,我们的戒指就不会分离了。”
季明阳说到这,露出一个好看的笑来,“夕凉,等你醒了,我们就结婚好不好?到时候,叶夕凉就是季明阳的妻子,季明阳就是叶夕凉的丈夫,季明阳要疼爱叶夕凉一辈子,叶夕凉要容忍季明阳一辈子的任性,我们就这样不离不弃的过完后半生好不好?”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
说到这,季明阳狡黠的笑了一下,然后将夕凉戴着戒指的右手拉到嘴边,对准食指的指尖轻轻的咬了一下,“记不记得我第一次咬你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场景?”
“不记得的话,那我来告诉你吧,有一天晚上我给你送礼服来着,你换上了却用一条浴巾遮着,那样子真的特别的蠢,只是那时候我没好意思说。后来我骗你说小贝醒了,你急的往卧室跑,我把你拉过来,一把就把你身上的浴巾给扯了,那是我第一次发现我们夕凉竟然这么漂亮。后来我给你戴耳环,在告诉你那耳环戴上就拿不下来的时候,你气的说话声音大了起来,我捂住你的嘴,你却咬了我一口,我疼的想叫出声,却又被你捂住了嘴,而后我有样学样的咬了你,我记得很清楚,我咬的是你的食指,只是没舍得用力。我还记得你的手指咬在嘴里,不软不硬,感觉特别的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咬了之后,就脸红心跳的,如今想来,那只是因为我喜欢你而已。”
“夕凉,我说我喜欢你,你听见了吗?”
季明阳等了一会儿,在经历了一片沉寂之后,微微侧过头,在夕凉苍白的嘴上吻了一下,而后拿起旁边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在自己戴了戒指的左手腕上,狠狠的划了一刀,手腕上的疼痛让季明阳微微皱了一下眉,那动作轻微的,丝毫没有影响到他那张脸的观赏性,反倒和他手腕上狰狞的伤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手腕上有大动脉,季明阳毫不客气的将刀割在了大动脉上,血瞬间就涌了出来,时不时的还会飞溅出一两滴,让他和夕凉相执着的手,瞬间变成了血色。血落到床单上,很快就被床单吸收了,可那鲜红的血迹,还是让人觉得惊心动魄。
季明阳就这么安静的躺在夕凉身边,躺了一会儿之后,嘴唇已经彻底的没了血色,季明阳趁着还有力气的时候,转了个身,用完好的右手把夕凉抱进怀里,闭上眼睛把脸塞在夕凉的颈窝,用耍赖的口吻说着:“夕凉,我流血了,流了好多血,再流下去,我就会死了。我不想死,我还要等你醒来带着你去找小贝呢,可是我没力气去开门,也没力气去给自己叫医生,夕凉,你醒醒,帮我叫医生好不好?”
季明阳说完,将脸从夕凉的颈窝抬起来,在看见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夕凉时,心已经落到了谷底。
他又一次的将脸埋进夕凉的颈窝,这一次他已经没有将脸抬起来的打算了。
“叶夕凉,你混蛋,我都要死了,你都不肯睁开眼睛看我一眼吗?”
季明阳嘴角拉出一个苦笑,然后里面的苦涩慢慢的退去,意外的变成了满足,“只不过这也没什么,我这样做,只是在赌而已,用我的生命做赌注,赌你对我的在乎。赢了,我们同生,输了,我们共死。虽然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很美好,可执子之手与子共生死也不错。”
“小贝你不用担心,成轩很疼他,简直把他当成了亲生儿子。
夕凉,你睡了这么久,我都是看着你在睡,看了好几个月了,也看累了,如今也让我睡一会儿好不好?
夕凉,我爱你,要是有下辈子,你不要忘了,在上辈子,有一个叫季明阳的人在爱你,很爱很爱,爱到,可以和你同生共死。”
季明阳的声音已经渐渐的小了下去,到了后面,几乎变得微不可闻,到了最后,似乎已经变成了呓语。
季明阳没有了说话的力气,连抬头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所以他看不见夕凉因为害怕而颤动着的睫毛,可是他感觉到了,感觉到了从上方流到他脸上的眼泪,那不是他的,他的眼泪都滴到了枕头上,被枕头吸收了,那么这些泪水,只能来自于一个地方。
季明阳像个孩子一样在夕凉的颈窝拱了一下,把嘴巴凑到了夕凉的耳边,微微拉开嘴角,嘴巴张合了几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还没能睁开眼睛的夕凉却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说,“夕凉,我不想死。”
这是季明阳最后的底牌,我不想死,可我不要和你生死相隔,所以,你也不能死。
强硬而又任性的威胁,这是季明阳面对叶夕凉时惯用的手段。
夕凉觉得好难受,比那次受着伤在风雪里等死的感觉还难受,她想睁开眼睛,她想起来,她想让医生来救季明阳,可是她动不了,浑身都动不了,身体好像被什么固定住了似的,连睁开眼睛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到。
季明阳说他不想死,她也不想他死,她要救他,身下有什么东西,有着人的体温,散发着腥甜的气息,夕凉想了好久,才想到那时季明阳的血,那么多的血,把她的衣衫都浸透了,比上次她流的血还要多。
不能再流血了,再流下去,他会死的。
他不想死的,所以他不能死,我不要他死。
可是,我怎么才能救他?
对了,我要去叫医生,我要给医生开门,这样,他就不会死了。
刚刚一直动不了的身体,一下子被她冲开了,最终,她还是把眼睛给睁开了。
☆、第七十八章、父子关系
夕凉睁开眼,看见被季明阳染成血色的床单就嘤嘤的哭了起来,她拉了拉身边的季明阳,季明阳也没有反应,她按了床头的紧急按钮,很快就有医生赶了过来,可是却被门挡在了外面。
她下了床,可躺了太久,一时还找不回走路的感觉,一下床就跌倒了地上,手上扎着的针被挣掉了也不管,就这么往门口爬了过去。
她爬到门口把门打开,门外的医生一下子涌了进来,以医生特有的敏锐将季明阳送到了急救室,等人哗啦啦的都走完了,夕凉才扶着墙壁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医生护士忙前忙后的给季明阳输血包扎,等将季明阳送回病房的时候,医生护士门才意识到住在这间病房的并不是季明阳,而是另一个叫叶夕凉的人。
只是一直生活在这间病房的季明阳比一直躺在床上的叶夕凉更让他们印象深刻,所以在刚刚涌进病房并且把躺在床上的季明阳送去急救的时候,他们将这间病房真正的主人给忘了个干干净净,等他们将季明阳送回床上的时候,他们才想起来已经被判定为植物人的叶夕凉此刻并不在床上,当他们忙完了转过身时,才被站立在他们身后的夕凉吓了一跳。
夕凉一直跟在医生们的身后,想靠近看看季明阳的情况,奈何体力不如人,总被急着抢救季明阳的人挤到外面,等季明阳被安定下来之后,她想着总算能看看季明阳了,可她却把所有的医生护士给吓了一跳,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又被送进了急诊室。
等医生护士将健健康康的夕凉从急诊室推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个人就这么醒了?而且安然无恙的醒了?
夕凉的主治医生想拉着她问问她是怎么醒的,可她却不耐烦的甩开了那医生的手,跑去看季明阳去了,留下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原地发着感叹,“原来爱情的力量,真的这么伟大。”
夕凉醒了,季明阳又倒下去了,夕凉搜出季明阳的手机,打电话给了于成轩,可电话拨过去之后,才发现自己长时间不说话,发出来的声音都变了,于成轩接了电话还以为季明阳的手机被偷了,威逼利诱的要夕凉把手机还给季明阳,夕凉急了,对着于成轩大声吼道:“于成轩,你给我到医院来,把小贝也给带着!”
于成轩呆了半晌,才意识到打电话给他的是夕凉,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上担着的外套也没拿就从公司开车去了幼儿园,然后把还在上课的小贝塞进车里,火速的赶到了医院。
于成轩只说带他去找妈妈,小贝就高兴的跟着去了。
小贝从小到大,第一次离开夕凉这么长时间,看见夕凉的时候虽然高兴,可还是哭了,夕凉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可看着小贝有些拔高的个子,她也不会认为自己只睡了一天两天。
于成轩也乐坏了,小贝从夕凉怀里出来的时候,他又抱了上去,可他还没开口说两句煽情的话,就感受到了一道冰凉的视线。
他侧头看了看季明阳,才发现床上还躺着一个伤号呢。
季明阳虽然头昏脑胀的,可看于成轩还抱着夕凉,就艰难的坐了起来,“人是我叫醒的,我还没抱呢,你抱个什么劲?”
于成轩放开手,却不甘示弱的扫了季明阳一眼,回嘴道:“在我之前,小贝也抱了,你怎么不说小贝?”
“小贝是我儿子,跟你能一样吗?”
季明阳没好气的将于成轩的话给顶了回去,顶回去之后才意识到大事不妙,他看了看自他醒来之后就躲到夕凉身后的小贝,头疼欲裂。
夕凉醒了之后就不用住院了,只要回去把身体调理好就行了,至于季明阳,直接把血给补回来就好。
于成轩在知道季明阳是用什么法子把夕凉叫醒的时候,只给了季明阳三个字,“你够狠。”
对此,季明阳欣然接受了。
夕凉要出院了,却不知道能去哪,于成轩要她去他那儿,被季明阳一口否决了,还义正言辞的对于成轩说:“这是我孩子的妈,住在你那算怎么回事?”
于成轩懒得管他的家务事,也就不再纠结。
夕凉自己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迷迷糊糊的就被季明阳带回了家,她醒了之后就没怎么说过话,被季明阳带回家了也没说什么,因为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沁姨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她是打算就在老家养老还是怎么的,季明阳连公司都没心情管,也就不会去催着沁姨回来。
季明阳伤了右手腕,虽然不用住院,可一时半会儿也做不了什么,就连出院都是被于成轩送回家的。
一家三口,一伤一虚外加一个小家伙,面对着硕大的别墅,饿着肚子。
季明阳叫了外卖,摆好了等着夕凉和小贝来吃饭,小贝还是有点怕他,可几个月过去了,也不像之前那样怕了。
夕凉照顾小贝吃饭,小贝吃着吃着,就问夕凉,“妈妈,你不是去找爸爸的吗,那爸爸呢?”
夕凉拿着筷子的手僵住了,她看了看季明阳,季明阳小心翼翼的凑到小贝的身边,有些底气不足的说:“小贝,我就是你爸爸。”
小贝看了看夕凉,又看了看季明阳,筷子一扔,颇有些发脾气的前兆,而后果不其然的,一句脆生生的“你骗人!”就传进了夕凉和季明阳的耳朵里。
夕凉也不知道要怎么跟小贝说,她到现在还没弄清楚状况呢,又怎么去跟小贝说这些。
季明阳被小贝一句“你骗人”给砸的灰头土脸的,可他还是锲而不舍的对小贝说:“你成轩叔叔不是说了妈妈是去找爸爸了,如今妈妈带着爸爸回来了,我又怎么是骗你的。”
“可是你老欺负妈妈,又怎么可能是我爸爸?”
虽然知道小贝说的是实话,可季明阳还是厚着脸皮说:“我怎么可能欺负你妈妈,小贝误会了,我没有欺负你妈妈,真的,你也没见过我揍你妈妈对不对?既然这样,我又什么时候欺负你妈妈了?”
小孩子眼里的欺负,只停留在打骂上面,季明阳仗着没当着小贝的面打骂过夕凉,在那儿胡说八道,听的夕凉想把饭桌上的盘子扣到他的头上。
可是小贝却被季明阳给说动了,季明阳见小贝由坚决不信到半信半疑,就趁胜追击道:“小贝以前不是很喜欢和叔叔一起玩的吗?难道叔叔变成了爸爸,小贝就会讨厌叔叔了吗?”
☆、第七十九章、新的启程
季明阳眼看着小贝就有叫他爸爸的趋势了,可夕凉却出言给阻止了。
“小贝,快点把饭吃了,今天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