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紧身上的长大衣,拿着几本书缓步越过屋前草皮上的小路,在门口停顿了一下。
初春乍暖还寒的阳光下,窗台上的花盆里正萌发着嫩芽。一抹喜悦自她脸上浮现。
昀平站在对街,渴望的目光落在那日夜缠绕心头的婷婷身影上。
她较以前丰腴了些,但美丽出众依然如昔。然而。脸上落寞的神情更教旁观的昀平心疼。看来她离开他,逃到这异国都市后心情仍未平静。
她仍爱他吗肯原谅他吗
“为什么没有说再见为什么不听我解释就这么离开我”一个低沉沙哑,熟悉得让她心痛的声音自背后响起。芊芊拿着钥匙准备开门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
是他那无时无刻占据着她心头的男人
芊芊僵直着转过身,眼前削瘦、一脸落腮胡的男人似曾相识,那锥心的痛楚又不断泛起。眼中充斥的泪模糊了视线。
他变了,变得不只是外表,还有那深受打击的忧郁眼神。
“你为什么要来将我心头尚末撤消的伤口再一次撕裂”她攀住门把,支撑因他的出现而几乎要昏厥的身子。
“我来是为了找回我的妻子、我的爱人和我的生命。”为了她的离去,这半年来他自责又自虐,没有了她,生命何来意义之有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不再是你的妻、你的爱,更不会再介入你的生命中。”她哽咽着,慌张的开了门,急急地逃入屋内,欲关起的门却被他强壮的手臂一挡,任她使尽力气也无法将门关上。
“芊芊,你听我说,纵使要判我死刑也得给我申辩的机会……”昀平话语未落,芊芊眼前一黑昏厥在地。
“芊芊!”他惊呼一声,迅速将她抱到床上。在打开她的大衣钮扣的刹那,他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她高高隆起的腹部,看来已有八个多月的身孕,长大衣一遮。居然可以掩饰得很好。原来她离开他时的不舒服是害喜,若不是他今天来,可能永远也无法得知她有了孩子的事实。
噢!芊芊。你怎么能如此折磨我,差一点让我错失了当父亲的机会。
芊芊幽然转醒,看着昀平交杂着悔恨与痛苦的神情,禁不住又泪眼朦胧,她知道自己还爱着他,在知道他对她做了那些事后,仍无怨无悔的爱着他,纵使逃到异国仍无法将他忘怀。
可是,怎么办?该怎么办?来美国的半年,她又有了自己的生活,有了又一个她爱的人……
不管这么多了,只管眼前吧!
她伸出手轻抚他憔悴不堪的脸。“昀平,你回去吧,我们都已经离婚了,一切都退出了,孩子……”她想说的是,孩子我会好好抚养长大。然而,她了解,在他知道孩子的存在后,他不会置之不理,甚至她怕他会不择手段要回孩子,一想到这里,她就觉得自己悲哀,连保护孩子的能力都将受到考验。
昀平紧紧搂住她,坚定地说:“不,我从来没有在离婚证书上盖章,你仍是我合法的妻子,你真以为离婚这么容易”他放开她,凝视她泛着痛楚的眼。“至于你和孩子都是我的辣文,我不会再让你们离开我,知道吗”
“你要的土地、房子我已经给你了,你不再需要这寸婚姻。”她别过脸不愿正视他,任泪水浸湿枕畔。
辣文他这是什么意思自从知道他的欺骗后,她不相信他真的爱她。
他捧着她的脸,强迫她正视自己,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把话说清楚,他错失过她一次,绝不让她再从他身边溜走。
“原谅我!刚开始或许我要的是你的房子、土地,但哪里知道早在豆花店第一次看到你,我就已经深爱上你,只是我倔强且害怕承认罢了。度假山庄的设计图我早已将它变更,你的土地、房子不损一分一毫的保留下来。唯一欠缺的只是给你这样一个解释而已。”
36-那段独自出逃的日子
36那段独自出逃的日子
半年来的思念与折磨化为盈盈泪水,芊芊攀住昀平的脖子,泣不成声地说:“我可以信任你吗”
他曾欺骗过她,再谈“信任”让她感到害怕。
“傻芊芊,只这么一次就让我们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你想我会再冒险欺骗你吗”昀平的吻细碎地落在她脸上,吻去她满脸泪痕。
“不,我不能相信你,我想,我们需要时间……”
他捂住她的嘴,坚定而深情地说:“我再也不让你从我身边逃开。没有你,我不知道生命还有何意义。”
“不,我不能这样做,你不知道的,这半年来,有很多事情发生……我多了一段感情的经历!”
昀平呆住了!什么叫多了一段感情的经历?难道……。
他疑惑而急切的目光盯着她……
芊芊怀着矛盾的心理,看着着急的昀平,似乎那眼睛里真的是深深的爱意和自责。她底下了头,轻轻说出了来a市这半年的那段情感。当一切都从心里吐出,她觉得格外的轻松。剩下的日子怎么过,就让昀平决定吧!
……
热恋中的男女往往只看见彼此四目交接时所引爆出的火花,却常忽略烈焰燃尽所该面对的现实。
一想到此,芊芊不禁为自己的理智感到庆幸。庆幸自己没有被爱情冲昏了头,糊里糊涂地往婚姻坟墓里钻。
二十四岁的年纪,她还玩得起,干啥非得委屈自己
不经一事,不长一智。半年前独身来到a市“变”聪明后的她渐渐地了解,男人有时为了虚荣、利益……有太多的理由可以使他放弃原有的感情。
在她心目中,天下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吕昀平给她的刺激太大了!
其实,她并不是一个偏激至极的女人,只是包围在她四周的男人的确鲜少善类!爸爸、男朋友……这些人的罪行简直到了罄竹难书、擢发难数的地步!
她看多、听多,更亲身经历过,这怎教人不沮丧
之所以选择独自出走到a市,是因为芊芊曾经在这里随养父母亲住过一段时间上过高中,这里有她的一个高中挚友。
踩着年久失修的老铁马,招招摇摇地路过一些巷口街坊。这些过去未曾多加珍惜的景物,如今却是如此地令人怀念。被拔动的心弦,令她重拾高中时代路经此地的点滴……
记得,那时每到放学时刻,许德龙总是在离学校最近的第一个红绿灯等她,然后两人再一前一后地骑车回家,生怕被熟人看见传到教官及双方家长耳边。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高中毕业,高考大学放榜后。
回忆起这段往事,如今似乎也只能以平静的心态去面对,太多愁善感、太执迷不悟,只会牵出更多的怨与恨。
回忆是供人怀念的,不该有太多的怨与恨;就算有,那些往事已让自己伤过一次了,不需要再用回忆来再恨一回。
她一仰头,将一切不愉快的往事抛诸脑后……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过了一会儿,她将铁马弯进一条狭窄的小巷,最后在一栋两层的楼房前停了下来,然后伸手按了门铃。
按了几次铃后,红色的铁门打开,走出了一位身材略胖的妇人,那张脸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晓竺……你是刘晓竺吗”她不太确定。
“芊芊!,你是芊芊!”对方一眼就认出她,热情地拥着她,一如高中的热情,有着没变的自然。“你还是跟从前一样,一点儿也没变!”
“你也是!”她说的是实话,但是“不变”指的是“脾气”,而非身材。
高中时的刘晓竺可是班上怎么吃也吃不胖的“排骨”,想不到才不过数年,整个人就像吹了气的气球。
她领芊芊到屋内稍作休息。
屋子里摆设简单而不失大方,纤尘不染的家具使人窥知这家的女主人必定时时勤于家事。要不然像a市这种沙城,只要一夜的时间,家具必会再蒙上一层薄沙。
“这次怎么有空回来”她倾身倒了杯水给芊芊,仔细地打量、端详着这位多年不见的高中好友。
“刚好有连续假期,不回来就没什么机会了。”她撒了个慌,不然怎么说呢?总不能说自己是被情所伤,被男人所伤,自己跑出来的吧?
不知怎么地,刘晓竺总觉得芊芊变了,至于变在哪,她也说不上来;总之,她真的和以前不同了。
一样秀气细致的脸庞;一样修长的身影……她究竟哪里变了
刘晓竺试着在这张漂亮的脸蛋上找寻答案。
芊芊被老友突来的认真神情瞧得有些不好意思。“怎么,我脸上长麻子看你瞧得颇有心得似的。”
“没什么。”她笑了笑。“生活还顺利吧”
芊芊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刘晓竺瞧她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想她应该是很不错的。
“你现在在做什么事情”
“社工。”
这次她回答得爽快,但是,刘晓竺的心脏却有些不胜负荷!
“社工”她大感吃惊。
这不是该是女人的全部,她该有一个家,有丈夫,有孩子……再坚强的女人都会有脆弱无助的时候,任凭她在外是如何地呼风唤雨、颐指气使,然而,她终究只是芸芸众生里的一徒。只要是人,都有脆弱的时候!
“在大都市工作这么多年了,该有个男朋友了吧”
“男朋友”芊芊无奈地一笑,在那笑中有一抹不屑:“我觉得一个人的生活才是真正的轻松愉快,干嘛没事替自己挂上一副枷锁现在的男人太自以为是,老摆个‘至高无上’的样子,瞧得直教人反胃!晓竺,只要在男人堆里混久了,你就会明白男人有多可怕!”她微叹了口气:“我常有机会陪老板、客户应酬,那些男人说有多无耻,就有多无耻!他可以在前一分钟告诉他老婆亲爱的,你是我的辣文。然后,下一分钟对他的情人说那个人老珠黄的黄脸婆摆在家中就行了,带不上台面的!”她寒着一张脸。“这些事看得太多,你教我怎么去爱上男人”
37-给生活一点不同
37给生活一点不同
“那些败类虽多,可是浊世中不乏清者。芊芊,适当的理智令人清醒,过多了反而就看不到感情面了。也许,是我比较甘于平淡吧!总觉得女人还是有个家,一个完整、安适的家。”
“我不需要!”她斩钉截铁地拒人于千里之外。“晓竺,你可知道我和许德龙是怎么分手的吗”
许德龙曾经是她朦胧的少女初恋。
刘晓竺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只知道高考放榜后,她和芊芊都名落孙山,从那天起,两人就好像难姐难妹地走在一块,对于那段时间好友的消沉与无奈,她记忆犹新。
在那段日子里,活泼开朗的芊芊常一言不发地发着呆。问她为什么不去找许德龙,约他出来玩,她总是讪讪然地找话岔开。
过了好一阵子,芊芊才告诉她,她和许德龙分手了;至于分手的原因及经过,她只字未提……
她知道芊芊一直是很喜欢许德龙的,而他也的确有令年轻烂漫的女子动心的本钱。
记忆中,芊芊与许德龙在高一就认识。他们的情谊一直很稳定、很少发生口角,怎么一考完大学就闹“情变”
基于芊芊好胜的个性,她不愿说的事情勉强也没用;更何况,人家正处于失恋阶段,何苦打破沙锅问到底
事隔多年,没想到芊芊愿意将那段不愉快的往事告诉她,可见现在的她,早已将那段往事释怀。
“记得吗大学联考我们都落榜了……只是后来我自考才又上的大学。”芊芊重提往事,脸上有着一抹戏谑的笑意。
“怎么不记得!那段日子啊,真巴不得自己在这世界上消失,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提醒你名落孙山的事实。落榜生的脆弱心灵是极需要被人鼓励呵护的,但是,别人可不这么想。”
芊芊瞧着她苦笑:“那年落榜,我的心情已经恶劣到极点,就在那时候,许德龙向我提出分手的要求。”她淡淡地叹了口气:“分手的理由是他的朋友都考上了大学,要是别人知道他女朋友连个大学窄门都挤不进去,会嘲笑他的!”
刘晓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她从来不知道许德龙是如此可笑的人,原来当他女朋友的条件就是得通过大学联考
这也难怪芊芊伤心。高考落榜已令她无颜见江东父老了,偏偏在这时候又被男友以这个理由甩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芊芊在一向认定男人中鲜有善类的心态下,又巧遇许德龙这种人,难怪她更坚信“天下乌鸦一般黑”的论调。
更甚的,刘晓竺现在还不知道芊芊和吕昀平之间的事情!芊芊那时一直认为是昀平在欺骗她的,为了他男人的利益!
“没想到许德龙如此可恶!”刘晓竺颇为好友打抱不平,虽然事过境迁,骂他几句消消灿语心中的怨气也好,谁教她是她的死党。
死党者,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也!
话虽如此,但基于好友的立场,她仍要鼓励芊芊别把男人看得如同洪水猛兽一般,唯恐避之不及!
“芊芊啊,虽然说‘难得有情郎’,也只是‘难得’,又没说‘不得’;这表示‘好男人’依旧存在的,别因为这么一颗老鼠屎就坏了一锅粥好不好”
“是吗”
“你这样‘抽样’地就认定事实,未免太不科学了吧”
“算了吧!”她苦笑地摇了摇头:“别提这些了。我听说,你已经当妈妈了,我今天是特地来看宝宝的。小宝贝在哪”
“在楼上睡着呢,我带你上去看看。”一谈到她的小女儿,刘晓竺就心花怒放,有说不完的妈妈经,话题似乎就没完没了、永无止境似的。
“好啊!”
结束了在刘晓竺家的拜访,芊芊回到匆忙、喧嚣、繁闹的陌生生活里。
多怀念在乡下的那段日子,生活过得惬意悠然。那种生活是一幅画,用平静悠闲的心灵所绘成的画。
跑出来的生活杂乱无序,甭说它像画,就算它是幅画,也是一幅最糟、最惨的画!
这一切都因为该死的骗子吕昀平!
繁忙的工作结束之后,一天总算是过去了。
不爱应酬的芊芊,下班后通常会立即躲回住处,或休息、或看电视、或聆听音乐……就是不太爱出门,连新好友李舒薇要找她闲聊,也只能到她的小窝来。
她的小窝占约地二十坪左右,宽广的空间是她对住屋的基本要求。
也许是乡下住惯了,她实在不能忍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狭隘居所。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咬紧牙关,省吃剑用地租下这房子。
在那段日子里,生活就像一场恶梦,她巴不得黎明快来;如今那段日子已远去,吕昀平说清了那场误会,这也算是否极泰来吧!
芊芊精疲力尽地坐在办公室的座位上。昔日的那段“痛苦回忆”竟在不经意之间,又纷纷涌上心头……
当她漫不经心地抬起头往前望时,墙上的挂钟已不偏不倚地指着六点半。
“天哪!都六点半了!”她惊呼出声。
过去的回忆,竟足足占了她一个半小时!
她拿起皮包,匆匆忙忙地离开办公室。
走到停车场,坐进车子后,她的思绪依然漫无止尽地延伸,仿佛此刻的任何一件事、一样东西……都会令她想起从前,勾动记忆之门。
就像现在,她一坐进这辆白色的飞雅特,便想起从前的那段和吕昀平在一起的日子,但是后来她所知道的那件事情至今仍令她心有余悸。
飞雅特平稳地驶在夜幕低垂的a市中。a市这个都市似乎没有“夜幕”这等景观,即使入了夜,街上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仍亮得直教夜转成了日。
车子左转进入住所的巷子时她忽然改变了主意。
偶尔给一成不变的生活一点不同吧!
她将车子开到热闹非凡的东区,打算给自己一个轻松的夜晚。
这样的夜无人共享实在有些美中不足,街上熙来攘往的逛街入潮,总看得到一对对年轻情侣,或拉手、或搭肩,甚至举止亲密地轻声喁语……多浪漫、多惬意啊!
走进了一家装潢气派的西餐厅,触目所及也皆是对对双双、亲亲密密的情侣。
不!她向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小小的“视觉”刺激算不了什么!
她选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了下来,拨了通电话找李舒薇,邀她来分享她突来的兴致。
想当然耳,李舒薇答应前往赴约,而且其允诺的语气中透露着些许的欣喜之意。
38-邂逅初恋的情人
38邂逅初恋的情人
老实说,要芊芊主动邀人参加任何活动、餐会……这是非常难得的。因为,她这个人带有强烈的“孤僻”色彩,不喜欢太多人的场合;除非工作需要,否则,她绝不轻言放弃任何享受寂寞的机会。
但是,要是以此观点就认定此人的性情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基本上,她予人一种近乎酷的距离感,但是,她也能适时地发挥她应该有的幽默。
等了好一会儿,李舒薇还是没出现,她低咒了一声,兀自生着闷气
小薇这迟到大王,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方才她一进餐厅就感觉到有一双眼睛盯着她瞧,一向习惯别人注目礼的她,早就学会不予理会;但是,此刻心情正处于不佳状态,那双眼就格外地令她厌恶。她出其不意地给了对方一记“卫生眼”,只差没对着他大骂,不过,心里也已在暗咒:瞧啥没瞧过啊
经她这么一瞪眼,对方的那双眼睛还是大刺刺地往这儿看。
芊芊被瞧得不舒服,也回他个注目礼。
当她要看清楚那大胆轻薄的人是怎么个臭男人时,她的眼光有几秒钟也胶着在那人的脸上。
是他许德龙!
现在的他仍然衣着入时,西装笔挺,与高中时留着小平头穿着校服的蠢模样自然不能同日而语,但是,他那张曾令她心碎的脸,又岂会让她不记得
在他脸上留恋了几秒后,她迅速地别开脸,一股怨气油然而生。
出乎意料之外的,他朝她走了过来:“芊芊,你是芊芊吧”他的语气透着浓浓的亲切感,仿佛久别重逢的好友一般。
芊芊抬起头,冷漠而淡然地说:“是啊!我们认识吗我不记得我有你这样的朋友。”
“你”他的脸顿时燥热了起来,压低声音:“你……你还为那段往事生气假使是这样,那……我道歉!”
他的话惹来她短暂地一抹苦笑。
道歉呵!一句“道歉”就把她花了几年方渐平息的痛苦与耻辱一笔勾销他可想得真容易、真简单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恨我,其实……我只是想知道你现在过得好不好。”他知道
他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徒增羞辱罢了;但是,他仍然希望她明白,他并没有她想像的那么坏,只是当时年少轻狂,想得肤浅。
事后他也曾后悔,痛恨自己的肤浅、无知;但是,高傲如他,实在拉不下这张脸再去要求她复合。
大学四年中,他也曾经历过数次有花无果的恋爱。每次恋情结束后,他都会不自觉地把她们与芊芊相较。
也许正如别人所说的,一生不管有几次恋情,初恋情人总是最美、最好、最令人难忘的!这也燃起他想找机会与芊芊重修旧好的念头。
很巧合的,他没有想到今生还能再次遇见她!
不过,照今日这等情势看来。“复合”是不可能的了,何必自取其辱
他知道大势已去,不由得喟然一叹,从口袋摸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有时间……不妨到我那儿坐坐。人不亲,土亲。就算你早忘了我们从前……起码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他依恋地看了她一眼后,转身离去。
芊芊看着他放在桌上的名片许德龙律师。
她将它顺手一扔,如同一般名片的待遇,打入皮包“冷宫”中。
低头看了一下手表,她再度拿起电话筒……
齐宗远严肃地与儿子相对向坐。
这一年来,家里的气氛总是严肃得直教人窒息;而造成这沉闷的,却是那个总是带动欢乐气氛的开心果任齐晓荷。
齐晓荷是齐宗远的小女儿,聪明伶俐又可爱。看过她及其兄齐远方的人,无不赞美这一对难得一见、优秀非凡的兄妹。
哥哥齐远方是眼科医生,虽方从医学院毕业未久,在医界却已小有名气;妹妹齐晓荷是明星学校的高材生,成绩优异,已获教育部保送直升大学。
这对兄妹的际遇的确羡煞许多人。也许正是如此,所以才招来天妒吧!
在一夜之间,妹妹因车祸而导致失明;哥哥则因其妹的遭遇,而不敢再走进手术室。
一场手术的失败,有时的确该归咎医护人员的疏失;但是,齐晓荷的失明.压根儿就是意料的事,齐远方为她操刀动手术,也只是在尽人事罢了!
然而,当手术失败时,齐远方却将所有的过失往自己身上揽。在他看来,身为眼科医生却连自己的妹妹都救不了,这是莫大的耻辱和遗憾啊!
他痛苦、伤心!想到过去不可一世地欺世盗名,接受着众人冠以“名医”头衔的称赞,这着实讽刺到了极点。
齐家遭到这双重的打击,过去的欢乐气氛已不复见。成天陷入愁云怪雾的齐家人,最怕的是面对亲朋好友的关心及同情。
失明后的齐晓荷一度想轻生。她害怕终生就被锁在黑暗之中。她曾经看过多彩多姿的世界,实在受不了这连一丁点色彩也感受不到的打击!
她曾经拥有太多。她是高材生、是运动好手、是全校公认的才女美人;她是师长眼中的好学生、同学眼里的好同学、父母心里的好女儿……可是,她现在什么都不是,只是个瞎子!这世界的寄生虫!
她好恨!好恨!好恨!
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给她一切最好的之后,又毫不留情地将一切给带走!
自从她得知将永远看不见的事实后,她不再整日地怨天怨地,也不再恨上天的不公平,她沉默了……
成天不和旁人说一句话,只是沉默地独自流泪。整整好几天都不吃不喝,仅仅靠着一些营养针剂维持着生命。
看着女儿一点儿求生意志也没有,莫过于齐母王宝珍了。
她终日陪着女儿以泪洗面。齐晓荷的个性她最清楚,“盲人”的生活教她怎么过她曾经是如此的优秀、完美,这也难怪她活不下去!
了解这一点后,她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陪着她。她知道,要她这样面对世界是件十分残忍的事;但是,她是她的女儿,她要她好好活着!
在她陪着女儿的这段日子里,她时常是沉静的。因为,她相信,她要说什么,会说什么,甚至能说什么,女儿应该都知道,压根儿不必多费唇舌。
没有太多的鼓励,没有太高的要求,她只是紧紧地握住女儿的手,相信她能感受到一个为人母的对她的期待。
就这样过了好长的一段时间。有一天,齐晓荷终于打破了失明以来的沉默。
她张着一双茫然而无神的大眼睛,说着:“妈,别担心我了。”
虽然仅是寥寥数语,却足以教王宝珍心头的那块重石落了地。
39-蒙骗在沉沉爱意里
39蒙骗在沉沉爱意里
王宝珍激动地握紧女儿的手:“好孩子!妈就知道你能熬过来的,让我们重新展开新的生活吧!”
齐晓荷勇敢地面对现实,尝试过着与以前迥然不同的全新生活;而齐远方却仍沉浸于自责的痛苦中。他划地自限地将自己锁在一个自我责难的小圈子里。
时间匆匆地从手上流逝,渐渐地,任齐晓荷已恢复到往日活泼开朗的个性;而齐远方却仍沉湎于过去的痛苦回忆。
齐宗远一直对这一双令他得意的儿女抱持着乐观的态度。他相信再大的困苦、逆境,他们终究会用自己的方式突破难关,再次深刻地体验人生。果然,小女儿走过来了!经过这么大的变故,他相信她的成长必定是非同小可,只是,这成长的代价也未免太高了。
令人痛心的是,齐远方仍旧沉沦于这件不是他的错所造成的憾事之中,无可自拔。
“远方,你的恩师告诉我,你的手术刀已快生‘锈’了!他问我,你什么时候可以磨刀重上手术台”
齐远方苦笑着叹了口气:“等齐晓荷的眼睛复明,”而后他摇了摇头:“不会有这一天的!”
“还在为那件事自责那不是你的错!余教授告诉我,那天的那场手术是多余的。一场谈不上有‘成功率’的手术,失败是必须,成功才是偶然!”
“因此,我才输的,是吗”齐远方眉宇深锁,一副颇不以为然的样子。“爸,一场手术的成败都是一个定局,而成功与失败却是两个极端的答案,它关系着一个生命的去留。齐晓荷手术的失败,这是我行医生涯的一个大污点!我不能忽视,它真真实实地存在!那是个失败,一个大失败!”
“那不是个失败!就算是,你难道只为了一点挫折,就永远把自己桎梏在一个小圈子里,走不出来了吗”齐宗远叹了口气,点燃了手上的雪茄。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他那追求完美的个性,他岂会不知
只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一旦遇到了挫折,往往会将之视为生命中不可磨灭的污点。那污点便成了他的绊脚石,他担心儿子会因此而一蹶不振!
“爸别再逼我了,我好累……真的好累!”
“远方,想想齐晓荷的坚强,和她比起来,你表现得令人失望!”他失望地看着这个从小到大都令他放心的儿子。离开时,他撂下了一句近乎威胁的活:“假使对医生生涯厌倦,就到公司来上班吧!”
原以为儿子定会断然拒绝,毫无转圆的余地,怎知,他除了点一下头外,什么话也没说。
他突来的转变倒乐坏了齐宗远。
齐远方一向对接下公司的大任兴致缺缺,考上了医学院之后,他便有了名正言顺的挡箭牌。这使得齐宗远忧心忡忡,担心将来百年之后,这偌大的产业该交予谁
他知道齐晓荷可能会有兴趣当女强人;可是,她毕竟是个女孩儿家,将来还是得嫁人的。难道齐家的产业就这么落到别人手上了吗
这是齐家的祖产哪,难道先人辛苦打下的天下,就这么便便宜宜地拱手让人
正在他为齐氏传人发愁时,没想到家中的剧变却引来转机,原来誓死不接手公司的儿子,居然点头!唉人啊,真是每分每秒都在变哪!
……
“为什么我不懂!”夏慧娟不可置信地摇着头。
她不明白齐远方这一年来到底怎么了,先是由天天见面,减少至两、三个星期约会一次,有时甚至连一个月都见不到一次面。
今天,他竟突然提出分手!
齐远方凝视着这个他曾爱过的女人。她一直在他心中占有着重要的位置,直到现在,他还是爱着她;只是,他发觉彼此间的爱变淡了……他不想等到事情恶化到无法收拾才提分手。那太麻烦,也太伤人!
他知道她是怎样的一个女人,所以,分手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对他而言又何不是
一个女人可以活泼、好动、好玩,可是,其程度要能适可而止,若到“人尽可失”地步,会有多少个男人有度量容忍
其实,早在他们交往不久后,他即陆陆续续地听到一些关于她从前的风风雨雨。对于那些评论,他通常一笑置之,当成马耳东风,不予理会。他认为,每个人都有过去,如果真要计较那些往事的话,那对彼此都是一种伤害,也表示对彼此的不信任。
他对她一直维持着相当程度的信任,但是,在他给予她绝对信任的同时,她却做出令他十分懊恼的事。
有一天,他要到医院看晓荷,竟意外地在一个路口看到她与一位相貌俊俏的男人搂着腰走过斑马线;而公司的张经理还亲眼看到她在深夜与一个男人进入旅馆。
晚上十二点多走进旅馆干啥事他不愿去想,也懒得去理!。
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子不值得他生气,同时,他也明白,该是他们说清楚的时候了他不愿夹在她与另一个男人之间当“第三者”。
夏慧娟用着一双娇媚的眼睛,一瞬也不瞬地凝视着齐远方。光是那双眼睛,就足以勾得男人失魂落魄的。
她并未激动地辩驳,但是,水汪汪的含情媚眼早已渗出泪水。
她近乎呜咽地说:“我到底做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你妹妹出了事,你心情不好,鲜少约我聊聊……这些我都可以忍下来;可是……你今天却毫无理由地要和我分手!这……到底为什么”
“慧娟……”他叹了口气。他不说原因是想为她保留些面子,她怎地如此毫无自省能力“我们俩根本不适合,你该有更宽广的空间让你去飞的。”
夏慧娟一双含情幽怨的眼立即警觉地用带了点锐利的眼神打量着任远方。从他的话中,她似乎听出了些弦外之音。
她谨慎地问:“你是不是在外面又听到什么谣言你说过,你很信任我的,是不”
“但是,我更信任我自己。”他的态度依然从容,既不怒也不恨。这阵子他已经够累了,不想再为了一场闹剧的爱情分神苦恼。
夏慧娟依然不想放弃齐远方。这样近乎完美的男人已很难再找到了,她不想轻言放弃:“远方……你爱我吗”她使出女人最大的武器温柔。
齐远方淡然一笑:“爱过。”
他有趣地看她表演着拿手好戏,心想:她的确是个相当了解男人的女人,只是,这些了解又是牺牲了多少男人所换来的经验
一想到此,他不禁对她所“演”出的温柔感到有些反胃!
“既然爱我又为什么要分手难道……难道你外面有别的女人”
齐远方不急着回答她那些无聊、乏味的问题,他反问她:“你爱我吗”
夏慧娟毫不考虑地脱口说:“爱!”
“爱我又为什么要让我伤心”他舒了口气:“我们之间有第三者,亦或我本身即是个第三者慧娟,我们并不适合,这一点你比我清楚。我想,分手是最佳的解决途径,这对你、对我都好。”
霎时,夏慧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表情煞是精彩。
一直以来,她以为她所做的一切都天衣无缝,哪知她也有始料未及的时候。
40-他为什么事烦心
40他为什么事烦心
看她低头无语的惭愧模样,齐远方也不想太责备她,而且就要分手了,这些“恶言”就不必说出口。这样也许将来在街上偶遇时,还可以像朋友般打打招呼。
该说的话都已说完,要得到的结果也得到了。他起身拿了帐单到柜台结帐。
走出了咖啡厅,心情开朗了许多。
好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他走到公共电话里拨了通电话给好友冷传砚,找他出来喝一杯。
这天算是个“自由日”吧!
……
走进了cb,一阵阵烟味袭身而来。
芊芊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她实在恨透了这种应酬,更厌恶到这种场合,偏偏只要是客户,尤其是男客户都喜欢上这里,难道有女人及酒的地方,谈起生意就会比较起劲
总经理告诉她,今天所邀请的客户是公司的股东之一,要她好好地“招待”。她的上司人还不算坏,就是说话用辞时比较“怪”,而且喜欢加上些暖昧的表情,令人听起来浑身不对劲,仿佛要她“陪客”一般。
她心中虽不甚痛快,但是,在她面对客人时,方才紧锁的眉宇已在无形中松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世故的笑脸。她在董事长身旁坐了下来。
“这位想必是赖董事长的爱将刘总经理吧”
刘长生一听到有人赞美他,忙陪上笑脸:“不敢当!不敢当!齐董事长您这么夸我……我真是担当不起哩!”
“宗远啊,我的爱将不只一个哦!看看我右手边的这位,你们尚未见过面吧我替你们引见……”
一番介绍后,齐宗远啧啧称许:“芊芊小姐年纪轻轻便有此等资历,我齐宗远算开了眼界。来,我敬你一杯!”他看看坐在一旁的儿子:“远方,瞧瞧人家芊芊小姐,好好向人家学习学习,我们一同敬这位女强人吧!”
齐远方浅浅一笑,端起酒杯先干为敬。
芊芊品酒般的浅啜了一小口,惊见那位名唤“远方”的男人却如牛饮般的将杯中的xo一饮而尽。
哪有人喝烈酒如此喝法这样喝酒的人,不是耍帅,便是不懂得品酒。
眼前的这个俊美得几乎可以用“漂亮”来形容的男子实在不像那两种人,莫非他是借酒消愁若是的话,他又为什么事烦心
想到这里,她不禁哑然失笑,暗骂自己的多事。人家借酒消愁又干她何事她只要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