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倾听。只是还是不禁想,经历了这般的痛苦才学到的手艺,却要放弃,对他是很难很难吧。
问文拉拉他的手,假装庆幸:“还好,我生活就没你那般不人道,乖乖的正常念书,糊里糊涂的大学毕业。”
她也给他刚讲大学的事情。
还扁扁嘴,躺在他的怀里,“嗯,我学校离西站挺远的,那时候刚下火车,又晚点,爸爸陪着我,都五十几岁的人了,拿着几箱大行李,一来找不到计程车,二来也不舍得,跟着个在火车上认识隔壁学校的的同学,坐着公交车到了他们学校门口,然后傻乎乎的,不知深浅的走到了我们学校,当时提了好多行李,第一次在爸爸的脸上看到了累的感觉,而我也觉得好像从来没有走过这么长的路。当时爸爸在家里的生意还在紧张的阶段,只是在小旅馆住了两晚上,安顿好我之后,买了公交车票就在□前转了一圈,就回去了,还和姑姑们解释说不是和电视里看的都一样?以前我也有离家的时候,自己以为自己很独立,结果那天在学校门前,看着爸爸轻轻的挥手离开,眼泪就哗啦啦的流了下来,一点都止不住,最后哭到哽咽,又怕同学们笑话,都不敢回宿舍。”
说着说着问文居然泪腺又开始做乱,鼻子发酸,眼泪狂飙。擤了擤鼻子,又笑了笑,接着说:“那时候好傻。班主任问是不是想家了,有没有不适应阿。我还想了半天,既然觉得想家这种事情好丢人,说没有。心里面也在想,我只是担心爸爸会不会出事,妈妈有没有注意身体,姐姐工作好不好,现在才知道,原来那其实就叫做想家。”
林哲听着听着很舍不得,轻轻地圈紧了她,拍拍的安慰,“以后不会了,放心,以后有我。”
问文确实又伤感了起来,摇摇头:“父母年纪大了,不方便了,也不想跑了吧。”
可是,这般美好、平静、世外桃源般的时光终归被一场吵架结束了。
第57章
院子里的生活,美好、平静,如同世外桃源,可是,终归还是有结束的时候。一场吵架让林哲脸黑黑的搬出去,回到了城内。
接着这几天,问文也没闲着,林哲和她很好,只是她总觉得林哲有些事情放不开,猜想估计是与正宇吵架这事有关。他不时也会上网连线或者用着她听着不太懂的语言说着一些让她云山雾罩的词汇。每当这个时候,问文就会气得跳脚,恨自己为什么这几年把英文全丢了!但转念一想,也连连安慰自己就算是没丢也没用,她听不懂的全都是又长又生僻,估计就算是gre也不会考到那些单词,更别说她只是小六级的水平。
偏偏问文是个别扭的性格,听不懂,也不问,但是就是好奇的要命。趁着林哲不在的时候,还带着印象中的听到的只言片语的读音去摆渡+谷歌,只是奈何就算是语音相似,英文字母的可能的排列组合繁多,总是不知所云,但是她终归感觉是与医学名词有关。林哲这几日也一反常态,居然抽出了好几个半天,总往医院跑,问文看在眼里,心里也是荒得厉害,但是看着林哲的身体状况还好,才略略放下了心。
只是,一起久了,问文才慢慢发现,林哲吃的药简直比饭还多。有中有西,有早有晚,饭前饭后,睡前起后,甚至是午休后的整块时间都有中药塞进来,问文看得都心疼,恨不得能替他吃下。怪不得是肠胃弱,这般的吃药法,就算是健壮如牛也会有毛病的,问文觉得自己都快成老妈子了,总忍不住唠叨是药三分毒。只是心里面却也是明白,自己只不过是发泄罢了,说起副作用,这里4个人,2个是医生,1个长期照料的有阅历的老人,只有自己这么个门外汉,谁不清楚副作用,有头发谁想做秃子啊,只是两害取其轻,明明知道有副作用还是必须服用,那种无奈,也只能仰天长叹一声。慢慢的,问文也学会了不再说,心里偶尔实在忍得难受,也只是找个藉口,下去走一趟或者找个无人的地方大喊两声,然后带着甜甜的笑容回来,做饭洗衣。
幸好,林哲身体其实还真的控制得很不错,脸色看起来还好,也能吃下一点东西,也能做些问文以为他不可能做到的运动,比如游泳。
有时候问文看着他,也会想,是不是自己都太过在意了,想得太多,其实根本不至于弄得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似的沉郁,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林哲在她心中分量是越来越重,已经触发了她敏感的神经,完全不能想象林哲状况变坏的后果。她也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只是无法控制。最让问文遗憾的是,她这些蹩脚的掩饰完全瞒不过林哲的眼睛,还记得有次她以没有酱油为借口,回来的时候却看见林哲居然在厨房忙碌,手里却拿着一瓶漫漫的酱油。问文知道她这样会给林哲很大的压力甚至是愧疚,所以怕才有这次的游泳吧,这般的辛苦和勉强,只是为她安心,可是他怎么知道,他这般,他更不安。
两人虽然珍惜互相的相处,有些事情却是说不开。在问文或者只是心里的强迫症,在林哲或者确实能说得已经说过了。
只是,没想到,林哲游泳真的很好。
说起来也挺有意思,问文自小生活在江边,但是却是个十足的旱鸭子。小时候,爸爸还在家里挖了个大鱼池,足足有两成年人长,是问文、姐姐和伙伴们小时候的水上乐园。只是问文胆小,始终抛不开水泡,于是到了大学里还是没有学会。
说起来,人的一辈子也挺长,变数很大,十年不知十年后。
爸爸那个时候刚刚好分了房子,就是单位普通的两室一厅,带上了洗手间,以为那就是一辈子了,于是便花了很多心血在房子里。房子是在一楼,带着前后院,听妈妈说,爸爸花了两个多月,才挖出那个池塘,还不知从哪里弄了点石头,学着附庸风雅了一把,把那些石头砌的是有抹有样的放在池塘的中间,还丢了几条鲤鱼养在其中,美名其曰有山有水,然后妈妈就会在旁边恶俗得加上一句,还要年年有余。
除了池塘,后院的别的地方,爸爸也颇花了一番心思,曾经种了又长又高的竹子,但是在问文记忆里,这个时间并不长,由于地处第一层,竹子很挡阳光,还是忍痛把它们给拔了,重新种上了桂花。只是一定是舍不得的,问文后来还见过爸爸专门又从花卉市场买了细幼的长不大的小竹子,还会和那时候还是小孩的问文说,不能居无竹。
爸爸的手也很巧,那个年代谁也没有余钱,就自己做了模子,混了水泥,浇成一个又一个有图案的小栏杆,隔开养鸡的地方,沿着小池塘的一角,错落有致的围着桂花。那个时候,即使穷困,但是问文和姐姐想起那时候生活,都觉得如同公主一般,厂区的人们都喜欢到家里来玩,她们就在院子里做着扮演八仙过海,武林高手或者是玩着过家家、跳皮筋的游戏。爸爸妈妈都是非常和蔼正直的人,对着小朋友都乐开了花,从来都没有嫌他们半点麻烦,时间晚了,甚至还会留饭。
直到后来,爸爸在单位分了另一套新房,问文还很舍不得,听说后搬进去的人家嫌池塘难大理,不久就填上了,问文还偷偷大哭了一场,约莫是觉得儿时的乐园是真的消失不见了。只是问文家一会立地,一会儿顶天,搬上了最高的十层,还没电梯,只是爸爸喜欢种花种草的性格始终未变,还真是心巧,合着妈妈硬是把从山上扒拉的重重的泥,通过定滑轮运到了天台,至此问文和姐姐才稍稍高兴,乐园又重新回来了。虽然不再有池塘,可是还是有绿油油的菜,青青的草,五颜六色的花,当然少不了长不大的观音竹。
只是现在再想起来,恍如隔世。儿时的美好时光已经远去,随之消失得更是当年纯朴的世风和平和没有交流障碍的玩闹,如今世道浮华,人心易变,却再回不去了。
即使是最亲爱的爸爸,也因为生病,巧手不再,不良于行。
抱着水泡,躺在水里,问文心里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眼泪就在眶里打转,时间真是一件可怕的物事,只会一件一件的把属于自己一点点地拿走,直至连自己也消逝,这才真是不死不休。
只是,突然一只轻软微凉的手轻轻抚上了问文的眉梢。幸好,还遇上了他。
问文转头,轻轻摆手,傻傻的:“我只是担心父母,想家了。”
林哲揽过她,轻声安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以前还真没发现你这般的多愁善感呢,总是充满激|情,就算是哭着都让人觉得生机勃勃,如今还真是长大了,知道愁滋味了。别担心,实在想得紧了,回家看看?我陪你?”
语义柔柔,问文都快忘了是怎么结束的这个场景,等她回神过来的时候已经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救生圈已被他放了气,蔫蔫的在她周围,甚至已经快被他脱下,问文惊呼,牵着他的手也不踏实,胡乱扑腾,开始挣扎。
林哲踩着水,只在她耳边沉声道:“相信我,闭眼,闭气,会浮起来的。”
只是作用不大,问文还是普疼得厉害,直到抓住了林哲的双手才略略安心,才慢慢能够思考林哲到底讲了什么。等她突然下定决心,全身放松地把身体交到他的手上,感受那虚无的平衡和未知,发现居然没有以前惯有的害怕,那双微凉的手和低沉的话语总给了她无比的信任,让她感到他的气息,他就在身边,他会护着她。
破天荒地秤砣也浮了上来,问文在林哲的指引下抬头吸气,原来也不那样的难。
信任的感觉是这样的好!
或者,林哲这般的辛苦迂回,也只是希望她能信任他,他真的能保重。
但是,明明已经决定信任,为什么还会有不安。呆呆的,博叔递了一张入学通知书在问文面前,果然,还真是有办法,x医科大的录取通知书都能轻易搞到!
第58章
博叔陪同着,在烈日炎炎的停机坪上等待着,看林哲当时郑重的交代才急忙走开,以为定是什么政界要员、商界巨贾,从早上等到午后,终于一个黑衣的青年背着一位头发斑白的老人,徐徐的走下舷梯,旁边还有一位年届花甲的妇女,背着一个随身的绿色小包,嘴上似乎还在和旁边的老人絮絮叨叨的抱怨着什么,眼光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周围,似乎有点不自在。直到看见问文,才突然一亮,像是找到了方向,步伐也坚定了起来,直直的向问文走来。
正是问文的父母。
问文大吃一惊,眼泪忽然就不受控制的飙了出来。
妈妈已经头发半白,似乎有点不习惯周围有那么多的人围着,只是拉着问文的手:“小林太破费了。你们关系没定吧?这不好吧?他又上门拜访,又请我们来这里,你爸爸其实行动不便,没必要过来,来了也没用。再说,万一你以后没有跟他,我们怎么还?”
问文突然明白了林哲做了什么,只是疑惑,这段时间,他们朝夕相处,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居然能抽了空过去。但是听着妈妈的话,只能轻声安慰:“妈,你想哪里去了。既然来了,就好好的玩,”还故作轻松:“没事,反正他有钱。”
妈妈很是纯朴正直,“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吃人家的嘴软,我不是说他不好,也不是说他会对你不好,但是总不能这样的不平等。这总像矮人了一截。”
问文轻轻的挽着妈妈的手,轻声说:“妈,您就放心吧,我也有钱,真的那样就大不了还他好了,女儿让你们来京玩一趟,也战战兢兢的,这可是做女儿的不对了。”
母亲却是长叹了一声,“你和你爸都是败家子,你爸能答应,也是被这么劝过。现在啊,那样东西不花钱,看你姐姐,买那房子那般不容易,你就这样的乱花!”
问文心里有点酸,母亲勤俭节约了这么多年,至今都没有任何改变,总还是想着子女,省着钱财留给子女,只能劝:“妈,别想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阿堵物!爸爸辛苦了一辈子,现在行动不便,难得有这机会,就高兴一下有什么不好的!”
母亲听了,有点生气:“以后说话要挑我听得懂的说,什么阿堵物,我文盲!”只是也有点无奈一般:“如果不是想着你爸,我还真不来了!”但是却再没作声。不是吗?反正欠了也不止一次。
问文也不作声,的确。生病以后,爸爸的性格和人生观都变了许多。人生得意须尽欢阿,及时行乐,珍惜时间,一件件的完成自己的愿望,爸爸对钱财真的看轻了许多,对自己也不再苛求。此时看着爸爸,挺开心的坐在轮椅上,用已经含糊,咬字不清的话语和旁边的黑衣小伙聊着他年轻时候坐着火车,拿着介绍信,走遍北方,向各个机械厂取经,拿图纸的趣事。
恍如隔世。
世道变了,人也变了。
问文很仔细的也不能完全的听懂那些话语,爸爸妈妈的普通话都带着岭南乡村里浓浓的乡音,特别爸爸在中风后话语能力并没有完全恢复,说话有些含糊。但是那黑衣小伙却似乎完全明白,还非常有耐心的等待,不时还会插上一两句话,偏偏还都说到点子上,都得爸爸红光满面,兴高采烈。
问文和妈妈相视一笑,挽着妈妈的手,跟着大队伍向机场出口走去。恩,一家人高兴就好。
问文和母亲的谈话是标准的家乡的客家话,连粤语都不是,旁边的人明显是听不懂,但是也没有一人露出多一分他们不应该漏出的表情。
问文暗叹一声,真是训练有素。
电话适时的响起,隐含着一丝笑意:“接到了吗?”
问文还是感激,有点嗔怪的撒娇:“嗯,怎么也不提前说?”
林哲呵呵的笑了,“还好没说。不然我这临阵脱逃,也没惊喜,日后还不得跪cpu?”
问文也笑。只是沉静了一会儿,林哲收起笑容,诚恳中带着一丝遗憾:“抱歉,临时有事,不能陪你接伯父伯母,没能陪着他们接风洗尘。帮我问他们好!”
问文也收起笑容,真诚:“谢谢你,其实没关系,你已经做的够多了。”
“嘿,小傻瓜,你居然和我都说谢谢。”话语之中,是掩饰不住地宠溺,语意轻轻柔柔,“你没关系,我可是有关系的,没有陪着你,看着你,我很遗憾。”话说得平稳沉静,不紧不慢,只是任何人都能听出里面的隐含着深深的眷念。
夫复何求!问文觉得自己很幸福,自己又是何德何能,能得到他这般无微不至的照顾。忽然破天荒的开了句玩笑:“那晚上一起吃饭?”
电话那边一瞬间顿了顿,有点错愕,但更多的似乎是高兴,只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拒绝了:“我这边有些事情实在走不开,放心,伯父伯母这回应该呆的时间挺长,过几天总有机会的,怎么样?”
问文的回答是不假思索的:“没关系的,你忙你的就好。”
第一次主动邀请,就被拒绝,真是伤自尊。心里也有点烦了,真不知道又是那桩生意,这么赶急赶忙的。一回绝还是回绝几天,到底是要忙多久!
林哲却是个细微灵敏的人,即使这么简单的话,也隐隐猜到了问文的不快,迟疑了一下,还是解释:“我要做个手术,时间不好控制,所以,这几天,你先陪着父母,博叔会安排好的。”
问文一听,心里一紧,想起早上出来的时候林哲接起电话那般凝重的表情,对着她也毫不掩饰,几乎已经到了机场,但却略微交待了一下,自己便开车回去,只留下博叔和她在机场等候。可是,刚刚的电话里他是这样的遗憾,可见久候着这一刻是多久了,而且话语中说到居然严重到要做手术,问文只觉得心乱如麻,思绪也乱了,再忍不住,脱口而出:“我陪你?怎么回事?”
林哲在那边却是后悔了,假装轻松笑笑,“傻丫头,对我没什么风险的,只是有点困身,你放心的陪父母吧,没你这样不孝的。”
林哲的轻松无疑缓解了问文的情绪,听着他是这般的笃定,虽然还是将信将疑,但是在她而言,主动地说出“陪他”这种话已是难得,再露骨的话怕是不合她一贯矜持的性格,也只是再说了句:“一切小心,我等着你那顿饭。”
林哲在那边微笑,似乎很满足:“好。”
只是放下电话,微笑已经凝滞。
lda在旁边似乎想轻松一下,手指指他身上的、手上的管子,挪谀,“没什么危险?”
第59章
只是放下电话,微笑已经凝滞。
lda在旁边似乎想轻松一下,手指指他身上的、手上的管子,挪谀,“没什么危险?”
林这只是瞪了她一眼,并没有如常的和她打闹,躺在床上,满脸的疲倦,双目微闭。状似随意地问道:“那边大概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lda也收起笑容:“大概9点,已经紧急送过来了,已经预定了今晚8点的手术室,趁这个时间你先休息一会,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叫醒你的。”似乎还害怕林哲不信她,举着自己的右手,笑着做了个ok的姿势。
林哲似乎在思考,皱了皱眉:“drkencunt可以及时赶到吗?”
lda似乎很遗憾,但是还是如实说:“没有办法,他刚刚开始着一个手术,而且当值,电话是他的秘书接的。估计现在手术还没下,但是秘书已经答应一旦手术完结,会转告。以你的面子,估计会一下就赶过来的。但是怎么赶,估计只能赶个尾巴。”说到后来,已是略带安慰。
林哲似乎有些烦恼,习惯性的伸手抚额,只是忘了手上还有一串的线管,抬手就觉得缚手缚脚得厉害,却不能拔了,烦得紧,随即还是不死心,又问:“drruan或者profyang呢?”
lda只是无奈,只能委婉:“他们都没在休假”。
林哲叹了口气,只能尽人事:“再联络看看吧。”
林哲也明白,专科的医生永远都是缺,闲下来的人几乎没有,更何况是能做这样复杂的手术的医生。国内的医生自己并不太熟悉,而且现实看来成功率和术后的生存率都有一定的差距,毕竟是开展的时间不一样,而且国内外的医疗体系也不一样。而外国的同行们更是忙得家往哪开都不知道,但总不能为了正允让他们丢下手上的病人不管,这不是他的原则,更不是同行们应该做的。让他们下了手术过来已是勉为其难,只是即使现在能出发,最快也要8个小时后抵达,然而算算时间,手术已经开始4个小时了,自己这样的体力能撑得住4个小时吗?还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样的手术了,还有做这样手术的技术吗?
林哲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静静地说了句:“派车去机场守候,如果drkundert到了,请他第一时间过去手术室。”
lda瞧着他,点了点头。略有点犹豫,却还是说:“lk,我想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可即使正允的状况良好,这个手术的风险都很大,更何况,你才刚为他做了应急手术,现在施行移植术几乎在手术指征的边缘,预后的情况估计并不乐观。”她看着林哲,有一丝不情愿和难以启齿,还是接着说:“你已经久未动过这么大的手术,我也算是干这行的,外科这活是个技术活,更是个体力活,还是个熟练工。相处这么久,我相信你的天分,但是医学日新月异,你不干则已,一干就这般的复杂,不仅是对他风险大,对你更是风险大。我不认为你有长时间在手术台上的体力。今天这个应急的手术你撑下来已经累得够呛,即使乐观的估计,正允这个手术都要超过15小时,再乐观,你至少要撑4-7个小时,drkundert才可能赶到,再加上准备的时间,这绝对是超过你能承受的极限。”
林哲却是苦笑:“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lda不作声。的确。她讲的他都知道,这些对他其实只是数学题,以他的天分,这时间早已算得清清楚楚。lda现在第一次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选外科,如今技术有限,不然还能帮上忙。也有点迁怒正允的意思,一拖再拖,至此拖至突然大出血,几乎无法挽回。但是奇怪的是,这回医院的处理,一点都不让人放心。按说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国内顶尖医院的技术与世界最高水平其实没什么差距,更何况是著名的医生。偏偏在用药上确是这样诡异,抢救的方式虽然说不上延误,但是却是保守有余,进取不足。可是都生命攸关了,再进取都不是吃亏的事,偏偏此间医院却做得中规中矩,让人抓不到一丝的错处,却于病人无益。如果发生在普通的医院,甚至普通的医生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发生在顶尖的地方,德高望重的医生身上,实在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各种诡秘,实在难想,这恐怕也是林哲顶着压力,动用了所有的关系都要将正允转院的原因。也是不得不无可奈来,亲自操刀的原因,实在也不熟悉,不知道何人能信,何人不能。
只是正允没醒,这般的动作还是太冒险了。lda暗暗的叹了口气,她知道林哲是正允的好朋友,居然也不知道林哲哪里找到了正允的授权书,就这般强硬的转了院。但是即使如此,万一出上什么事,林哲免不了是要吃官司的。
lda相熟的只有林哲,虽然说医者父母心,但对她而言,好好的保护自己同样重要,自然为林哲考虑得要多些。更何况,林哲严格而言,并没有在中国行医的资格,持有的执照,lda不敢问,但估计也因为久未行医的关系快要吊销了,唯一还能唬唬人的可能只剩下h大学的荣誉教职了,真是有个好歹,这些都不顶用,追究起来,没有合格的执照做手术,怕还是犯上了杀人大罪,打起官司来也是硬伤。
吃力不讨好,手术风险也大,如果不是知道林哲的性格,lda还真想和他激辩300回合,把他累死正好,直接放弃这次手术。只是这些都只能存在想象中,对象是林哲,只要他横起眉,脸色阴沉严厉的一望,她就会想起当初搭档,死皮赖脸的要做他助手的日子,收起一惯的嬉皮笑脸,半句话都不敢吭。
林哲却没有注意lda在想什么,也没有闭眼养神,看着监护器传过来的图像,正允苍白的面容,心里暗暗冒火,这小子,他醒来后,一定让他好好记住这次教训。
只是,一定要醒来。
再不看正允的样子,摒除杂念,聚精会神地看着旁边病房的监护仪器传来的数据,静静的思考、回忆、推敲着既定好的手术计划和步骤。
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好的选择,然而却别无选择。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情况已经危急成这样,也只有这个时间手术才有一丝生机,还在论证成功率就是奢望。
夜幕降下,拔了静脉滴注,打了腰部的封闭,吃了足够的扩张剂,缓解药物,把自己身体状况提升至极至,lda见到只是心酸,这无疑是饮鸩止渴,却只能默默地帮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还想起之前忍不住对他的最后一劝:“你根本没有撑下这场手术的体力。”
林哲却只是微笑:“你的任务是保证我倒下前,drkundert已经赶到。”
第60章
lda差点想抓狂。总是这样,不经意间就已经分配了任务,别人只能从之。她身上的任务也不轻,她还是他的助手,还要向其他手术人员讲解手术注意事项,除了主刀的一切都归在她身上!
但也惟有细致的安排自己可以做到的一切,仔细地记住计划中手术的每一个步骤,万一真得出状况,或者还有帮助,虽然向另一个助手仔细交待了一些林哲的习惯,可是根本没有合作过,总是有点不安。不是看不起这边医院的意思,总是因为这种精细复杂的器官移植手术开展的时间、都不一样。幸好,这位医生看起来非常老练,总归是林哲当机立断转的私家医院,与这里的院长似乎也有交情,已将此处最好的医生派了出来。
穿上手术服,刷过手,凝神吸气,踏入盛夏却清冷的手术室。
上了手术台,抓上手术刀,熟悉的感觉骤然回来,那次枪伤不知幸或不幸,夺去了他的健康和体力,身体大面积受损,偏偏双手的神经依旧灵敏,双手依然灵巧,记忆还是那般的清晰。
或者也是敏感,自见山中小屋见过正允后,总是不安,才会让他发现,也是不安,无意识的也会潜心练习,果真还派上了用场。
深夜。
问文在博叔的帮助下安顿好父母后,忐忑不安。在床上翻滚了很久都难以入眠,起身倒水,杯子也英勇就义,如果不是屋内铺着长毛地毯,牺牲的数目或者还会几何级数递增。
问文以前觉得这些长毛地毯很好,今天却不知为何,看着就热得慌,心里一阵烦躁。开门出来大厅,一惊。
黑暗中有着一丝烟草的味道,博叔静静地站在窗边,手上还叼着微微红点的烟。
开了灯,也走了过去并排站着,“博叔怎么又吸烟了?”
博叔见是她,也有点诧异,好风度的想掐灭香烟,只是这个居室实在太久没人吸烟了,连烟灰缸都没有,问文乖巧的拿了个杯子,递给博叔,轻轻地问:“博叔也睡不着?”
博叔笑笑,仍然看着窗外,只是承认得很快:“是啊,阿哲不在,有点担心。”
问文也笑笑,只是稍微有点苦涩,“博叔把他当作小孩子啊,总不舍得他离开你的视线。不过,”问文也看着窗外,神情静谧,略略不安:“我也是,不知道这算是担心他还是想他,”慢慢抬头,看向博叔:“我想去医院看看。”
博叔摇摇头,“阿哲交待过了,平时跑跑医院没什么,可是你父母过来了,这时候总要乖乖的陪着父母。”
问文也摇摇头,说:“博叔,没关系的。我父母都是通情达理的,如果他们知道林哲住院了我都不去看,这才会怪我呢。而且做手术,没有人陪在身边,他会很孤单的。”问文说着说着,心情突然迫切了起来,她终于明白自己怎么老也睡不着,即使如林哲所说的没有风险,毕竟还是见血的事情。
博叔却奇怪的回头看了看她一眼:“住院?不一定会住院啊。手术,他做手术,通常旁边看的人、帮忙的人多着呢。”恍然像是突然明白了似的,哈哈一笑:“他只是不放心,在那里帮一下忙,正允这小子,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问文也恍然大悟,心里放下大半。却在想,这人怎么这样,什么话都是说的含含糊糊,果然还是在外国长大的小孩,中文程度有待提高,上回的感冒也是,这回也是!不过之后又鄙视了一下自己,虽然正允也是见过几面的人,但是人的心就是那样的小,只要躺在手术台上的不是她心爱的人,心里就会淡定很多。
父母在京,确实非常开心。林哲虽然连续好几天都没有出现,但是安排却非常周到。
父亲行动不便,也不习惯麻烦人,有些地方虽然久闻其名,本却不好开口说想去的,谁知道博叔、帅小伙都极力邀请,连哄带骗的让父亲这样的人点了头。居然连长城、香山这些地方都去了。
长城上父亲也不辜负带着他上来的几个帅小伙,连连道谢,对着问文看起来是平淡无奇的景色老连连夸好,还一改常态,倚在本朝太祖题字的好汉石前,兴致勃勃地照相,云:“不到长城非好汉,本以为再没有没机会了,不想这回你爸爸也做了好汉了。”这几个字父亲说的异常清楚,问文听得一点都不费劲。
原来,很多时候不是不需要,只是父母不想拖累,压抑了自己的渴望和需求,才倔强违心还故意生气地说不用,其实只是不想麻烦子女。
问文很感激林哲和博叔,如果不用心,即使亲如儿女也未必能洞悉父母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如果不用心,不会安排得如此得体周到,但却能细致的照顾自己父母的感受,不会让父母觉得局促,又能放开,真实的表达自己的愿望。就拿登长城来说,也挑个黄昏时候,既不热,也不让父亲觉得让人帮忙的更多歉疚。
问文也有点惭愧,快步跟上,迎着夕阳余辉,冲过去挽着爸爸,拉着妈妈,冲着博叔一笑:“再一张。”定格美妙的一瞬。
还有一回,看着父亲乐呵呵的看着香山,天热,却兴致高。只是到了西山晴雪处,父亲一改往昔的赞美,反而大叹见面不如闻名。博叔和那两换了浅色装扮的年轻人从善如流,一起到了饭店喝茶避暑。
问文只是觉得奇怪,拉着妈妈说:“爸,这是转性了?”
妈妈却轻声耳语:“哪里,是怕师傅太辛苦,昨晚他就和我罗嗦,山有什么看的,年轻的时候三山五岳不都走过?我当时就堵他,就是我大乡里,你都走过。结果真没两句,他也说了,就是大热天的,让人带着爬山太没意思,累人,自己就算是看着风景也没意思。其实,你也知道你爸,前两年的时候家里困难,但是他还念叨着要和我去看三峡呢,说淹了就没了,他其实就是爱到处看看的人。现在我有时也后悔,当初真跟他去就好了。”
纯朴的父母。问文心里一叹。
只是妈妈还是不放心,再问:“这般的玩一次很贵吧?小林他工作忙,还每天都打电话来问候,我们也来了打搅这么久了,不如,过两天请小林吃顿饭?请不起贵的,礼数还是要的,我们打算这个星期就走了,怎样都要在走之前当面道谢。”
问文点头,自从她知道林哲主刀后放心了很多,只是听说正允的情况尚未稳定,林哲不放心,这些天都要24小时的留在医院照料一下,并不方便联络。而且,那天之后隔了大概有三、四天,林哲就给她打了电话,之后每天都会持续,或短或长,总也忘不了给她父母问候,问文心里有点小甜蜜,也难为他如此周到。开始的担心也慢慢的化为了泡影。
于是第二天,下香山的时候,问文忍不住给林哲拨了个电话,只是电话转到了秘书台,这几天都是这样,问文叹气摇头,怎么又去照顾正允了。
问文都有点小嫉妒了,只是听说正允的情况趋于稳定,问文也替正允开心,更替林哲开心。其实,这几天,问文从博叔那听到了一点,自己又想了一下前因后果,方才明白,男人之间的友情有时更让人难以想象。
林哲身体不好,但是仍然是这般不辞劳苦、尽心尽力的照顾正允,就连博叔,看起来一直都很担心,但也没怎么劝阻。而正允,生病时间并不短,明知道林哲是这方面的专家,但是顾忌他身体不好,避免他担心,硬是生病大半年,还是半点风声都没透到林哲耳边。明明是对生命那般的渴求,明明这边的治疗并不顺利。
但即使如此,在小院中见面,还是依靠止痛剂,忍痛爽朗的笑,轻快的陪着,倦极,也强撑。其间还是插科打诨,笑闹非凡。只是不知道每次他从房间出来,七尺男儿,都先化上个妆,以求遮住日益衰败的脸色;也要换上宽大的衣服,以求掩饰被病痛折磨得已经变化的身形。难怪正允是开心的,但焱晨一直是那般的轻轻冷冷,不时在不经意间,望向正允还会流露出忧心,而看着林哲却有点怒意。
问文后来才明白,这才是林哲在山间小屋后期不时若有所思,更是令林哲难得狂怒的缘由吧。也慢慢明白林哲搬至市区内做了什么,说的那些她不懂的长串单词究竟是什么,讨论的片子,看的病例究竟是什么。
此时,正允情况趋于稳定,林哲怕也能稍微放下心来,可以不用再这么累了吧。问文心里笑了笑,留了言,说了父母的意思。
晚上,等到了林哲的短信,大意是抱歉这边事情走不开,但约在问文父母离开北京前那天,一定一起吃个饭。
lda过来的时候,林哲正好发完最后一个字。lda抢过他的手机,一眼扫去,颓然叹气,气极抢白:“你去得成吗?”
第61章
也没想着林哲能回答,昨日才刚刚插的管,尚且不能说话。按照呼吸的状况、炎症的情况、恢复的程度,她怎么都不相信这周末就能出门赴宴吃饭的。
林哲也只是微微一笑,苍白的脸色上似乎多了点阳光,抬手就往键盘打:“有压力有动力。”
lda只是冷着脸,刺了一句:“在不乱用药的情况下。”
正允的手术是幸运的成功,手术进行了整整10个小时,算是比较顺利了,让人欣喜的是预后更好,七天后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