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已经完全的解决了问文的问题。
谁知问文象是醒悟了过来,还是追上博叔:“即使他是,我也不能和他学。”
博叔皱了皱眉,等着问文说下去。
问文喘了口气,想了想,停了一会才接着说:“我不想和他总讨论他的身体,他虽然不瞒我,可是总归也不想总是提着。他会不习惯的。”
博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点头,“唉,的确是我考虑不周。不过,你的事情我还要再想一下,如果因为这个耽误你的学业,阿哲责怪下来,我可受不了,不然你和他说说好了。”
问文似乎有点撒娇的说服博叔,但说的话句句在理:“读这个本意就不是为了学业的,博叔你也知道。我这个资质,就算怎样认真地做研究,也不会给系统理论添上不可或缺的贡献,如果比较,对社会的效益还不如我现在做的秘书一职呢!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学些现在就用得上的东西呢?这是实现社会效益最大化的最好方法。其实,我只是想在林的身边能够安心一点,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虽然说就是身体弱些,但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会不由自主的害怕,会把事情想得很糟糕,比如这次。林,”问文沉吟了一下,接着道:“我总觉得他对这方面也会有压力,如果要分多一分力来照顾我的心情,我就更不希望那样。”说着说着,语调彷徨,抬着头望着博叔:“不和他说,也是不想让他多想,这方面,我总是抓不住他的心思。”
博叔开始的时候听得颇感欣慰,后来看到问文害怕彷徨,宛如对待儿女般的安慰的拍了拍问文肩膀:“傻孩子,好吧。博叔私下答应你,不告诉他,也帮你找个好教授!”
问文露出笑脸,高兴地答应:“谢谢博叔。”
博叔如同长辈般拍拍问文,似乎有点心疼:“傻孩子,有什么你不敢问他的,来问博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要自己的脑袋想东想西的,尽想些没影的事。”
问文只知道说:“谢谢博叔。我没想到太多,但就是看他吐得那样辛苦,我心就抽抽的疼。我总觉得自己不够坚强。”
“傻瓜。有什么好谢的。你们俩虽然感情进展的快,但毕竟朝夕相对的时间不长,可能有些不习惯。其实阿哲也没那般脆弱,他一直都控制得很好,认真服药,遵医嘱。慢慢你就知道了,像他那样的伤,他已经算恢复得不错,就算是这次,你也不用担心。我猜啊,是因为昨天他奔波一晚上,休息晚了,体质就不好,刚上来车厢的空气不好,阿哲的肺和呼吸道是最脆弱的,偏生胃也不强,应该就是心悸性的干呕,就是累得狠了氧气不够给闹的,就是看起来反映大,其实不严重的。”
问文却只是语音微弱,浮现忧伤,低低地道:“我知道他不好的时候,我见过的。”
不好的时候,身体是连不好都无力表达,虚软无力,甚至连呼吸都不能控制,那般的羸弱,问文实在不愿回首。问文心想,自己每次看他不舒服都会这般的害怕,是不是当年162的样子已经埋在心底,如今已经情根深种,更不能忍受失去,就怕林哲会变成初相见的模样呢?
博叔看着问文,有点担心:“嗯。那就好。”
停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忍不住,劝:“问文,你不要担心,害怕,不然,我怕阿哲会退缩的。”
“嗯?”
“阿哲,他这辈子,什么都能争取,什么都能控制,什么都能克服,偏偏,对自己的身体无法作主,他现在还比较好,但还是想了很久才迈出去这一步,我看到了他的挣扎,如果他认为你会不幸福,他会退缩的,真的,你求博叔一件事,博叔也当作求你一件事?我知道这样对你可能不公平,但还是答应博叔不要担心,要快乐,好吗?”
“博叔,你误会了。”问文很坚定,“你相信我,我现在很幸福快乐,而且我的幸福,我的快乐是只要和他一起,足矣!”只是正因为幸福,所以才会患得患失,无法承受失去的痛苦,甚至连想都不敢。
博叔看着问文似乎总藏着心事的脸儿,他能理解问文,也心疼。只是他还是要逼迫她,她不仅要幸福,还要不能害怕。他坚定地看着她:“不要想着会失去,博叔不想,你也不要想,不要想得严重,其实人就是自己吓自己给吓到的。”说罢,像想起什么令他自豪的事情似的笑笑:“就像阿哲常说的,只是慢性病,不妨碍的!”
问文却已婉然,她如同女儿一般挽着博叔的手臂,微笑:“博叔,你放心。我知道的,我明白,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多想,我一如平常,我不会退缩,这个绝不会成为我和林之间的问题。”说着,居然还竖着两个手指作指天发誓的模样。
博叔不禁笑笑,唉,还是个小女儿心态呢。
那边车厢的灯光下,远处那人昏沉之间似乎动了动,只是相隔太远,博叔和问文都看不见。
气氛融洽。或者,因为是关心着爱着同一个人的缘故,她和博叔之间似乎不知怎么地,就变得很熟很亲密。
问文对林哲以前颇感兴趣,逮着这个机会就问东问西,就差没照片了。
“林他几岁毕业啊?怎么这个年龄就成了哈佛教授了?”
博叔也很温柔,真的如他所说,知无不言。只是听着这些问题也很自豪,笑笑“是副教授。那时候真的很有意思,因为要继承家业,结果边在医学院开课,同时却边要到商学院做学生。有一次,院系比赛,两边都没询问就直接把他作为划艇比赛主力队员,嘿,这下好了吧,才知道两系同名的风云人物更是同一人。”
“啊?结果呢?”
博叔哈哈大笑:“还能怎样,缺了我们阿哲,商学院和医学院都输了呗!刚巧那天有个紧急的临床,怪不上他。不过这些都我猜的,他没告诉我,让人骄傲的事他都不告诉我,就爱剥夺我的乐趣!”
问文看着博叔自豪的神情,听着一桩桩的趣事,心里有喜有悲,吸吸鼻子,悠悠道:“被我爸知道他这么能耐肯定欢喜死了,他就对念过大学的人感冒。以前他们工厂来了个大学生做厂长,天,不管他作黑作白,就是夸他有能耐,直到我考上大学情况才好点。林这点啊,加分好多,我爸面前估计我都挣不上宠。”
博叔却刮她鼻子,“小丫头,这么快就想到见家长了?”
问文害羞,多年以后,她想到今日的谈话,心里都还是剐着疼,她怎么都不会想到,人心难测,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也不可能100的掌握对方心里的想法。
此时,她却只会摇摇头,说:“我佩服他,医学已经够难学的,他还要同时学商。以前挑志愿的时候传闻学医是如何的可怕,心理生理,害得我临阵逃脱,看,现在来后悔。”
博叔也摇摇头:“我当时也让他不要这么辛苦。可是学医是他的兴趣,也是他外祖的愿望,但是他也答应了他的母亲,只要到了25岁,一定回去帮忙打理家里的生意。那时候他和他母亲虽然不太亲近,但很尊重很敬爱他母亲的,所以只能让自己辛苦点了。”
问文看着博叔眼中的淡淡的无奈和悲伤,想到当年看到林哲在医院中的孤寂和疏离,忍不住想问,现在就不尊重不敬爱了吗?只是终归还是忍住。只是随意问了句:“林的家很复杂?”
博叔看了问文一眼,勉强一笑:“也不是。只是夫人和姑爷两家都有生意,终归事情又多又杂,夫人也不容易,姑爷再娶时他带着个孩子,夫人自幼娇贵惯了,怕一时环顾不周也有的。在夫人眼中看来,每个人都要承担自己的责任,有时候难免会勉强阿哲做些事情。这些啊,还是等阿哲有精神了你问他?”
问文没作声。博叔一向如护幼崽般的维护林哲,此时却也不掩饰维护林母心情,语义中隐隐流露了许多信息,只是,问文不想再探究,也不想再想。她,只要好好的守着林哲就好了,其他的她不管也轮不到她来管。
林家大宅
“如果你想去北京,不必,马上更改行程。”杜筱坐在沙发上,手里优雅的捧着一杯咖啡,静静的对从楼上急急而下的谨言,突然出声阻止。
“妈?!您既然是知道我要去北京,应该知道是想做什么的,您怎么能放心?”
见杜筱没有什么反应,还在慢慢的啜饮着那杯早已放凉的咖啡,谨言有点沉不住气,“妈,方问文这个人不简单,您难道就这样的让她留在二哥身边?”
第54章
见杜筱没有什么反应,还在慢慢的啜饮着那杯早已放凉的咖啡,谨言有点沉不住气,“妈,方问文这个人不简单,您难道就这样的让她留在二哥身边?”杜筱还是不作声。
“这个女人不可轻忽!您是忘了,前两天公司跳票的事了?跳票啊?还好一向我们商誉良好,但是这无形的损失不知道有多大?还是您忘了她首鼠两端,把您玩弄在股掌之上?!现在她就在二哥身边,您就不管,就能放心?”谨言有点不冷静,说话也不由的大声起来。
“铛”的一声,声音不太大,却足以让谨言噤声。
杜筱缓缓抬头,严肃、沉静:“你不仅该叫谨言,还应再叫慎行!”
谨言很阳光帅气,此时虽然惧怕母亲的威严,低着头,嘴上却不忘嘟囔:“敬谢不敏啦,慎行的名字还是还给妹妹好了。”
杜筱被他这般,又好气又好笑:“你们两兄妹都一样,最不让我省心,都怪你们父亲,乱起名字!”
谨言实在太会看眼色,知道母亲似乎缓过了劲来,也不害怕,在桌上挑挑拣拣了一块蛋糕,就扔进嘴里,还不忘嚷嚷:“我和算是最安分的啦,大哥和二哥才最让您心烦呢!”
杜筱脸上一滞,顿了顿,猛拍他的手,“脏兮兮的,也不洗过!”
谨言还是没正经的鬼脸,正欲出门。
杜筱脸色却已正经:“不管怎样,不许你干预你二哥。”
谨言拖长语气,明显不满:“妈!!”
“他昨天专门和我谈过。”
“妈!您这是心软,纵虎归山,你不能因为太久没和二哥谈过就糊涂了,就算您不觉得二哥被那个坏女人缠住很危险,我也怎么都不会承认这样一个嫂子的!”
“谨言,”杜筱声音已带怒意,厉声道:“你,真的要谨言!”
谨言还是一脸不忿,但是迎来的却是杜筱更严厉的警告:“你二哥要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阻止,这么多年,你应该清楚。不管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不要再搞出任何的事情,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上回阿哲是怎么病倒的。如果再出一次上次的事情,就算是你,我也严惩不怠!”
谨言似乎知道自己理亏,语音都低了八度,乖乖认错:“妈。那次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会变成那样。”
杜筱慈爱的看着他,叹了口气,轻轻说:“我知道。只是到现在你也应该用脑子分析一下,支票金额如果不是阿哲填的,又怎能刚好不跳票,却只剩百位数?签章的是博叔,你应该知道这代表什么。虽然我不喜欢那个秘书,但是我相信阿哲的眼光,他认定的,我们就没有什么可以再做的了,也没什么能做的了。”
谨言似乎还想辩驳,杜筱却一摆手:“忠诚对你而言或者很重要,但是对阿哲而言,”杜筱顿了顿,长叹了口气:“感情更重要。”
谨言也顿了顿,最终也无奈笑了笑,称知道了。走出大厅之前,缓步走过去,亲昵的抱了抱杜筱,轻声道:“妈,别想了,二哥那般门清的人,明白你的。”
杜筱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去干正事吧。也转告你大哥,不要插手阿哲的事了。”
谨言应了一声,吐了吐舌头,退了出去,大厅又恢复了宁静。杜筱重新拿起咖啡,慢慢的啜饮着,咖啡放了不少糖,但心里却微微泛苦,什么时候阿哲才能和谨言这般的与她撒娇、顽皮、亲密,或者在林哲年少时候,这般的情景时常出现在周家兄妹间,却没有分给林哲半分母亲的怀抱,从可爱热情变成了冷冷独处的少年的时候,从周家永远有周家的排序,而林哲却只是杜家的大少爷的时候,这一幕如今就已注定是奢望。
不仅是这幕。
明明是林家的大宅,却偏偏她来了之后,他就再没出现。
她真的很想直言问他,终究不敢问出口。只是母子之间平常的谈话维持都已属不易,或者在他受伤后,她作出了决定的之后就已划下了不能修复的裂痕,这一切都只能成为追忆。
苦果自酿,如今也只能自己吞下去,慢慢承受。
空山新雨,清泉石流。暴雨过后的清晨,朝阳初起,山涧鸟鸣,木叶清香。
问文少了昨夜的奔波与慌张,多了一份从容,连心情都好了起来。
想起昨夜,她都不禁摇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贵人出门招风雨,一下火车,暴雨倾盆雷声隆隆,那人,从晕晕乎乎中醒后就不大舒适,越接近北京,越是不安稳,空气的变化,对于他这种腰脊受过伤的最是敏感。纵是耐得住痛苦,也禁不住寒着脸,虽然在发号司令,却不时无意识的用手撑扶着腰部和敲打着腿部的关节。无奈还是吃了止痛药,但效果却不明显。难怪以前阴雨天都不出门。
只是从火车到的轿车不足十几步的距离,也举步维艰,疼得连步态都不正常,呼吸粗重,问文看得心疼,但还是微笑,假装挽着他的手臂,扶着他过去。
只是,他还是轻易的知道了她的用意,大方得让她搀扶,只是回首一笑,咬了咬牙,满怀歉意,还是说:“拖累你了。”
问文直想哭!如果不是人多,怕当即就和他吵起来,他俩之间,原来是还要这样说话的,她真是高估了他们俩之间的亲密程度!
上了车,脸色还是不渝。只是手心时而痒痒,看看那人疼得厉害也不安分,扯着她的手,轻轻拉着,不时划着圈,一脸带着歉疚的微笑,做错了事乞怜讨好的模样。
能够想象吗?清冽冷峻的林董,这般的讨好,问文不禁扑哧一笑,一边用手心顶着他的腰部,轻轻的捂热,一边用另一只手有节奏的轻锤他的大腿,一边强装正经:“哼,看你,如果下回还这般说话,我就整天说对不起啊,再不然就翻出我,嗯,我做的错事,一件一件的,看不腻味死你!”
林哲深呼吸,求饶,“好了,姑奶奶,我错了,以后我对你百分百的颐指气使,满足一下你小媳妇的愿望。”
汗!问文满脸黑线,感情这人的世界不是黑就是白?就不知道谦虚礼让?真是三分颜色上大红了。
七月的天,车里居然暖气和排湿都开得很大,林哲才慢慢像活过来一般。人不能改变天气,却还是可以改变局部的干湿环境,某种意义上也是人定胜天吧。
果然,这是林哲咿咿呀呀的,毫不客气地指示问文,手掌上下前后左右的敲打。
只是问文根本没有心思和他吵闹,手下触感一片僵硬,心里一紧,都不知道不合适成什么样了,还在随意玩笑,心里烦闷,手上更是赌气似的使劲,就想让他僵硬的肌肉和造反关节重新柔软。
谁知道这人也不知道是什么脑子,非逼着司机开着远远的路,要夜宿在这京郊的别墅,大雨滂沱,外面喊打雷闪电的,山上更比市里阴湿,本就不是个好选择,只是博叔却也没坚持,问文只能赌气,闷哼哼的嘟囔,林哲却是淡定:“放心,这车防雷系统很好。”
问文再次黑线,这都不是重点好不好。
只是现在呼吸着这新鲜的空气,突然觉得一劳永逸也不是个坏的选择。7月的城里不是大烤厂,就是个大停车场,那里比得上这里这般清新幽静,是个养病的好地方。
而且一下楼,她已经恍然明白林哲非要住这的理由。
楼下院子疏朗宽阔,一个俊朗邪气的年轻人和林哲正在高谈阔论着什么,他们甚是返璞归真,两人坐着古老的编织的藤椅,在一棵大枣树下,旁边煮着茶水,阳光斑驳,透过树影照在他们脸上,即使只是随意的喝茶,都有种精神气要蓬勃而出。年轻偏偏又安详。又好看。
问文看着也不禁心情开朗,两人都是异常帅气的人,围炉品茶,如果不是7月的天,就可以入诗入画了。
林哲听到响动,看见是她,微笑的起身,把她拉过来,介绍:“正允,此间主人,恩,说起来也是你本家!”他的脸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阳光下的缘故,气色不错。只是昨日刚犯过关节炎,不敢造次,藤椅下还是垫了层薄毯,身上也套了件棉质的长袖衬衫。
果然就是正允,问文看了看林哲,此次来京,还真是不单纯呢。
第55章
“问文,问文?”听见博叔的叫唤,问文才突然晃神。红茶早已越过杯沿,漫到整个托盘都是,却浑然不觉,问文手忙脚乱的收拾,连声道歉。
博叔仔细地看着她,关心道:“不舒服吗?怎么最近几天总是神不守舍的?”
问文摇头,又陷入沉思。这到底怎么了,这几天看着林哲,对她也好,也没见他去什么公司,陪着她逛了北京很多地方,看起来似乎比她这个念了7年书的人还熟悉,可是总觉得林哲心里似乎有什么事情,兴致不太高,有时候还会出神地略有所思,这些都不奇怪,就是待他回过神来,却又会和她道歉,在那座农家院子的时候,他已经很少这般了。
问文心里忐忑,自从那天林哲和正允不知谈了什么,就黑着脸喊收拾,其实正允和林哲感情很好,问文就曾听说,当时修那做农宿,是正允瞒着林哲坚持要把附近的杨树和柳树移走,即使颇为费事,怕的就是四月的天,林哲过来,杨柳絮飞,让林哲呼吸系统受损,就为着这事,问文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只是这般体贴的人,居然能把冷静内敛的人气到脸黑,都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这会子搬进城里也有几天,还真是有点想念那座院子。
想起来,问文还不觉一笑,那院子还真是农宿,正允居然不是玩笑。
那天林哲与问文缓缓走出去,莆一走出后面的院门,已经听到前面隐约传来了嬉闹声,正是周末的时候,不少人专门从城里赶到这里,山清水凉的,避暑绝佳的好去处。
问文意外:“真的是做生意的啊?”
林哲瞟了她一眼,鄙视:“当然。不然你以为呢?”
问文快乐的搀着林哲,大吁口气的呵呵的笑道,挺开心:“还以为是你们的私人场所呢!昨天心里就已经腹诽好久,圈起这么一片地方,又不常来,简直暴敛天物加十二级浪费。”
林哲也笑笑:“不说我资本家了?”
问文故作正经的想一想,一本正经的宣布:“嗯,也是资本家!但是这点上我喜欢你这资本家。这么好的地方,就应该大家分享,资源最大化。”
这房子是建在山的一个缓坡上,没有南方院子的小桥流水,精致通幽,却古朴有趣,疏朗宽阔,前面的缓坡并不大,随机的种了几颗细叶松和柏树,正直夏天,坡上草地一片翠绿,就连懒洋洋的松柏也不甘人后,挤出了几片新叶,一派生机勃勃。
沿着山间的路往下走,有一条清澈的水沟蜿蜒而下,水并不是很多,看得出来如果不是夏天,应该可以一迈而过。有趣的是,沿着水沟居然种上了一排的水杉,高大挺拔,翠绿好看。
问文越看越喜欢,不禁惊叫:“这里不是植物园吧?”
林哲微笑:“路痴!这是城西南片。”
问文雀跃,拉着林哲:“我只在植物园看过水杉啊。我最喜欢水杉,小时候植物老师要收集标本,看了百~万\小!说上的插图,就是喜欢上了水杉。不过那时候家乡没有,还郁闷了好久。结果只能采了别的复叶来代替。”
林哲笑着听,看着她从心底的喜欢,心里平静而愉悦,正想伸手帮她采摘,谁知问文阻止:“不要。”
林哲回身,疑惑。问文笑笑:“小时候傻,以为什么都能留起来,什么都不舍得扔,每次什么东西不见了,都会哭鼻子,但其实慢慢长大,才发现没什么能留住的。”说着说着似乎还有点感伤,林哲搂着她,她继续说:“所以啊,叶子就让她自然的完成生命的历程,留在树上挺好。喜欢的,就顺其自然,留在那里就好。”
林哲搂紧她,轻声安慰:“傻孩子,多愁善感。”接着微笑而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我也不喜欢标本。不过倒是经常接触。”
“啊?”问文意外。
林哲笑笑解释:“那时候学医啊,终日都要和它们打交道,没日没夜的解剖,”突然他停了停,眼睛带上点促狭的笑意,问:“你吃过早饭了吧?”
问文心想,都几点了,当然吃过,就只有你这三餐不正点,如用鸡啄米般吃得少的才会问这种,没营养的问题,自然的点了点头。想了想,突然醒悟:“会很不习惯吗?”
林哲笑笑:“刚开始有点,后来都能边等试验结果边吃饭了。更加变态的时候也有过,实在没时间睡觉,只能就地在实验室眯一会儿,周围可全都是福尔马林呢,”林哲随意看了看天气,用手挡了当射过来的阳光,看起来总是那般的潇洒随意,道:“嗯,不过现在天高云淡的,我们谈情说爱不适合。”
问文有点看呆了,发现自己越来越花痴,过了一会,才记得嘟起嘴:“还不是你说起的。”其实她知道他的体贴,他让她明白了意思,但是不会很血腥,很难接受,也成功地转移的话题,她心里挺高兴,独自的回味这份体贴。林哲慢慢地走开了几步,问文心里一激动,跑着过去,追上两步,紧紧地抓住他的臂膀,认真:“没关系,我想知道你的过去。不能早点认识你,已经很遗憾。”也不顾林哲的反应,只是亲密的挽着林哲,点着大石头,一跳一跳的穿过了沟涧。
这种谈情说爱的日子过得轻松惬意,吃着山野珍菜,水库肥鱼,林哲似乎也养得胖上了一点。生活上也很有规律,晨起两人挽着手散步,午晚两餐问文发挥她的特长,成了专职的伙头,不仅照顾林哲,还做上那个方正允的饭,算算人头,居然也有7、8个,几天下来,蓬头垢面的,可是却甘之如饴,还号称要写上一本小说《黄脸婆是怎样炼成的》,万一真的下堂,说不准还能卖上点钱赚点稿费讨生活。
林哲自然很高兴,摇头晃脑:“那你可得快点成为我的糟糠妻!”
问文自然是呸他一口,接着笑吟吟的做着她的住家饭。
反而林哲最是舍不得,在她做饭的时候,总是跑进厨房,想帮她鞍前马后的打个下手,却总被问文赶出来。久而久之,林哲也不再勉强,和正允一起,做个甩手掌柜。
可惜功夫总有被破的时候,林哲唯一比较好消化的肉类就是鱼了,自从问文探听出这个情报后,天天变着花样给他烧鱼。煎炒炆炖样样齐全,烹制过程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是杀鱼。让鱼档老板杀了再拿回来又怕不新鲜,只能自己下手,可是她胆小,每回都弄得鸡飞狗叫。林哲实在看不下去,走过去抓起鱼,问文还挡着不让,林哲笑:“这里是人烟稀少,否则一定有人告到保护动物协会!”
问文还强:“这里不兴这种事情的。”
林哲手势优雅,已经绕过了问文,拍晕了鱼儿,低头开始开膛破腹,边说:“放心,我不在你的领地呆很久,那,鱼杀好了。”
天,这么快?只是说话间的功夫,已经弄好了,还冲洗了一遍。刀口整齐,问文呆呆的接过,原来,心想,他原来还这么残忍能下手的啊。
林哲信守承诺,乖乖的回去和正允下棋。谁知不过一秒,被问文“阿”的一声,吓得心脏都慢了半拍,冲过去,只见问文拿着刀,脸上溅满了不知道是水还是汗,头发乱糟糟的,那条鱼已经掉到了地上。还好,没事,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伤口。
林哲放下心来,开始哭笑不得,过去默默的捡起鱼,洗净,问文才像回过神来,声音还有点斗,说:“太滑,而且,鱼没死。”
林哲拿起刀,快速的片起鱼片,边鄙视,“小姐,你初中生物不及格吗?典型的受控于脊髓神经的肌肉动作啊,青蛙试验你没做过?”
“我生物会考可是优!”问文勉强笑笑。话虽然这么说,可是想起当年那解剖青蛙的情景,用鸡飞狗走,青蛙满地来形容真不为过,她是怎样都没下得了那个手,只是当年生物老师认为是副科,也不好意思抓得那般严格,才顺利过关。
自那以后,问文再没和林哲抢过对鱼下狠手这个活,为了鱼着想,也为了林哲着想,他急急的跑过来的样子还真的吓倒了她。林哲的手势很好,刀快,刀口整齐不说,连分段,切片都片片均匀,如同被精确计量一般。
问文有时候看着他的手良久,才突然想起,原来这就是抓手术刀的手,白皙,指甲很短,刷得很干净,林哲虽然没有做手术很久,可是还依然保持着原来的习惯,问文看着看着就会心疼,恍然明白了初相见时那虎口上淡淡的茧。
当年,还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他手下脱险,起死回生,如今这双手依然灵巧,恍然间还能透过看到当年的痕迹,只是如今……放弃的时候,一定很辛苦吧。
第56章
林哲似乎纯粹的想过一个假,放松,休息,他们这几天过的是逍遥自在,既没有谈及工作的事,也没有说到以后念书的事情,问文也不时地就会忘记,自己吃完饭,就会两人随意看看碟,打打游戏,聊聊天,还有骑骑马。
这里和农家院落真的很像,院子前前后后还种有蔬菜瓜果。正值夏天,青菜长势很好,翠绿欲滴,奶白菜肥肥大大,看起来就食欲大振。瓜果蜿蜒爬上竹栏,绿的红的,只是还没有完全到收获的季节,特别是香瓜让问文嘴馋了很久,可惜只有拳头大。林哲和正允在聊天的时候,问文就喜欢蹲在这一畦一畦的蔬菜里面,看着方嫂浇水翻土,帮忙着收割。即使在山里,这九伏的天太阳也是很烈,把问文晒得整张脸都红扑扑的。林哲总说问文,是如假包换的伪劳动者,重音还重中的落在放在了那个“伪”字上面。说她是施肥浇水就没干,净干收割的活了。
问文脸上红扑扑,看不出是晒得还是不好意思脸红的,倒也不虚伪,揽过了责任,应道:“这叫来得巧!能耐的你就不要吃。”甩身埋头进厨房。
自然,她留意不到,林哲的眼光凝聚,久久都没有挪开。
问文在厨房忙乎的时候,后面的几天如果正允不在,林哲不时也会捧着个笔记本,在外面的大厅里专心致志的看着什么,问文偶尔偷眼瞧去,居然还不是报表和红红绿绿的股票,看起来更像是些医学的片子。问文更是不懂,问他,他只会轻轻放下,然后笑笑:“放心,不是我的。闲来技痒,拿来回忆一下。”
问文很喜欢他这个样子,通常此时,都不会打搅他,只是视线远远跟随,遥遥望去,不由得沉醉在林哲那种专注的神情里,是真吸引人。
更让问文吃惊的是,他们居然还去骑了马。
从农家小院转了出去,问文才知道原来这个地方离她曾经到过的十渡野山坡很近。有天天气好,林哲难得的换上了短袖tshirt,整个人焕发出一种悠闲自在的气质。
林哲对这里似乎颇有为熟识,七转八转,就转进了一座老乡家的小院,问文远远就闻到一股怪味,害怕林哲不适应,正要一起进去,谁知林哲已经潇洒的牵着两匹马出来。
出门前,问文还不知道是干什么,直到现在才恍然醒悟,嘴巴张得老大:“你,你不会是要骑马吧?”
林哲斜眼含笑,带着那么点挑逗:“你不会不会吧?”
切!小瞧人,问文大嚷:“本姑娘英姿飒爽,纵马狂奔的时候你还在睡大觉呢!等你看看我的本事!”话虽如此,可是还是会不放心林哲,命令式的语气:“你快还匹马给老乡,等我跑上个来回,你要负责乖乖给我数秒,看我的!”
林哲点头,问文不再多言。踏鞍上马,不敢扬鞭,但是一夹马肚子,就出去了。
只是过了会儿,总有马蹄声音如影随形,问文毕竟也只是大学毕业的时候骑过一匹温顺的大马,如今奔起来了,虽然猜到是林哲,也不敢造次,不敢回头望,也只能大喊:“你不要骑了,你要计时,等我回去。等我回去!”
耳边的嗒嗒声还是没减,还随风传来了清冽的声音,喘息稍急,但是稳定:“专心,不要制造机会给我英雄救美。”
问文吓得耳朵肉都颤了,专心起来,林哲不时在旁边指点问文,“放松,轻夹”等字句,间接清晰,问文慢慢按照他的指点去做,感觉是骑得比以前轻松多了,也淡定了许多。
他们俩那天就一路狂奔,直到真的看见了草地,才缓缓停下,策马而行。
即使名师指点,问文也累得够呛,急忙回首看看林哲,却既诧异,又沉醉,呆了。
林哲因为运动的关系,脸上浮上了一层红晕,气息经过调整,也很稳定,夕阳照下,脸色看起来很好很健康,十渡就是有这个好处,水多,他们慢慢的沿着平缓的溪流缓行,还颇有古风。放马狂奔后,他们的心情都很好,问文觉得心中的担忧、抑郁和未知的恐惧都发散了不少。
林哲对着问文微笑,好不得意:“我骑马还能当你师傅吧?”
问文看着他微笑、满足甚至还有点阳光的神情,突然觉得明白了他的想法,他身体不好,但是绝对没有她想象得弱,她可以放宽心,放下包袱,不必顾虑的去谈这场恋爱。
脚步顿了顿,放松了马绳,突然跑到他的身边,牵着他,满足的把额头蹭着林哲的肩膀,紧紧相拥,只想到天荒地老。
只是总有乐极生悲的时候,他们是浪漫的看完了日落,可是日落之后就一点都不浪漫。问文是自毕业后就没有碰过体育,这一天下来的运动,回到小院是腰酸背痛腿抽筋,林哲腰脊受过伤,情况就更是好不到哪里去,被博叔和lda狂埋怨了一顿,他们俩却像偷糖被抓的小孩,相视一笑,半句也不敢申辩。的确,偷糖的美味,也只有同犯之人才能领略。
偶尔,他们也很安静,听着音乐,吃晚饭,聊聊天,林哲静静的对她说起以前的事。
问文总以一种仰望的目光看着他,似乎一切都在他,那种高不可攀的学习都显得这般的容易。
林哲却会笑笑,拍拍她的脑袋:“我们也很辛苦的。当时念书的时候图书馆上有一堆训言不算,课堂上教授也会不时的刺上两句,什么‘即使现在,对手也不停地翻动书页’这种类似的话,我们学业也紧张,让你恨不得就是快马加鞭,完全的不休息。”
“真累。”
“也是我们小孩子不懂事嘛,而且竞争激烈,大家都是不笨,个个都有抱负,谁也不服谁,心里难熬得很呢。那帮老谋深算的家伙就是用些方法刺激和煽动我们,想起来学校、学生之间的竞争,大半责任都在他们身上。而且相对的,我背景不清白,更是要发奋图强。”
问文困惑的笑笑:“背景不清白?”
“嗯,当时在别的大学念的本科,结果在医学院的时候有点奇怪的想法,总想要做到更好,自己也是喜欢,哈佛的优势已经渐渐不明显了,有些本是传统的优势项目还输给了约翰霍普金斯,那年的诺贝尔奖也丢了,虽然不是反映立即的成果,可是教授们就是觉得丢了面子,卯足了劲的教育我们,把我们压得那个惨。那段时间,忙得像狗,不堪回首啊。我们觉也缺得厉害,我可是出了名的,大家都说,如果去叫lk,一定让他跟着出门才行。否则叫一叫,翻个身又会睡着,甚至穿着衣服,刷着牙,也能睡着。”说罢,还微微一笑,只是有点苦涩:“幸好那种生活已经结束了。”
问文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不喜欢听这些,也不懂,如果不是前两天翻某网的yy小说,她压根不知道什么约翰不约翰的,更不清楚他之前在那间学校,学的是什么,而且听起来是真的好辛苦。可是她能看出来他嘴上虽然是说着不堪回首,可是微光笼在脸上,印着淡淡的笑意,印照着隐隐的神往,想必只要往前冲,就能有进步,干劲十足的青葱岁月对他而言是快乐幸福的时候,是美好的回忆。他愿意讲,她就愿意静静的陪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