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虽近也远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虽近也远第16部分阅读
牢记备用网站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icu,lda吃惊不已。林哲的技术算是甚好,和医院陪的医生和助手术前术中的沟通也没有什么障碍,lda不得不服,有人就是天生干这种活的,即使有几年没干也不手生,或者那几年没日没夜地工作,已经把这些深深的刻到了骨子里,成为了一种本能,真无法想象当初他不得不放下手术刀的心情。正允的情况也比想象中的好,但是怎么好,情况还是复杂。不幸的是drkundert那边的手术并不顺利,没法及时赶到,林哲就硬硬的撑下了这十个小时,让lda焦虑不安,可还是很幸运。林哲下了手术时,人虽然看起来疲累不堪,可是精神甚好,只是脸色青白了些,身体僵硬了些,也有肠胃的症状,但也没有明显的不妥,至少最让她担心的心肺上的疾病没有爆发,不禁慢慢放下心来。

    只是术后的几天也是不能掉以轻心,林哲顺势也就在医院里了,既方便照顾正允,也方便lda照顾自己。

    术后7天,正允也终于转出了icu,林哲却在那天一反常态,即使戴着口罩也能让人看出他来意不善,气势汹汹的冲进正允的病房,拿着一叠lda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文件,很不客气的扔在正允面前的小桌板上,意思明显,就是让正允签名。

    lda看在眼里,正允眼中分明的不愿。也是刚刚动过大手术的人,人虚弱不堪,似乎再用力大声的说话,听起来还是那般的轻微,他只是偏过头,固执,费力:“我不太舒服,累了,想睡。”lda看来也觉得心疼,这般爽朗的男孩,经此手术,如今却是气息微微,这般的柔弱。幸运的是最坏的时候已经过去,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

    林哲却没有识趣的表示,也只是一句:“我也累了。”

    然后便搬好了凳子,瑕好以整地坐在床头,双手轻轻抚着双额,只是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正允。

    良久,正允也没有听到林哲起身离开的声音,终是躺不住,慢慢转过身子,回头,毫无意外就撞上了林哲淡淡的直视的目光,看着他同样青白的脸色,心里一阵不忍,无奈的抓过文件,找到应该签名的地方,在几份文件上都签了自己的名字,可毕竟是久病之人,签到后来,手都在颤抖,只是几个字,就已经薄薄的覆上了一层冷汗。只是不愿已经消失,转而是一句小声地抱歉:“辛苦你了,师兄。”正允觉得这声音是如同蚊吶,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林哲倒也不客气,等他签完,一叠叠全都安静仔细的收好,然后转身,也不正眼瞧他,按了一下护士铃,出门,关门之前似乎还是忍不住:“方正允,如果你不是刚从icu爬出来,我敢保证,你的头上一定会被扔满你刚刚签的文件。”声音隔着口罩传出来,已经混沌了几分,但即使如此,正允心里也是一阵寒意,后悔不堪,看来这次自己还真是把看起来温和的始终风云不变师兄给惹到了。

    啪啦,关门的声音,干净利落,一点都不脱泥带水。只是现在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林哲分明昭示着他在生气,这个时候最好谁都不要惹他!

    对着一如既往都会站在病房外等候焱晨和一位在正允病重时常出现的男子都没有心情寒暄,只是略一点头,叮嘱了赶来的医生和护士几句,直接扬长而去。

    正允只是定定的望着房门,喃喃的轻语:“又辛苦了,师兄。”眼睛居然不由自主地发酸,大概是疼的,眼泪几乎不受控制,溢出。

    故意做出恶狠狠的态度,正允以后怕再也不会干这样的事了吧?林哲心里盘算着,也算终于稳定了。林哲提了几天的心放了下来,打了电话给问文和她父母,心里琢磨算着什么时候过去给她一个意外惊喜,想象着她甜美青春的娃娃脸和迷糊胆小的模样,心满意足的微笑。心情好了很多。原来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只是幸福也是这么短暂。

    人总是这样,撑着的一道气一泄,精神一松,身体立刻就垮下来。只是刚刚回到隔壁病房,脑袋从隐隐作痛变得头痛欲裂,呼吸也不畅顺。这几日真是过于紧张和疲惫了,林哲苦笑了一下,这样的身体还是不能如旧时般的忍受不眠不休啊。努力的做深呼吸,平顺自己的气息,感受了一下,胃部也在隐隐的翻涌,叹了口气,知道是前段时间用药太猛的副作用,这几日已经不敢进食,但还是止不住地恶心。

    想想还是不按铃吧,自己慢慢的挪回床上,拔出氧气管就往鼻子里塞,稍稍半躺着,平复一阵连着一阵的不适,希望头顶突突直跳的血脉能够稍稍缓解。只是深呼吸的氧气似乎怎样都到不了脑袋的深处,止痛药开始慢慢生效,脑袋键入的刺痛也渐渐变钝,但是胃肠的恶心却每况愈烈,连带胸口都烦闷起来,林哲心中暗暗叫苦,全部心神都在全力的抗击着那一阵阵的翻腾。

    最终还是俯首,全然吐出。只是没有任何一丝的食物残渣,全都是苦水,连带着嘴巴都是苦的。本来,这些天因为怕吐,根本也没进食,全靠营养液维持着。对他而言,呕吐并不可怕,怕的是过于剧烈的呕吐引发心悸,那才是一发不可收拾。他这一回,就是吐干净了,还还久久不得停歇,即使是什么都吐不出来,最后连水都没有了,仍然喘息干呕。林哲停歇了好一会儿,却还是毫无力气,良久才能把自己翻身躺回床上,也就是这样轻微的动作,这样的一会会,已经是心跳加速,侧身躺回床上更是不敢乱动,只是不断用力深呼吸,以求调匀自己的气息,让那所剩无几的肺功能发挥到极致,让身体得到更多的氧气,熬过这一阵的不适。只可惜每每总被一阵阵的不适打断,好好的,完整的呼吸都成为一种奢望。

    终于是熬到这方唱罢,那方却以悄然登场。肺部透支太厉害,又有所不满,如果林哲能够看到自己的样子,怕也是会被吓到,汗涔涔,脸色极差。喘息,不适,心悸,憋气,身体似乎是一时寒冷,一时又火热,迷糊间也难以辨清具体的感受,由于缺氧,居然在无意识间,一时大意的让自己陷入了一种半睡半醒迷糊的状态。

    lda再走进病房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让人心惊胆颤的情形。林哲脸色青白,那种白似乎是一种灰白,是从身体内部透出来的灰败,唇色颓然发紫,就那样一动不动的躺着,旁边还有一地的秽物,呼吸几不可闻,lda心跳加速,慌忙抢救,插了管,一个小时后终于是稳定了下来。但是想起适才的情形都是惊魂未定,心跳一直维持在高速跳动的水平,待lk脱离危险的瞬间,双腿软到几乎不能撑住自己的身体。

    这个是自己的疏忽,也是林哲的疏忽。据lda之前的判断,林哲情况确实还好。人虽然疲累,偶尔也会有头痛,倦怠,吃不下东西,但是一直都在可以忍受的范围,最为让人担忧的他的脆弱的肺部也没有大折腾,呼吸虽然说不上顺畅,但是也没有感冒之类的炎症,着实让lda放宽了心。谁知,这人生来就是为吓人的,一旦发错,几乎让人措手不及。这回也让lda上了一堂大课,无论如何,林哲的这种身体条件在经受这样高强度的工作都必须时刻警惕,一刻都不能掉以轻心。

    lda现在看着林哲,心里也是又气又急。这人,发着烧,插着管,居然还答应赴宴吃饭?lda简直不想讲话,只想给他几天的镇定剂,让他昏睡几日直至恢复,可惜的是,连镇静剂在他身上的副作用也是太大。也知道如今是没法吵架,只能认命泄气的作在林哲床边,看着他精神尚好,虽然还有些低烧,但情形不错,估摸着这两天就可以拔管了。只是最近她才突然发现,林哲或许曾经是个好医生,但真不是个好病人,跟以前的合作简直判若两人,发完了短信,扯着这么多的管线也不嫌累,应答了她一句后就全神贯注的看着笔记本内的文件,完全置许多应当遵循的医嘱不顾,真是越来越让人操心。

    间隙,还是忍不住,怪声怪气:“这么牛气,怎么不告诉方小姐。”

    林哲听闻,手上一顿,整个人似乎停滞了一秒,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打上:“她父母还在京,不想让她分心。”

    理由看起来就是牵强的,不想让她分心到连博叔都瞒着。lda看着他总是巍然不动的面孔上居然瞬间也会动容,就几乎都明白了,也不揭穿,只是慢慢检查了一遍情况,退了出去。

    林哲却停下来了,眼前文件再看不下去,随手打开行情,看着红红绿绿居然第一次不知道那些代表着什么,心的确是乱了。

    曾经告诉她情况,是为了毫不欺瞒;让她看见他每日药罐子般的生活,是为了让她能够习惯,虽然不好,但是一切都在控制之下。然而,想起当初她心疼的问他,要吃这么多药啊,他戏言的那句“中西药结合疗效好啊”还言犹在耳,可是自己的心态却在不知不觉地发生了变化。

    有点丧气。

    看着自己只是熬了几天也就破败成这样的身体,心里是郁闷无奈,这两天刻意忽略心里上的一点变化,还是被lda扯了出来。

    他开始动摇,也在煎熬和矛盾中,因为他也疑惑,当初他那般孤注一掷不管不顾的追求她是不是对的。或者明天会发生什么真的没人知道,可是却是注定他未来最好的情况也不轻松,这才是关键所在吧,这些他把她强拉进来,他所心爱的人,以后会以很大的概率不得不面对他的身体逐渐的变坏,甚至是,死别。

    第62章

    他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

    这次的发作,固然是自己太累了所致,可是他也清晰的感觉到,似乎有当初刚从地域爬出来的感觉,以他医生的直觉,应该是严重了。

    lda再进来的时候,林哲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再没露出分毫。她也是后悔,怎么轻易的把林哲潜入了消极的情绪中,大概是那张该死的片子,让人心烦意乱。见他古井无波,她便打了个哈哈,“明日应该要准备拔管了,你好好休息,迎战,争取一次成功。”

    约在机场附近的饭店。可最终还是没见成,问文都分辨不清楚他到底是出现了还是没出现。明明刚刚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虽只是惊鸿一瞥,可是他是那般的出众,不可能认错。可是偏偏不久,就接到了他的短信,说是不能来了。约好了,等了这许久,却连电话都不打,只是一条短信了事,问文心里不禁有点生气。虽然反复的告诫自己,他是做正事,为了好朋友,但是做到这份上,她真是有点嫉妒正允了。听说了手术成功已经这么多天了,医院里又不是没有别的医生,犯得着已经来了,还巴巴地赶回去,把自己和父母扔在这算什么事儿啊。

    博叔在这,自己的女儿脾性耐着性子收敛了些。瞒不瞒得过博叔是不知道,可是一定没瞒过父母。

    父母善良而卑微,记得有次,厂子里的总工过年的时候来了家里,问文觉得总工只是来楼下打牌顺道上来看看而已,从来都不会走关系的父母,被人这般就觉得是厚待。第二天,父母就带着自己和姐姐一起一家人隆重的回访。问文那时候心里就酸酸的,总工的女儿和她是青梅竹马最好朋友,她家是最常去不过,可是那次,她就觉得是低人了一等,或者还真是别扭的性格了。她以前的认知中,她常去的好友的家,一直都是平等相处毫无拘谨的,可是这次在她家是无比的不自在。

    因此,林哲没有过来,依父母的性格也不会说什么,算是能理解,商场如战场,瞬息万变,何况听说这段时间还要兼顾着朋友的病情,这般的大忙人不过来也是正常。问文知道林哲在公司里基本上就是个摆设,商场上的事情他压根就很少管,但是自然不会拆穿。

    她不知道父母内心深处会不会对林哲不满,父母亲老实巴交,他们总说他们的年龄大,跟不上时代,见识浅薄,儿女们大了,比自己还历害,她长大以后决定的事情,父母很少在给出他们真实的意见。但是他们还是敏感的,本来问文从母亲的言谈中就隐隐觉得高攀了,林哲约摸这方面会减分不少。

    受人施者常畏人,她自己内心深处虽然明白他和她是真心,但是在父母而言,这份门不当户不对的心情总是别扭的,也是不平等的,即使如此,他们还是希望能够看到男方对女儿的重视,偏偏,林哲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漏子。

    父母是不会明说,但是这样才更让问文难受,他们是有资格有立场向她抱怨的,偏偏他们都不,只是因为他和她还在热恋,只怕影响了他们的感情,心疼女儿,还压抑着自己受忽视的感觉和错待,强装不在意,即使没有不满,怕也是会认为林哲诚意不够的。

    问文看着他们强颜说得轻松和体谅,心里真不是滋味。他们对她和这种富家子弟恋爱并不看好,只不过北京一行,觉得林哲的安排周到,细致体贴,电话中也是礼貌谦恭,才勉强放下心来。如今这么缘悭一面,看着他们担心,欲言又止,生怕女儿不幸福的模样,问文真觉得憋屈,自己这么大了还让父母挂心,心里越是憋了一把火,难受!

    可是似乎又没有什么立场说上什么,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反而是父母不断的宽慰自己,看到她的脸色不豫了,还旁敲侧击的让自己应该学会体谅,学会站在别人的立场上思考,可是问文心中的怒火还是没法压下去。

    勉强装作没事,送了父母上了飞机,也不管博叔忧心仲仲的表情,阿钧疑惑的眼神,只是随意的交待了一句,再没坐来时的车,自己一个人闷闷的坐机场快轨回市内了。

    那个理由明显很烂,自然没有人相信问文只是为了体验一把从没体验过的机场快轨,阿钧想阻拦,看了眼博叔,但博叔似乎一脸担忧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压根就没看到这边的情况,阿钧也只能由着问文去了。

    这么一耽搁,就是两天的不闻不问。问文也开始正式上课上班,由于林哲在医院,公司这边几乎就没有什么人认识她,也没有事情交待,她就干脆一整天都泡在x医学院内,专心的学习。原本,因为生气的原因,她甚至连去医学院都兴致缺缺,但接到通知,这几节课是跟着最好的按摩师学习按摩的技巧,想起林哲腰痛时身体僵直,完全起不来,甚至还痛到影响心脏和呼吸,在床上辗转的情形,还是忍不住巴巴的去上课了。

    自己都痛恨自己,怎么这么没骨气,这么容易就心软和忘却。不是为了防止自己那般坏的记性,还特地给自己发了条短信吗?“如果他不先道歉,绝不和他说话,绝不联系他。”

    结果,这两天还真的没有任何的消息,最后还是忍不住不甘愿的发了条短信去问他情形,结果他那边像没事似的,回复也不及时,不咸不淡,只有一个特点,特短!一点都不像当年他们发短信开始暧昧的时代!气得问文直想摔手机。

    偏偏还是心软,听到这样的课程安排,就是没能忍住。自己都觉得自己卑微,只能叹气,爱就是爱了,哪有什么公平可言。

    最后还是想他,下了课,问文心想,算是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吧,这回他做得过分也是因为正允的事情乱了分寸,应该值得原谅一次,林哲不会是干得出这些的人,就算林哲是,她认识的162也不是,说服自己打个电话去骂骂他也好。谁知道连续拨了好几次,居然又转到了秘书台。

    开始是生气,后来就是心慌了,印象中也是有过这么一回很像现在的情形,结果林哲消失了两个月,病好上班后明显瘦了一圈,让问文心疼不已。这回,不会也病重了吧?

    问文心里一紧张,立马仰首打车,直奔郊区的私家医院!

    到了医院,幸好碰上了焱晨,问清楚林哲的位置,就直奔读片室而去。只是突然想到,在读片室?能清醒的在读片室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吧?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放慢了脚步,室外果然有偶尔跟着林哲的护工,推开读片室的第一层门,隔着第二层门,问文突然顿住了。

    昏暗的房内,林哲坐在椅子上,面孔在荧光的反照下显得发青,但是并不苍白,发而有点微红,全神贯注的看着映亮的片子,哼!果然还是为了正允。lda站在身旁,轻轻的倚住林哲微倾的身子,双手为林哲轻轻地有节奏地按着额头,还不时弯下腰,似乎在和林哲说些什么。神态温柔,气氛和谐,动作契合,举止,亲密。

    过了一会,问文似乎回过神来,转身,离开。

    只是眼泪完全不受控制,护工疑惑的看着她,似乎想和她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不敢走过来打搅,问文对着周围的一切都不再有感知,就那样的毫无意识的踉踉跄跄的离开了医院的回廊,脑子里只是不断出现这样的熟悉情景,问文似乎又回到了五年之前,她站在羸弱的他的身边,共度的那段患难时光。

    可原来,不管他身体是怎样的状态,能站在他旁边的不仅仅是她,或者他需要的也不是她,她永远也不是他最适合的爱人。

    泪是那样的涌出,这样的认知让她的心如同被剐开了似的疼,原来对比嫉妒、猜疑、生气,全都比不过心爱的人就要失去的痛苦。问文自幼虽然家里穷,但也是被父母捧成掌上明珠,疼爱有加的,这也养成了她骄傲倔强的脾气,此时却也全然不顾形象,就坐在医院的长椅外大哭,似乎这才是她第一次真正的恋爱,刚刚敞开心扉,刚刚才让自己靠近些,两人的关系是渐入佳境,越走越近的时候,突然一个闷棍敲下来,第一次尝到了那种刻骨铭心的失去,她什么都不能做,只会号啕大哭,只想把心里的痛随着泪水全然的宣泄。

    她觉得这次所失去的不仅仅是林哲,还有她的心,以及和162患难与共的情谊。

    只是她没有看见,读片室角落的轮椅,长椅边上一道一直关注着她的忧心的目光。

    第63章

    读片室的温度不高,林哲看了许久,最后还勉力站起,更加地靠近荧光灯,希望看得更加清楚和仔细。lda甚是紧张,怕林哲体力不支,赶紧上前搀扶。

    林哲之前拆管并不顺利,换了两次才算勉强拆下来,过了一天,又急急忙忙的赶去机场,lda是竭力反对的,他还一直发着低烧,咳嗽也没好利索,但是测定的身体的其他各项体征还勉强算于平常没什么大变化,拗不过,就勉强同意他去了。

    幸好是跟着去了,也不知是车上温度没有控制好,还是劳累过度,或者是内外环境差距太大,居然只是经过了不足两分钟的太阳的路程,林哲坐在休息室的时候就开始头晕咳嗽,汗透重衫,lda量了量体温,居然高烧起来,该死!

    林哲偏偏还执拗,不愿离开,就是赖着,趴在桌沿,用了许多降温的方法,就想期待能撑到见面的一刻。好不容易隔着玻璃看到他们来了,却一下起身太急,脚步一踉跄,头晕心慌,就要摔倒。护工赶紧扶上,lda是气急,指着他,再也忍不住大骂:“你给我少任性!你根本来站都站不起来,你这种形象,去见方小姐的父母,人家会有好印象吗?方小姐还会内疚。”

    林哲没有反驳,只是喘息间应了一句:“嗯,知道了,就按你说的办吧。”声音无奈,但更多的是透出一种迷糊不清,lda生疑,但未等lda问出话来,林哲神情已是大变,声音微弱,吩咐了一句似乎还是清醒的话:“坐位。”lda一听,心慌了,连忙把林哲搀扶起来,再看林哲,胸口起伏不定,喘息不止,右手紧紧地按着左胸,表情痛苦,额际豆大的汗珠一颗颗的冒出来,最终自然是火速赶回医院。

    lda路上对着林哲真是又气又怒,看着他神志逐渐清醒,喘息稍定,疼痛似乎也过去了,在忍不住,勃然发火:“没见过你这种病人的,你以前从来不这样,你怎么现在这样的无视别人的劳动,你对得起别人花在你身上的精力吗?你不顾念自己的身体,也要顾念我名誉!”

    林哲虽然执拗,但也是乖巧的一个人,知道自己理亏,就默不作声。

    只是追求自己想要的,原来,也是不行啊。

    这番病情蹊跷,与以往的症状甚为不同,林哲起了疑心,也就让lda安排作了好几个心肺方面的检查,但是林哲身体尚未恢复,那些个检查又颇为累人,大多时辰都是昏昏沉沉中过的。

    林哲有时也真是只能苦笑,七天之内插管、拔管,又再插管又拔管,也是刚刚把预留的管拔去就来一次,把他折腾得身心皆累,一向不怎么凑趣地高烧偏偏袭来,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比较安分的,这几日真是把他磨得度日如年。

    lda看着检查结果,有心理预期是一回事,然而看着结果是这样明确的显示又是另一回事。病人是莫不相识的人是一回事,病人是曾与她朝夕相对,共事数年的,一向敬佩的人又是另一回事。偏偏,是连个诉说的人都没有,现在不仅要暂时瞒着林哲,还要瞒着一直与他共同分担的博叔,饶是lda自小在外国长大的鬼妹性格都觉得难以承受。

    偏偏,林哲高烧刚刚受控,稍微清醒的第一天,提出的就是要看彩超报告和胸片。

    胸片的表象其实挺明显,肺动脉和右室明显增大,上回再次病倒后,林哲也早有心理准备,多年来肺部虚弱,难以根除的炎症以及当年手术感染的问题,心脏是难以避免的受累,像林哲当年如此受损的病人而言,已经算控制得很好的,终归是不差钱,也得益于是这方面的行家,林哲也是毅力惊人,对于医生的吩咐即使再难做到也异常配合,但是如今看来还是难以避免的恶化。肺动脉高压估计已经出现一段日子了,肺部受损,心脏更要长期超负荷工作,偏偏还连续两次大病,彻底摧毁了他重建了许久才稍稍恢复的身体机能。

    林哲叹了口气,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心里是无比的失望。在刚刚重新觉得生命是如此美好的时候,感受人间温情和真爱的时候,偏偏老天再次提醒他,他已经是被判了死缓的病人。颓然的重新坐下。

    lda看着穿着蓝色简单棉衣的林哲,配上毫无神采的脸色,更显羸弱。轻轻扶额,似乎高烧又再起来,lda看起来也觉得不忍,轻轻地为他覆上毛毯,轻声劝慰:“别再着凉,别再劳累了。”

    忽而觉得气氛沉抑,故作轻松的笑了笑:“你也别灰心,肺动脉高压,心衰的病人也有十几年都没事的,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林哲也笑了笑,闭眼,再没看那张胸片。额头好像热度似乎升上不少,神志昏昏,思考都有点困难,低声吩咐,“回去吧。”只是那个笑容,无端的让lda看起来都心酸。

    是啊,的确有十几年没事的。只是他的情况不同,治疗起来非常棘手。曾经多脏器受损,特别是肺部虚弱丝毫不能经受打击,也没有效的办法改善,无法解决源头,心脏受累就会越来越严重。更何况林哲的免疫系统几乎完全被摧毁,且不说器官源的问题,他是根本没有体质去经受心肺移植的手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病情一步步的进展。偏偏他还是个门清的人,知道病情会怎样一步步地进展,知道统计学上的一切让人失望的数据。

    眼见着护工就要把林哲推出去了,lda疾步向前赶上,拦住:“不要灰心,你是发作期,心肺功能的检查结果才难看,等你过了这个时期,就会慢慢稳定的,你会好好的,和别的人一样,怎样也能撑上十几年!”

    林哲抬头,脸上神色憔悴,可还是笑了笑,“过段时间,约个右心导管检查吧。我现在晕的紧,快让我回去。”

    lda呆住,放手。看着护工的推着他的背影,眼泪盈满了眼眶。无论什么时候,林哲都是配合的,只是这个配合不知道是积极的还只是由于他曾经是医生,无法容忍对药物的浪费和生命的放弃。

    这五年,林哲过得很辛苦,以后的时光怕也不会轻松。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居然在他面前说出撑上十几年的话。十几年对于他是幸运,可是他如今不过30出头,即使如愿以偿,也算是早逝的年华,但对于他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结果了,真不知是可笑还是可悲。

    更加如愿以偿的是,回到病房林哲是一如既往的高烧,偶尔还呓语。真是讽刺,lda碰到这种情形都快抓狂。

    问文再次忐忑的踏入病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情景。

    lda急得团团转,林哲左右手都打上了点滴,额头上放着冰包,但是整个人还是烧得晕晕乎乎,鼻子上插着氧气,脸上通红,呼吸的也时轻时重,不太平稳,身体不时微微辗转,极不安稳。

    一看到如此情景,问文也顾不上面子了,直奔床沿,只是略略碰了碰林哲的手,以前总是微梁的手是滚烫滚烫,吓得问文禁不住“哎呀”的叫了出来。

    惹得lda一阵怒瞪。其实lda和问文的初相识是处得还不错,只是后来林哲数次因问文生病,而问文也数次不忿lda与林哲的关系,才心生芥蒂。

    谁说不是呢,爱情是麻木,也是自私的。

    因此此时病房气压极低,即便如此,问文还是硬着头皮问lda她有什么可以做的。lda看着这个女孩,虽然没好气,却也不藏私,认真地逐项交待注意事项,自己则转头盯着监护仪器,见情况没大变化,便起身离去。

    要做的基本都做了,其实问文也没什么可做的,只是静静地坐在床沿,拉住他的手,希望自己的体温能够让他舒服些。林哲还真是烧得糊涂了,觉得他的手边凉快,也无意识的往问文手上靠,过不多久,还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问文看着会心一笑,甚是怜惜,从来都是坚强独立的人,居然还有这般孩子气的一面。

    想象刚刚的心情,真是天渊之别。可是她宁愿他真的另有喜欢的人,也不希望真相是他躺在床上烧得迷糊,重病不起。即使如博叔说的没有生命的危险,也不愿他这般受苦,或者,lda还真是更适合他吧,只是始终也说服不了自己放弃。

    问文很是烦恼,这个问题不时就会不受控制的冲出脑海,缠绕着她,她也知道其实不应该总是和lda比较,甚至是她去学医业有半数是她刺激的,她想站在他身边,配得起他。

    可是,她又怎能知道,他挣扎煎熬,也是为了配得起她。

    门外。

    lda一脸嗔怪博叔的样子,怪声怪气:“你起疑了我没办法,可你不能还告诉方小姐啊,明明知道lk不想她知道。”

    博叔却只是淡淡:“可这样对阿哲最好。”

    一句话,lda不再作声。沿着玻璃望进去,夜幕渐渐降下,暑气似乎也去了大半,皆着外面最后也是最温柔的一屡微光,问文温柔坐在床旁,细心的用蘸水的棉签,轻轻地仔细而又认真地润湿林哲因高烧而干裂的嘴唇,似乎照顾林哲就是她此刻此生的幸福。

    旁边还有一瓶酒精,lda想起似乎出来的时候瞥到问文是刚是用过酒精擦拭林哲的身体,以求滚烫的身体能稍稍舒服,因为林哲身上管线很多,她是擦得很辛苦很仔细。

    过了一会,看着林哲略为润湿的嘴唇才稍稍满意。也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转身又拿了一套器具,整个人的姿势有点别扭,一步一步地小心翼翼的帮着林哲清理下巴上的胡荏。好不容易清理了一边,又跑到了林哲另一身侧,仔细地清理着另一边,温柔,仔细,宁静。

    清理好了之后,林哲果然看起来是精神了不少。问文似乎挺满意,嘴上还是一张一合的嘟囔。

    但是见林哲是烧得厉害,嘴唇又重新干裂,于是重复蘸着棉签,润湿。这么乏味枯燥的活儿在问文干来却那般的温和,耐心,心满意足,有滋有味。

    站了许久,lda觉得这幅画面很美,静夜虫鸣,温柔细心的女孩,全身心的投入,照顾着病中昏迷的男子,温馨宁静,荡漾着说不出的一种平凡的,万家灯火般的,普通的幸福,怪不得林哲会喜欢她,即使他自制力极强,即使面对煎熬和矛盾,也会不由自主地陷了进去,这女孩子,真有她吸引人的一面。

    转头,对着博叔,四目相对,微微一笑,姜还是老的辣,果然是有眼光。

    第二天清晨,夏日的暑气尚未上升,外面花开鸟鸣,林哲的烧终于退了,醒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问文一幅乖巧的趴在他床沿熟睡的模样,迷糊地想了很久,还是想不起来她什么时候居然来了。

    只是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还是瞒不过,终于还是来了。

    手微微一挣,居然挣不动,才发现问文是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恍惚间想起昨日,自己似乎感到有只凉凉软软的小手,觉得甚是舒服,就无意识的贴了过去。梦中似乎还有人帮忙擦拭,让清凉舒服,安稳了不少。

    一时间心念百转,都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心还是乱了。静静地看着她温和的睡颜,也是一种幸福,还是放纵自己一回,看看过几日的结果再说吧。勉力抬起没有被抓的右手,怜爱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温柔的凝视。

    突然,她的眉毛稍稍一跳,手却不知怎么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缩回。

    问文睁开惺忪的双眼的时候,惊喜地发现,林哲嘴含笑意的看着她,她也一笑。大方的起身,很自然的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真不烧了,神情更加放松了许多。

    看着林哲的脸色也不再通红,只是还是手边点滴管线和鼻上的氧气管挺碍眼的,不经意的皱了皱眉头,这点点女儿家的心态被林哲尽收眼底,心里是既觉得安慰,又觉得好笑,只是还有那么一点点惆怅。

    看她忙来忙去,皱眉的摸样,轻声笑着安慰:“过几日就都能拆了,不用担心。”

    不说还好,一说问文的脾气就上来了:“你还说,你还说!你这个没信誉的,你干嘛瞒着我?你不是说什么都让我知道的吗?你在我面前吃药,打针都不瞒我,刺激都刺激过了,你这次想干什么?”一副气鼓鼓的模样。说了一大通,还是不解气,拉着林哲的手也一甩:“我这不是两头罪都受了,亏大了。”

    林哲看着她,心里也是颇不是滋味,只是还是含笑,撑着起来,又要拉住问文的手,只是烧得浑身酸软,力气微弱,只是一动,居然都有点头晕力竭的感觉。问文一看,吓了一跳,赶紧将手伸过去,整个人撑起林哲,又将护理床稍稍升起一点,知道林哲腰部不好,怕他姿势吃力,细心的垫了个枕头,边做边嚷嚷,“别动,你别动,放着我来。”

    林哲等一阵眩晕过去,抓着问文的手就是不放松,看着她一副紧张的模样,微微笑笑,抬起手来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道:“没事,我吓唬你玩的。”

    问文看了看他,将信将疑,只是他笑的模样还真是有一丝绞结狐狸的味道,也信多了几分,看着想着,忽然发飚,眼泪随之飚了出来:“吓我?你就会吓唬我,吓我好玩吗?”

    林哲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不知所措,只能手上使上所有的力气,将她揽在胸膛,轻声呢喃,安慰:“好了,好了,不吓你了,不吓你了,不要哭了,我错了,啊,我错了。”

    良久,问文才慢慢停歇,见到自己哭到林哲胸膛一片糥湿,很不好意思,也担心水气入侵,嘟着嘴,慢慢道:“你别动,我给你拿条干毛巾。”

    林哲却并不放松,手上微微使劲,还让问文躺在自己的身边:“不用,这样就很好。”

    这回问文不依,使了个巧劲从林哲身上爬了起来,转身去拿毛巾,撂下狠话:“你再犟,再任性?虽然没有后面的话,可是危胁的意味任谁都听得出来,林哲乖乖的不做声,他是最会避重就轻的人,深知盛怒之下的人惹不得,只是装着委屈至极的顺从的神情下脸上似乎还隐含着一丝笑意。多少年了,都无拘无束,内心的深入原来是这般的冀望被人管,感觉挺好。

    问文嘴上是恶狠狠的:“你以后不许再任性!不许使强,无论为了什么事情都不许不顾自己的身体,吃什么饭,至于嘛!”

    林哲听了,半点都不反驳,只是乖乖的点头。

    话虽狠,只是手上却异常地温柔,轻轻地将毛巾垫入了林哲卫生衣内。不小心触摸了林哲的胸部的肌肤,脸上泛起红晕,想到昨日帮着他擦身子,可惜是隔着被子,都不能看到林?br/>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