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喜欢我,我有自知之明,你我,你我是云泥之别,或者你真的对我有特殊的感情,但我相信那,不是喜欢。”
林哲听完,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深深叹了口气,扭过头去,语调怅然伤感:“我就这般的不值得你的信任?”
问文心里一酸,有点不忍,还是如实的肯定:“是。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你的身份地位,还有,我的过往。”的确,有谁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更何况,这根本可能还是蛇。26年的生活经验告诉她,世间绝对没有无缘无故的爱,特别是他们的距离有如飞鸟和鱼。
问文望着林哲冷峻抿紧的侧脸,还是那般的英俊迷人,一瞬间话似乎说不出口,但还是下定决心说开,说得很慢,但有种特别的认真,抛开心防的感觉,“我很胆小,我仔细想了很久,找不到你喜欢我的理由,也找不到任何理由说服自己抛开一切的顾虑接受你。”
林哲似乎是有点疲惫,自嘲的笑笑,“原来,在你心中,我是这么的不安全。”
沉吟了许久,语调一转,坐直了身子,虽然疲累,但眼睛还是明亮如刀,带着希冀望着问文,悠悠道:“我曾经听说过一个故事,如果陌生人在一天之内没有约定的遇见了三次,就是今生今世的缘分。”
问文觉得有些可笑,居然这么个成熟的男子居然会这般认真地说出这样漏洞百出的话,言情小说都老套了的情节了,今生今世的缘分根本就不可能,本能就回了一句:“我们已经认识了,这种游戏就算再做也不能算数。”
谁知道林哲嘿嘿地笑了两声,声音俏皮:“我有说和你吗?”
问文的脸沉了下去,心想不是你提起来做什么,自尊心又再次受到损伤。
林哲却忽然深情:“如果我们还是陌生的时候,就遇见了,是不是就定下了今生今世?”
第42章
问文心里咯噔一下,疑惑了。看着林哲带着捉狭笑意的侧脸,仔细地从头到脚的在打量了林哲一遍,那认真劲似乎连眉毛有多少根都要数清楚了,那鼻子眼睛嘴巴,仔细地在脑海中搜索,看得林哲都颇不自在,忍不住打断她:“嘿嘿,干什么呢?看外星人啊?”
问文还是盯着他再看了好一会,还是放弃,语调中一本正经,只是其中带着点失望,:“没见过,真没见过,如果见过,我决不会再忘记。嗯,看来我们还真没绝世的缘分。”这般的英俊,这样的气质,只消见过一面,根本不会忘记。只是心想,他这样说,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林哲却有点失落,似乎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什么,问文没听清楚,又再问了一句:“什么?”
林哲却摆起阳光的面容,笑笑的说没什么。接着继续挤兑她:“如果我们真的遇见过呢?你可以答应做我的女友吗?无所顾忌,心甘情愿的?”
问文这回可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扫了林哲一眼,终于是知道这人想干嘛了,再次启动脑中的搜索程序,用不同的关键字横向纵向的全方位搜索了多遍,还是想不起来。只是仍然冷静,道:“不行。你这么说,肯定我们是见过,虽然我想不起来。只是这个和你想要的承诺是两回事,我不能答应。”
林哲似乎很受挫败,一脸颓然,还有点等待落空的萧瑟,悠悠道:“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样清醒,不这样的理智呢?只是假设,你,都不给出一点点余地吗?”真是要被这女人气到胃疼,手不禁轻抚着隐隐胀痛的地方。刚刚整个宴会上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反而抿了口酒,这五脏腑也不知道会不会造反,暗下决心,下回如果和这女子谈论这些费时费力的话题,一定要先养足精神。
假设?哦,原来只是一个假设。问文松了一口气,但为什么心里还有点点失落?其实多淡薄,多看得透的女孩子,心里还是会有个梦,这般的男子,任谁都希望曾经见过,有过交集。谁不想遇见王子,谁不想自己就是那个灰姑娘?
车正常地往前开,夜景在不断变化,林哲却沉默了,明显不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
兴许是累了的缘故,林哲毫无支撑的瘫在后座上,毫无姿势可言,可是居然看起来也有种天生的颓废的吸引力,让人不禁感叹上天的不公,给了他钱财权势,居然还不忘给他绝世的皮相,造就了这般的天之骄子。
问文看着林哲不再说话,皱着眉头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不忍,突然就想伸手去抚平的他眉头,好不容易才生生的忍住。于是想找些话题缓和一下气氛,用手戳了戳他,小心翼翼地问:“我们真的见过吗?”
林哲似乎生气了,皱皱眉,愣声愣气的回答:“如果没有别的想法,就别招惹我!”
顿了顿,又似乎觉得语调太过生硬,居然接着说了句:“等你想起来了,再问我吧。”
问文心想,招惹?哪敢!还有,如果都想到了,还用问他?说得俗了就是脱了裤子放屁!于是也有点生气了,默不作声。
车里的气氛又变得诡异,两人都不知道说到什么地方去了,谈判的内容居然已经忘得一干二净,自然的不再继续,只是他们都似乎在秉持着自己的自尊,互相生着闷气,倒还真象极了一对吵了架的小情侣。
车正行到拐弯处,一直处于半眯着眼的的林哲却突然睁眼吩咐:“先到滨江公寓。”分明那是她的住处,不高兴的时候还懂先送女士回家,真是好休养。只是在问文看来,估计就是看她厌烦了,想先把她弄走。
只是博叔挺奇怪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路面,开车似乎很专心,可是右手却突然东摸西摸的,找了两个口罩,降下隔板,递了一个给林哲,还表现得很不好意思的:“阿哲,对不起啊,我感冒了,”说话的同时还配合的夸张的打了一个的大喷嚏,像没事的笑笑接着道:“最近禽流感厉害,季节原因,你快戴上,别被传染了。我可不想被lda狠k!”
林哲甩着脸不理他,脸上还带着一脸怒意,偏偏博叔还浑不在意,看着后视镜中的影像:“哎呀,你别这么小气,明天我一定请假,不会传染你的,你快戴上吧。不然,真的传染上了,还连累了我。”
问文一听反而比他还紧张,这人体质之差,是她前所未见,连忙接过塞到他的手里,偏偏林哲半点都没有戴上口罩的意愿,只是左手随意的把玩着那厚厚的口罩,脸色冷冷。看着林哲一脸不高兴的样子,问文心里在不断哀叹他的小气和博叔可怜的打工命运。只是忽然之间母性大发,只觉得那是个不听话的倔小孩,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倾过身来,把口罩就往他脸上套去,嘴上居然是母亲的语气:“快快快,戴起来,口罩是戴的,不是给你玩的。”
林哲一脸不愿意的拒绝:“你哪里见过在车里还带口罩的,丢脸!”边说还边斜睨的看着博叔:“而且,h5n1,还没证据表明会人传人!”
问文却不管他,强硬的就是要帮他戴好,哄着他的语气:“看博叔那是流感,不是禽流感!”一边还用他听不见的声音嘟囔,脸?他还有脸吗?
林哲手不自觉地想阻挡,但是到了半中间,犹豫了一下,居然没再坚持。
问文没想到这样的男子居然会顺从,心里暗暗诧异:还以为会颇费周折才能让他听话,这般习惯发号司令的男子居然也会冷静的抑制自己的喜好,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却又忽然醒悟,他的深浅至今她仍未摸头,又岂止他如今成就不大?
林哲却还是没管她,估计也是忙了一天,精神劲头有点不足,冷冷的瘫坐在后座上,右手不自觉地轻轻的抚摸着胃部,微眯着双眼,像是要睡着了。
只是,看着看着,问文突然一丝恍惚,这样的画面,总有一股熟悉的感觉。
洁白的口罩,消瘦的面容,修长无力的身子,软软的瘫坐,手总是按着身体不舒服的地方,医院里大片的绿草地,天气晴朗,树影婆娑下,漏着点点的余光,晒着经过绿树过滤的太阳。恍惚间几年前的一幕突然闪现在她的眼前。只是少了些病人的颓废和厌世,问文突然忍不住猛地喊了一句:“162?你是162?!”
林哲却哼了一声,身子反而更加侧过了一边,问文却更加肯定,这般偶尔别扭的性格,真是像极。心里忽然充满柔情:“162?恢复了?!”
林哲没有回答,因为问文带着满心的幸福,温柔地接着说了一句:“你原来那么好看。”
第43章
女性真是感性动物,看到了故人,想到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林哲对这句话有点想翻白眼,没有理她。只是看着那般熟悉的眼神,心里却有点感动,泛起阵阵涟漪。
问文却和刚才截然不同,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和他是自来熟,居然想伸手捏捏林哲的大腿,“不错啊,162,你的腿没事了?能站起来了?”
林哲有点哭笑不得,看着问文穿着一身的礼服,却像是个孩子似的东摸西摸,上蹿下跳,忍不住拍掉她的手,诳她:“什么162,163的,我是你上司,非礼勿近!你刚刚不是迫不及待的想撇清关系吗?”
问文有点拿不住,又看了看他,突然像是想起件事似的,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开号码,找到林执董,打开电话号码,先不淡定的看了看,随后露出还好还好不出所料的表情,胸有成竹的微笑,伸出来放到林哲眼前,微笑:“看,138162115,不能抵赖了吧?”
林哲却只是隔着口罩望着她,“嗯,我确认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一副你拿我的电话给我看干嘛的表情。
问文对这人的装疯卖傻要写个服字,也不恼,确认到林哲看清楚了,乐呵呵的收起来,边收边说:“嗨,我说当时怎么觉得那号码眼熟,还说你这么个资本家怎么都不弄个好点的号码,没有6条8也应该有8条6啊。估计是纪念着鬼门关走一遭这难得的经历吧,不过怎么都谢谢你了,居然也把我爸当时的房间号也带上!”她的语调虽然带着调侃,可是由衷的却是溢于言表的高兴。
谁知道林哲等她兴奋完毕,才悠悠说:“由始至终,我说过我不是吗?你有什么可证明的?”言下之意,这可是明摆着的。声音隔着口罩传来,嗡嗡的,更为他那一幅完全是多此一举的态度增添了一丝不屑。
问文一幅醒悟过来的模样:“好家伙,居然将我一军。你明明都认出我了,还欺负我这么久,这是一朝飞上枝头做凤凰,就忘了苦难相伴的朋友,还白白压榨我这么久。”想那时她那一份秘书职责居然还要做上市公司所有角色的工作,她心里一阵颤栗,唉,真是现在都觉得可怕。
林哲无奈:“小丫头,一句话里居然连犯四个错误,真是越来越成长了啊。”
问文一看他居然开始想数落她那一、二、三、四,慌忙截住:“现在我不是秘书身份,不是,不是,不要和我说那些。”
他居然提起了点精神,笑得一副不太正经的模样:“那,你觉得,你是什么身份?”
问文呆了。
虽然在他面前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少女才有的天真,会不自觉地放松。病中相互扶将,孤独寂寞而建立的情谊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这份情谊让她事隔多年居然还能一见面就对他放下心防,敞开心扉。更何况他和她还真是有缘份呢,度过了那让她记忆深刻的半个月,让她陪着父亲远在异国他乡治病的最后半个月不会充盈着无所依靠的感觉,可以对着他倾诉和发泄,她把他当成了最好的朋友和慰藉,虽然,她不是病人,他才是。
可是谁又是谁的慰藉,真是说不清。记得当时他虚弱,病情很重,不良于行,几乎是天天见面,却因为害怕再次感染的关系,从初相见一直到她离开,他都没能脱下口罩。但是隔着口罩,都能清楚地看出他的脆弱,无奈和不甘,但是却无力做任何事。还记得当时第一次见面,虽然是她哭得厉害,却是她安慰的他,因为他眼神中的那种厌世和绝望,直到她走的时候,她心里都很担忧,虽然随后的几天他似乎已经走出了第一天的悲绝。
只是,时隔多年,他再也不是一个可怜的病人,如今更是天之骄子,人中龙凤,他还记得那份情谊吗?他又把她当作什么人呢?
问文想了很久,终于没有退缩,没有退回理智的、保护自己的环内,低声昂首,真诚:“你的病友,嗯,很好的朋友。”
林哲还是懒懒的窝在了椅背上,整个人都环绕着慵懒的气息,懒洋洋地说:“我不这么看。”问文有点不知所措,在她的眼里,那是一份时代远久,却是值得恒远珍惜的情谊,却被对方轻易的说不。
只听林哲认真地接着道:“你是我的女友。最亲密的女友。”提神睁眼微笑:“你不这么看?”
问文又呆了。
林哲心里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喜欢的这人儿这么喜欢发呆,也不打搅她,一边用手轻轻的安抚着今日没有悉心照顾好的胃,一边饶有趣味的看着她。
胜利就在前方的时候,身体上的不适,都比较容易忽略。
良久,问文眼光扫了扫一直都没怎么换位置的林哲的右手,皱了皱眉头。
林哲此时反而眯上了眼睛。
一只温暖轻柔的小手悄悄地伸了过来,轻轻地帮着他揉着发硬的胃部,就像曾经做过的一般,力道柔和而温暖,让紧张得微微有点痉挛的胃部慢慢放松下来,让人甜密得就想入睡。
林哲还是没有睁开眼,只是右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柔荑,微微一笑,一切似乎都在不言中。
问文手一僵,微微挣了挣,脱开了,但又回来,给林哲一下一下的轻轻地揉着,似乎还有点心虚:“让我想想?”
林哲皱眉。问文却不怕他:“不舒服了?”
林哲脸冷冷的:“优柔寡断。”
还没等问文继续说话,林哲就接着说:“你不就是不知道我为什么对你好吗,现在还有什么顾虑?”
问文顾左右而言他:“你的腿好了?”
林哲的脸更冷了:“我的腿从来没有任何问题!”
问文有理:“那你为什么坐轮椅骗我?”
林哲直翻白眼,还是勉强回答了一句:“因为站不起来。”
“那你不就没骗我,那现在你的腿好了?”
“从来没有问题。”声音是斩钉截铁。
问文决定不计较,自己伸手去摸。林哲抬眼,一掌打开,“从来没有问题。”
问文撇撇嘴,带着一丝轻易瞧不出的担心:“小说里面写得很可怕,我得确认你的腿是不是真的。”
林哲抓着她的手,顿了顿,慢慢地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温和深情的凝视着她:“看吧,没问题。但如果你乱动,”伴随着一丝控制的叹息:“我真不能保证我会做什么。”
问文一下醒悟,羞得满脸通红,手就想收回来,却被林哲紧紧地抓住,问文心里也无端害怕,还是忍不住去确认。
触到的是那般的真实,终于放下心来。
当下气氛很暧昧,车里不知怎的,居然感觉还有点闷热,问文想把车窗打开,又怕路上污染严重,最近这个大城市真是不看重负,整个环线几乎就成了个大的停车场,接连的几天梅雨,今天虽然没下雨了,可是天气却闷得让人心里发慌,污染物更是散不去,每天听天气预报都是三级以上的空气质量,可吸入颗粒物永远排在首要污染物的位置,终究还是停了下来,没再开窗。
手还在林哲的腿上,问文尴尬的岔开话题,装作很疑惑的样子:“都是好好的啊。那当时你干吗那样颓废,还想结束自己?”
车突然刹住,一到冷冽的目光射向林哲。
第44章
被这样的一冲,林哲坐直了身子,却没有看向目光的主人,反而瞪了问文一眼,对着她就反驳:“不许随意编派。没有的事!”
看着问文一副似乎还很有理的样子,语意无奈:“嗨,当时的情形,你到底还记得几分?”一直,林哲声调都不高,奇怪,这话说的声音比一般时候都大得多。
问文疑惑的看着林哲,然后扫到博叔那虎视眈眈的视线,心里在嘀咕,这是说给我听的吗?忍不住小声对林哲道:“博叔不知道?”
这是一条小路,远处的还能见到弄堂,弄堂口边上开了个便利店,一片黑暗中亮点灯光,林哲打开车门,博叔也跟着下来,只是眼光还在盯着他,但从开始的震惊和冷冽逐渐变得柔和,还带上了点点无奈。
林哲低声道:“我饿了。”配合着动作手还扶腰,看起来似乎还真是被虐待到没吃饱的样子,脸上还带着几分疲惫,真让人不忍拒绝。
博叔瞪着他,许久,丢下一句:“我给你弄点牛奶,你等着!”,还是扯下口罩,向着便利店就奔了过去。
林哲这才松了口大气,也扯下口罩,转身对着问文,无奈:“你也做了这么多年秘书,相处之道怎么还是没学会。不说你记错了,就算是对的哪有一见面就揭伤疤的道理?”
问文怔了怔,秘书?原来还是秘书。宛如一桶冷水泼下,不错,他是病友,甚至他还说她是女友,可他能说这般说,但她能这么认为吗?酒醉尚留半分醒,自己该也留下一层保护膜?自己是不是谨守着秘书的本分?自己真是太兴奋了,毕竟隔了这么久了,当初单纯的友谊和慰藉中间突然多了这些身份差距和世情的纤拌,缠缠绕绕,已经不再纯净。
想到这里,问文的心就疼,因为当她忽然意识到,她在想这些的时候,就已经失去这份情谊最本质的东西。她看着他,突然之间希望162不是他,那么就还会存在一个人,在她受伤、困倦、痛苦的时候,她能够毫无保留的告诉他自己内心的想法,向他倾诉,为她疗伤,是她心灵的港湾。也会存在一个人,在他孤独寂寞悲观厌世的时候,只要得到她的轻声安慰,和她酣快畅谈后,就能够相视一笑,释放自己的抑郁。只是如今,她还是她,他却不是他了。抑郁的病人即时如今身体还未完全康复,也比以前大好,更何况事业成功,天之骄子,又怎是她这样的凡尘女子可以仰望的,又何尝会再需要她。
或者,一直他都不是他,只是她以为他是他。突然间便觉得失落和茫然。
正在胡思乱想间,突然手一紧,被一只纤长瘦弱的手握住,微凉。但是紧紧的,无由的就能给人信心,林哲却似乎不大好意思,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仿佛像是自言自语:“嗯,可我为什么就喜欢你这般的肆无忌惮。”
问文又发呆,过了很久,才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理直气壮:“伤疤?什么叫做揭伤疤?你现在分明好好的,那就没有关系了。如果你还没迈过去那坎,现在不断的提起,也是悲伤疗法。”居然分析的头头是道。
林哲气结:“长颈鹿。”
问文呆。不懂。只是不知道是因为苯还是原本就心不在焉。
“长颈鹿,脖子长,反应慢!”林哲忍不住骂,这回问文才算懂了,傻傻的点点头。
突然反应过来,怒:“什么?”
气氛虽然已被破坏,但是这么一搅就缓和些,却还是仍有种强装寒暄的味道。
林哲很敏感。他皱了皱眉,似乎不太喜欢这样的感觉,手还是握得紧紧的。两人隔着小段距离,倚在车前,也是正巧,车刹在了一条小路上,一边是旧式的住宅弄堂,另一边是条小涌,沿着小涌建了一片的绿地,刚好是夏初,处处翠绿,即使在这气闷的时候在这路旁也比别的地方气温低上了一两度,舒适些。路两旁柳树成荫,夜色迷人,只是夜已深了,人少了很多,偶尔会有三三两两的人们从公园散步归来,只可惜月色朦胧,不然还真有几分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景致。林哲并没有望着问文,视线飘向了小路深处,呆呆的,在夜色的笼罩下,整个人显得朦胧而苍茫。
过了好一会儿,林哲忽然说:“问文,别瞎想,只要你愿意,我就是你的162,希望你也要做我的115。”话虽然是没头没脑,可是语调却出奇的认真。
问文一震,呆呆的看向林哲,她,当然懂他在说什么。
顿了顿,林哲忽而一笑,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是女朋友就更好。相濡以沫共度一生的恰恰是红颜知己,这想起来就圆满。”他笑起来很好看,眉毛弯弯,唇线轻扬,一扫疲惫的气息,清朗迷人。也不同于平时职业的微笑,此时笑容直达眼底,十分认真中带着三分的戏虐,让人感动同时却不紧张,又不会让人觉得失于轻浮。更可怕的是他的笑容里那致命的吸引力,就像是个强力磁铁,不知不觉就要让人陷了进去,如同在春光的三月里喝着最醇香的好酒,只要还有,就唯愿沉醉不愿醒。
问文看到移不开视线,过了好久,心想罢了,人生苦短,好不容易遇上相知或者还能相守的人,放任一回又何妨?心里松了松,回暖了些,只是她的心事如此的容易猜,实在有点郁闷,嘴巴扁扁:“真想吃颗宝塔糖!”
林哲哈哈大笑,眼睛都眯了起来,“你这不吃亏的性格,还真一直没变,我只是骂骂你长颈鹿,你居然说我蛔蛔虫?”
问文反而吃了一惊:“你怎么会连这个都知道?你不是abc吗?”
林哲笑着刮了刮问文的鼻子,笑容可掬:“莫忘了我曾经是医生!”
问文不信:“医生又怎么地?这可是我们内地的叫法,而且现在都没有了,你不会在美国都知道?”
林哲秘而不答,居然开始讲条件:“想知道?让我亲一口,我就告诉你。”真是想象不出如此唐突的语言居然从冷冽沉静的上司口中,以如此认真冷静的语气说出。
问文可不上当,摇头不答应。
林哲详装想了很久,转过身来,轻轻摇了摇问文的手,神秘的笑笑:“那只有一个办法了,我也问你问题,你回答一个也让你亲一口?”
问文失笑,看着林哲,修长挺拔,斜倚车前,一身黑色西装得体优雅,怎么看都是成熟稳重事业有成的青年才俊,可是这说出的话怎么都真不像年过30的人,这么低级的套都还敢使出来,直言不讳的批:“幼稚,这手段,言情小说、iq急转弯、bbs外加上电视连续剧,使过的太多了,还拿来骗我这骨灰级的人物?”
谁知道还没等她讲完,林哲已经捧起了她的手,深情而真诚,似乎说着让步了一万步的条件:“那你陪我散步吧,你陪我,我就告诉你。”
还没等问文反对,林哲手上用力,已经带着问文缓步的走着,听着小涌缓缓流水,柳树依依,月色撩人。夜色静谧。仿佛一点都没染上城市的喧嚣。的确是俊男美女谈情说爱,晒月光的好时候。林哲握着问文的小手,心里居然无比的踏实和满足,原来,人的要求真的很简单。两人就这样缓缓地漫步在这大城市的一条小路上,温馨,和谐,宁静。
只是问文发完呆,反应过来,突然开始着急:“博叔回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放心,几乎没他找不到的人。”
“那也平白的让他担心。”问文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皱了皱,“博叔不是小时候就一直看着你长大吗?怎么那时候你住院会,”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措辞,“会显得那般的孤独?”
林哲停了停脚步,叹了口气,皱眉苦笑:“你还真是破坏气氛的好手,怎么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45章
问文也停了停,想了想,却很认真,“我想,因为我想关心你,不想有任何未知的不确定性的存在。”顿了顿,语义凄惶,眼光朦胧,又似乎是在刨着自己的那层已经薄得不能再薄的保护壳:“我已经豁出去了,如果你再有什么…,或者改变主意不要我了,我是真的不知道会怎样。”
林哲也发呆了,只是一瞬,便忍不住停下,紧紧地把她抱住,他想不到他最想听,最想确认的话就在这么不经意间就被问文说了出来,但是他没有感到幸福,反而是心疼。
看着问文是这样的没有安全感,这般的凄惶的脸色,就只想将她紧紧地搂住,圈在怀里,好好疼惜,不让任何人伤害一分一毫。语义坚定:“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我也不会!我会好好的,对你也会好好的。”
问文被他搂在怀里,一点都没有反抗,脸埋在他的怀里,只是有点鼻声嗡嗡。好久好久,问文才重新抬起头来,看着黑色的西装上的褶皱和一圈水印,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么爱哭的。”
林哲柔情似水,轻轻地抹泪痕:“没必要压抑自己,我喜欢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希望你以后都可以生活得肆无忌惮,毫无顾虑。”
问文破涕为笑,轻轻地捶他,反驳:“肆无忌惮,那不成了野蛮女了?我才不要,我是理性、知性的现代女性。”
林哲哄她:“好好好,你是。堪比自力更生的南泥湾女郎。”
问文笑了。
两人一直相拥,问文还不时地喜欢在林哲身上蹭蹭,就跟小猫似的,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依赖。林哲很满足。就这么凝目的看着问文,搂着她。许久。
晚风轻吹,两人就在这月色朦胧的夜里相拥沉吟。
好一会儿,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牵着手漫步,问文不时偷眼看他,真帅。心里一高兴,手就偶尔很有韵律的大幅度一甩一甩的,成为主导,牵引着林哲。林哲却是宠溺的随着她,感受着这种单纯的快乐。
两人走走,见到椅子,问文想起林哲没怎么吃东西,怕他又累又饿,体贴的说:“我们就坐这一会儿吧,走远了博叔真的会找不到了。”
林哲却耍赖,有椅子不坐,非要扯着问文坐在草地上。
问文担心他,虽然是夏天,但夜里草地上也有露水,对他身体不好,便说:“嗨,你不看看我这身衣服,这么适合吗?而且这里的椅子这么有情调,又雅致,不坐可真是浪费了。”说罢,直接的就坐在了椅子上,不再管林哲。
林哲看了,微微一笑,也跟着坐在了椅子上,倚着仿木的椅背,顿了顿,便开了口“我成年以后,博叔就没有寸步不离了,那次我住院,他去了外地,一时回不来,就没在身边。”
问文突然才反应过来,他在说着刚刚他问她的问题。她望着他,说:“别提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不是不好奇,只是如果这是他的伤疤,那情愿不再提起。
林哲笑笑,“真的不想知道?我好受打击。”他握着她的手,接着道:“不行不行,我偏偏要说呢。”
“其实我那时候,按照道理应该不会孤独,周围照顾我的人有很多。只是我对着他们有点烦,整天就想一个人出来,什么人都不想见到。脾气可差了,除了阿晴,别的人都被我吓跑了。那时我和家人不太,嗯,不太亲近,可能是钻了牛角尖吧,身体又不好,”问文听着他说话,语调虽然轻快,可是说着说着总透露出一股惆怅,忍不住心里也酸酸的,低声道:“你别说了。我真的不想知道了。”
林哲笑嘻嘻的,“嗯?原来你之前不是真的,来,把头伸到被窝里,屁股朝外,给我打两下。”
问文笑:“我倒是想让你打啊,可是这哪有被窝?”说罢,头左看看又看看,还装着找寻被窝状。
林哲笑,样子邪邪的:“你想找啊?跟我走就好了,我知道哪有。”
问文脸都红了,板着脸:“真不知道林执董你是这么的不正经!”
林哲笑嘻嘻的,完全没有以前听到执董两个字就生气地感觉,只是反驳:“啊?我说什么了?”邪邪的看了问文一眼,继续慢慢道:“相由心生啊,你自己不纯洁,可不能猜测我看不见小海豚。”
问文疑惑,“什么小海豚?”
林哲看着问文傻乎乎的模样,心里莞尔,轻声笑笑,道:“是一幅画,纯洁的人就能看到小海豚,像你这样的,嗯,就只能,就只能看到一对情人。”
问文气结,正想说些什么,谁知林哲已经换了话题。
“哎,你知不知道,那次是我第二次住院,而且可能还将这事怪上了别人,心里有点烦了,还好遇上了你。”只听林哲长舒了口气,“唉,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嗯,就是这句话,想想挣扎了这么久,既然还能生存,就应该有点信心,真不应该白费了那些医疗资源。自己也当过几年的医生,总归是知道这些资源无论何时都是欠缺的。”林哲说的时候似乎已经没有了痛苦,只是问文清楚那是多么的难。
问文听到心里一疼,那是第二次,那第一次又如何?问文不敢想象。可是即使是第二次,她能够遇见他的时候,估计已经情况好了许多了,但印象中的他都虚弱得不能行走,口罩更是没有一天能够脱下来,呼吸总是感觉时快时慢,甚不平稳,很多时候,他几乎连转动轮椅的力气都没有,如果他们俩一同去什么地方,只能是她推着他慢慢的行走。更可怕的是,轮椅的后面和上面总是挂着一堆她看不懂的东西,点滴,导管纷繁复杂,直到后来她都分不清楚哪些是那些,他的点滴更是从来没有停过,针口永远都是乌青的一片,他又恢复得慢,皮肤都没有什么光泽,整个人瘦得如同被吸干了似的,腿上永远盖着一块毛毯,所以林哲虽然是瘦,但是问文还是没有把他和162联系在一起。不过万幸的是,林哲和她一起的时候还没有出过什么难以解决的事,只有一次,他突然痛苦得整个人都停滞,似乎不能呼吸,她急得不行,但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他却很体贴,勉力地说了一句,等会儿就好,就再没说话。只是她忘不了,那一等,就等了两个多小时,才慢慢稍缓。可能是因为没什么力气,更多的时候,都是她在说话,他在听,她陪着他打点滴,如此的度过着医院里孤独的生活。虽然如此,她还是很喜欢和他一起的时候。
只是她过意不去,因为还要照顾父亲,等到她闲下来的时候,草地上就已经出现了他的身影,总是他等她。她想,虽然室病友,可是她能陪伴他,减轻他孤独的时候实在太少。
突然,手上传来了力道:“所以,你别担心。”
问文强笑:“看你现在这般活奔乱跳的,我不担心,只是博叔似乎很担心。”
林哲捏了她的小鼻子,“你不说就行!”
问文讲条件:“你也有被我抓包的时候啊?我不说?也行!但是?”
“给你亲一口?”
问文羞,“你怎么就这般的不正经?”
“我是正常成年男子,还是压抑许久的正常成年男子,这怎么就不正经了?”
问文更羞,想不到这般的话语他能毫不羞涩的直言,连忙岔开:“回答我个问题,就算扯平!你什么时候做过医生啊?”
林哲不耐:“你真麻烦!怎么这么多问题?”
问文却装作很认真:“这很重要啊,关乎于你的人品。”
第46章
问文却装作很认真:“这很重要啊,关乎于你的人品。”
林哲疑惑,“嗯,好多年前了,这和人品有什么关系?”
“反正有关,”问文继续,“那究竟是几年呢?如实交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还有,你怎么知道宝塔糖?”居然还有几分凶悍的样子。
林哲假装委屈:“十年吧。”不过之后翻脸如同翻书一般,笑得诡异,“你这可是包括了两个问题啊,后面那个我就直接理解成你的索吻了。”
没等问文反应过来,林哲已经稳稳的接着回答:“因为我曾经作为医生技术支援,可能九年前吧,来过内地。那时候其实宝塔糖,已经很少用了,但因为曾经普遍,所以受训时还是会提到这个。”
问文没作声,似乎在思考些什么。最后一语断言:“那不是你有问题,就是美帝国主义有问题。”
林哲已经没有办法理解她的逻辑了,只是“啊?”的一声代表疑问。
问文伸出食指在林哲面前可爱的摇了摇,“这回是你问我啦,”似乎是扳回一城似的,“九年前,如果我没有记错,那时你应该是21岁,最多22?美国念完书做到医生都要35了,你根本不可能有行医执照,那么不是你忽悠我,就是美帝国主义想派出不合格的庸医忽悠我们伟大的祖国!庸医杀人啊,美帝国主义阴险啊,糖衣炮弹阿糖衣炮弹!”一边感叹还一边摇头,似乎是在深深的痛惜被怠误的生灵。
林哲对问文这个理解简直哭笑不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