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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能错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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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能错过你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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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曾有过的。她的思路更加开放,她的创意更加精彩,她的作品更加丰富。

    她仍然每两个星期去一次安养院,与潇鹏聊天,为他按摩、整理房间。告诉他工作上的事,生活中的事,除了沈安然,她将一切与他分享。除此以外,她隔几天就和立民小聚一番,或是逛街或是下馆子,自从思浓放假回家,他就像丢了魂一样,篮球也懒得打,朋友也懒得聚,除了没完没了地发短信,就是与她混在一起。

    转眼假期结束,立民好似打了鸡血一般,如获重生,催着她提早回学校报道。

    “走啊,你能不能快点啊,磨蹭啥呢?”他不耐烦地喊着,恨不得立刻回到思浓身边。

    “走了,走了,你个大老爷们催什么催啊,烦不烦人!”林笑更不耐烦。为了迁就他,她被迫七点起床,上下眼皮直到现在还在打架。做他的哥们儿容易吗,只因为思浓今天返校,电话里随口一句“约笑笑一起吃午饭吧!”她就必须劳师动众、奉旨回京。

    “快点,火车快到了!”他还在叫唤,只差没上楼来拎她的脖领子。

    “爸,王立民要疯了,在楼下一个劲地叫嚣,他谈个恋爱,快把我逼疯了。我走了!否则他能把楼拆了!”拿上一根油条,拎着行李包往外跑。

    “对了,我妈下周回来,你别忘了接机!”匆匆跟老爸告别,头也不回地一溜烟下了楼。

    “你是属蜗牛的?这半天才下来,说好七点半嘛,这都四十了!”他接过她的行李包,一脸不高兴。

    “奶奶的,老娘差点咽了气,你还敢教训我!”她气得半死,一脚踩在他脚上,喘着粗气往前走。

    “哎哟,你行,小子,看爷怎么治你!”他快步追上去,引来林笑尖叫大笑地死命跑……

    “不是说八点到站吗?”她一脸鄙视地瞄了瞄焦急的立民,这厮急三火四地把她逼来,还不是傻等,早知道就该多睡一会。此时正是学生返校高峰,火车站拥挤非常,几乎每辆车都会晚点。

    “还是打不通啊,是不是出事了?”他反复拨打思浓的电话,完全没了主意。

    “你没看到大屏幕上写的,晚点四十五分钟吗,白痴!”她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实在受不了恋爱中的王立民,简直变成一个傻小子,智商比零还不如。

    “那咋办?”他还在问着白痴问题。

    “等吧,傻瓜!”她坐在一旁,双手支着脸,气鼓鼓地说。

    短信声响起,她快速拿出手机。

    “接到人没?”是他。

    “正与白痴疯狂等待!”她回复。她以前极少用短信,即使别人发,她也懒得回,可这个月,她差不多把一辈子的短信都发完了。

    “不许骂人,既然来了,慢慢等吧,车站人多,注意安全。”他真是越来越了解她,从早上到现在,她已骂了一路,不知如何发泄被迫早起的冤屈。

    “为民除害,何乐不为?”她偷笑着看了一眼还在东张西望的立民,烦躁的心情一扫而空。

    “马上开会,短信联系。万事小心,想你!”最后一条短信,他又要忙碌了。

    收起手机,沈安然嘴角的微笑未消。这个月对他来说,同样无比美妙。他能如此高效地工作,得到公司与客户的双重认可,实在应该归功于林笑。是她,让他有了寄托,有了希望,从而精力旺盛,斗志昂扬。每天与她或是电话或是短信的沟通,即使寥寥几句也能让他分外开怀,甜蜜填满胸怀,爱情的魔力真的很伟大!

    开学

    李大小姐于九点一刻挤出站台,小小的个子提了个大大的行李,看起来有趣极了。为了她的那句圣旨,王立民着急上火了整整三个小时,好不容易盼来了自己的爱情。

    思浓从人潮中奋勇争先、杀出重围,王立民一个箭步冲上去,小两口别后重逢,自是道不尽的相思苦。林笑已经打了一个小时的嗑睡,绝不介意多睡一会,她瞄了一眼那对泰坦尼克式的恋人,再次进入梦乡……

    各自送行李回寝室,三个人在离学校不远的川菜馆落脚。开着空调吃水煮鱼,绝对是烈日炎炎下的超级享受。一条三斤重的水煮鱼,外加三个热菜、一个冷拼,四瓶碑酒,他们上演了一场标准的饿虎扑食,吓得餐厅服务员嘴张得有碗那么大。

    “笑笑,我这有你一封信。”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思浓突然想起邀请林笑共尽午餐的初衷。

    “我的信?在你这?”林笑显然没想通这是怎样一种渠道,让一封信传得九转十八弯。

    “我也奇怪。就是昨天,在我家信箱里收到的。”思浓天真地眨着眼睛。

    “也许是同名吧,会不会你家邻居也叫林笑?”这件事情太蹊跷,n市距此何止千里,更何况对方如何知晓自己与思浓的关系。

    “开始我也这么以为,可你看看背面。”思浓将信封转过去,后面清清楚楚写着几个字——转l大广告系四年级林笑。

    她顿了顿,以最快的速度在脑海中搜索相关信息,即而笑着说:“一定是阿凌那家伙跟我恶作剧,看我过几天收拾她。谢谢你,思浓。”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小心地将信放在包包里。

    小别胜新婚。一对热恋中的情侣经过漫长的假期再次重逢,何止是传说中的“肉麻”可以形容的。王立民的满眼爱恋加上思浓的一脸崇拜轻松解释了那句“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含义。结束午餐,林笑便以回寝补觉为理与他们告别,终于摘掉了“电灯泡”的帽子。

    老生陆续返校,学丁席卷而来。新学期伊始,l大校园再现繁荣景象。

    学琳将直发烫成大波浪,戴着准婆婆送的白金项链神采飞扬,幸福的女人总是一目了然。小敏参加了开学后的补考,自是轻松过关,即使失去了年度奖学金,她依然是系里当仁不让的优等生。阿凌考试前的临时抱佛脚虽见成效,可还是有一科压着及格线,另一科只拿到59分,不得不参加补考。她看到分数时垂胸顿足,发誓从今以后洗心革面,可转天得到导员通知,系主任大赦天下,所有的59分均视为及格不必参加补考,她立刻抱着最新出版的漫画书故态复萌,受到全寝一致鄙视。

    秋高气爽终于取代炎炎夏日,结束下午的课程,四个女生便分头开始了新学期的征程。小敏去了系主任办公室,学琳拐了阿凌去逛街购物,林笑因为与立民有约在先,只能与她们缠绵的分手。

    在操场边拣了个阴凉位置,笑看尘土飞扬,军歌嘹亮,又一批迷彩新军重复着她们昨天的故事。

    “老林!”立民朝气蓬勃的笑脸映入眼帘。

    “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非要影响我的逛街计划!”她无视于他的一脸讨好。

    “周六晚上我们系里有舞会,你要不要参加?”他一脸谄媚笑容。

    “思浓不要你了?还是有求于我?”他与她相交十余载,彼此实在太了解。

    “哎呀,老林,知我者莫若你呀!你简直是我肚里的蛔虫!”立民兴奋地拉住林笑的手,感激涕零地说。

    “求求你,谁要当你的蛔虫,给我一刀算了!”林笑对他的夸赞不感冒。

    “那哥们不知犯了哪条军规,在那检讨呢?”立民被操场上的一幕吸引,迅速换了话题。

    “可怜的孩子,但愿他不会太倒霉。”林笑看着那个不知何故站在全体新生对面,耷拉着脑袋、一脸苦相的新生,若有所思地说。

    “明日之星啊,肯定全校闻名。想当初你林大姑娘不也是一战成名天下知的!”他一想起当年的军训,立刻笑得很夸张。

    林笑没有反驳,也跟着笑起来。当年她的确因此一炮走红,不管是幸运还是倒霉,那个故事确实很搞笑。

    入学的第二周,全体新生进入军训状态,生活起居一律军事化管理。大伙清一色的军装打扮,彼此尚分不清谁是谁。

    军训首日,五点吹响起床号,教官要求全体新军五点半必须于操场集合。娇生惯养的温室花朵们哪里经历过这些,谁也顾不得谁,各自抓紧时间往操场冲,林笑也不例外。急急忙忙跑到操场,匆匆忙忙找到组织,上气还没接上下气,就被教官一下子揪出队伍。

    “什么名字?”教官的声音无比严厉,很像战场上的冲锋队长。

    “林笑!”她用电视剧里常用的女兵口吻回答。

    “知道犯了什么错误吗?”教官说话完全用喊的。

    “对不起,不知道!”她回得理直气壮,早起如此辛苦,绝对没理由势弱。

    两人对话的当口,对面已是一片爆笑。林笑不明所以,一脸无辜地看向教官,此时的教官也已忍俊不禁。

    原来林笑忙乱之际,直接穿着拖鞋前去报道,样子滑稽至极。既然被抓了错误典型,严厉批评是免不了的,自我检讨更是闹到全体新军面前,军训首日的早餐让大家不得不记忆深刻。

    遇到这种事,正常人的反应不外有二:其一是痛哭流涕,做深刻认错状;其二是不疼不痒,做敷衍了事状。

    从操场走到食堂,前后不到五分钟。等大家坐定,她站在众人面前,当着几百个陌生面孔如是说:“真的很抱歉,我为我犯下的错深深自责。如果有机会重新来过,我宁愿放弃早上那珍贵的十分钟睡眠,也要全身心投入到穿戴整齐的重要工作中去。

    今天,我终于明白‘公欲善其事,先要利其器’的深刻含义。对于一个合格的士兵而言,若是敌人来了还在为穿没穿鞋子而烦恼,那将是怎样的一种耻辱。我犯的无疑是个严重的、不可饶恕的错误,也许因为这一次的失误,我们将丢掉一场胜利,失去一座城池,甚至牺牲掉战友们的生命。

    有国才有家,有家才有我。今天我有幸成为兵营中的一员,体验革命前辈的生活,我心中无比自豪。然而无知导致失误,失误显露短处,我在严格要求自己方面还有着明显的差距。我不想强调理由,更不想乱找藉口,只想用我最真诚的道歉向全体官兵指战员表达我的悔过之心,请你们给我重新投入战斗的机会,让我有机会将没来得及穿的鞋子穿回来,没走完的长征走到底,没做完的事业做成功。谢谢大家!”说完,她深鞠一躬,眼神中全是真诚。

    这本是一次严肃的检讨,可大多数人更将它看作枯燥生活中的调剂而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可当林笑不急不缓、不卑不亢地说完这一席话,换来的却是台上台下的掌声雷动。好多人在这一天记住了她,无论是欣赏还是讨厌,妒忌还是不以为然,无可否认的是,她从此成为风云人物。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时光习惯于将青春甩在身后,再送上一个轻蔑的笑容,看着人渐渐老去。当年的新生已荣升大四学姐,可回忆起当初的种种,却依然清晰可见。

    “啊……王立民,你又踩我,你想让我残废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地折磨我!”这是林笑第五十三次被踩。晚饭后的三个小时里,她的哀号响彻于图书馆后身的这片空地,无休无止。

    “对不起,姑奶奶,我也不是故意的。”王立民满头大汗地道歉,踩了她他也不好受,一个下午的特训全无起色,真的让他自信崩盘。

    “大一的时候你为啥不好好学,这几年你就没参加过舞会?”看来她实在对他关心不够,到大四才知道他居然不会跳舞。

    “我一个大老爷们学那东西做啥,打篮球才是我的本职,只有娘娘腔才学那种小里小气的玩意儿。”他不屑一顾地说。

    “那你现在也不要学,老娘也不至于被踩得脚目全非。我是吃饱撑的没事干,陪你在这活受罪!”林笑最受不了他的大男子主义,到底还是爆发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笨,我是猪,林大姑奶奶,你饶了小的吧!”为了可以与思浓共赴舞池,他立刻忍气吞声。

    “继续吧,猪头!”她感慨于爱情的魔力,更感叹于思浓的魅力,能让这个如此粗线条的大男人偷偷学起跳舞。

    “周六你陪我去呗?”持续练习,他总算完整地跳完四步,并且没有踩到林笑的脚。

    “你跟思浓跳舞,难道让我在旁边帮你打拍子?疯子!”她险些被他的话雷倒,这傻小子居然会怕到这个份上。

    “你不去,我还真有点心虚!”上了四年大学,他在篮球场上所向披靡早已家喻户晓,若是进了舞池丢了人,他王立民以后如何见人。

    “我服你了!这不是还有几天时间嘛,我尽量为你两肋插刀。”林笑哪能不懂他的心思。看他那副可怜相,估计是架不住思浓的软言细语,唯有硬着头皮随了去。不想在思浓面前丢脸,他断然不敢承认自己是跳舞白痴,唯有求助于她这个过命的老朋友了。

    十点整,好像经历了一场战争的两个人虚脱地坐在地上,疲惫程度绝不逊色于打一场cs。林笑靠在立民的背上,望向满天星斗,心里有种运动过后的畅然。

    “老林,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立民同样望着深蓝色的天空,口气里却是低落。

    “找份自己喜欢的工作,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

    “真好。我就没那么幸运,我妈想让我出国。”

    “哦?一直没听你说过!”

    “假期的时候说起来,我妈态度很坚决。她居然连学校都找好了,还让我小姨照应我。”

    “美国是个好地方,阿姨也不是全无道理。年轻的时候出去闯闯,多见见世面,对你有好处。你是怕和思浓没有未来?还是怕出了国不适应?也许一切并没有你想象中烦恼。”

    “哎,走一步算一步吧!只是心里很烦!”他叹了口气。

    怪不得假期的时候他一反常态,连爱了十几年的篮球都懒得打,本以为只是因为思浓,看来男人的心胸远比女人来得深不见底。

    “思浓一定还不知道吧?”

    “我还没理出头绪,不想让她跟着烦。看看再说吧!”立民起身,拉起林笑落寞地往寝室走去。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世上的事往往是塞翁失马。因此,谁也不必羡慕谁,谁也不必瞧不起谁!

    无奈

    推开寝室门,阿凌正与学琳对着镜子臭美,旁边床上摆满了下午逛街的战利品。

    看到她进来,阿凌破口大骂:“死女人,你的手机连个传呼都不如,打了这半天电话你听不见啊!”

    “对不起,宝贝儿,一直等我呢?”她笑嘻嘻地凑上前去,一手搂住一个,一副色鬼模样。

    阿凌穿着新买的牛仔裤,学琳试着新败的高跟鞋,姐妹几个你一言我一语,笑得无比开怀。

    “小敏呢?”学琳拿出新买的套装,边照镜子边问。

    “不知道,估计上自习去了。我今天累死了,也是才回寝室。”林笑抢过阿凌的新t恤,在自己身上比划着。

    正说着,门被推开,小敏走了进来。她放下手里的课本,强挤出一个笑容,看起来格外疲惫。

    “你上哪去了?怎么也是才回来?这两个娘们买疯了,你看这一袋一袋的,简直是置办嫁妆了!”林笑拉过小敏,加入到臭美的阵营中。

    “我,有点事要说。可能会扫兴,但我不想瞒着你们。”小敏表情严肃,眼神里是说不出的苍凉。

    几个姐妹立刻收了笑容,看着站在窗前的小敏。她头发长了很多,直直地垂至肩头,齐齐的流海遮住额头,露出标准的瓜子脸。她侧过头,仰望浩瀚的夜空,完美的侧脸从玻璃中映衬出来,轻轻环抱双臂,瘦弱的她更显弱不禁风。

    “我会嫁给李健波,日子定在一个月后!”还是那样温温柔柔的声音,宣布的却是让所有人惊讶的消息。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话题,没有人能想清楚前因后果。几个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除了你们,我不知道还能跟谁说。包括我的父母在内,任何人也不如你们了解我,关心我。”她转向大家,笑得无比凄凉。

    “我弟弟已被s市的d大录取,父母都很高兴,可更严峻的考验却也摆在面前。整个假期,家里是挥不去的凄风苦雨,爸妈不停地敲打计算器,却仍然凑不出马上要交的学费。当初我发誓会承担弟弟上学的一切开销,可如今他们知道我与田园分手的事情,就再也不抱期望。只是骂我没出息、赔钱货,当年信错了我,耽误了弟弟。”她的声音在房间里盘旋,淌入每个人的心里,激起一片苦涩。

    “他很争气,考进全国重点大学,可每年的学费、杂费加上生活费至少要三万块,四年下来就是十二万,对于我们这样一个家庭来说,根本不能想象。我没有告诉他们我的事情,可我欠学校的两万块医疗费却是躲不掉的。学校对我仁至尽尽,同学们对我恩同再造,这些人情我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还上。失去了上一年的奖学金,今年的学费同样是问题。家里不可能再给我拿一分一毫,这一万多块又要从何而来?大大小小的账目,足足十六万,再加上家里为了供我上学欠下的债务,更是压得我们全家人喘不过气。”她坚强地说着,平静而冷漠。

    “未来的四年时间,就算我找到好工作,拼了命地挣钱,也同样是杯水车薪。我太累了,经历了这么多,对爱情已没了希望,对生活同样失去了信心。不管我如何不愿意承认,死而复生的我都太需要一个安稳的依靠了。”她没有流泪,却是掩不住的疲惫,那一段伤心的往事让她看透了很多,却也失去更多。

    “李健波说,如果我愿意,他可以给我一个家,好好对我,并且帮我负担起未来的所有费用。前提是,必须保证安安分分过日子,一个月内和他到婚姻登记处注册。”小敏一开一闭的双唇,流露出太多的无奈与心酸,一个才二十二岁的女孩儿竟已是这般苍老的心态。

    半晌,大家无言以对。小敏的问题她们的确解决不了,她们太渺小、太渺小,小到只能为她心痛,为她流泪。

    阿凌紧紧抱住小敏,哭得像个孩子,“就算是这样,也不用这么着急结婚呀,他是真心喜欢你吗?他不能等你毕业吗?他为什么要逼你?”

    “他是个好人,并没有逼我。他之所着急,是因为他的妻子在外面有了第三者,正与他办离婚手续,而孩子的归属问题已闹上法庭。他想立刻组成一个家庭,给孩子更好的环境,也能让法官更相信他有能力照顾孩子。”她轻轻安抚阿凌,那双大大的眼睛空洞而绝望。

    “他结过婚?还有孩子?小敏,这,这,不太好吧!”学琳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只觉得生不如死似乎也不外如此。小敏从鬼门关拣回一条命,老天本应该让她过得更加幸福。然而,一步错,满盘皆落索,即使她有机会重新来过,可还是敌不过生活赤裸裸的现实与残酷。

    “学琳,你认为以我的条件还有资格挑挑减减吗?我早已失去和正常女孩一样的优势。我与别人同居过,怀过孩子,如今已不可能再生育,根本不算是个完整的女人;我的家庭负担如此之重,没有哪个男人愿意替我承担。李健波不介意我的残缺与过去,我已经很知足了。或许,伤痕累累的两个人组成一个完整的家庭,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她再次看向窗外,看向那片浩瀚的天空。

    良久,沉默充斥在每个人的心里,小敏将事情的利与弊分析得如此透彻,她们还能再说些什么呢?

    “笑笑,谢谢你,也代我谢过田园,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以前的事情不全是他的错,回头想来,我自己实在应该负上更大的责任。我认命了,再不想做一些没有意义的挣扎,再不想为了某些目的而变得面目全非。这件事我已决定,希望你们祝福我。”

    “小敏,为什么非要如此,你大可以不必介意,先解决眼前的问题,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林笑紧紧握住她的手,明知道劝解是如此苍白,却仍然希望给她信心与力量。

    “不必再说了,我想得很清楚。我已和学校申请提前毕业,如无意外,一个月后我就可以离校。我会结婚,老老实实过日子,和他一起经营那间公司,知足地走完我的一生。我不希望我弟弟像我一样,自卑胆怯,活得没有尊严,我希望他生活得自由自在,和其他同学一样,该学习的时候学习,该出去玩的时候出去玩,做一个简单的学生,过正常的生活。我当初就是背负了太多的包袱,才会弄到现在这个地步。”

    屋子里再没了声音,大家各自满怀心腹事,直到夜澜人静……

    思念

    自那天以后,小敏如往常一样最早起床,为大家打好早饭,把一个个懒虫叫醒,简单打扫卫生,然后去教室或者自习室占座。她要在一个月之内完成论文,通过答辩,的确时不我待,因此更是早出晚归、积极向上。

    反观其他三人,自那天以后却是少有的沉默。没有人再敢提起“结婚”一事,更没有人再去规划“美好未来”,大家都在数着日子等待离别,等待那个任何人都不愿意面对却又无力回天的现实。

    进入大四,课程逐渐减少,每周两堂课的松散安排让很多人的生活看起来醉生梦死。林笑结束了一天的百无聊赖,静静坐在操场边,听着喇叭里传来迪克牛仔的《有多少爱可以重来》,不觉悲从中来。

    打开手中的祝福卡,无奈于天意弄人,原来很多事真的不能重来。思浓转给她的信,落款却是田园。这次,他选择了最恰当的方式,却料错了结局。

    “林笑,请帮帮小敏!”短短的几个字加上一张银行卡,这一次的田园让林笑真心感动。他改变了许多,没有花言巧语,不再玩世不恭,有的只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忏悔,只不过上天注定这只是一段阴差阳错的缘分。昨天,李健波把钱打回卡中,今天,他们的人生从此陌路。

    常常以为童话故事虽会有波折,却一定是完美结局,公主与王子总会过上幸福的生活。可如今才明白,生活是如此现实,爱情是如此苍白,真正幸福的人究竟有几何?

    周六晚上的舞会,林笑没有参加。事实上她已有两天没见到立民,本来约好的练习时间也被他临时取消。她乐得轻松,就没再追问,其实几天练习下来,他完全可以将一套舞步运用自如,想当舞王尚须时日,可丢人却也不至于。

    周末的晚上,能与爸爸妈妈共进晚餐,实在是件幸福的事情。父母的工作性质特殊,决定了他们注定要做空中飞人,一年中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异国他乡度过,想一家三口安安稳稳吃顿饭的机会并不是很多。

    “干杯,祝林先生身体健康,祝林太太青春永驻,最后祝我们林家永远幸福。”林笑开心地与父母碰杯,享受着家庭的温馨。如此简单的幸福对于一些人却是奢望,小敏的遭遇让她更加珍惜自己拥有的一切。

    “乖女儿,妈妈没能赶回来为你庆祝生日,你不要生气喔。特奉上水晶手链聊表心意,宝贝儿赏个脸戴上吧?”

    汪涟漪,phyd大中华区咨询总监,美国ky大学人力资源管理博士,从事人力资源咨询工作二十载,是phyd美国总部驻中国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

    她含笑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心里是说不出的高兴。这次回来,笑笑变得开心了,嘴角时常挂着甜蜜的笑,应该是谈恋爱了。她不想过多干涉,因为她相信女儿的眼光。如果有一个男人可以让她忘记曾经的伤痛,那他一定可以带给她幸福,还有什么可怀疑呢?她不急,这个神秘且幸运的男人早晚会出现的。

    “妈,我真是不明白,你们明知道我从来不戴手饰,却为什么一直送到现在?”林笑在父母面前一直是天真的娇娇女,口气里满是小女孩的撒娇与稚气。不过,她确实不明白,这些年来,他们为什么就是喜欢送她饰品。

    “哈哈,宝贝儿,你真想知道吗?我和你妈在十年前打了赌,看你会最先戴上谁送的手饰!”

    林俊逸,市交响乐团高级指挥师,经常随团去世界各国访问演出,声名远播,备受业内推崇。他与妻子对望了一眼,轻松地开了这个玩笑。

    二十一年来,夫妻二人一直对女儿采取开放、平等、没有地位之分的教育方式。他们会与女儿交换人生理想的建议,探讨对人对事的态度,分享解决问题的方法,却从不会强加给她虚荣心与优越感。因此,林笑不知道人会分三六九等,不知道异性之间会产生奇妙的感觉,更不知道什么是妒忌或鄙视。

    女儿一直是开心的,她常常开心地笑,而且带给身边人快乐。若不是那次意外,她一定比现在更幸福。七年来,他们小心翼翼地为女儿营造轻松的氛围,只希望可以打开她的心锁,重拾那份天真。他们暗中寻医问药、访遍世界名医,只希望可以挽救那个痴情的男孩儿。当年孩子们还小,或许并不懂爱情,可他能用生命挡在女儿身前,他们由衷感恩。

    女儿自那时起剪短了头发,拒绝打扮,更不屑于戴手饰,过着身心封闭的生活,这让他们非常担心。因此,夫妇俩达成默契,每到一个地方,一定找到最别致的饰品送给女儿,渴望有一天她懂得打扮自己,为心爱的男人带上那些美丽的珠宝,也就意味着她已做回开心的林笑。

    女儿一定会得到幸福的,他们坚信……

    独坐阳台,放响卡诺的《proisedon’teeasy》,这首歌真的很美,永远带给人淡淡的感伤与浓浓的温情。看了一眼妈妈亲手为她戴上的水晶手链,漂亮的心型白水晶一大一小有规律地绕在手腕上,在月光的映衬下闪出温柔的七彩之光。真是服了那对欢喜冤家,居然打这种赌。不管她是不是喜欢饰品,她都愿意哄父母开心。幸福地仰望夜空,任嘴角的笑意留连。

    两个月了,他还没有回来。她已经攒了很多话想告诉他,很有事想跟他商量。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已渐渐走进她的生活,让她越来越依赖了。叹了口气,她心有不甘地甩了甩头,除了爸爸妈妈与潇鹏以外,从没有人让她如此惦念……

    短信声响起,她回头拿起手机:“小丫头,看月亮还是看星星呢?”

    她微笑,喜欢这种贴心的话语,“看完月亮,看星星喽!”

    “除了它们,还想看谁?”他的话中是若有若无的挑逗。

    “等你回来,再告诉你!”她与他玩笑,心里的答案却那么明显。

    “可是,我想现在就知道。”他现在也学会跟她赖皮。

    “那只有现在就回来喽!”放下手机,她轻笑,真是个傻瓜。

    迷迷糊糊的,不知在阳台上睡了多久,再醒过来是因为闹人的手机铃声。原来已是十一点。

    “又吵醒我!”

    “已经睡了吗?”

    “在阳台上睡了一会,很舒服!”

    “我想你!更想知道答案!”

    他的声音温柔似水,让本已不够清醒的她更加迷醉。匆忙穿上一件外套,楼道内响起她轻快的脚步声……

    指环

    他斜倚在树旁,深蓝色西装里面是条纹衬衫,领口的扣子开了,头发也有些凌乱,看起来风尘仆仆。多日来的东征西讨让他有些憔悴,更有些瘦了,高高的身型后面是长长的影子,透着性感的帅气。

    两个月不见,他突然出现在面前,让她来不及反应。她一定很傻,一脸的不知所措,一脸的惊喜相交,从他偷笑的表情就可以知道,她是多么滑稽。跑到他跟前,她低头看看自己的一身行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天蓝色的睡衣套装,上面是个大大的维尼熊,洗了澡懒得梳理的蓬松头发配上睡眼惺忪的脸,最要命的是穿错了爸爸的拖鞋。

    “ng!再来一条!”她明知出了丑,却也不甘势弱,一只手捂住沈安然的眼睛。

    “我看再来多少条也没用,干脆换女主角吧!”他抓住她的小手,嘴角泛着浓浓的笑意,眼神中满是眷恋。

    “你想换就换,我还有得混吗?”她用另一只手再次遮住他的眼睛,恶狠狠地说。

    “那就跟着我混吧!”他将她的双手握在手中,拉近彼此的距离。

    漫步在小区里,初秋的夜晚无限宁谧。他牵着她的手,有种老夫老妻的情深义重。两个人并肩而行,他时而转头看向她,即使不需要任何言语仍然能找到内心的充实与平静。

    两个月来,他几乎废寝忘食。首次参与如此重大的项目,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团队里精英云集,他必须加倍努力才能不让人看轻。无数个夜晚,他哄她睡下,自己却还要奋战在无数表格与报告之中。一路南下,他们在短短的时间里走访了十二家分支机构。每天与企业高层开会探讨战略方向,与员工沟通了解实际情况,然后,将大量数据编入不同的模块里找到平衡点,做出公正而有效的评估报告。

    完成第一阶段任务,他与同事搭晚机回到这座城市。将核心数据输入电脑,已是十点多钟,做他们这行实在太耗脑力,连着几十天的睡眠不足让大家纷纷往家奔。而他,一心想着林笑,顾不得身体的疲惫,启动车子来到她家楼下,正看到阳台上的她睡得香甜……

    “告诉我答案。”他停下脚步,与她面对面。

    “我林笑纵横江湖二十载,从没有跟别人混的道理。小子,你休想!”她以为是为了刚才的玩笑,拉开架式比划着。

    “告诉我答案。”深深凝望她,真真切切的幸福感如此强烈地笼罩全身。

    “我,想见到你。”她到底还是在他的注视下甘拜下风,用最小的声音坦白交待。

    “再说一遍。”他心花怒放,声音更有些急切的激动。他紧握她的双手,几乎忘却一身的疲惫。这是林笑第一次说想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告诉他,她的心意。

    “我说,我很想你!”抬头迎上那双棕色的眼睛,心中一阵百感交集。她不懂得女儿家的娇羞,却明白他对她来说的确是不同的。她也曾与立民手牵手,与潇鹏相拥而眠,却从没有此时这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他一下子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搂住让他日思夜想的人儿,两个月来的相思之苦,换来今晚的一句“我很想你”,真的值了。

    坐在小区的石椅上,他宠溺地将她搂在身侧,让她舒服地把玩他的西装钮扣,听着她两个月来的经历。

    “小敏真的很坚强,她选择了一条无比艰辛的路,却没有半点软弱,希望她能得到幸福。”说到下个月的那场婚礼,林笑再难开怀。同样的年纪,小敏将是第一个走入婚姻的人。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需要什么,既然她能将事情看得那般透彻,我们只有祝福。”几个月来,沈安然感动于林笑的善良,她看起来冷漠高傲,实际上却是重情重义。

    她的小手不知死活地摩挲着,从西装转移到衬衫,在他胸前似有若无的拨弄着,让他一阵意马心猿。迅速抓住她的毛爪子,停止这种要命的挑逗,她实在是个爱情白痴,完全不懂这对男人是多么大的诱惑。

    “喂,别抓着我,你身上粘了东西,我帮你弄掉。”她傻呼呼地全神贯注于手头的工作。

    “不用你,我自己来。”他挫败于她的天真,只能用严厉的口气打消自己的悸动。一手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将胸前那块污渍弹掉。

    “好心没好抱!”没头没脑地让他吼了一句,她郁闷地发牢马蚤,头也转到另一侧。

    他哭笑不得,有口难言,或许,他更该高兴,更该满足,她的天真让他备感珍贵。轻轻搬过她的俏脸,在月光下显得愈加美丽,好像天使一般纯洁而无杂念,一双漂亮的单凤眼黑白分明,完全没有历经世事的沧桑与老练。

    “我也很想你。”他轻轻吐出几个字,把多日来的牵挂倾诉。

    “不知道要如何把你从头脑中抽离一下,哪怕一分钟也好。”他们离得太近,近到足以接触彼此的呼吸。

    “啊?”她愣愣出神之际,什么东西已挂在她的项上,冰凉的感觉让她恢复清醒。一条漂亮的项链已悬在胸前,吊坠是一枚别致的指环,上面刻着“x&r”。

    “我很少戴手饰!”她低头看着那两个字母,笑和然。

    “我知道。”他轻笑,她的确很少打扮自己。

    “那你还送?”她好奇,为什么今晚大家都送她手饰。

    “不知道送什么好,你将就一下吧!”他没有生气,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哦!”她没有抬头看他,只是调皮地用每根手指套入指环,直到无名指则刚刚好。

    “这可是你自愿的,不许反悔!?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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