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兄弟,哪有不喝的道理,散伙饭是吃一顿少一顿,我们几年的哥们,到了这个时候不喝什么时候喝!”马刚如是说,让她更加头痛。
“我现在才明白,找男朋友不只要人好,更要有自制力,最好像沈学长那样。笑笑,你一定帮我谢谢他,这些天多亏他一直照顾马刚,否则他不知道醉死在哪呢!”学琳看向林笑,贼贼地笑了。
“没错,嫁人就嫁沈安然,这可是全校女生的心声!某些人可别身在福中不福啊?”阿凌也来凑热闹,拿林笑开心。
“少拿我开涮啊,你们那点花花肠子还能瞒得了老娘?打住,吃饭!否则,这顿我不请了!”林笑没打算顺着话题往下说,那实在是件复杂的事情,她不愿意想。
几个女孩儿回寝室放下书本,手挽手地往三食堂走,胜利在望的愉快让她们心情明媚。
“假期快到了,小敏也快出院了,我们都可以回家了!你们有什么打算?”阿凌一边看菜谱,一边跟两个姐妹闲聊。
“我要先去马刚家,见他父母。然后他再到我家,见我爸妈。他想把咱俩的事在这个假期定下来,等我毕业就结婚。”学琳有些害羞,可更多的是幸福的甜蜜。
“幸福的女人呢,就要见公婆了!可怜我还孑然一身!”阿凌自嘲地说,羡慕的同时也是怅然所失,大学三年过去了,她究竟得到了些什么呢?
“笑笑,你是不是要去打工啊,每个假期你都不闲着!”阿凌转向林笑。
“恩,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兼职文案,薪水还不错。”
“你跟沈师兄的事究竟进展到啥程度了,说来听听嘛!”阿凌的八卦神经一直很敏感,自从小敏出事以来,沈安然与林笑的关系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可当事人却只字不提,吊足了胃口。
“听马刚说,沈师兄的工作相当不错,在phyd做投资顾问,不是证券行的那种,而是专门为大型企业把脉投资方向的咨询师,真的很了不起。”学琳无限崇拜地说。
“这个学期实在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了我帮助与支持,我非常感恩。或许,没有压力地相处对我们大家都好吧。”林笑简单地陈述,心中却泛起波澜。
他们有两个星期没见面了,他没有给她打电话,也没有来找过她。自从小敏不需要人护理,他好像从她的生活中淡出了。也许他早已不再对她感兴趣,也许他只是善良地想帮她一把。怎么心中好像还有奢望呢,人不能太自私,毕竟她伤他那么深。可习惯了有他陪伴,林笑心中盛满了不可思议的留恋。习惯真的很可怕,一个一直独来独往走夜路的人,也会有渴望依靠的一天,而当那一天到来,她将再也回不到从前。林笑努力地想忘记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情,努力让自己回到原来的生活轨道。
点菜、上菜,各自倒满啤酒,为她们并肩作战的第六个学期干杯。
最后一天的考试总算结束了,大家恨不得将书本直接扔到太空,再也不要回来。假期随之开始,结束考试的人们已开始收拾行李。
告别考试,再过两天就是林笑的生日,小敏也被通知本周出院,三喜临门,姐妹几个一致决定推后回家行程,好好庆祝一番。
大批大批的学生拎着大包小裹往外走,脸上挂着的全是欣喜若狂的满足,偌大的校园也随之变得清静不少。林笑如往常一样,每到傍晚必定独坐在操场边,聆听着那些怀旧的音乐,感受着内心的平静。
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了一眼含笑接起,“老大,你不去约会,给我打什么电话?”
“老林,有没有挂科啊?”电话里传来王立民爽朗的笑声。
“你当我是你呀,你担心自己吧。说吧,找本姑娘有什么事?”彼此的说话方式是那么熟悉,与他说话从来不需要忌讳。
“明天是你老人家的生日,我这不巴巴地来恭喜您又老一岁嘛!”他说得轻松,心里却紧张得要命。
“滚一边去,你难道比我年轻?本姑娘还是青春无敌美少女呢!”她笑得开怀,这些年来,立民从来没有忘记她的生日。
朋友就是大浪淘沙的产物,有的来了,有的走了,最后剩下的才是一辈子的知己。这个看似粗枝大叶的大男孩连自己生日都记不住,却一直记着她的。不管平时再怎么疏于联系,可心里总有一块地方属于彼此。
回忆着每一年的生日,那些曾经的过往如电影画面般掠过眼前,泛着吞不下的苦涩与无奈。对于生日的好感,全都结束于七年前的夏天,以后的这些年,她只想忘记,忘记那些泪水浸透的过去……
“明天晚上六点,我们在喜相逢聚会,你带思浓来玩吧,就我们寝室几个姐妹,你都熟!”她本来也想晚上给他打电话的,算起来这学期真没见过几次面,她忙,他也忙。生日这东西基本都是为别人而过的,无论自己多想逃避,也不愿扫了大伙的兴致。
“行,明天跟你们聚,后天咱单聚,咋样?”王立民从来喜欢热闹,一听林笑的语气,立刻来了兴头,他一大老爷们哪有只赴局儿不做东的道理?
互相打趣了几句,两人笑着挂掉电话,王立民却是长舒一口气。他的确记得她的生日,可他更不能忘记这一天对她的双重含义。整个下午他都在思考该如何打这通电话,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几遍,如何措辞,什么语气,心里止不住地打鼓。他不想勾起她不开心的回忆,可又不能对她的生日无动于衷,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在盼着她会洒脱地一如儿时,这些年她是如此苦着自己,什么惩罚也够了!
拉起思浓的手,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不自然。
“怎么了?林笑不开心吗?”思浓很奇怪,明明打电话的时候还乐呵呵的,怎么挂了电话反倒不高兴了。
“不是,她说明天有聚会,特意邀请你我一起参加。我正愁要送什么给她呢?她挑剔得很呢!”他胡乱打了马虎眼,对于那个只有他们两人才有的痛苦回忆,他宁愿再没人知道,就让它长埋地下吧。
“原来是这样啊,有我在嘛,我多有品位呀。咱现在就去买,顺便再买条新裙子,参加晚宴。”思浓向他撒娇,很快恢复开心。王立民满心感慨,单纯的女孩真好,开心与不开心一看便知,比起那个强颜欢笑的人要幸福多了。
往事i
放假与上学最大的区别在哪,答曰:再不必早起。
几个女孩一直睡到日上三竿,任凭几个闹钟叫得虚脱,也没人理它们一下。懒懒地揉着眼睛,注定错过了食堂的早餐,蓬头垢面地起身,学琳找出仅剩的几包方便面,一人一包,凑合着吃了。
“晚上一定要吃好、喝好、唱好、玩好,把我这段日子掉的肉都找回来,我必须养足精神。”阿凌使劲睁了睁眼睛,恶狠狠地说,她恨透了无聊的考试制度。
“谁让你平时不好好学了,就知道看漫画,你还小啊!别忘了,你是未来的社会精英啊,别丢我们l大的脸!”学琳戳了下她额头,这家伙就是懒,要是把看漫画的劲头用在学习上,肯定门门都是优。
“你还真别说,我就是想当漫画家。等咱毕了业,我就找份画漫画的工作,画尽世间的美与丑!”她夸张地比划着,豪情万丈的雄心壮志与她此时的疯婆子形象形成鲜明对比,一下子逗乐了旁边的两位观众。
“哈哈哈!女人,我看你就是最好的漫画,让人一看就想喷饭!”林笑只差没把刚吃进嘴的面条全都喷出来……
吃罢早饭,林笑简单地拾掇自己,不必化妆就是能省出好些时间。看着另两位美女在那努力画脸,她翻出红色吊带、白色短裤,红色鞋拖,背上白色包包,戴了顶白色棒球帽,长身玉立地与她们告别。
“上哪去?”学琳与阿凌异口同声。
“出门转转,懒得理你们。就知道臭美的娘们,咱晚上见吧!”她做了个鬼脸,快速跑出去并带上门,只听后面全是那两个疯婆子的咒骂声……
十二点半,又迟到了。她快步跑向校门口,一眼看到在那团团转的王立民。
“对不起,对不起,小的来晚了!”边跑边喊,她选择坦白从宽。在大日头底下暴晒半个小时的确够难过的,必须检讨。
“你不如直接给我一刀算了,故意让我在这慢慢晒死。”王立民热得只差没中暑,想走开又怕她来了找不到他,打她手机又一直关机。
“我错了,您大人大量,看在小的今天寿星的份上,给个机会吧!”她低声下气地哄他。
“赶紧给爷去买瓶冰可乐,爷这等着。”他发号施令,满意地看到林笑一路小跑,奔向远处的食杂店。
这一来一回,林笑也已经热得不行,两瓶冰可乐,一人一瓶,相对一饮而尽,活像两个梁山好汉。
招手唤来出租车,相继入座,王立民报上地址,司机启车而去。
博爱安养院,她又来了,好在这次不是一个人。
她如往次一样,站在102门前做着心理准备,可王立民大手一推,已拉她走了进去。
屋子里整洁明亮,被阳光包围的他更显帅气,原来一个那么好动的人安静起来也能这般耐看。上次带来的百合花居然还没凋谢,林笑拿起花瓶,将新带来的这束插进去。看看墙上的空调按钮,她调低了两度,让室内温度更加舒适。
两个人走近床畔,分坐两侧。王立民注视着安详的周潇鹏,他身上插着几根管子,各种仪器都在有条秒紊地运行着,这些东西已伴他度过七个年头,维系着他的生命,却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最好的哥们啊,我半年没来,你有没有怪我呢?想当初,两个人一起打球,一起打群架,被称为“北斗双雄”。转眼七年过去,你还好吗?
莫名的感伤笼罩于整个空间,王立民紧紧地皱着眉头,目不转睛地看着许久不见的好朋友。
“潇鹏,立民来了。你不能怪他喔,他好不容易交到女朋友,早忘了自己姓什么。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你在这的第七个年头……”她的声音在颤抖,七年前的这一天,他为了她险些丢掉性命。七年来,她的每一个生日,都在提醒她,勿忘那个用生命挡在她身前的男生。
“林笑,不要这样。七年了,够了,我相信潇鹏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这些年,他们一直在一起,他看够了林笑的自我惩罚,看够了她的自我折磨,就算当初的这个错误伤了他,可也伤了她呀。
“他一直最喜欢看你笑,他说过,你的笑是世界上最明亮的萤火虫,只要有你,他的世界就充满光明。”立民遥望窗外,回忆着当年几个人一起玩闹的日子。
往事ii
初中,是个什么状态,十四五岁的豆蔻年华。王立民与林笑一起升入82中学,手拉手走进初一六班。这是一个重点班,能编入班级的学生都是成绩相对出色的。
那时候的林笑无忧无虑,完全是个乐天小公主。她开朗、爱笑,长长的辫子梳成一个马尾,周身散发着无限活力;她幽默、好动,常常逗得所有人前仰后合。对于一个从小家庭幸福的女孩来说,她真的很可爱,有教养、不任性,没有虚荣心,从不势利眼。对于任何人都真心以待,对于任何事都充满热情,唱歌、跳舞、表演……只要站在舞台上,她永远是最闪亮的明星。
他的面目表情很丰富,模仿老师更是惟妙惟肖。每一个交过他们班的老师,不一定会喜欢林笑,却一定会记住林笑,也许她实在是个让人过目难忘的女孩。周潇鹏常说,林笑不去做演员算是浪费了。
她没有性别观,对男生和女生都是那么没心没肺,谁跟她在一起都只是快乐。她如此,别人却未必如此。进入青春期的男孩女孩们,都有了对异性的迷恋。追星也好,与同学眉来眼去也好,好多人慢慢懂得了男女之别,“喜欢”这个词成为当年校园里最流行的主旋律。
王立民从小喜欢篮球,偏偏周潇鹏也是个高手,两个人不打不相识,从竞争对手到惺惺相吸,很快成为兄弟相称的好朋友。他们一起进校队,一起打比赛,一起为那些刺耳的叫喊声烦恼。
学校的篮球场上,最有魅力的两个身影一定是他们,最受关注的两个男生也一定是他们。王立民是豪爽型,周潇鹏是冷漠型,可到了赛场上却是如出一辙的迷人型。无数女生为他们尖叫,为他们疯狂。
林笑自小与王立民交好,时常勾肩搭背地同出同入,让女生们又羡又妒。很快,王立民名草有主的新闻传遍校园,让更多的女生又恨又气。王立民忙着僻谣,林笑倒是毫不介意,她自小就与八挂绝缘,不知说她迟钝好,还是白痴好,谁也拿她没办法。王立民一开始还在为此事抱不平,后来看她依然故我,好像事不关己,也就懒得再去解释。
周潇鹏话很少,可学习成绩却很好,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几乎像个隐形人。好多女生给他传纸条,他从来是面无表情;外班的女孩想与他交朋友,他更是毫无反应,他不像王立民那般阳光,尽管他酷酷的外表让很多人心动,可就是不敢轻易走近他。
“喂,小周!”林笑一把抓过他手里的笔。放学时间到了,他却根块木头似的,还在那盯着书本。
“拿来。”他没有抬眼,冷冷的声音传来。
“走了!立民刚被老师叫去,让我喊你在校门口等,晚上去他家吃饭!”她真的看不懂眉眼高低,抓起桌面上的书和本,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喂!喂!”若是换作别人,看到他这副冷冷的脸孔,早就尴尬得不知往哪躲了,谁还敢招惹他,可这个不知死活的林笑偏偏完全不懂人情世故。
他无奈,拎起书包跟着她走。他走路向来不抬头,看起来更是酷到家。一路上,引得好多女生脸红地冲他微笑。走到校门口,她突然转过身,直接撞进他的怀中,也碰疼了鼻子,“哎呀!好痛。我突然想起来,我的书包还没背!”她捂着鼻子,郁闷地敲了下自己的小脑袋,扁着嘴说。
“行了,我去吧!只怕你拿了书包,又会忘了回家!”他的心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不过更让他崩溃的是,这女生到底是什么脑袋。
“谢谢,真的不用,我哪至于忘了回家!你等着啊,我一会就回来。”她完全没听出他的嘲讽,一脸认真地向他道谢。
风风火火的背影,一溜烟不见了踪影。他斜倚在墙边,拿出几何书研究,心头却有些慌乱。他特别喜欢几何,在不同的图形里找到彼此的关联……
“哥们儿!”王立民大大的笑容闪过来,一把拍过他的肩头。
“这么久?”他没从书本中抽离,不咸不淡地问。
“老师问我想不想当体委,我说不愿意,这不就一直做我工作嘛。”
他没答话,也没有动。
“我说,走啊,你不饿啊!我妈今天做红烧排骨!”他饥肠辘辘地摆脱了老师,只想一步飞回家。
“我饿,可你家林笑不饿!”十五分钟了,这女生就算来回五趟也够了!
“什么,你们不是一起出来的,我的天呢,真要饿死我!”王立民好像泄了气的皮球。
“她拿了我的书本走到这,发现自己的书包没有背。我说帮她拿,她说能做好,而且立刻就回。十五分钟了,我看她是自己在那作书包呢?”他的冷幽默估计只有王立民有机会领教,平时少言寡语的他说起话来绝不输林笑。
王立民抱着肚子笑个不停,半天站不起来。
“行了,快去找她吧,只怕她正纺布呢!”他扯出一个笑容,收起书本,和王立民并肩往回走。
两位帅哥并驾齐驱,立刻引来倾目无数,一冷一热,夸张得有如一幅画。
“喂,老林,你干嘛呢?”教室里只剩她一人,拿着扫把。
“他们忘了打扫卫生,满地粉笔头,明早值日的多倒霉!”她向他们摆摆手,继续手上的工作。
“又不是你值日,让那孙子倒霉去吧。当哪门子雷锋啊!又没人给你发锦旗!”王立民一把抢过扫把,左右挥了几下,扔在一边,拉起她就往外走。
“大哥,明天你值日好不?你这孙子是够缺德的,我这雷锋容易吗?”他站在原地,指着墙上的值日表说。
这回换成周潇鹏笑得直不起腰,他少有如此沉不住气的时候。可看着林笑叉腰站在原处,王立民瞪大双眼看着值日表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了。
结果,就是三个人用最快的速度将教室旧貌换新颜。总算可以回家了,王立民与周潇鹏各骑一辆自行车,林笑坐在王立民的后座,双腿有节奏地上下摆动,哼着《我是女生》……
美好的过去,充满青春荡漾的欢笑与开怀,当年在他们眼中,何曾有过烦恼与伤痛。只是,那次意外来得太快,他们都来不及反应,却已造成不可弥补的伤害。当年他们都太年轻啊,血气方刚、年少轻狂,做了多少幼稚的事啊!那一刀如果不是捅在潇鹏的身上,就一定会伤在林笑的身上,相信无论他们三人中哪一个面对如此情况,都会义无反顾地挡在另外两人的身前吧。
抽回思绪,王立民摆出一个鼓励的笑容,他拉起潇鹏的手,再牵过林笑的手,紧紧握在自己的手中,“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一辈子的!”
“今天是笑笑的生日,她二十一岁了,却还是那样不修边幅!如果你能醒过来,一定会笑她不够淑女!”他苦笑地看着林笑。她长大了,成熟了,再不是当年那个没心没肺的乐天派了。自七年前减短头发,她就再没留过长发。她变得稳重,懂得人情世故了,却还是丢不掉内心的善良。她对男人免疫,再不给任何人机会了,这几年来不知拒绝了多少好男人的心。
潇鹏的父母于两年前移民加拿大,临行前把潇鹏托付给林笑,并留下可观的一笔费用。二老年事已高,唯一的女儿在加国定居,只想一家人团聚,共聚天伦。失去儿子的二老愈加珍惜女儿,只是放不下病床上的潇鹏。林笑找到他们,发誓会在今后的岁月里照顾他,直到永远。
他们曾是那么痛恨于她,若不是为她,儿子也不会变成植物人。可五年时间,她默默照顾他,为他奔波求医,为他按摩手脚……他们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感动于她的真诚,也就慢慢放弃了对她的迁怒。就这样,林笑送走了两位老人,成为潇鹏在本市唯一的亲人。
林笑没有动过二老留下的一分一毫,两年来一直靠自己为潇鹏负担药疗费。每到假期,她都忙得好像期末考试,在各大知名广告公司做创意文案。她天马行空的思路加上一针见血的文笔,为很多产品创造出难得的佳作。虽然只是大三,可林笑的名字却已在广告策划界小有名气。
林笑牢牢握住两个男人的手,只觉心中是说不出的温暖。她看看潇鹏,再看向立民,也许,这一生她再不可能找到幸福,可她的心中仍会无比满足……
重逢
六点三十分,喜相逢酒店
林笑、周凌、康学琳紧紧拥抱久别重逢的王敏,失而复得的感觉是这般珍贵。友情,这个对于女人来说无比奢侈的东西,到底还是在几个女孩儿的心中生了根。曾几何时,妒忌化为欣赏,关爱取代仇恨,终于殊途同归。
“happybirtdaytoyou!appybirtdaytoyou!appybirtdaytoxiaoxiao!appybirtdaytoyou!”在大家的祝福声中,林笑闭上双眼默默许愿,一张俏脸在荧荧烛光中显得格外娇艳。
今晚,的确是个值得423寝室纪念的日子。四个月来,她们经历了太多波折,有悲伤、有无助,更有生离死别的绝望。如今,云开雾散、雨过天晴,她们终于送走了多灾多难的大三下学期。
那一晚,大伙都喝多了,为了重逢,为了再聚,更为了心中那份真情。阿凌搂着林笑与小敏放声高唱《阳光总在风雨后》,马刚与学琳深情对唱《知心爱人》,立民拥着思浓,轻轻在她耳边说着绵绵情话……
十点半,尽管意犹未尽,大家却必须赶在寝室楼关闭前回到学校,两个男生护着四个女生与林笑挥手告别。
迎着轻凉的风,她独自走在安静的街道上。她说了谎,没有跟大家一起回学校,却也并没有回家。
月光如洗、繁星满天,她不想错过如此美丽的夜色。今天晚上,沈安然没有出现,明知道不该对他再有奢求,心里却仍是止不住的怅然若失。毫无意识地,她还是走回学校,来到图书馆后身的那片空地,仰望点点星光。
双手交叉在脑后,轻轻躺在石阶上,如此夜色撩人,她深深为之陶醉。短信的铃声响起,她拿出手机,正是零点零一分。
“又大了一岁,生日快乐!”熟悉的号码。那个伴她共度难关的男人,那方给她力量与温暖的怀抱。他,还没睡吗?
酒精让她有些飘飘然,心里好像有个强烈的声音催促她立刻回应。即使最终理智说服了情感,可她无可否认,她,真的想他。迅速关掉手机,她狠命将罪恶的念头消灭,做人怎能如此自私,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既然当初选择放弃,如今再休要招惹……
“生日快乐!”不知几时,他出现在她的身边,温柔的声音有着致命的穿透力,将她仅有的理智逐一击退。
猛然起身,她愕然地看向身边的沈安然,眼角的泪花伴着嘴角的微笑,说不清是喜是惊。
“老了一岁就哭鼻子?”他微笑地看她,努力压抑想抱她的冲动。
他们有一阵子没见了。她今晚很不同,脸蛋在酒精的作用下白里透红,好像盛开的牡丹,一双灵动的眼睛因为他的出现而惊喜交加,让他心头一动。
这段时间,他被公司急召去参与一个大型咨询项目。客户是本市一家在全国各地拥有数十个分支机构的大型国有企业,庞大而臃肿的机构设置让他们在国家深化改革的方针政策下,经历着改制的振痛。央央大厂已有数十年历史,如今要在三个月内将近万职工精简半数以上,实在是个棘手的难题。
phyd公司临危受命,此行的任务是在半年内完成从科学裁员到重新订岗的历史推动,并为该厂重新制定未来三年的企业战略、人力资源规划,为数千员工设定岗位职责与薪酬激励体系,助其在日新月益的经济浪潮中找到足以匹敌对手的核心竞争力。
公司精心筛选出三十位最优秀的咨询师与三十位资深助理组成精英团队。第一时间进驻,第一时间划分任务模块,接下来则是二十几天的连轴转,繁重的工作量瞬间填满生活。他是幸运的,此时距他正式入职还有一个月时间,可公司对他却信任有佳,破格将他编入项目中,希望他因此得到更多历练。沈安然心怀感激,不遗余力地全情投入到工作中去。
他没有再找她,可并不代表他不想她。回想几个月来的相处,他也早已习惯有她在身畔的感觉。看着她在自己怀中入眠,为她擦干泪痕;看着她手忙脚乱,虎头虎脑的错漏百出……原来,她也有如此小女孩的一面!
今晚,他明知道六点的聚会,却还是没能抽出时间。直到九点半,结束团队每天一次的碰头会,他疲惫地揉搓太阳|岤,连日来每天不足五个小时的睡眠,让他筋疲力尽,可此时此刻,心里却全是她的影子。
匆忙洗了澡,将一身正装脱下,换上轻便的衬衫、休闲裤,临时向领导请了假,驱车赶到喜相逢楼下。服务员说他们还没散,在楼下徘徊了半个小时,最终还是启车离去。
他无奈于自己的胆怯,更气自己的退缩。不知当一切不幸过去,他是否还可以与她那般接近?她是否已不需要他的保护,她是否已做回原来的自己,他们的生活是否还会有交集?小敏出事以后,学琳将前因后果讲给他与马刚。他如梦方醒,妒忌实在是个可怕的东西,让他失去应有的判断力,做出荒谬的结论。她是如此善良、如此智谋、如此有胆有识,相比于他的狭隘、他的渺小、他的目光短浅、实让让他自愧不如,自惭形秽。
挫败地回到学校,坐在这片没人的角落,他仰望星空。思念着俏皮的她,开心的她;勇敢的她,无助的她;光彩照人的她,独自饮泣的她,点燃香烟,一根接一根……夜更深了,他却爱上了这块地方,久久不愿离去,这里有他与她的回忆,有他与她的唇齿相依,有他与她的肌肤相亲,更有那层层叠叠的心跳声。
一个身影闪过,他的心脏险些停止跳动……他急切地想确定,拿起手机发了短信,对方的手机应声而响,可很快却是关机的提示。他默默地看着她遥望夜空,看着她轻轻叹气,看着她微微皱眉,走近她的身边,闻到淡淡的百荷香味与浓浓的酒精味道。
“是你好像鬼一样没有声响地坐到我旁边,吓到才是真的。”她别过头,不想让他看到眼泪掉下来。
“为什么关机?”
“没电!”
“真的?”
“当然!”
“为什么来这?”
“无聊!”
“真的?”
“是啊!”
“为什么吻我?”
“忘了!”
“真的?”
“假的!”
……
“如果可以重来,我想将那天的事情擦掉。”她痴痴地看向他,到底还是让脆弱现于眼前。
……
他没再说话,只是一把搂过她的肩膀,宠溺地亲吻她的额头。
“你怎么会在这?”她在他怀中找到舒服的位置,问出自己的疑惑。
“是你闯入了我的领地!”他点了点她的俏鼻,将她搂得更紧。
“你一直都在?”她不可思议。
“也许在等,等一个奇迹!”他深情地望着她的脸,悠悠开口。
……
“对不起!”她对他的伤害,相比他对她的宽容,实在让她无地自容。
“怎么,酒后吐真言?”他玩味着她的表情,心里却是一阵感动。
“也许,这一生我都要欠你!”她可以自私吗?享受着他的怀抱,却再难回应同等的爱。
“那就来生再还,我并不介意!”他没有看她,只是微笑看向月亮,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如果我说,我给不了你承诺!”她恨自己的不争气,像个贪婪的孩子予取予求。
“继续等,幸好我还不算太老!”他以吻封唇,成功堵住她的嘴,再没给她机会继续这个话题……
爱情
大四最后一批学生也离开学校了,两座相对无言的寝室楼空出大批房间。多少个故事正在落幕,多少个故事刚刚开始。学校实在是个不可思议的地方,看着人聚人散,潮起潮落,迎来送往地为大家编织一个梦想,却也可能粉碎一个梦想。
田园再没和她们联络过,听说他离校以后回到n市,在父母的关照下顺利进入政府机关,成为外经贸办公室的公务员,时常有机会游走于世界各地,考察洽谈,招商引资。
马刚如期进入n&h公司,成为华北区销售总监助理,前途一片大好。放假期间,学琳与马刚见过双方父母,两家人彼此相当满意,尤其是马刚的母亲看到学琳如此大方懂事,喜得直接送她一条白金项链,价值不菲。学琳时常打来电话,兴奋的言语间,透露出这门亲事算是定下来了。
沈安然全神贯注于那个国企改制项目,随着咨询团队马不停蹄地往来于各地分支机构,层层深入,工作相当紧张。
新生即将入学,寝室楼又将是一番调整,这两座最为玄妙的建筑又将上演怎样的好戏?
整个假期,林笑一直在麦典文化传媒公司,忙碌于创意与文案之间,险些精力枯竭。短短一个月时间,她的三个创意被采纳,不仅文案顺利交接,并且配合摄制部完成拍摄。
策划总监姓甘名肃,是一位仅大她七岁的青年才俊。他进公司五年来,业绩斐然,扶摇直上,凭借出色的策划能力与外联能力,为公司每年带来上千万的赢利,当仁不让地晋级为麦典最年轻的高管,不到三十岁就独立执掌策划部,管理员工无数。
他毕业于f大广告系,硕士毕业时才二十二岁,是个典型的天才。他的第一份正式工作就在这家公司,却是从业务员做起。同样的工作,不同的人创造不同的结果。只一年时间,甘肃就建立起有百个之多的客户群,业务成交额轻松杀进公司三甲,让元老们无不称奇。
董事长亲自接见他,破格将他带在身边调教。第二年,他成为董事长助理,协助董事会执行集团公司的各项重大决策,从房地产、酒店到文化传媒,竟然应对自如,做得样样出色。
有了对整个企业运作的了解,第三年,他被委以重任,全权管理麦点文化传媒公司策划部,成为策划总监。不仅执掌公司对外公关大权,而且把握公司赢利命脉。上任以来的两年时间,从四面楚歌到人心所向,他用能力与业绩为自己在公司及业内树立起非凡口碑,不仅成为年轻人的偶像,更让老员工敬畏,是本市文化界响当当的一号传奇人物。
甘肃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说话简单明了,下达指令更是言简意赅,很多人跟不上他的思路,更畏惧于他的那股压迫力。可他没有时间解释,也不屑于浪费时间,但从他对员工的工作评估中不难看出,他确实是名副其实的明察秋毫。
谁做得好,谁偷了懒;谁有潜质,谁更努力;谁适合创意,谁擅长公关;谁应该提升,谁只能维持现状,他通通了然于心。开会从来不超过十五分钟,说话向来重点突出。他的发言信息量奇大,语速却并不快。他的秘书必须擅长速记、精通英语、拥有极强的文字表达能力与领悟力,并且办事效率奇高。听说他换秘书的速度惊人,因为没几个人能跟得上他的脚步。
当林笑此阶段的工作接近尾声,甘肃的新任秘书也刚刚上岗。杨舒,l大中文系内外兼俱的美女。虽然她们在校期间见面次数少得可怜,可却都是名声在外,互相点头微笑,她敲门走进甘肃办公室。
“甘总好。”林笑站在他对面,看着他正侧身盯着电脑屏幕。
“坐!”他没看她,在键盘上敲着什么。
“我来告辞。手头工作已交接,明天就回学校。感谢您一个月以来的帮助与指导,我受益匪浅。”知道他时间宝贵,最不喜欢别人说话罗嗦,她用最精简的语言礼貌道别。
“有什么打算?”他扫视她一眼,白衬衫、黑色长裤、黑色高跟鞋,没有化妆,全身上下没一件饰品。长相中上,气质却不凡。
“顺利毕业。”她保持职业微笑。林笑在麦典并不是第一次做兼职,可除了开会,他们说话次数不出三次,每次又都是来去匆匆。
“好,你毕业前我会再找你。”他还以职业微笑,掩不住的意气风发。
结束对话,两人都是重点突出的惜言如金。握手告别,他起身,礼貌地目送她离开。
出来的时候,林笑向杨舒颔首示意,对方报以微笑,似乎欲言又止。她没做多想,大家不过萍水相逢。收拾好东西,走出麦典大厦。
“林笑!”杨舒在后面叫住她。
“学姐,有事?”她转身,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有活力。
“我只是想问,沈安然,他好吗?”她的脸有些红,不知是为了追她还是其它。
她真的很漂亮,柳眉杏眼,唇红齿白,长发飘飘、身形婀娜,一身深蓝色职业装,更显干练。
“他很好,现在外地,随公司项目实地考察。”她善意地回答。她对她的事略有耳闻,却并未放在心上。任何人都有喜欢别人的权力,任何人都有过去,他能对她包容,她自然同样回报。
自那晚以后,她与沈安然更有了一层默契。他没再问任何问题,也没再深究她的过去,只是抱歉没有给她生日礼物。
他出差前,与她共尽晚餐,那是他们首次单独吃饭,他对她的无微不至让她深深感动。他没有要她的承诺,只要求她不可以与在他之后出现的男人过分接触。大半个月以来,他们保持电话联系,每天早上,一定是他叫醒她,提醒她不要丢三落四,路上小心;每天晚上,一定是他督促她,催促她早些休息、不要熬夜。
“谢谢,再见!”杨舒愣愣地点点头,尴尬地笑了笑,失望爬上俏脸。
“再见!”她转身继续前路……
这一个月来,她非常开心,非常舒服,这种放松是七年来不曾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