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都是万万不可能的。她真的相当我行我素,毫不介意别人眼中的她是美还是丑,反过来说,她真的相当自信,自信到根本不把别人的看法放在眼里。
自打上周五以来,沈安然再不是最多一瓶啤酒的点到即止,他连着喝酒,而且喝得很凶。几天下来,没有百瓶也有几十瓶,竟然醉到不省人事,让他抬回寝室,称得上风回路转。马刚知道,若不是真的动了情、受了伤,一向自制的沈安然怎会如此。
他再也看不得他这样,重重地推了他一把,“你不至于吧,为了个林笑,把自己弄成这样?她有什么好,不过是个深藏不露的拜金女,还不是上了田园的床,何必为她再折磨自己呢?这几年,喜欢你的女生数不胜数,就说中文系的系花杨舒,学业好、人漂亮,性格也文静,哪像林笑,让人捉摸不透。最重要的是人家对你一心一意,等你等得花儿都谢了,你不会看不到吧,为什么非要等那个不喜欢你的人,而拒绝那个真心爱你的人呢?喂,沈安然,你醒醒吧,林笑现在是田园的女友了,她能跟田园烛光晚餐,就绝不是一般关系。我听说,“在水一方”是田园约会正牌女友的专用地,也许明天,田园第十任女友的头衔就要落在她身上了,你明不明白啊?”他想骂醒这个好友,让他快点从林笑的阴影中走出来,重新做回那个自信儒雅、积极向上的沈安然。
“她吻了我!”此时寝室已熄灯,黑暗中,沈安然在桌上拣起一枝烟,火红色的烟头透着点点亮光,白色的烟圈弥漫在紧张的空气中。任凭马刚说得口干舌燥,沈安然回应的第一句话还是和林笑有关。
“什么?”马刚迷惑了。凭他对林笑的了解,她绝不是个草率行事的人,既然已将沈安然拒绝于千里之外,就万不可能再去招惹他。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问题是他没想通的?
“她让我不要再难过,要我答应她!”他回忆着当时的林笑是多么温柔,语调是多么美妙,呼出一口烟圈,眼睛看向对面的423寝室。
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马刚无语,他实在想不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理论上,林笑毫不留情地将沈安然踢出局,也许只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最终选择是田园,那么,她就绝不会再和沈安然有瓜葛。而她即使选择了田园,也绝非随便的女孩,每走一步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个中原因虽然目前还看不明了,却肯定她一定有特殊的理由。而实际上,她却吻了沈安然,这是情感与理智的较量,难道她还是喜欢他的?唯有情不自禁的爱怜才会让理智的她失去控制!也许,也许……他没有再往下想,更没有说出口,因为就算一切成立,那也说明这个林笑太过复杂,太难掌握,她并不适合沈安然。与其让他心存幻想,不如就此放弃对林笑的爱,也许是个更好的选择。
马刚没再说话,顺着沈安然的目光,看向对面那熟悉的寝室。爱,真的让人进退两难。
他是何其幸运,拥有那么好的女朋友,绝对是种幸福。想起康学琳,马刚满心温暖。学琳是个相当懂事的女人,她脾气出奇地好,总能让他在气急败坏的时候放缓神经;她遇事冷静、客观,对于他的工作更是给出诸多正面的建议,让他受益匪浅;更重要的是,她很传统、很中庸,不像林笑那么另类,也不像小敏那样爱得没有尊严,更不似阿凌那般冲动;她对每个人都很关心,却又不会过分,尺度拿捏得相当到位。因此,所有人都认为学琳是个难得的贤妻良母,这让一心闯事业的马刚无比满意。她会是一个将家庭、事业打理得有条不紊的好女人,有她在身边,马刚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
“老马,能不能打个电话去她们寝室,我想知道她好不好!”沈安然的话打断了马刚的沉思。
他没有拨打学琳的手机。因为她的作息时间向来规律,睡前与马刚通了电话,双方互道安好,她就会在十一点以前关掉手机。因此,他拨通了她们的寝室电话。
呤……呤……呤……
电话响了三声,没有人愿意离开温暖的被窝下地接电话。此时已近十二点,阿凌用被蒙着头,任凭天皇老子,她也不起来,小敏和学琳相继被铃声吵醒,刚要下地,电话已被林笑接起。
她小声回应:“喂,哪位?”生怕打扰了其他人。
“啊……我是马刚。我……”他看了一眼沈安然,实在不知说什么好。
沈安然立刻凑到电话旁边,听到里面是林笑的声音,也就放下一颗心。
“马师兄,你这么晚打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是找学琳吗?”林笑有点担心,再次压低了声音。此时学琳与小敏都已坐起来,学琳一听是马刚,急切地问了声“怎么了?”
“不,不,我不找她,我喝多了,打错电话,不好意思!快睡吧,我没事,没事!”马刚胡乱应付了几句,匆忙挂了电话。
呼……他深吸一口气,说瞎话真不是他的特长,才几句话就热得他一身汗。
“我看她好得很,你就别自做多情了。”
两个男人没再交流,马刚酒劲上来了,随便爬到沈安然的床上,很快进入梦乡。沈安然却再次点燃一根烟,痴痴望着对面的寝室,了无睡意。
“马刚说什么?”康学琳哪里还能睡得着,马刚知道她的作息时间,绝不会随便这么晚打电话过来。
“对不起,吵醒你。马师兄说,他喝多了,拨错电话!你呀,可得管管他了,成天喝酒!”林笑摸黑走到康学琳床前,轻轻安抚她的手说。
“原来是这样,这个家伙,真不让人省心。”学琳轻吐一口气,这个理由她可以接受,笑着看看床边的林笑,“快回去睡吧,你今天辛苦了!”别有深意的一句话,两姐妹心知肚明。
迷惑
周四这天,林笑一早拜托阿凌帮她喊到,吃过早饭就背着包包不知去向。临走时,只说下午肯定赶回来上《政治经济学》,因为她喜欢那个幽默的小老头。
大家习惯了她的神出鬼没,也就没再多问,上午只是一堂可听可不听的选修课,不过是赚个学分,不去也罢了。
林笑早早等在学校附近的公车站,希望早去早回,可伸着脖子盼了半个小时,一辆公车也没等来。她边等边骂:“这公交车究竟是国家的,还是个体的。平时用不着它,恨不得排个长队赶着来,这一旦需要它了,反而一辆也找不到,真是车到用时方恨少。”义愤填膺地踢了一脚旁边的广告牌,看着上面的美女笑得依旧灿烂。
嘀嘀……嘀嘀……不知是哪个财大气粗的家伙这么没公德,在那一个劲地按喇叭。林笑平生最恨那些有几个钱就趾高气昂、眼比天高的爆发富,因此狠狠地环顾四周,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
嘀嘀……嘀嘀……又是几声烦人的车笛声。“林笑,林笑,这边!”哪里的声音,喊着与她相同的名字?又是一阵搜索,终于将目标锁定在街对面停着的一辆奥迪a6上。车窗半敞,从里面探出一张很是招摇的笑脸——田园!真是相由心生。
田园哪里晓得林笑的心思,仍旧执着地鸣笛。林笑无语问苍天,这人还真是一副大少爷架式,潇洒地向她勾勾食指,意思是叫她过去。她对着天抛了个大大的白眼,打算视若无睹,可那吵人的笛声再次传来,她双手握拳,对着地面说了句“找死”,便愤愤地顺着斑马线跑了过去。
“有事?”她懒得多费唇舌。
“林大小姐,这么早去哪啊?”田园倒是好脾气,好像完全听不出对方的反感。
“办事!”她尽显冷漠本色。
“等不到车?”他玩味地看着与昨天截然不同的林笑。今天的她恢复了素面朝天,头发有些庸懒地垂过眼睛;天蓝色的t恤配磨白牛仔裤,胸前挂着一副墨镜,整个人看起来时尚且有活力;背后是一只白包双肩包包,脚上是白色休闲鞋,全身上下的唯一的修饰是腕上的一款白色大表盘休闲表,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春日里显得格外耀眼。看来,她真的喜欢素色。田园这些年来称得上阅美无数,可看到不按常理出牌的林笑,仍是不由心动。
“明知故问!”林笑一脸轻蔑,如果可以选择,她绝不想与他有任何交集。
“那你准备一直等下去?”如果你愿意,我完全可以当你的司机,他在心里的后半句没有直接说出来。跟女生说话不能太直白,留半句才好进可攻、退可守。
林笑如此聪明,岂有不懂的道理,可他更该做的是陪在小敏的身边。无心恋战,她打算速战速决,“别忘了,有个更需要你的人还在等着!”强调的语气。戴上墨镜,宣告他们的对话就此结束。
林笑头也不回地走回公交站,刚巧赶上驶进站的车子。她轻快地上了车、拿出月票卡,走到最后一排,拣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田园活了二十二年,从来都是深得女生喜爱的花花公子,不仅习惯了女人的投怀送抱、暗送秋波,更是享受着被女人追求的快乐,哪怕是退一步说,只要他喜欢的女人,从没有追不到的道理。可一切放在林笑身上,全都变了样。她之前的种种尚且不说,只说昨天与今天的两次交手,田园已节节败退,溃不成军。先是让她迷得目眩神移答应了与小敏一事,再是一夜无眠、一心全在她身上,如今更是放下身价,像个傻小子似地巴巴送上门去想当她的司机,天呢,这是怎么了?
目送她转身、上车、刷卡直到落座,田园的心里夹杂着莫名其妙与怅然若失。他估计林笑不会吃他那套,更不会如其他女生般露出娇滴滴的表情,求他送上一程,可也同样没想到她会如此惜言如金、毫不留情地走开,到底还是有些伤自尊的。
经过昨晚的谈判,田园对林笑的感觉有了质的不同。如果说以前他对她的喜欢还只是局限于挑战高难度,满足征服欲的阶段,毕竟林笑当年在学校叱咤风云,从样貌到个性让所有男生提起高度兴趣,不少人争相追求,甚至还为此打赌,看最终谁会得手,他“情场杀手”田少爷自然不会久居人后,如此猎艳的事他肯定驾轻就熟,手到擒来,可林笑三下五除二将他踢出局,他心里始终有个疙瘩。当然,他没得手,别人也没好到哪去,看着一批一批的选手败下阵来,他也平衡许多,毕竟没赢也没输。
可现在,他的想法不同了。经过昨天那次接触,她迷人的身段、高雅的气质、优美的舞姿,让他甘拜下风的谈吐与智谋,再加上,那个让他恍惚的吻,当然,那个还算不上吻,可当她用蛊惑的眼、粉红的嘴说出“我相信你,我们一言为定”的时候,他几乎欲仙欲死。他愿意满足她的任何要求,而且心甘情愿。昨晚,目送她窈窕的身影离开,他在包间里沉醉了好一阵子,不知道如何形容,只感觉世界在旋转。
回到寝室,更是一夜无眠。他田大少有生以来第一次眼睁睁地等天亮,第一次厌倦那些女友深夜打来的调情电话,那一夜,他心里想的只有那个美丽的倩影。
平生最早的一次起床,他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她在做什么。跑到女寝楼附近刚好赶上她一身轻松地往校外走。他看着她走到公车站,看着她左顾右盼,看着她狠踢广告栏,看着她喃喃自语,原来她是这么可爱,跟昨天的冷艳比起来,别是一番滋味,心里竟是充满宠爱。
也许,他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为她着了迷,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一种滋味,对她无条件的牵肠挂肚。因此,他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学校,在停车场找到他的那台a6。老爸为了让他在校期间出入方便,特意为他买了车,不想太过招摇,因此买了保守且实用的a6,典型机关作风。他平时带女朋友外出全是用它,哪能让田少爷的女人坐公交那么落魄。可如今,他却无比后悔这车上曾经坐过那么多的庸脂俗粉,使劲拍了拍坐垫,再拿出空气清新剂赶走那些艳香。
急三火四地开出学校,幸好林笑还在那里。把车停在对面的街边,他酝酿了一下情绪,才故做轻松地喊她的名字。如果他能做她一天的司机,他一定会让她非常快乐。他还设想了很多话题,无论是逛街购物,还是品牌服饰,或是电影游戏,只要是女人感兴趣的,他都能聊得头头是道。他还会讲很多笑话,肯定逗得她开怀大笑。只要她愿意,他还可以深情地让她迷恋,他相信。开心地想着,他仿佛已经看到两个人在一起和谐的画面。
可是,可是,他的期待在五分钟内全部破灭,狠狠砸向方向盘,生平第一次感到挫败。
痛楚
车上的人很少,林笑有更好的心情遥望两岸风光,看着街上的人们努力朝着自己的方向前进,不由得豁然开朗。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不开心的事早晚会过去,只要还活着就会等到阳光灿烂的日子。
近一个小时的车程,林笑到达目的地,又来到这个熟悉的地方。
她看了看那块牌匾——博爱安养院,这里装着多少人的心酸与无奈。七年来,每隔两个星期,她就会来到这里。起先是害怕,后来是适应,再后来是习惯,到了现在只剩下麻木。这世上的事总是不可思议,若不是因为她的年幼轻狂,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轻轻叹了口气,她安静地站在102房门前。对于林笑而言,这是一扇希望之门,也是一扇绝望之门,七年来,她从希望到绝望,如今已是遍体鳞伤,她不得不以封闭身心来自我惩罚,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赎了曾经的罪。
推开房门,病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男人。轻轻走到近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她仔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吊瓶里的液体一滴滴有规律地流淌,慢慢流入他的身体。他的容貌七年来没有改变,只是头发又有点长了,胡子也该刮刮了。有时她在想,如果当年他没有救她,躺在这张床上的是她,是不是会更好一点?至少她不会背负着这个千金重的十字架,喘不过气来。
“最近好吗?很抱歉,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能在你身边。不过,恭喜你,又过了一关,你好坚强!”抚摸他的脸,浓浓的眉毛,高挺的鼻子,刚毅的唇型,睡得很安详。拉起他的手,她吻了一遍又一遍,不知是愧疚还是爱怜。
门开了,张护士走了进来。“林小姐,你什么时候来的,没通知我一声?”她看到林笑,热情地打招呼。
“哦,正要过去,只是想先来看看潇鹏。”她礼貌地对她笑了笑,眼睛又看向他。
“七年来,他已经很坚强了,好几次并发症险些要了他的命,他都挺了过来。我想,他的求生意志非常强,否则也不可能熬过这么多次危险。”张护士看着有些憔悴的林笑,静静地安慰。
“做朋友做到你这个份上,已经仁至义尽。林小姐,你大可不必太过悲伤。”七年了,能像林笑这样,坚持两个星期来探一次病的,不要说朋友,就是亲人也少之又少。可她,一个小女孩,居然风雨无阻,直至今天,她看在眼里,也是说不出的感动与佩服。
“谢谢你,张姐。我一会过去找你,我想再和潇鹏说会话。”林笑痴痴看着他的脸,他更成熟了。如果没有遇到她,他现在一定也在大学校园里,挺拔的身形,英俊的脸庞,豪爽的性格,不仅是个篮球健将,而且倍受女生青睐。
“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林笑难过地重复着,重复着这句七年来不知说过多少遍的话语……
“张姐,我来交下半年的款子。”林笑来到张护士办公室,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好,稍等,我这就带你去会计那办手续。”张护士放下手中的文件说。
“林小姐,中午一起吃饭吧,我们食堂的火食不错。”张护士带着林笑走出财务室。
“谢谢,下次吧。我还要赶回学校,下午有课。”林笑婉拒,与张护士握手告别。
“真遗憾,那么,我们下次再见吧!”张护士深深地看了看对面的美丽女孩,心中荡漾着丝丝感伤。
走出安养院已经十二点,林笑赶紧搭车往回赶。下午一点半的《政治经济学》她不想错过,能听那个小老头天马行空实在是件快乐的事。
顾不得吃午饭,林笑气喘吁吁地直接跑进教室。偌大的阶梯教室已坐满了七成,看到林笑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好多人立刻找到了新话题。
有的人接头接耳,谈论着林笑与沈安然的八卦;有的人指指点点,聊起林笑前一天风马蚤走进夜来香的新闻。林笑一脸坦荡,好似生来与流言隔绝,大步流星找到学琳与阿凌,乐呵呵地坐在一起。
“好累,幸亏赶得及。”她一边擦着额角的汗,一边喝着阿凌的茶。“小敏呢?身体不舒服吗?”小敏向来不缺课,没看到她,林笑有些担心。
“田少爷来上课,她当然奉旨伴驾了。”阿凌指了指后面,撇着嘴说。
林笑看向后排,田园正大刺刺地横在两个椅子上,身旁的小敏好似旧社会的小媳妇,温顺地喂他吃水果。
“他破天荒地上大课,我们简直不敢相信,就连小敏都觉得惊讶。不过,看来他真是兑现了承诺。不知这算不算好好照顾小敏,但是,她今天气色确实好多了。”学琳悠悠开口,眼神中却是担忧。
林笑没有说话,她也不想多考虑田园的问题,只要看到小敏还好好的就够了。
一点半,小老头准时走进课堂,还是拿着他的小本本,走路格外轻快。
站定,抬眼,环顾整个教室。小老头瘦瘦的脸上带着从容的笑,“今天我不点名,一百多人点下来,便宜了那些春困、秋乏的。”
哄堂大笑,经历过上次大课的同学们肯定不会忘记“春困、秋乏、夏打囤、冬眠”的故事。
“今天,你们自报家门,反正有一个算一个,从起立到报名,外加不多于十个字的自我介绍,不要耽误时间啊,咱们也彼此熟悉一下。”姜还是老的辣,大伙一听立刻明了,没来的,找人喊到的这次一定倒大霉,因为任谁也不敢站起来n次,做n个自我介绍。来了的也不敢怠慢,自我介绍这玩意好像是小学时候的节目,多年没见,今天旧事重提,还真有点新鲜感。
“最毒老人心呢,这个阴险的老头儿,这回看谁还敢替人喊到。”阿凌偷偷竖起大拇指。
接下来的半小时,教室里再没有百无聊赖的瞌睡声,只剩下此起彼伏的身影与连绵不绝的笑声。
“我是黄锐,男二十一岁,至今未婚!”
“民女姓张名桦,chu女座的我最是知性。”
“我叫李万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打不倒的小强。
“此女只有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正是小女子,王彩慧。”……
一个接一个,大家在笑声中仿佛重返童年。这时才发现,想当年那个有些脸红害羞的自己,如今已能如此轻松地做一个最幽默的自我介绍了。
林笑玩味着每一句堪比葛优式的经典台词,听着同学们自圆其说的童年美梦,竟然莫名感伤,“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今已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到底还是辛稼轩的这首丑奴儿最能道破成长的烦恼,想来在座的哪一位会不怀念曾经的童年时光呢?可惜,青春到底是一去不回头的!
同学们热情高涨,似乎在大学校园里从未有过如今天这般渴望站起来表达自己的意愿。声音传得很快,此时已到近前,林笑收回思绪,轻快地起身:
“林笑,再不想留长发的女生。”
“我叫周凌,只愿一辈子跟着漫画走。”
“我是姜学琳,平平淡淡才是真。”……
轻松的氛围,活跃的课堂,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大家甚至是有些激动地打量着每一个站起来的面孔,听着他的声音,品味着他的话语,思量着每个人背后的故事。
接近尾声,声音已传至最后一排。
“我是田园,帅就一个字!”田园庸懒地起身,有些颓废地吐出这个几字,却不能否认,他的确派头十足,成功引来好些女生的暗地惊呼与好些男生的阵阵嘘声。
“王敏,只想一生爱一人。”她说得很轻,却相当肯定,说完还不忘瞄一下坐在旁边的田园,眼中爱意尽显。
“田园这家伙真是个让人喷饭的主儿,不要脸,帅个头啊。”阿凌作呕吐状,对田园嗤之以鼻,却没发现旁边的姐妹俩已将阴云藏在眼中。
学琳与林笑交换了眼神,无不是难以表达的担忧,不知道事情发展到今天,究竟是好是坏?
游戏结束,小老头儿悠闲地迈着方步走在讲台前的过道上。
“很好,我数了数,一共有七十二人到场。那么其他那些没来的,就麻烦大家通告一声,不想重修的明天以前到我办公室报道,打算留级的大可以继续做他的黄粱美梦。”
然后,他走回讲台,开始了涛涛不绝的教学内容。
危机
“哎呀,真是累呀!一个半小时,这神经就没歇过。”课程结束,同学们陆续退场,阿凌伸着懒腰,打起哈欠。
“这正是他老人家的高明之处。谁能想到这样一节不受欢迎的大课,竟能在这小老儿的手上变得趣味十足,而且让人不收怠慢。看着吧,一会往他办公室跑的人指不定多紧张呢。”学琳笑着拍拍阿凌的肩膀,示意她离开。
“这小老头儿还真是挺可爱的,很对我的眼。”林笑开心地边走边说。
三个人走出教室时,王敏和田园还没有出来。她们也没有刻意等待,相信人家肯定有其它安排,也就直接回寝室了。
进了屋,阿凌一头栽在床上,说什么也要睡一觉补充体力。学琳则与林笑坐在窗前,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
“笑笑,有件事我想跟你好好谈谈。”结束说笑,学琳表情变得严肃。
“学琳,咱们姐妹三年,彼此什么脾气秉性都清楚。你为我好,我明白。可很抱歉,我真的不能接受他。”林笑一句话堵住了本想苦口婆心一番的学琳。
“真是服了你。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说了,只是你不要后悔才好,毕竟他是个难得的好男人。我和马刚约好去学生会,先走了。”学琳握了握林笑的手,苦笑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开。
林笑没有为刚才的话题停留,学琳走后,她将几本专业书塞进包包,直接向自习室走去。
暖春的午后,太阳温暖地照在身上,好像妈妈的手轻轻抚摸。林笑躲在自习室一角,充分享受着这份迷人的安静,没人打扰的感觉真好。
有人说,女人是群居动物,她们最见不得独自一人,最受不了形单影只。可林笑偏偏爱极了独处的感觉。她喜欢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喜欢一个人无忧无虑地坐在操场边,喜欢一个人东瞧西看地独个逛街,更喜欢一个人自说自话地静静发呆。也许很多人不会相信,如林笑这般可爱阳光的女孩子,向来不乏异性的喜爱,同性的欣赏,怎么会有这么孤僻的一面。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可以很愉快地与姐妹们一起上街血拼,一起纵情狂饮,却也可以一个人独来独往,乐在其中。阿凌就常常说她是个拥有双面性格的怪人,既有合群的本事,也有耐得住寂寞的能耐,非一般小女子可比。
她静静翻着书本,做着笔记,将一些学习重点以及心得体会记录在案,思考问题的时候凝望远方,偶得思路即暗自叫好,这是林笑这周以来过得最舒服的一个下午。时间过得飞快,不晓得什么时候自习室的人已逐渐稀少。
看着夕阳西下,望着落日余晖,她突然有种身居世外的超脱之感,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心动呢?憧憬的双眼迷恋着那片火红的天空,她痴痴地念着“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的诗句,仿佛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在一片灿烂中带球、过人、上篮……
直到太阳渐渐沉入地平线,耳畔轻轻飘来《爱你一万年》的音乐声,华仔深沉的嗓音划破天际“……恒久的地平线,和我的心永不改变,爱你一万年,爱你经得起考验,飞越了时间的局限,拉近了地域的平面……”
每到晚餐时间,校广播站都会播一些经典老歌,舒缓人们来去匆匆的脚步,更让整个校园弥漫着浪漫的怀旧情调。林笑喜欢这种感觉,她起身收拾书本,才发现原来自习室里只剩下她一人。背上包包,轻快地走向操场,这个时间大家都去吃饭了,可悠扬的音乐却是那么有吸引力,让她一时忘了饿。
坐在操场边,她闭上双眼静静聆听着那些伴随她成长的音乐,眼前浮现出一幕幕温馨的过往。谁说回忆不是她这个年纪该做的事,林笑不以为然。一个人能在成长的过程中,不断回头看看,记住美好的,忘掉不快的,何尝不是件乐事?至少她愿意将那些快乐的回忆牢牢记在心底,有事没事拿出来重温一下,感谢老天的眷顾,感谢生活的恩赐。
其实,知足常乐并不是件很不容易做到的事,否则怎会有那么多人计较于得失之间?人只有懂得感恩,心态才会平和,很多事情也就变得简单。何必,苦了自己任年华虚度?
她全身心沉浸于那些或是忧伤或是欢快的曲调中,幸福感涨满胸怀,全然不知夜幕降临,若不是阿凌的电话没头没脑地扰了兴致,相信她会一直在这坐到曲终人散。她睁开双眼,只见电话上那个可爱的卡通头像闪动,这是阿凌特意设置的个性来电显示。
“喂,亲爱的,想我了?”她想阿凌一定是等她吃饭等得饿死在屋里了。
“快回来,出……出事了!”阿凌带着哭腔的声音一下子让林笑乱了阵脚。
“什么?怎么回事?”林笑焦急地问,但愿是阿凌的恶作剧吧。
“小敏……小敏”阿凌已哭得说不出话。
“喂,喂,怎么回事啊?”林笑边问边往回跑,看来并不是件小事。
“笑笑,你快回来,小敏出事了!”电话里传来学琳的声音。
“好,别急,等我!”她急着挂掉电话,加快脚步往回跑,不祥的预感让她莫名害怕。
噩耗
“林笑!”一个声音叫住她。
她回头,田园站在不远处,说不清是阴郁还是严肃,总之不同于往日。
这家伙这个时候怎么会在这游荡,该死,林笑更加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你来得正好,快跟我走,小敏出事了。”她顾不得多想,跑上前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只想尽快回去看个究竟。
田园没有动,愣愣地站在原处好似一尊雕像,背对着灯光,让人看不清表情。
“你还愣在这做什么,快跟我走啊!”林笑恨不得踢他几脚!
“王敏已经知道了!”他悠悠开口。
“知道什么?你能不能快点说,要不就别再说!”林笑根本没有耐性在这个时候与他周旋,心里却已猜出几分。
“她知道我跟你在夜来香约会,也知道……也知道我爱上你了!”他看着林笑,只见她的脸色惨白,汗珠大滴大滴地流过脸颊。
“林笑,我发现,我真的爱上你了,我不能骗自己,也不想骗她。”田园一把握住林笑的肩头,掏心掏肺地说。
“住口!你是不是疯了!”林笑只想一拳打死他算了。这个白痴除了儿女情长真的一无是处,什么爱不爱的,好像世界上除了他别人都不懂爱。真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用脑子思考问题,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刺激小敏,让原本简单的问题复杂化,结果则是两败俱伤,不,是三败俱伤。
再不想浪费时间,林笑用力甩开他的手,大步往寝室楼跑。怎么办?怎么办?她想在最短的时间里想一个万全的法子,让这场风波平息。
以小敏的性格,断然受不了她的横加干预。小敏看似柔弱的外表下,实际有着一颗无比要强的心。如果她知道田园对她的转变是因为林笑,那她万万受不了这份屈辱。她之所对田园以往的女朋友毫不介意,并不是因为她有多大方,多逆来顺受,而是她根本没将她们放在眼里。
她知道田园不会认真,只是玩玩;而她们也不是真心,只想占点便宜。所以,她在等,等田园成熟,等莺莺燕燕自动出局,这也正是为什么她这个田园“第九任正牌女友”一直存在的原因。她确实有心机,一方面不干涉田园的交友自由,表现出女人少有的大方与贤惠,再以优异的成绩在老师心里树立起乖学生的形象,另一方面则绞尽脑汁地将有可能成为她嫁入豪门的障碍一一扫平。
人是会变的,尤其是对于这个有着痛苦回忆的女孩更是如此。她曾经很善良,可是善良改变不了命运,反而会让她一无所有。自从她选择了田园,爱上田园,决心做田园的女人,她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转变。从哭哭啼啼地乞求爱,到挖空心思地争取爱,再到不择手段地捍卫爱,也许她自己也没发现,她已经远远地脱离了原本的自己。
老天其实很不公平,如果小敏出生在城市中的一个小康之家,她断不会活得如此辛苦,断不会如此机关算尽。爱情真有如此魔力吗?或许,一个纯朴的农村女孩与一个不知真心为何物的浪子在一起,注定将是她的悲哀。
学琳说,小敏曾与她提起,她进大学校园的第一天,就已经为自己定好目标,做一个数一数二的好学生,嫁一个有钱有势的帅男人,彻底摆脱原来的生活。只不过,命运弄人,她千挑万选出来的白马王子却是这个最难驯服的田园!
三年来,田园身边的女孩数不胜数,其中不乏想取代小敏而独霸田园的,最甚者要数外语系的刘娜,那个妖艳得让男人无法抗拒的女孩。
刘娜不仅长得漂亮,身材火辣,而且举止开放,一口流利的英语更是出类拔萃。那一年,她们同是大二,小敏伴在田园身边已近一年,而刘娜也已是校内顶顶有名的“毒玫瑰”,意思是看上去很美,走近了却带着毒,男人若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肯定没有好下场。可男生们仍然不知死活地向她大献殷勤,她交男朋友的速度绝不亚于田园换女朋友的速度。
她经常出入迪厅、酒吧,抽烟、喝酒、划拳样样精通,跳起舞来更是疯狂。那阵子田园为她几乎神魂颠倒,终日跟在她身旁纸醉金迷。刘娜曾扬言,只用了一周时间即将田大少摆平,言外之意根本没把小敏这个正牌女友放在眼里。当然,她对田园也并一定真心,只不过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而已,对于这一点田园毫不介意,他们本来就是一类人。
那阵子,小敏过得很不好。他们公开在她面前亲热,丝毫不给小敏留面子,小敏苦劝田园好多次,田园只是不耐烦地对她大加斥责,将她的尊严随意践踏。她不知为此流过多少泪,这也许是小敏三年来最难过的一道坎。
可没过多久,事情风回路转。刘娜在迪厅与老外一起吸毒的半裸照片同时出现在校长办公室与公安局的扫毒举报箱里,随即引得校内一片哗然。尽管大家都知道她平时玩得疯,却仍不敢相信她小小年纪已是个瘾君子,而且生活糜费至此。接着,公安局以调查为名,在校警卫处的配合下带走了刘娜,而与她交好的几个男生也因此招来麻烦。可最让人不解的是,那段时间天天与刘娜粘在一起的田园,却偏偏毫发无伤,躲过一劫。
究其原因,是小敏以女朋友的身份力撑男友,证明他那些天一直与自己在一起。她还以连续两届优秀学生,奖学金得主的人格担保,田园的确对此事一无所知。后来,公安局查证后,的确没找到有关田园吸毒的证据,而且田老爷子也从旁疏通,最终放他一马。那件事以后,田园也确实修心养性了好一阵子,对小敏愈加关心,两个人更加恩爱。
后来,听说刘娜家在局子里上下打点了好阵子,总算没将她入罪。可这事闹得太大,学校迫于教育局的压力只能将她退学,并通报全校。这个本来前途一片光明的漂亮女孩就这样被迫进了戒毒所,前途尽毁。
林笑直觉地认为,以田园没心没肺的性格,绝不可能有如此强的自我保护意识,跟刘娜打得火热却能全身而退。后来小敏在寝室里说起此事,只用轻蔑的口气说:“做人不要太招摇,早晚会害了自己。”那个时候,几个姐妹已经了然于心,这绝对是小敏一手策划的局面。大家面面相觑,不禁心惊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