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浪漫”的能耐绝对是万夫莫敌。林笑静静地切好一小块牛排,放到口中,果然香甜可口,既有牛肉的香滑,又有红酒的芳醇,让人满口余香,回味无穷。
看下表,已经七点二十分,再有多半个小时,姐妹们就会来,她要进入正题。
“田园,我们认识有三年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很清楚。”她不再寒暄,而是变得凌厉。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倒说说看。”田园玩味着刚才那句话,脸上写满期待。
“一个让人不能拒绝的浪子。”林笑说中了他的心思。高帽子是必须戴的,为的只是让他再多给小敏一些忍让与温柔。
“那么,你呢?会拒绝吗?”他有些紧张,不知道为什么很期待林笑的答案。
“不会,只是与你共尽一餐,我已很难拒绝如你一般浪漫的男子。”她的声音好像加了磁,让对面的男人感动得一时说不出话。
“如果可以,能不能帮我做件事?”林笑看到对面的田园已经完全没了防备,悠悠说出要求。
“莫说一件,一百件我也愿意。笑笑,你说!”他一直盯着林笑的脸,好像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一样,他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着魔般地迷上了她。
“不要离开小敏,陪她去医院,照顾她直到她恢复健康。”
“什么?”这话好像晴天霹雳让田园一下子惊醒过来。
“哦,原来你今天来的目的是这个?哼!”短时间的沉醉到底还是醒了,若不是为了那个农村丫头,她怎么会主动约他,他如梦方醒。
“我和她再没什么瓜葛,你去告诉她,不用施美人计留住我,留住一时也留不住一辈子。”他别过脸,再没有刚才的绅士味道,点燃一只烟,歪着身子吐着烟圈。他有些愤恨,为什么让他本来的美梦这么快就醒了,原来还是要利用他。
林笑没有马上答话,她知道他也需要时间思考。
“不过……”田园突然坏坏地笑起来,“如果你肯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林笑抬眼,一脸漠然地不卑不亢。
“不要跟我提上床,我不可能为了任何人答应这种条件。”她微微一笑,却未将笑意延伸到眼里,看起来更像一个冰美人。
她安静地切了块牛肉,毫无意外地看到田园错愕的表情,将牛肉放到嘴里,直视他的脸,说道,“我之所以来,只是尽同寝之谊。你若同意,你们大可以和平解决眼前的麻烦,今后如何,与我何干。你若拒绝,我也无须多言,该做的我也做了,今天不过是对你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卑鄙小人。”林笑的眼睛一直在转,她审时度势,掌握着谈判的节奏。
“小敏的事不只我一个人知道,也许马刚也知道,你要想想后果。况且,你即将进入政府机关,那政府官员最重要的是什么?如果你的领导知道你在生活作风方面问题如此严重,恐怕你老子再能耐也救不了你。东窗事发,小敏故然可怜,可她肯定是受同情的一方,没准还能因此找到更好的单位也未可知。而你,田少爷,情场杀手背着一身情债,换来全世界的指责,你将会怎样?全校皆知你的丑闻,不被退学也要记大过,档案跟着你走一辈子,尤其是一心想当官的你,我看,未必过得潇洒。”说完,浅笑着喝了一口手边的红酒,和这种人渣共尽晚餐,真是浪费了良辰美景。
田园再没了刚才的得意,他的脸乍红乍白,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他本来是想要挟林笑,即使她不同意跟他春风一度,至少可以一亲芳泽,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而且,他实在很想看到她哑口无言的样子,一脸的花容失色,满眼的盈盈欲滴,那将是怎样一幅画面。他将轻轻吻上她的小嘴,那张可爱的小嘴实在太诱人了,每当朱唇轻启,就让他意马心猿。跟她说:“做我的女朋友,我会处理好一切,会让你的好姐妹顺利毕业,甚至帮她找一分好工作。我也会收心养性,只要你愿意做我的女人。”这才是他原本的台词,并且一切尽在掌握。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更没能看到理想中的图画,就好像赌桌上一败涂地的赌徒一般没了筹码。这真是个不一般的女人,聪明冷静,足以看透人的心。
林笑看时机已成熟,缓缓起身,按下音响的播放键,伸出一只手,“ayi?”做人不能太强势,若把狗逼急了,没准也会跳墙,适可而止才是权宜之法。她轻轻拉起尚未回过神的田园,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今天的你,很绅士,不要破坏这样的形象,为小敏做最后一点付出吧!”蛊惑的丹凤眼,好像放电一样让田园彻底没了招架之力,他只有在她的温柔中折服,“我会听你的,陪她去医院,照顾她直到痊愈。”
林笑点头,轻笑,用食指轻点自己的唇,再落到他的唇上。
“我相信你,我们一言为定。”曲毕,林笑看看表,七点五十分,她欠身,“感谢今天的一切。田园,你是个好男人。”说完拿起包包,缓缓离去。
走出包间,她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但愿一切可以和平解决,小敏,你一定要坚强。包间里的田园却仿佛还在梦中,他努力地回忆刚才的一切,不知道哪些才是现实。
妒火
走回校园,林笑放缓脚步,拿出电话给阿凌报了平安,告诉她们一切按计划进行。阿凌说小敏一直哭个不停,真的有些生无可恋。她们一边努力地劝,一边也止不住地陪她落泪。阿凌本想再唠叨些什么,林笑笑着打断她,说一会回寝再说,不要让小敏起疑。
收了线,林笑无限唏嘘。是啊,女孩子遇到这种事情总是最吃亏的,生理与心理的双重打击也许会摧毁一个女人的一生。仰望天空,她没有立刻回寝室,还想多吸几口清凉的空气。随便找个椅子坐下,才发现身旁的座椅上都是卿卿我我的情侣。自己一个人坐在这实在不搭调,她自嘲地站起来,漫无目的地只想躲开那一片让人炫目的火辣。
严冬刚过,初春的晚风还是有些冷的,可丝毫没有影响沿途你侬我侬的情侣们。她一路走来看到了无数熟人,有同班的,有同系的,有以前打过招呼的,有曾经合作过的,大家或是点头问好,也有走过来聊几句的,看来想在校园里找一块没人的地方看星星几乎是个奢望。
林笑的打扮招来了很多人的目光,大家记忆中的林笑一直是个简单美女,英气有余而柔美不足。她从不刻意打扮,更不会像其他女孩一样跟着潮流走。而今晚月色撩人,再加上朦胧的路灯,将这个修长的女孩映衬得格外美丽迷人,并且散发着浓浓女人味。她顾不得别人的注视与啧啧之声,只想尽快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夜深了,风有些凉,她轻轻搂着自己,有点莫名的萧索。
轻轻地,一件外套落在身上,一个高大的身形将她罩在影子里。她惊奇地看向来人,是沈安然。没想到,他们还会再见面。林笑有些疲惫,可还是扯出一个笑容,“谢谢师兄,我不冷。”
沈安然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走。他也许是刚刚夜练归来,只是穿着运动衫与短裤,脸上还留着些许汗珠,看起来男人味十足,不似平常般斯文。这样的他她不曾见过,也对,她从来没试着了解他,怎知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呢。她无奈地自嘲,不想破坏这份宁静。林笑默默看着两个人的影子映在身前,心里一片茫然。
“安然,我找你半天了,原来你在这呢?”一个身影跑过来,是马刚。马刚看到林笑,一脸冷漠,想必是因为林笑对沈安然的冷血触怒了他这位疾恶如仇的大侠,彻底迁怒于这个师妹了。
林笑礼貌地点头,“马师兄好。”马刚只是淡淡回应,就转向沈安然,“喂,说好跑完步去喝酒的,大伙都等着你呢,你怎么跑到这来了!还没被拒绝够?”这句太过直白,林笑只差没撞墙。
沈安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了句“正要去。”林笑识相地将衣服脱下来,免强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快去吧!我很好。再见!”也许是心中有愧,她不太敢看沈安然的眼睛,那双曾经装满爱意的棕色眼睛,让她有些心虚。沈安然没有接过衣服,也没有搭话,三个人就这样僵在那里。
“啊,那个,我还有事,约了人,先走了。”不等两个男人反应,她又加了没头没脑的这一句,将衣服挂在沈安然肩上,径自转身。
“嗳哟!”走得急,忘了今天穿的是高跟鞋,一个没站稳便扭了脚。她强忍着痛,尽量保持平衡,不想让人过分关注她。
“马刚,你先去,我随后就来。”沈安然终于开了口。马刚本来还想说什么,却没再说出来,转身去了。
“我一向小提大作,一点事就喊得很夸张,真没事,你看,我好好的。”林笑实在不想再跟沈安然有任何接触。话已说到无可回旋,伤人伤到再无转还,实在有悖于她以往的待人态度。可做都已经做了,就不要再生枝节。何况他还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一路上多少人看着,明天不知又要有多少的流言蜚语。她我行我素惯了,可沈安然毕竟是学生会的风云人物,既然没有未来,还是相见不如怀念吧。她会记得他,一个爱她的好男人;至于他是否还会认为她是个好女孩,随他去吧。
“我说我没事,师兄,我……”根本没有理会她的自说自话,沈安然将衣服披在她身上,一下子将她横抱起来。这个动作立刻让周围的上百双眼睛投来注目礼,他却毫不在乎,抱着林笑阔步往图书馆方向走,而并非反方向的寝室楼。
林笑本是个处变不惊的人,可这样的事她万万没想到会发生在沈安然身上。以前有个男生因为喝了点酒跑去找她表白,被她淡淡拒绝,他一时自尊心受不了试图强吻她,她只是轻轻推开,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一声:“请自重!”对方也就没了胆量,毕竟都是学生,不是社会流氓。
心头一紧,林笑好像坐云霄飞车一般被腾空抱起,说不出的五味杂陈,让一向能言善道的她没了声音。她知道很多人在看着,很多双眼睛在盯着,她最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却每每适得其反。她紧闭双眼,只希望尽快离开这里,却不知道几时潮红已占满俏脸,让抱着她的男人看得痴迷,下腹的一阵痉挛让他只想将她融入血液。
不知道是五分钟,还是十分钟,可对于林笑就好像漫长的一个世纪。当身边的嘈杂声越来越小,她才敢微微睁开双眼。原来已经到了图书馆后身的那片空地,这里因为无甚陈设而少有人来此,沈安然停在石阶旁,缓缓坐下。
折磨
林笑知道目的地已到,便想离开他的怀抱,试图与他面对面地说话。可这个斯文的男人今天好像完全变了样,不知是不是月圆之夜狼性的复生,他不再似以前那般彬彬有礼,而是固执地将她禁在怀中,动弹不得。他没有看她,只是静静地抱着她,看向天上的繁星点点。
这正是自己想做的事情啊,林笑暗自感叹原来他是如此懂她。没再挣扎,就这样半躺在他的怀中,享受着前所未有过的安全感,呼吸着他身上的淡淡汗味,还有……酒味。
“你喝了酒?”林笑皱眉,听说他不喝酒的。
“我终于明白,男不坏,女不爱,还是相当有道理的。”莫名其妙的一段话,超出林笑的想象。这不象他该说的话,也许发生了什么是她不知道的,或者根本与她不相干的,男人会如此多半是因为事业。
她再次挣扎,想与他平等交流。如果可以选择,她愿意与他成为朋友,真心相待的那种。
再次无功而返,看来今天的沈安然是打定主义要跟她较劲,说什么也不让她有任何的反抗机会。林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表示投降,“我不动,你也别动。我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而已,这个姿势我很不舒服。不过,如果你坚持,我会忍耐。”她亮了白旗,男人失意的时候,还是顺着他吧。
此话一出,沈安然反倒笑了。“你总是这样,理智得让我佩服。”他稍微轻了轻力道,让她换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工作的问题吗?也许不该问,但毕竟你看起来反常,抛开其他,我们本来是朋友的。”她语气平和,生怕触怒他的哪根神经。平心而论,她是真的关心他,希望他一切都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愧于他,才巴望着他事事顺利,尽快将她忘掉。
“反常?是不是我一直反常,你会考虑多关心我,多了解我?”他今天为什么就是不能好好与她说话,总是自顾自地发表言论呢?
“我的意思是,也许你遇到了难题,我虽然帮不了你,但至少可以从不同角度分析问题,让你有更好的选择!”她强忍着爆发的神经,低声下气地试图缓和气氛。
“原来你还有这种功效,没想到。”他很尖锐,甚至咄咄逼人,这让林笑反感。她一直认为他是个好人,无可奈何是她伤了他的心,可并不代表她就愿意那样,她对他的关心是如此纯粹,换来的却是毫不领情地处处暗讽。再说下去也是多余的,做不了情人也永远做不得朋友,这才是真理。她暗自叹气,准备结束今天的谈话。
“师兄,我确实累了,要回去休息。”她恢复平静而陌生的口气,将刚才的关心收起,做回那个不卑不亢的林笑。
沈安然终于看向她,这个在他怀抱里安身立命的女人,她的这袭黑裙究竟是为谁而绽放?
他不明白,不理解,为什么她会和田园约会,而且一反常态地盛装打扮,三年来,绝无仅有。看到她从寝室楼里出来,他顿时眼前一亮,如此美丽的林笑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以往在舞台上,她穿着赞助商提供的晚礼服,美则美矣,却少了灵魂。她本来就适合黑色,衬着她白皙的皮肤,高挑的身材,让他的目光久久不能移开。她的自信,她的冷艳,甚至她走路的步伐,将他深深吸引,他是如此爱他,爱得无法自拔。
他不知道她要去哪,因此快速下了楼,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一路走向夜来香,他的心慢慢冷了。询问了前台服务小姐,她很热情地介绍是田少包了“在水一方”,今天这位小姐从未见过,却是田少的女友中最出色的一个。
他万万没有想到,林笑居然会向他投怀送抱。当年她不是拒绝了他吗?难道后悔了,女人终究还是拜倒在鲜花与红酒的浪漫之下,沉醉于蜜语与甜言的攻势之中?他不相信,他找到马刚,想问个究竟。马刚与女友说了半天,学琳只说林笑出去了,也许是有事要做,其它一概不知,说得吱吱唔唔,更让他认定了今晚之事。他回到寝室,疯也似地一口气喝了三瓶碑酒,这是他这几天来一直放不下的东西,然后,他去操场狂奔,以发泄心中的爱与恨。
林笑再没有精力与他斗气,她强硬地拨开他的臂膊,即使刚才某一瞬间她真的想过,就这么一直下去,不必再坚持,不必再伪装,让时间在此刻停止。可现实究竟还是要面对,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回到寝室,看看那个可怜的姐妹。
“林笑,我爱你!我爱你!我爱得心都疼了,你还不明白吗!”那个刚才满嘴尖锐的男人居然变得如此软弱。他紧紧抱住她,生怕她会逃开,他将头深深埋在她的颈项间,不知是汗还是泪,打湿了她的脸。
“说你爱我,说你是我的,求求你!”他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不知是在对着她说,还是喃喃自语。林笑无比震惊地望着这个一身骄傲的男人,她完全不能想象那个在演讲台前侃侃而谈的沈学长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心疼地轻抚他的头,任由他抱得更紧。林笑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等待着这个需要安慰的男人慢慢平静。
沈安然想努力地忘记,忘记林笑与田园曾经共处一室,忘记他们或许发生的浪漫与激|情,这本来是她的林笑啊,为什么拥着她的身体,体会着她的体温,却仍然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女人毕竟是女人,她们会轻易接受一个四处留情的花花公子,又怎会理他这个不解风情的乖乖仔?二十二年来,他从没有过半点差池,父母的期望,自己的自制,他将一切都用在学习与工作中,他不知道别人什么时候牵起女生的手,什么时候吻过女生的脸,更不知道他们几时有过肌肤之亲?他傻傻地以为只要守着这颗心,就一定会等到心爱的女人出现,将自己所有的第一次都与之共度,然后牵着她的手走完一生,绝无二心。
碰到林笑,他以为他终于找到了。她是那么与众不同,那么特立独行,却又是那么开朗自信。他为她规划了两个人的将来,为她加倍努力得到好成绩,一切都是为她。她三番两次地拒绝,已伤得他体无完肤,而最后他才明白,林笑拒绝了所有男人却最终选择了金钱与浪漫。那个大少爷除了玩女人、挥金如土还会什么?他真傻,真傻,他简直是天字号第一大傻瓜,像他这种不懂浪漫,不会调情,更不会说甜言蜜语的蠢货,林笑如何能看得上?
自卑填满胸膛,悲哀涌上心头,沈安然抽泣得像个孩子。林笑轻轻抬起他的脸,如此俊逸的脸,却在她的怀中写满无助。
“不要难过,好吗?”她用温柔得足以融化冰雪的声音娓娓诉说。
细细划过他的轮廓,为他绽放甜甜的笑,她美丽的眼眸在阴柔的月光里好似一汪春水。粉红色的两片薄唇致命妖娆、欲说还休……
鬼使神差地,她吻上他的脸,浅浅的、柔柔的,却足以将他的恨,他的悔,他的悲伤与无助,他的困惑与自卑统统抛到九霄云外。
舔伤
“不要再难过了,答应我!”她妩媚地对他笑,仿佛下了魔咒般深入他的脑海。娇艳的她,再次送上她的唇,这次不再是浅尝则止,而是深深地吻上他的唇。
沈安然感觉有种前所未有的激|情在体内流动,不知是什么狠狠敲击着他的心房,让他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体温快速升高,好似阵阵热浪袭来,整个身体随着那粉唇的游走而躁动……
他深吸一口气,发出低低地呻吟,强烈的生理反应让他再难自控。他猛地将她由横抱改为坐于两腿之间,一手脱住她的头,另一只手紧紧搂住她的腰枝,狠狠擒住她的唇。她的皱眉惊呼,让他有种征服的快感,他毫无保留地在她的唇上留下他的印记……
林笑在他的吻中失魂,在他的挑逗下沉沦。沈安然悄悄伸出舌尖,轻点她的凤眼、俏鼻、直到那两片粉红欲滴的唇,轻挑两片唇瓣,将舌滑入她的小嘴,与她的辗转纠缠……
就这样吧,这样吧,一切尘埃落定吧!林笑只希望时间就此凝固。可耳边那一声声呼唤为什么不绝于耳,“你会等着我吗?你会嫁给我吗?”“会,会,不要死,我什么都答应你!”林笑的双眼顿时失去焦距,一切又回到现实。
那张满是鲜血的脸历历在目,硬是提醒她休要忘记。她一下子惊醒,本来温暖的身体瞬间冰凉。她记不起刚才为什么会做出那种举动,让两个本来毫无瓜葛的人再次剪不断、理还乱。她后悔了,后悔一时的冲动与不忍,后悔压抑得很辛苦的感情终究还是倾巢而出,后悔眼前的状况无法收拾。
回复理智的林笑满心懊恼,她为什么不早点离开?也许再用点力、再坚持下就可以的。为什么贪图一时的意乱情迷,害人害己呢?她心乱如麻,人总是做着让自己后悔的事情,然后抱恨终身……
不能让眼前这个男人再生希望,不能一错再错,她必须立刻结束这一场没有剧本的闹剧!既然不能给他承诺,更不能抛开一切与他携手天涯,又何必给他一个虚幻的梦呢!
她别开脸,拉开两人的距离,在他的粗喘声中平静自己的情绪。
“够了!”她冷冷地开口。
“你,你说什么?”沈安然不能接受前后判若两人的林笑。
“我说够了,结束了,放开我!”她低着头,努力地保持清醒,平复因他的抚摸与亲吻所带来的红晕。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气急败坏。
“刚才,是一场误会,忘了它吧!”她再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可以让一切快点结束。
“你是说刚才的一切都是误会!你吻我是误会,你对我温柔也是误会!林笑,你好狠呢!”他口不择言地发泄着心中的烦闷。
“你拿我当什么?当什么?傻瓜吗?哈,没错,我他妈还真是够傻的,明知道你心里需要的是什么,我还蠢得以为你会有一点点喜欢我!我他妈这辈子做得最蠢的事就是爱上你这个女人,一心一意地守候你三年,还为了你将一颗心收起,再容不下其他女人。我努力学习、实习,找到理想的工作,以为你会跟我一起奋斗。可到头来,你也不过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为了金钱与甜言蜜语被那个花花公子玩于鼓掌之间!”他恨她,恨她的虚荣与冷漠,恨她的拜金与绝情。他想伤害她,让她难过,也许这样才能让自己彻底忘了她。
“什么?你在说什么?”她怔怔地看向他,满目悲凉。这确实不在林笑预想之内,生气可以理解,可后面到底说的是什么?心烦意乱之际她来不及好好理顺前前后后的关系。
“我说,我是个傻瓜,你不爱的傻瓜,被你玩弄的傻瓜,当了人家替身还沾沾自喜的傻瓜!”他霍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跑开了,留下她一个人,半晌愣在原地。
空洞的双眼,破碎的身心,她已再没有力气掩饰自己,大口大口地咳起来,直到喉间一阵腥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他独自狂奔在回寝室的路上,任由汗水浸透周身。一口气跑到楼前,他气喘吁吁地停住脚步,双手撑住双膝,闭紧双眼回想今晚的一切。他气自己冲口而出的指责,气自己被妒忌冲晕了头脑,他是她的谁呢?就算她有心戏弄,他也是心甘情愿地沉沦,与人无尤。他即使再生气也不能否认,刚刚的吻是多么有魔力,与她唇齿依畏的瞬间让他倍感温暖,他是如此渴望在她怀中沉醉,他是如此眷恋与她肌肤相亲,而且,依恋的程度已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
他丧气地叹息,一张俊脸上写满失败,心里充盈的却是林笑那双悲伤的眼……
他终究还是放不下心,这么晚了,她还扭了脚,他怎么可以一走了之,留她一个女孩子在那个僻静的地方。他懊丧地打了自己一个巴掌,转身原路返回。
天色已晚,路上的情侣已渐渐稀少,林笑虚弱地踱步,脸上一片惨白。脚踝的痛感加上身心的疲惫,她高挑的身形充满落寞,身上还是披着他的外衣,给她暂时的温暖。她已不想回忆今晚的一切,只想将这副满身伤痕的身体找个地方静静安养。伤口,何止只在他身上,她也不过是个暗自舔伤的可怜人。
一步步挨到寝室门口,做了三次深呼吸,又调整了脸部的肌肉,才故作轻松地推开房门。
圆谎
“你到哪去了,没个消息,手机又打不通,担心死我们了!”阿凌一看到她,立刻从床上弹起来,一下子冲到她身边。
林笑强忍住身体的不适,艰难地挤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臭女人,不用这么痴缠吧,我只是晚回来一小会儿,没我睡不着觉吗?”她挤挤眼睛,对阿凌施展勾魂大法。
“少臭美,老娘才不稀罕!”阿凌把头一扬,作清高状。
她才不会理会这小女子的招数,一心全在小敏身上。她看向坐在窗边的小敏,正和学琳笑着看这对活宝斗嘴,已全无之前的绝望与悲伤,想必是田园已有所行动,小敏才会死灰复燃。一个男人只需动动嘴皮子,就能让一个生无可恋的女人再次振作,太可悲了。
学琳对她点了点头,眼神告诉她一切好转。她会意,慢慢走过去,看到桌上放着大包大包的营养品,心中了然。可还是假装不知地开了口,“哪位姐夫这么体贴呀,让我们都跟着沾光?又是补血,又是补钙的,怕我们更年期提前吗?”边说边看向面带红晕的小敏,她正低着头一脸陶醉。
“当然是田大少了,晚上打电话过来,说是感谢咱们对小敏的照顾,特意送些礼物孝敬咱们的。”阿凌勾上林笑的肩膀,对她使了个眼色。
“笑笑,有件事,我不想瞒着你,学琳和阿凌已经知道了。”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只剩女儿家的娇羞,不见了走投无路的凄凉。
“我,怀孕了,是田园的。他中午知道的时候很不客气要与我划清界限,我真的想到死,可晚上他又打来电话,向我道歉,说是一时没法接受才说了那些话,现在想通了,希望我保养好身体,他会跟我一起处理好这件事,绝不让我伤心难过。而且,而且,他还说……”
她笑得那么甜,即使不说林笑也看得明白,肯定是田园跟她说了什么海誓山盟、非她不娶的情话,让小敏忘了曾经的痛。
“而且呀,田少爷说小敏是他所有女朋友中对他最好的,最贤惠的,他不会让她受委屈的。”阿凌接过话茬,口气相当轻蔑地说完了那些恶心的话。四个人中,除了小敏,任谁也不会认为这是田园的真心话,他不过是中了林笑的毒,才无可奈何地随口吐出虚情假意罢了,可这些没营养的废话,偏偏对小敏相当奏效,简直能起死回生。
“原来是这样!”林笑送上一个贼贼的笑,然后却是止不住的咳……
“怎么了,怎么了?”看她缩成一团,小脸涨得通红,好像要把心都咳出来一样,吓坏了三个人。
“快拿水!”学琳最是冷静,命令阿凌倒了一杯温水。
“没事,没事,有点着凉!我有支气管炎,一遇风就如此的,没事!”喝了半杯水,她强压住咳,赶紧安慰花容失色的三个姐妹。
“你有这病,怎么弄的?严不严重?”同寝三年,大伙一直认为林笑是四个人中最健康的,没想到竟有这种病。
“不严重,只要不动气、不遇风就没事的,今晚风凉,吹到了!”她轻描淡写地解释,心底却一阵锥心的痛。
“那,我看这补品算是送对了,正适合你,看你那小脸白的,连点血色都没有,这包东西送你,好好调养调养。”小敏一面说,一面扶林笑歪在床上,将那包补血口服液放到她的床上。
“我没事,小敏,到是你,有什么打算?田园虽然肯负责任,可到底还是在学校,你不能任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吧!”林笑还是希望尽快解决问题,多耽搁一天,小敏的危险也就大一分。
“我明白。对于这个宝宝,我只能说抱歉。它来的不是时候,我和田园还不能给它一个完整的家。可是,只要田园愿意跟我一起面对,多大的苦我都能吃,我伤心只是因为他一听到孩子的事就急着与我撇清关系,如今他肯认,我也就不再害怕了。我会尽快跟他一起去医院,他说费用不必担心,而且找最好的医生,之后再帮我找个不让人怀疑的理由请一周假,好好调养身体。他说,他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小敏幸福地诉说着,仿佛此刻的她即使上刀山下火海都不会退缩,只因为他的男人愿意与之同往。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无尽的苍凉留于眼底。小敏,对不起,这不过是个美丽的谎言啊,我们帮你编织的空中楼阁而已,不为别的,只希望你能挺过这段最艰难的日子,以后重新过活。请原谅,也许当你知道真相的时候会恨我们,但请相信,我们只是单纯地希望你能活着,好好活着,你还年轻,不要这么快与生活说再见!
三个人随声附和了几句,就没再说什么,各怀心腹事地劝小敏早点休息,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她需要好好调理身体,才能接受那样一个生离死别的手术。
十一点,熄灯铃响起,几个人各回各的床,学琳突然想起来,跟林笑说,“笑笑,晚上那会,马刚打电话问你去了哪里,我只说不知道。他问得奇怪,我也没敢多说,怕……”她没再说下去,突然意识到小敏也在这里。
“对了,我在电话里想告诉你来着,你也不等我说完,就挂掉了!那个……”阿凌还要再说,林笑已打断她。
“行了,女人,我不过是被王老师找去参加了一个小型晚宴,s大和f大的几个领导来我们学校考察交流,王老师让我作一回司仪而已,马刚妒忌啊,小心眼!”她灵机一动,编了这个谎言,生怕小敏会嗅出什么不妥,也同时提醒学琳和阿凌,不要说露了嘴。
其实也确有其事,只不过林笑还是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婉言谢绝了,马刚是知道的。一时间找不到其它合理的理由可以解释她今晚的穿着与去向,她真的怕这件事就此穿帮,那她们姐妹几个的努力就要付之东流了。
“马刚也真是的,一个大男人都贵为学生会副主席了,还跟笑笑叫这个劲,他要是有笑笑这么漂亮,他也可以去当司仪嘛。”小敏打着抱不平,其他三人则是松了口气。
结束话题,四个人各自睡下,林笑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夜深人静,她将晚上发生的事情串起来回忆,再加上刚刚学琳提到的线索,她已大概猜到沈安然反常的原因。终究还是百密一疏,让他发现了行踪。不过幸好,他也只是以为她投怀送抱,为钱牺牲色相而已,倒没有往别处想,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比起小敏的事,自己在他心中的印象又算得了什么呢?她自我安慰地想,可心里的那阵刺痛却是清清楚楚,锥心刺骨。
她不愿深究,算了,这样不是更好吗,让他知道我就是这样的人,也就会忘了我吧……
痴狂
沈安然跑回原地,却已不见了林笑,他自责地再次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望着那片刚刚两人身心相依的石阶,痴痴地伫立在风中,许久才离开。
回到寝室,已近十一点,马刚告别几个一起喝酒的哥们,也是刚刚进门。看到沈安然愣愣地坐在床边发呆,他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怎么没去喝酒,我们一直等你!”
沈安然没答话,其实他根本没听见,还兀自沉浸在自责中。他确实太过分了,不管怎样也不该丢她一个人在那,他小气得简直让自己吃惊。
他猛地站起来,四处找手机,拨通林笑的号码,已关机。她还好吗?当然,也许她比自己要好上几倍,他是被玩弄的那个,不是吗?她怎么会知道什么是痛,她也许正回忆着跟田园在一起的浪漫晚餐,哪有时间想起他这个小丑。
他自嘲地苦笑,一手丢开手机,一边颓废地坐到床上。
“你到底怎么了?你和林笑发生了什么事?你说呀!”马刚认识沈安然四年,对他相当了解。
他热情、善良、聪明、钻研,学业优异,而且相当有领导才能。最难得的是,他是个自制力极强的人。男生上了大学,哪一个不是抽烟、喝酒、谈恋爱,可他却全无不良嗜好,以前无论怎么挑唆他,他也不为所动,跟兄弟们出去,最多一瓶啤酒,应付一下。所以,喝醉的人永远不必担心回不了寝室,因为不管多少人爬不起来,他沈安然也会好好善后。马刚是个山东汉子,酒量好、爱热闹,每喝必高,每次一醉不起,都是沈安然把他抬回寝,细心照料,因此两个人的感情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完的。
自从沈安然爱上林笑,他一直劝他表白。因为,在他眼中林笑实在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学琳也常在他面前提及她的风趣幽默、善解人意。而且,马刚断定她不是那种追求虚名的女孩,绝不会只是贪图安然的家世或长相,这与沈安然再相配不过,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可沈安然坚持原则,非等到将一切都安排妥当,绝不肯让林笑跟着他没名没分。他打心眼里佩服这个好朋友,能对一份爱情如此执着,纵观l大校园也无人能及。总算,所有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沈安然绝对称得上是个优势极强的绩优股,他终于开始了对林笑的追求攻势,可大半年下来,他的笑容越来越少,自信越来越少,倒是无奈与低落占满生活。
马刚不明白,林笑究竟是怎么回事,毫不犹豫地拒绝样样出色的沈安然。他也曾让学琳帮忙撮合,同样不见成效;自己找林笑套词,也是无功而返。他万万没想到,看似单纯的林笑真是固执得可以。怪不得,任谁也说服不了她进学生会,任谁也劝不得她化妆,她甚至敢穿着拖鞋,头不梳、脸不洗地直接去上课,这种事放在任何一个女生身?br/>